“风谷主!多谢你们援手!”姜伯阳声音微弱地说道,动了下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眉头紧皱,一时间又动弹不得。
“姜长老不必客气!你身负重伤,轻易动不得!你就躺着说话罢!”风健天轻按着姜伯阳的肩膀,柔声说道。
“长老?哼!哼!”姜伯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风谷主,如若不嫌弃,就称我一声老弟罢?!”
“姜老弟,他们缘何如此待你?!”风健天内心充满疑惑,瞧姜伯阳此时状态,原本不忍再让他费神,但想到姜伯阳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呼吸,又不得不问。
第四十四章 生离死别()
“此事说来话长!我知道自身状况,恐不能详作解释了。'。千千听书'我本御灵帮长老之一,当初加入他们,原指望能做出一番作为来,谁料想,帮中事务均由芈夫人决断,做出许多伤天害理之事……咳……咳……”姜伯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接不上气来,一时间又咳嗽了起来。
风健天坐在床沿上,握住姜伯阳的手掌,掌心相贴,暗运神功,内力缓缓地向姜伯阳输去。姜伯阳的咳嗽声渐渐地止住,脸色又慢慢恢复红润,精神显得好了许多。风健天却知,那也只是回光返照前的节奏而已。
“栖霞道长与裕兴隆之事,都是刀疤脸瞒着我干的,现在想来,必是受了河马的指使,想令我欲罢不能。自欧阳俊丧命于万花飘香谷中,帮中已视我为眼中钉,芈夫人传下令来,务要逮我回去,按叛帮规处置。刀疤脸闻讯来报,我才匆匆离开洛阳,却不成想,刀疤脸……”姜伯阳说到这里,想起岳父母与妻子的下场,一时哽咽起来。
“姜老弟身为御灵帮长老,想必知道帮主姓甚名谁?任长老口中常提起到的‘芈夫人’,却又是御灵帮的何许人?”风健天择其关键问道。
钟鹤轩此时听到风健天问起御灵帮主与芈夫人,脸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眼睛望着姜伯阳,脸上流露出一股复杂的表情,却又默不作声。
姜伯阳望了望钟鹤轩,又用眼光瞟了下杨诗音与姜茵茵,略微迟疑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我与‘锦鲤’南宫谨可谓是共过患难的兄弟,几乎是同时入的御灵帮,入帮时日并不算太长,只知帮中之事向由芈夫人决断,任健负责执行,我也从未与御灵帮主谋过面,说来你们也许不信,我至今连帮主姓甚名谁也未能得知。据我所知,御灵帮最近却把江湖中的许多小帮派都收于麾下,为其所用。”
姜伯阳说至此处,想起“锦鲤”南宫谨昨夜在院中,眼望着自己父女被侮,却未曾发过一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在面临利害抉择关键时刻,对同生共死过的兄弟,竟也可以视而不见。什么是兄弟?姜伯阳真的想不明白了,一时间顿觉茫然起来,神情之间益发显得疲惫。
“姜老弟,那你可知宿甲其人?他也是御灵帮中人么?”风健天望着姜伯阳,眼中露出一股担忧,“他在咸阳城中绸缎庄订购大量布匹之事,你可曾有所耳闻?他们可有甚么阴谋?”
“宿甲?哦!他也是御灵帮的执法长老,外号“蝎子”。他向来只听从芈夫人的吩咐,与我们甚少接触。他在咸阳城中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清楚。”姜伯阳一时失神起来,随口应道,眼光却渐渐迷乱起来。
“姜老弟!姜老弟!”风健天连声叫道,一边暗暗催动内力,一股热流又缓缓地输入到姜伯阳体内。
“咳!咳!风谷主!在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尚望风谷主答应!”姜伯阳咳嗽了几声,勉强提起点精神。
“姜老弟,有话但讲无妨,风某定当尽力!”风健天知道姜伯阳已进入弥留阶段,此时硬挺着一口气,必定有他最关心的事情尚未交待清楚。
“风谷主!小女茵茵……可否让她拜在鸣风谷门下?此事尚请谷主成全!”姜伯阳眼光直直地盯着风健天,脸上满是期待。
“这……这……”风健天回头望了眼杨诗音,但见她泪流满面,双手紧紧地抱着姜茵茵,银牙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姥爷、姥姥,咳!咳……还有她娘亲,均已不在人世,我……我也即将离她而去……,风谷主!尚请念在她幼小即孤苦无依的份上,答应我,帮我好好照顾她!咳!咳……”姜伯阳一气说来,顿时又不停地咳嗽起来,“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定当将她抚养成人!”风健天想不明白,按说杨诗音与姜茵茵是表兄妹,论理他当把茵茵托付于杨诗音才对,为何却要向素昧平生的自己托孤?望着姜伯阳热切期待的眼神,风健天实在不忍拒绝,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茵茵!快快……快向风伯伯道谢!”姜伯阳语气渐促,连声催着。
“谢谢风伯伯……爹爹!你不要离开我,你答应过茵茵的……你答应过茵茵,要一起回去找娘的……呜……”姜茵茵挣扎着抬起头来,杨诗音把她抱到姜伯阳床前,挨近了他,让她趴在姜伯阳的身上。
姜伯阳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姜茵茵的头发,一脸凄然与不舍,眼角滚出两滴泪珠来。姜茵茵年纪虽小,却已知道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之痛。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已然懵懂地意识到,从今往后,她将永远地失去自己的爹爹与娘亲。
“茵茵乖!茵茵不哭!从今往后,你可要听风伯伯的话!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姜伯阳脸露慈祥,声音柔和,眼光越显迷乱,“你爹爹就要去找你娘了!你看……你娘,她在瞧着我笑哩……”
“姜老弟,你放心地去罢!我定会照顾好茵茵!”风健天紧紧地握住姜伯阳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姜伯阳双眼焕散,气若游丝,语声渐显模糊,断断续续地叫道:“钟鹤轩!望你……善待……诗音,如若……有负……于她,我就是……就是……做鬼也……”
姜伯阳说至此处,话声嘎然而止。众人只见他双眼依旧圆睁着,张大着嘴巴,口中却已然没了丝毫的气息。风健天伸出手来,把姜伯阳的双眼轻轻地抚拢,然后站起身来,一脸恻然,与禹步罡等人对眼相望。
“爹爹!爹爹!你不要不理我……”茵茵伏在姜伯阳身上,使劲地推搡着姜伯阳的身子,痛哭连声,“你起来……你起来……”
“姨父!姨父!你醒醒!你醒醒啊……”杨诗音趴倒在姜茵茵的背上,伸出双手,揽住姜茵茵,也发出悲切的呼唤,双肩耸动。
第四十五章 疑云重重()
钟鹤轩站立床前,眼望着悲痛欲绝的杨诗音与姜茵茵,想要扶起她们,却又把伸至半途的双手缩了回去,神情甚是纠结。
蓦然间,姜茵茵哭泣声嘎然而止,软绵绵地伏在姜伯阳身上,一动不动。杨诗音顿时也收起哭声,惊慌失措地叫道:“茵茵!茵茵……你怎么啦?你醒醒!你醒醒!你……你……你可别吓我啊!”
风健天见状,赶紧把姜茵茵抱了起来,平放到桌子上。但见姜茵茵此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眼紧闭。风健天伸出右手为姜茵茵把了把脉,又暗运内力,为她调顺了气息,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茵茵背部受了撞击,内脏受损,刚才因悲伤过度,引发内伤,一时昏迷了过去。暂时无甚大碍,只是……”
风健天说完,脸上露出怜悯之色,低头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杨小姐,请节哀顺便!”
“谢谢风谷主……”杨诗音瞧了一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姜伯阳,然后又转头望着姜茵茵,哽咽着说道,脸上挂着泪痕,显得一片茫然,心内顿觉六神无主。
“二弟,待会你去找到掌柜的,托他帮忙置办三口棺木及一应治丧用物,明天就祭拜下葬,好让姜老弟与他岳父岳母,尽早入土为安罢!”风健天冷静地说道,“钟谷主,你们为茵儿找个安静点的客房,先让她好生静养。我们这就去着手安排姜老弟的后事。”
风健天与禹步罡、虹泽、夏离、苡震扬等人随后一起回到风朗云的房间。'。千千听书'耿照望见他们进来,朝着风健天摇了摇头。众人望向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风朗云,但见他此时依然昏迷未醒。
“谷主,云儿他怎么了?”禹步罡等人脸露担忧,几乎异口同声地发问道。
“你们几个入得客栈院中时,可曾瞧见当时场中的奇异情景?”风健天问道,“你们怎地又会和钟鹤轩一路赶来?”
“俺们与谷主分手后,即刻赶回到了裕兴隆,向英杰等人安排好商号的事情,收拾好行李,即行雇车出城,并不曾耽搁得太久。只是……”禹步罡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脸上显得有些茫然。
“二哥,还是我来说罢!我们出城后不久,钟鹤轩骑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截住我们,说是与我们同路,还说什么姜伯阳可能会遇上危险,到时让我们助他一臂之力。说完,他又回了一躺万花飘香谷,让我们等了他好一阵子。”虹泽口齿便给,截过禹步罡的话来,“我们到达客栈时,恰好望见姜伯阳父女被击倒在地。刀疤脸被青光袭卷入空中的情景,简直令人难以思议,不过,这与云儿又有甚么关系?!”
“你们可知,那道青光正是从云儿眼中所发出?而整个电闪雷鸣的轰击,也是云儿造成的?”风健天眉头紧锁,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甚么?青光是云儿发出来的?这……这……这怎么可能?”禹步罡等人听了,目瞪口呆,脸露惊疑。
“正是!我当时与照儿就站在云儿身旁,也是觉得难以置信,而且,当云儿引得空中雷电轰击刀疤脸时,身上所散发出的能量异常强大,我与照儿根本近不得他身。”风健天与耿照对望了一眼,想起那时的情景,兀自觉得心有余悸。
“谷主,云儿现在究竟怎样?碍不碍事?”夏离问道。
“云儿当时散尽身上的绿光后,便即委顿在地。我已仔细为他诊过脉,想必是虚脱过度,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睡过去。只是,此事当真怪异!”风健天说道。
众人听了,都暗自松了口气,想起昨夜里发生的事,个个心存疑惑,却均觉得难以索解。
“昨夜之事,甚是怪异!除此之外,我觉得御灵帮中人,倒都是些棘手人物。虽则我们谨遵谷主平日里吩咐,与他们交锋时,尽量保存实力,故意向他们示弱。但观他们的身手,如若真正放手一博,我瞧也未必就能轻易取胜。”虹泽顺着风健天的思路往下说道。
“期间尚有甚多疑点。我曾瞧过姜伯阳与栖霞道长交过手,以他的武功,断不可能被石钊与章杰轻易击败。我也仔细观察过石钊与章杰的剑法,古怪就出在他们所使的长剑上。当时石钊剑中泛起绿光,而章杰掌中隐现红光……”风健天顿了顿,又沉吟着说道,“他们的剑刃非常锋利,掌中红光诡异,这让我联想起十五年前之事……”
风健天说至此处,想起在鸣风谷中,他多年前曾遇到的一件不可思议之事,然后又微微阖起双眼,回忆起十五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脸上顿时一阵痉挛。众人听了,全都望着风健天,一脸迷茫,房内一时间沉寂起来。
“姜伯阳为何要向我等托孤?钟鹤轩此人到底是何来历?我瞧他昨夜里的身手,与他在万花飘香谷中所施展的武功,完全不相衬,显见是他也并未出尽全力。”良久,风健天才又缓缓开口说话,却又似是在喃喃自语,“宿甲订购布料,到底有何阴谋?御灵帮帮主?芈夫人?……”
禹步罡等人望着风健天,知道他此时正自思忖分析,怕干扰他的思绪,均默不作声。
“时候已不早了。二弟,你带领大家,先去置办丧事用品,并设个灵堂,明日咱们为姜老弟送上最后一程。”风健天突然间张开微阖的双目,剑眉上扬,异常冷静地说道,“你们都去罢,容我一人在此静思一会!”
禹步罡与虹泽等人出了客栈,各自分头忙着丧事的准备去了。风健天独自一人留在房中,坐在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风朗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中。
良久,躺在床上的风朗云轻轻“哼”了一声,把正在冥思中的风健天惊醒过来。风健天赶紧站起身来,伸出右手,摸到风朗云的额头上。
第四十六章 入土为安()
“爹爹!”风朗云缓缓睁开双眼,望见风健天关切的表情,张开嘴巴,轻轻叫了一声。
“云儿!你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没有?”风健天脸露喜色,急切地问道。
“没有啊?我……我怎么会躺在这儿?”风朗云缓缓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你不记得了?昨夜里,你干了甚么?难道,你都忘记了?云儿,你可差点要把爹爹吓晕了!”风健天舒了口长气,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我想想!……啊!茵茵!茵茵呢?”风朗云说着,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间惊叫了一声,脸上惊慌一片,急切地问道。
“云儿,莫急!莫急!茵茵好着呢!她正在你隔壁房中歇着呢!”风健天听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赶紧安慰着风朗云,“云儿,你昨夜里做过甚么?真的记不起来了么?”
“爹爹!我昨夜里没做什么啊!我只记得,我当时站在窗户前,看到他们一直在欺负茵茵!”风朗云说道,牙齿紧咬着下巴,眉头紧锁,流露出一股愤怒的眼神,“当时,我很生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后来……后来……我听见茵茵一直在喊她的爹爹,心里一急,使劲地睁开眼睛,然后……便望见了爹爹!”
“云儿,没事了!你只是一时急了过去,睡了一会儿!没事了!”风健天听了,心内担忧,却依然挂着一脸笑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风朗云的后背。
翌日清晨,风健天领着风朗云来到客栈大厅。'。千千听书'客栈里原先住着的一拔客人,也已早早地离去。客栈厅中已布置成了灵堂,掌柜的和几名伙计头戴孝帽,在一旁帮忙打理着。另有临时请来的十几名壮实汉子,也头戴孝帽,围坐在厅中侧旁的桌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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