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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刘虞耗尽脑汁,在幽州大肆推行怀柔政策,打算笼络外族,向他们开放榷市,互相交易。让外族有利可图的同时,尽量减少他们入侵幽州的可能。否则一开战,不说幽州兵力捉襟见肘,就说兵马一动的钱粮,也要把他给压垮。那些丘八们,你敢欠他们的搏命钱,他们就敢操刀子跟你玩命。
可惜,刘虞的举动,并未得到以公孙瓒为代表的幽州军方的理解。与外族媾和,在幽州军人的心里,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每年都有大量的燕赵儿郎惨死在外族的刀箭下,每年都有无数的百姓被外族的铁蹄蹂躏。大汉男儿,面对外族,除了战,除了死,别无他途!
更何况,幽州军人不打仗了,如何获得军功、如何晋升?刘虞设互市、行怀柔的举动,即使幽州儿郎的鲜血白流,又绝了幽州军人的晋升之阶。可谓是犯了众怒。偏偏刘虞还不自知,只是抱怨公孙瓒等穷兵黩武、一味好战。
却不知道公孙瓒也是被顶到了墙上。如果说刘虞是代表着幽州整体士民的利益的话,公孙瓒作为幽州土着,他就是代表着幽州军方和一部分幽州豪强的利益。只有打仗,只有战争不断,军方子弟能晋升,而那些幽州豪强们,也能大发战争财。不然胡人都去互市了,盐茶布匹就连厕筹都能换得到了,豪强们怎么去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居中发财?
是以就算是公孙瓒不欲与顶头上司刘虞交恶,但许多事情,不由得他不争。结果就在公孙瓒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认下,幽州军开始主动挑衅了。抢外族的商队,抢刘虞赏赐给他们的礼品
外族也炸毛了,你要干,那就干吧。于是幽州平静没多久,又开始处处硝烟了。刘虞好不容易通过互市、通过开采盐铁矿积攒起来的那点儿家底,又流水般的给花了个底儿掉。
所以刘虞为此,很烦恼。本来他打算派一枝偏军入辽西,一左一右,夹击公孙度。到时扫平公孙底,收复辽东。军功簿上便少不了他一笔。这种板上钉钉的可以让他脸上增光的美差事,就这样给溜走了,如何让刘虞不愁,不急?
刘虞很想发火,但作为一个宦海浮沉多年的官员,他仍然把幽州的稳定团结放在第一位。这也是他心中不喜公孙瓒,却仍然能够容忍他的原因。他决定了,只要公孙瓒以后不是特别过份,他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可惜,刘虞仍然不懂公孙瓒。这家伙是不过份的人吗?刘虞发愁的时候,公孙瓒正在灵丘召集众将议事。主题只有一个,之前被袁绍给忽悠了,摆了咱们一道。这次咱们幽州军一定要报复回去,以血当日之耻。好吗,说这些大义凛然的没什么意思,公孙瓒麾下众将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关键是听说冀州今年风调雨顺,收获颇丰,公孙瓒眼红,打算去抢了。
请原谅公孙瓒。这些穷怕了,连游牧民族都要去抢一抢的家伙们,节操什么的,早就掉光了。幽州自己的地盘不能抢,游牧民族太穷,太彪,抢劫成本太高,并州和幽州一样穷得叮当响,那么除了冀州这只肥羊,还能抢谁?刚好又看袁绍不顺眼,就是他了!
在沓氏陷落数天后,襄平城的公孙度便得到了消息。闻得刘备遣大军跨海而来,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的公孙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于夜间连召心腹柳毅、阳仪等人还有两个儿子前来议事。
诸人初闻刘备军来,也是吓了一大跳。公孙恭最沉不住气,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惊人消息的时候,便站了出来,道:“大人,刘备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他在青州好好的,没事来找咱们辽东的事干嘛?”
旁边公孙康亦是一脸好奇的看向父亲。公孙度一脸阴沉,道:“刘备说是我们之前派兵袭扰了青州,还割据自立,不奉王命。”
公孙恭听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什么理由,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大人,出兵东莱时刘备还没上任青州吧?再说了,吃亏的也是咱们,跨海击东莱,损失兵将无数,怎么他还有理了?至于不奉王命,连天子都出现了两位,这满天之下的诸侯,又有几个是奉王命的?”
公孙度长叹一声,这个次子还是太年轻太幼稚啊。在权力人物的眼中,做任何事,只要有个稍微过得去的借口便行了,他管你是不是占理,是不是吃亏?“好了,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如今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再说这些有意思吗?大家都来说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战还是降,赶紧拿个章程出来。”
公孙度话音一落,公孙康、公孙恭异口同声:“不能降!”
两兄弟从小争到大,几十年来倒是第一次有了默契。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公孙度便道:“说来听听!”
公孙恭道:“大哥你先说!”
公孙康道:“大人,与之战,还有生路。若降,生死尽在他人一念之中矣。且鹿死谁手,还未知呢!”
公孙度心中早就有了计较,这次召诸人议事,本来也就是想考验下诸臣。却想不到两个儿子倒是比麾下众臣先有了见解。于是不禁哦了一声,看着公孙康道:“且说来听听,是如何个未知法?”
公孙康笑道:“那儿子就班门弄斧了。青州军渡海远来,辎重粮草等补给困难,此其一也;大人经营辽东多年,山川地理了然于胸,青州军地利不如我,此其二也;其劳师远征,而我则以逸待劳,此其三也。有此三弊,青州岂有不败之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跨海东征(四)()
公孙度听完大儿子所言,不置可否,又把脸转向诸臣,问道:“卿等以为如何?”
阳仪第一个站出来表忠心:“主公,自古以来,岂有未战先降之理。且大公子之言甚为有理,吾以为,当战!刘备以为我辽东好欺焉?”
阳仪一跳出来,其他人便纷纷附议:“主辱臣死!愿随主公死战到底!”
一片群情激愤。独有柳毅默然不语。这个曾经辽东的头号大将,因为在东莱兵败被俘,然后公孙度花费无数钱粮把他给赎回来后,地位便直线下降。纵然公孙度待他如故,也免不了他被诸臣私下讥笑。
众人散后,公孙度独留下柳毅:“仲坚,我方才见你欲语又止,是不是有话要说?”
柳毅犹豫半晌,最后拜道:“主公,柳毅受主公大恩,必为主公效死,但有几句话如哽在喉,不吐不快,还望主公恕罪。”
公孙度摆了摆手,示意柳毅起来:“仲坚,我是那听不得谏言之人?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柳毅爬起来向公孙度抱拳一礼,一脸惭愧的道:“主公,不可小觑了刘备。其军中骁勇不计其数,上次末将便败在一无名小将手中。今番远来,必定尽遣精锐,还望主公慎重!”
上次柳毅莫名为太史慈所擒,从头到尾,都没弄清楚败他的人是谁。只因当时太史慈还不是刘备麾下,只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这都成柳毅的一个心结了。
公孙度闻言,沉默了数息,继而笑道:“仲坚良言,我心中有数了。不过我自来辽东,赤手空拳创下这片基业,期间经历多少辛苦艰难,又岂能轻言而弃之。别说是刘备,便是天下诸侯提兵东向,我亦不惧!”
公孙度此时平静下来之后,豪气干云。刘备名头确实是大,可是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刘备亲来也就罢了,若是自己连刘备麾下几个战将也应付不了,岂不是笑话?
平州牧府一声令下,飞骑四出。沿途通知诸县诸寨,坚壁清野,收拢粮食,多派斥侯,严加防守若有投敌资敌者,夷三族。公孙度又从辽东属国那儿调集军队回来,把之前防备刘虞的军队一个不剩,全调回来了。刘老头自顾不暇,没空来,还是先击退青州来犯之敌罢。
不得不说,公孙度在辽东的经营还是颇有成效的。一声令下,无数人遵从。毕竟朝廷太远,而公孙度就在辽东。是以,辽东心向朝廷的有,但公孙度的话在辽东,绝对好使。这就是地头蛇的优势。
沓氏,黄忠正在与众人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当然,下一步的目标,辽东地图上便只有一个平郭城。他们商量的是,拿下平郭城后,是分兵两路,还是直接一路不管不顾打到襄平去。兵分两路,一路沿汶县向北,直插襄平;一路东下,往西安平,以防乐浪。此策在于稳。不过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兵贵神速,不分兵了,直接打公孙度个措手不及,沿途一路打到襄平去。襄平一下,辽东悉数可平。毕竟辽东穷荒之地,补给困难,大军不能在此拖得太久。
平郭城,你要说它是个县城吧,又太小,说它是个军堡吧,又略大。也只有在辽东这等穷苦所在,才有这种不伦不类的城池出现。
等青州军出现在平郭城下时,县令率城中吏民一脸平静的开城出降。三军不费吹灰之力而下平郭城,不禁欢声雷动。大军扎营在外,黄忠等夜宿城中。卢敏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披衣起来,走出屋外。望着漫天的星光发呆。
不一会,旁边也有房门打开的响声,卢敏看着一个黑影走了出来,不禁笑道:“季珪,你也睡不着?”
崔琰道:“子达兄,今晚我总觉得心中还有什么事没做完一样,是以难以入眠。”
卢敏若有所思:“你也有这种感觉么?”
崔琰猛的一惊,背上寒毛一炸,便道:“子达兄,不妥!”
却说这边,黑暗中,县令冷幽幽的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道:“都准备妥当了没有?”
“主上,都准备妥当了。”
“三更鼓响,立时发动!”
静夜,一片蛙响虫鸣。天上星光忽明忽暗。朦胧星光下,平郭城便似一蹲卧虎,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咚、咚、咚,咣、咣、咣,三更已到,宁静的夜色里,鼓锣齐鸣。更夫抑扬顿挫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就在此时,忽见县衙一角,有无数黑影潜入,然后一簇火光闪亮,引燃了一处,然后火势大起。县衙外,县令站在中央,负手而立,一脸冰冷,道:“放火箭!”
左右走过来数排箭手,一支支沾满了火油的箭矢划破黑幕般的夜空,往县衙中激射而去。有被惊醒者,探头探脑的出来一看,便立马又被吓得缩了回去。
我的个乖乖,今日入城的青州大将都宿在县衙,这伙人竟敢如此,不要命了?许多人心知肚明,这城中,又要乱了。还是把门关紧,在家睡大觉罢。免得惹祸上身。
大火熊熊,烧了半天,里面却毫无一点声音。县令脸色大变,怎会如此?就是睡得像头死猪般,这会也该烧醒了吧?怎么一声惨叫都没有?不对!
就在县令刚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一片马蹄声响起。不一会,黄忠便引了大军来,把四周团团给围住。
四周将士在火把的照明下,脸色铁青。要不是卢监军、崔主簿发觉不对,他们今晚大多便要葬身火海了。这平郭城的鸟官何其之毒!
黄忠饶是性子淳厚稳重,也不禁心中火气冲天。好匹夫,竟敢诈降赚我!要降就降,要战就战,竟使毒计,火烧衙门!黄忠想到要是自己等人都葬身火海,这平辽之事,岂不就此葬送?自己身死是小,有负主公之厚托事大。黄忠真的怒了。
黄忠一双锐目直视县令:“我军将士可有怠慢汝、怠慢平郭城百姓?”
县令沉默不吭声。黄忠怒道:“好贼子!竟敢使此毒计,便是我家主公仁恕,也容不得汝!”
关羽在侧,看着县令左右弓刀手还在结阵,意图反抗,不禁一声冷笑。长刀轻磕马股,胯下骏马如电飞出,直冲乱阵。诸刀手见关羽怒目横眉,不敢与之抗衡,便如潮水般往两侧分开。关羽瞬息至县令前,手起刀落,把那县令挥作两段,枭了首级在手,复又举刀大杀。叛军见其威势如此,四下逃散。
黄忠大声喝道:“就地诛杀,一个不流!”
正恨得牙痒痒的将士们听得主将命令,一声虎吼,提刀就上,砍瓜切菜般杀得尸横遍地。杀完了这些人,黄忠犹不解恨,又令诸军遍搜县城,抓捕叛党家小,无论老幼男女,一概诛之。这一夜,惨叫声不停响起,躲在家中的百姓们用棉被盖头,又手堵双耳,却仍然阻止不了声音的传来。天明后,满城的百姓都惊呆了,只见运尸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再看那县衙门口,腥臭冲天。鲜血把地砖都染成了暗色,怎么洗刷也洗刷不去。这一夜,被后来的平郭城老人们称作流血之夜。这一夜,也让辽东百姓们,彻底认识了青州军。大家要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那么很好。若是敢捋青州军虎须者,必灭之!
军营中,众将议事,卢敏与崔琰毕竟儒家门人,对黄忠在平郭城里的大肆杀戮多有不忍。便委婉的道:“将军,枉杀无辜,多造杀戮,颇为不美,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话还没说完,关羽便不满了:“子达兄、季珪,你们不知道昨晚是有多凶险,要不是你们发现府库中钱粮空空如也,而衙中引火之物颇多。昨晚我大军一夜尽丧矣!”
卢敏道:“便是如此,首恶已诛,为何罪及家小?”
卢敏身份特殊,关羽也不好直说你书读傻了。只好扭头看向黄忠。黄忠一笑,道:“子达,非是我嗜杀。只是非如此,不足以警告那些别有用心的宵小。若不以此立威,震慑辽东,那么再遇到此类事时,又待如何?昨晚此举,一是为消将士之怒。二是告诉那些胆大包天之人,若想对我青州军使阴谋诡计,可以,不过那就得掂量掂量了。一旦发现,夷其三族!这就是我想告诉那些人的。到时他们就算把命不要,也得想想家小宗族罢?我就不信了,一个公孙度,还可以使他们抛家弃小,连家族都不顾了?其真得人心如此,我看这仗也就不用打了。早些退还青州便是!”
见卢敏还有些难以释怀,又笑道:“无杀戮岂能称兵家。子达、季珪,你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