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庄眉头轻皱,问道:“墨家缠子墨风?”
一个脸上始终带着三分坏笑的、有着三分邪魅的青年现身宣庄身旁,那少年身穿秀了斗大墨字的黑衣,抱着膀子,望着王宫群殿之上飞跃的十数名黑衣人,轻声笑道:“真是有趣,这大秦号称法律森严,为何单单今夜王宫守卫不过十人,又为何偏偏今夜出现了盗贼,而且盗取的是那天下闻名的和氏璧!”
宣庄眉头微微一抖,看向深思的墨风,心中吃不准墨家此时入秦何意。不由得问道:“听说墨大师入主魏国,墨家分了魏墨与燕墨两伙,魏墨乃是钜子黄醇为首的文墨,以长驱策论称霸诸侯子,而赵墨却是以禽滑厘为首的侠墨,却是太子丹的幕宾,你是属于文墨,还是侠墨?”
墨风闻言微微一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身旁这个冷冰冰的女子,心中很是好奇,在这面纱之下究竟隐藏了什么绝世容颜。
“萱姑娘,听说道家长老号称月神祭的鸠花不日将入秦,难道道家那个号称拔一鸡毛而获利天下的老头,也因为功利之心,要入主秦朝了!”
“不容许你说我爷爷!”宣庄眉头一皱,青葱玉指轻抚虚空,却是手中三道锋锐小刀飞出,成品形直刺墨风要害。
刷的一下,三道飞刀刺过墨风身体,只是还没等宣庄细看,那墨风身影便化为清风消散一空了!原来刺的只是一个残影!
“姑娘好狠的心啊!”
宣庄身后突然传来墨风的嗤笑,她听着身后的声音,眼中露出一丝震惊,轻声说道:“墨家轻功绝学,风影无痕!”
说着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鹰鸣,只见明月之下,一展翅雄鹰,划过夜空,随后猛地冲向大地,一大片黑影投下。
那黑鹰在高空一看,十分渺小,可是此时飞下,却是硕大无比,跟雪山雪雕有的一比,展翅一飞已经达到四米。
墨风眼中露出一丝震惊,嘴中疾呼:“道家神宗黑鹰!”
只见那黑雕背上一个全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抱着膀子站立鹰背,肩头的一缕黑色翎羽,随着长发细细飘荡。
宣庄却是沉默下来,玉足轻点飞檐,整个人已经窜入夜空,如燕雀几个提纵,便消失在王宫之内。
墨风看着那夜空飞过的苍鹰,心中一震,只见夜色之中,那男子一双如鹰隼的双眼,只是轻轻一瞥便让他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如猛兽一般煞人心神,道家神宗一直以来神出鬼没,也最为神秘!其中有美如天仙,号称月神祭的鸠花,宠物却是一只猛如老虎的黑山雪豹;也有神秘异常,常年遮面赤足的龙女宣庄,宠物却是一条溪水深莽;更有以轻功独步天下,常年驾雕的黑鹰;还有那江湖上传闻的太阳之子金乌,宠物却是一群乌鸦!
神秘,诡异,却强大无比,道家天宗齐侠尹文以威道称霸,人宗却以杨朱为首,大多却是道家老顽固,不穷兵,不黩武,也不像天宗地宗那样敬天礼地,典型的老夫子,可是人宗那帮老顽固却个个都是内家高手。
这次道家神宗来秦跟不久后的荀卿入秦,是否有关?
墨风矗立高楼,望着天际那黑鹰,久久无语。
此时龙渊阁内,成喬与嬴政席地而坐,两人身前放着围棋,那黑白棋子,已经纵横交错的摆满了棋局。
小扶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却又是不甚明了。
突然,赵高领着章邯疾步走来。赵高显得有些有些不安,手中捧着帝国卷宗,那是黑冰台从齐国传来的最新消息。
嬴政手中举着黑子,举棋不定,正在寻思,仿佛没有看到那卷宗。
成喬嘴角却多出了一丝笑意,他派人入齐刺杀韩聂老贼,算来有些时日了,这韩聂怕是已经成为剑下亡魂了吧,不久后临淄将谣言尽起,齐魏如何不大动肝火。
“可恶!”嬴政手中的棋子还是无法落下,喟然一叹,“王兄步步引诱寡人大龙,没想到却是绝地反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嬴政说着,拿过赵高手中的卷宗,展开一看,却是两道剑眉骤然皱起,眼中迸发一丝森森寒光。
只听嬴政不带一丝感情,冷冷道:“韩聂居然被田单用大锅烹了,魏王罢兵,楚国退居夷陵,田单出任大将军,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三大公子在鹿**约,相约抗秦,想要再次发起合纵!”
成喬闻言一怔,霎时脸色便难看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地网影杀卫,号称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不可能失手!
想着他压下心中震惊,看了一眼章邯,见章邯点了点头,知道和氏璧已经被盗,他的拖住嬴政的任务已经完成。不由得笑道:“王上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嬴政闻言眉头一皱,看了看成喬,没有说话。心中却沉思:不是说有大事相商?难道这大事就是下了两个时辰的围棋。
想着嬴政问道:“王兄的大事还没有说?”
成喬闻言一惊,知道嬴政起了疑心,急忙故作失态,一拍额头,颇为恼怒的怒道:“章邯你险些误了大事,快将房陵地图拿来!”
章邯一听,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奉上。
成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是故意如此,这样才能彻底洗脱他与和氏璧被盗的关系,如果直接就说有大事,反而显出故意拖延嬴政的嫌疑,如此一来,却是正好打消了嬴政心中疑虑,这叫以有心算无心!
嬴政一听,面色果然缓和下来,笑道:“王兄如此好棋,险些耽误了大事啊,以后定要以此为戒!”
“臣一生就好两样东西,一是名剑,一是围棋,舍弃其一,如同切肤之痛啊!”
嬴政莞尔一笑,却是看向了房陵地图,眉头皱起:“自从白起从邹忌手中夺过房陵已经四十余年,如今楚国项氏一族又蠢蠢欲动,想要夺回房陵不成!”
第四十八章 暗夜举火 美人心计(八)()
第四十八章 暗夜举火 美人心计(八)
成喬闻言一笑,伸手指了指房陵背后的华山,说道:“华山之险,天下唯有蜀道可与之相比,而华山西北原是魏国西北大营,驻军三十万,有好号称天下第一精锐的魏武卒看守,楚国若是要夺回房陵,必将联合魏国, 而作为三晋的韩,已经疲软无力,但是周王室夹着秦韩之间,欲取韩必灭周,相反韩欲出兵合围以助楚魏,必经周王室洛阳,我们可陈兵周王室,取周而阻韩,赵国在晋阳城练兵操武,臣跟一人有约定,要在晋阳一战,所以赵国出兵与否反而成为最大威胁!”
“赵一旦出兵,三晋便合纵助楚,齐燕两国也必将出力,这样一来我们反而陷入六国合纵危局,臣建议,房陵不设一兵一卒,但是全城务必插满秦国旌旗,楚国担心有诈,势必不敢冒然进军,拖上它一年半载,还是可能的,六国皆有争雄之志,时间一长合纵自然不了了之,各打各个的算盘,我们自然可逐一攻破!”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底,这万一楚国冒然进兵,房陵无兵,岂不是拱手让人了吗?
“房陵乃是秦楚屏障,不得有失,王兄兵行险招,不是寡人想要的,寡人想要的是万无一失!”
成喬闻言心中一叹。他本来是想用秦楚之战的危急,拖延嬴政出兵房陵的日程,想要先解决老甘林,收了这盘大棋,如果提前出兵,他必然披甲远征,那么之前一切布局将付之东流!
而现在最关键的是楚国有没有决心出兵夺回房陵,楚国地大物博,处沿海之宾,却也有洞庭澎湖之水灾,兵不说强,但也不弱,比之赵国胡刀骑士、齐国技击骑士以及魏武卒要差,但是也差不到哪去。
成喬手指敲打书案,闭目沉思,他必须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拖延房陵危急。
想着成喬双眼猛地一睁,丝丝森然寒芒透出,嘴角勾勒一丝冷笑,轻声说道:“阴符经言:间于天地之间,莫贵于人,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有时候虚张声势,也可以震慑蚍蜉!”
“哈哈……”成喬大笑间,拿起觥筹一饮而尽,对着赵高说道,“以王令命王翦领兵五万,屯兵房陵,上到将士,下到士兵,每人辎重带两人份,马匹人各三骑,驻扎房陵,令士兵操练,每日辰时练马,马匹分三队,士兵人不换,马换,每日个人连续乘三匹马跑完,方可休息!”
嬴政一听恍然大悟,笑道:“士兵没有换,马却换了,在士兵看来无非是自己一个人换了三匹马,重新操练三次,但是在楚国眼中,则是三匹马,三名士兵,分批操练,人数骤然多出三倍,就是十五万,楚国必然担心,不敢出兵!因为我大秦前锋已经十五万,后军以此算来,将不少于四十万,如此多兵力,楚国必然忌惮,更不敢出兵房陵!”
成喬拱手一笑:“王上洞若观火,成喬小计果然瞒不过王上法眼!”
嬴政哈哈大笑,却是起身走去,才走两步,嬴政身形骤然停顿,望着手中鲜血,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枕着一人,顿时心中大惊。却面不改色,头也不回,冷冷道:“王兄的罗网组织,寡人可以不过问,但是寡人不希望他们出现在寡人眼前!”
成喬闻言脸色大变,却是急忙拱手说道:“密兵出之,也是保卫王上,绝无监视王上之意!”
“如此……最好!”嬴政点了点头,却是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成喬这才回过神,罗网行踪诡异,嬴政如何发现?
突然,一道身形从房梁上掉落,却是一名地网杀手,只见那杀手全身皆是伤口,鲜血从房梁上正一滴滴掉落。
看着成喬大惊,难道嬴政发现了滴落的鲜血!
此时,空气之中突然传来天杀冷漠的声音:“影杀卫行动失败,这还是第一次!”
成喬看着那奄奄一息的杀手,正是他不久前派出刺杀韩聂的杀手,去了四人,却回来一个,还受了重伤,难道韩聂身旁有高手保护?
那少年杀手睁开疲惫双眼,一双血手,掏出一份密报,递给了成喬,之后便气绝身亡。
成喬展开密报,脸色大变!
韩聂与老甘林朋党为奸,居然暗中与义渠部落有交易,而韩聂死前更是与老甘林达成了一份协议。
义渠南下抢劫,老甘林不出兵阻止,等到老甘林指定之人出兵前来,义渠便不战自败。这样一来老甘林便可欺骗军功,快速提升儿子甘升在军中地位!
那么楚国这个时候侵犯房陵,王翦父子出征,是不是老甘林一手策划,故意支开王家父子,这样蒙家父子北上抗击匈奴,那么西北抗击义渠的重任就只能交给新上任的大司马甘升来防守。
而一但义渠南下,烧杀抢掠,无人可挡,势如破竹之时,那甘升正好如英雄般击退了义渠,必然获得军士爱戴,稳固地位。
好狠啊,老甘林你这个老枭,居然用大秦子民为诱饵,换取你儿军功暴利,不杀你本侯心中愤怒难平,不杀你怎么对得起渭水边惨死的千名有功勇士!
成喬对老甘林的仇恨已经积成了冰山,从来没有融化,没有流失,等到爆发的那一刻,必将如雷霆暴雨,万分凶猛。
此时,秦川之上,山风凉爽,碧蓝的夜空星斗满天。
只见一个女子站在山巅,仰望星空!
那女子一双暗红的眸,却清澈见底而又不失明媚,但处处透着神秘,另人无法琢磨。如柳般的秀眉,眉宇眼角满是威严。
而身上却穿着一袭绯色长纱,手臂环着如玉带般的丝纱,三千青丝盘成发髻;其余垂在颈边;更衬那白质修长的脖子。却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疑是从天而来的仙女清丽出尘,不需粉黛便天姿国色,艳冠群妍。整个人秀美如画,清丽如仙。
最吸引人的便是女子头额上的配饰,只见女子额前有着一快月形的、雕刻着细细的神秘且古老的花纹的暗红色水晶。
那水晶如月牙一般,透着古老神秘的色彩。
此时龙女宣庄从远处赤足走来,望着眼前的女子,却是微微一礼,十分恭敬的说道:“月神大人,您来了!”
女子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头也不回,冷冷道:“宣庄,你在那个男子身边逗留了月余,你爷爷扬宗主,已经对我神宗宗主提出了不满,宗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求之我幸,失之我命!世间一切莫过强求!”
宣庄闻言整个人显得一怔,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显得十分难过:“我只希望可以看着他的眼睛老去,可是这些难道都是奢侈吗?”
女子闻言一叹:“宣庄,你步入神宗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神宗女子是身怀天赋的天之选儿,他们可以与万兽沟通,如驯兽师一样,获得自然的神奇助力,可是如此一来,却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与野兽为伍的女子结成连理,这就是神宗女子的命,你爱他,可是他是大秦君侯,他的眼中没有爱,君侯的眼中有的只是权力!”
“鸠花,你见过他,难道你不被他那气质所吸引,他如另外一个世界的剑客,他的剑是孤独的,他的人……也是孤独的,让人忍不住去怜惜!”
鸠花闻言眼中露出一丝遗憾,对着宣庄说道:“剑本身就是孤独的,也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东西,你不要试图去接近他,妄想接近剑客的人,最后都会被剑所伤!”
“很多人都是被这个时代改变,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改变这个时代,龙女你爱上的人,偏偏是可以改变这个时代的人,就好像宗主说的,他是天下那颗最耀眼的星!”
宣庄看着一旁走来的黑鹰,眉头一皱,他还是那样的高傲,面目冷峻,冷的让人不想靠近。
鸠花一笑,指了指漫天星空,说道:“天帝之车的北斗星已经略微偏西了,除了玉衡光芒四射,其余六大帝星竟是那样混沌不清;尤其是居于枢要的、代表了齐楚韩魏的斗魁四星,竟是暗淡昏黄。按照星象分野,此刻的玉衡所指,正是河西秦川所在!宗主说的不假,嬴政就是那玉衡,可是玉衡背后的天狼却是暗怀杀机,玉衡有了天狼的助力,更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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