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血迹。然而血魂对此却是恍若未觉,在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半晌后方始森然道:“竟能以如此低微的修为伤及到我,好得紧……”
经她这一耽搁,女娲以及心忧女儿安危的伏羲却也已是冲到了近前。伏羲甫一到来便不由分说地将女儿拉过上下检视了一番,见她无恙后方才难得地露出了怒色,转向血魂冷声道:“你我就算是存有私怨,又何必与稚子为难?魔帅此举也不嫌失了身份么?”
血魂冷哼一声,却是并未出言辩驳。而就在伏羲打算再行开口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却霍然毫无预兆地遥遥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血魂,魔尊宣你觐见。
116洪荒拾叁()
血魂身形一顿;待到目光转至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男子面上时神情却是隐隐放松了下来;但仍是面色不善地道:“你应也听说了罢?前日我离开魔界之时便已与罗喉划清界限;又何来觐见一说?重楼你回去告知罗喉——我归返魔界之日便是我夺取他魔尊名衔之时!”
红发的男子冷眼望着一副颐指气使模样的昔日同僚;在下一刻唇角却是缓缓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开口道:“凭你之能也妄图反抗魔尊?本座却是想看看你有何等狂傲的资本!”
在其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无比的魔气顿时以其为中心向对面的男子席卷碾压了过去。而面对对方明显的挑衅行径;血魂却亦是凛然不惧;双目一凛间一道血红色的魔压已是自身侧升腾而起。然而就在两道看似平分秋色的魔压狠狠相撞在一起的瞬间,血魂看似凌厉的魔压却是陡然有了稍许削弱,唇边更是再次涌出了一抹淡淡的血渍。
见对方虽然看似并无大碍,但重楼在微微皱了下眉后却仍是出乎意料地敛起了自身的魔气,略有些诧异地道:“……这个女孩竟然能以如斯低微的修为伤你至此?”
血魂气恼地怒哼了一声;恨恨地道:“ 恁地多话!我不过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待到目光转至龟灵面上时眸中却是蓦地闪过了一丝忌惮和贪婪之色——对方明明修为低微;却能够凭得那印鉴模样的法宝伤及到他,莫非对方所持的法器竟是顶级的先天灵宝不成?
原本见又有一强大的魔族到来,伏羲和女娲已是不由自主地双双绷紧了神经。熟料那魔族甫一前来竟是先行一步与自己的同族争执并动起了手来……这般诡异的情形倒是令得夫妻二人惊讶难当,在不明所以下也只是不约而同地挡在了女儿身前,暗自静观其变。
龟灵在算计了血魂一遭后却是只觉得周身法力一空,一时间竟是疲累得几乎想要瘫倒在地,幸而最终仍是险险撑住了未曾失态——她此刻法力虽然不过只是与真仙仿佛,但对天道的感悟却是远超了在场众多的大罗金仙,几乎可堪与女娲这般的准圣比拟。而那印鉴虽说不过是通天所炼制的后天灵宝,但在之后却是被通天作为了一时间寄托神识之物,自然也是沾染了一丝其神念之中的天道之气。也正因有着这件法宝傍身,她方能够在血魂这般准圣级别的对手面前孤注一掷……甚至还趁其不备令之受了不轻的伤,可即便如此那印鉴也因无法承受天道之而就此损毁了。但她一时间却是顾不得师尊亲赐的法器以及自身的虚弱,迅速转到被气劲远远推到一旁的的毕方身侧急急问道:“……玄煜,你如何了?”
“能够如何?总之情况不会更糟糕了。”玄煜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却又侧首票了他一眼,略带戏谑地道:“身怀如此法宝却做出一副羸弱姿态,你还真是吓得我不轻!眼见我就要魂飞魄散……你便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地死了么?”
“……什么魂飞魄散?我又怎会让你落到那般的下场!”龟灵狠狠瞪了他一眼,难得失态地冷声开口道。重楼循声望了过来,目光在其巨大的毕方真身上巡弋了一周后不由微微皱起了眉,道:“他是……毕方妖帅?血魂,是你伤了他?他是我预定的对手……你该知道我的规矩,我所认定的对手,不容他人觊觎!”
血魂看似不在意地轻嗤了一声,但却是侧首避开了对方灼灼的视线悻悻道:“我事先可是并不知晓,不过居然将如此不堪一击的妖族定作对手……重楼,你的品位还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莫要狡辩!他身上明明携有我所凝魔气之珠,你又怎会不知?”重楼哼了一声,但口吻中却说似乎并没有多少怪责的意思,血魂斜眸瞟了其一眼,沉默半晌后终是没好气地道:“好罢……我承认方才我的确是失了冷静。大不了下回我为你寻得一名强者作为对手便是。”
重楼扫了他一眼,淡然道:“罢了,既然他连你也无法抵敌……那么也不过只是弱者一名,未必便值得我引为对手。”
顿了顿后却又忽地略有些别扭地转了话题道:“冥幽之事我已知晓……此事严格说来,你并无过错,但魔尊的功过却不是我们能够轻易评判的。你上次离开时虽是在言语间有所冒犯,但他一向自傲的紧,若是你就此返回,他应是会既往不咎。”
血魂似乎未料到对方竟会说出这般的劝慰之言,沉默半晌后方自展颜一笑,语带感慨地道:“重楼,虽然我与你秉性不合,但你竟是在此刻还愿相劝与我……倒也不枉我们这数十元会的交情了。不过此事已是再无回旋余地,你也无需再多言了。”
重楼定定凝注了他片刻,终是转开了视线淡淡道:“魔尊之能,非你所能想象。就算你修为有所突破……但你还是好自为之罢。”
“啊……我会当心的。”血魂轻叹一声,眼底的疯狂之色却已是渐渐转为了寂寥。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伏羲在冷眼旁观了片刻后终是冷声问道:“今日两位魔帅可是打算联手犯我天庭?”
被打断了话语的血魂不满地挑了挑眉,随即却是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道:“我血魂欲行之事何须他人相帮?不过我与故友重逢,却是不愿妄动刀兵……今日我便暂且罢手。”
未料到对方竟是在强援来到时就此收手,伏羲倒是不由怔了一怔,而血魂在道出此言后竟也是当真毫不停留地化作一道血光向天庭外掠去,而重楼在抬眸冷冷环视了众人一眼后也一言不发地随之跟了过去。
虽然心中恨意翻涌,但龟灵一时间却也顾不得径自离开的两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行到女娲身旁急急问道:“母亲,玄煜在方才的战斗中被魔气所侵,您的造化鼎可能够救他么?”其实造化鼎之能乃是造化生命,实是与治疗无甚干系,她此举实在已可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女娲先前忙于御敌无暇他顾,此刻见玄煜生机渐失却也是不禁暗自吃了一惊。而见女儿竟是为此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仓皇神态,她在略略讶然了一瞬后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恍然,当下便温言开口安抚道:“放心罢,我会尽力救他的。”
龟灵对上其带着满满了然之意的目光,心中不禁微觉尴尬,但一时间却也不便解释。而女娲在行至玄煜身侧为其检视后却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魔气一物对于妖族来说原本便宛若剧毒一般,而此刻玄煜体内筋络更是已被之腐蚀了七七八八,就算是侥幸能够留得性命,恐怕修为却也是难以保全。
她既能造出女娲石那般温养神魂的神器,自是不会对岐黄之术一无所知。但此刻她准圣境界仍未巩固,方才又强自与血魂战斗,虚耗极大。若是此刻强行出手救治对方非但未必能够成功,更是有可能伤及根基,以至于修为倒退甚至再难进益。但玄煜非但与她私交甚笃,又是伏羲重视的天庭干将,于公于私她都决计不能坐视不理,因此在微一沉吟后还是颔首道:“虽然我无甚把握,但却也可以姑且一试……你将他带到神殿来罢。”
以龟灵心思之慎密原本并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但此时此刻她却委实是乱了方寸,一时间竟也是未曾留意到对方的异样之处,而此刻原本正和玄女白泽一道低声安排着天庭布防的伏羲却蓦然眼带忧虑地转过了头来,以神识向自己的妻子传音道:“女娲……如今你是天庭唯一能够匹敌血魂魔帅之人,决计不能有失。你此时此刻耗费灵力救他,对你修为是否有所妨碍?”
女娲怔怔地转首向对方望了过去,在看清对方眼底的无奈时眸中不由闪过了一丝苦涩。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对方的顾虑?可是即便抛开她与玄煜的交情不提……她也决计不忍让被自己忽略了许久的女儿伤心难过!而就在她陷入了两难境地的同时,玄煜却突然展颜一笑,略带自嘲地道:“女娲大人,您也不必为难了,玄煜知晓即便你能够救我,亦是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而我修为也会尽失,与其如此,倒不如随遇而安。而且我今日遭得此劫,也只是因为自身实力不济,须怪不得任何人。”
117洪荒拾肆()
听闻他此言;龟灵虽只觉得心中哀痛难当;却也是堪堪醒过了神来。她与女娲先前虽并不相熟;来到此世后相处时间也并不久长;但她在心底却也早已是将对方视为了自己的亲近之人。虽然绝不希望玄煜有什么闪失,但若是需要女娲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她却也同样是万万不愿的。
然而玄煜此刻情况却又是不容乐观;若是继续耽搁下去;恐怕非但不出半日其身躯便会尽数被魔气所蚀,便是真灵也是难以逃脱。见女儿面上俱是为难踟躇之色,女娲在沉默了一瞬后后还是轻抚上了她的发顶,同时柔声安抚道:“玄煜你莫要多想,我无妨的;更何况若是施救顺利;或许你的修为也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听闻此言,伏羲不禁心中一紧——即便他与玄煜并不熟稔,但毕方妖帅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下属,此次又是为抵御外敌而身受重创,他又如何愿意坐视对方魂飞魄散?但血魂今日虽然退走,安知下一刻他又会不会卷土重来……于私女娲乃是目前唯一能够抵御魔族之人,于私她又是他的亲人妻子,无论如何他亦不能让她在这紧急关头出什么差池!
但他却也知晓妻子虽然一向性子柔顺,却也不乏倔强坚毅的一面,自己若是一味相劝定然无用,在略一沉吟后却是转首向龟灵传音道:“白玉,我知你一向与玄煜交好……但你总不会因此便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做出如此牺牲罢!”
龟灵惨然一笑,只觉得心中冰冷一片。虽说在此之前她也并不是从未遭遇过这般两难的境遇……但是此时此刻她又有何资格出言影响女娲的判断?既无力助父母御敌,亦无施救友人之能。归根究底……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过无用了。
原本以她修为绝不至如此自怨自艾,但此刻在茫然无措之下竟是渐渐地生了心魔。然而就在她几乎要心神失守的刹那,原本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白泽忽地淡淡开口道:“其实……想要救毕方妖帅,也并非是全无他法。”
“白泽……你所说的是何方法?”伏羲知晓这位下属一向博闻之极,听闻此言后不由大喜。而白泽却也并无丝毫隐瞒的意思,仅仅只是神情平淡地道:“天帝陛下和天后陛下先前所炼制的一琴一石两件法宝均有温养体魄,凝练真灵之效。以之设下阵法当是可驱除毕方妖帅体内魔气,使其暂时保住性命。”
玄煜自是不可能听不出其言下之意,当下便略有些愠怒地抬眸扫了对方一眼。就算能够暂时保住性命又如何?若是日后他堂堂妖帅会就此修为尽失,宛若废人……那么与其如此苟且偷生于世,倒是当真不如就此死了、一了百了的好!然而就在他打算反唇相讥的当口,龟灵却忽地低低开口道:“只要能够活着,终究……会有希望的。玄煜,反正事已至此,姑且一试可好?”
玄煜怔了一怔,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不得不说以他跳脱好动的性子若是当真落到那般下场绝对可称之为生不如死,但在注意到友人面上的落寞之色后他却最终还是沉默着转开了视线。而伏羲更是在听得这话语的下一刻拿出了难得一见的决断,几乎是不容置疑地道:“既然白泽你觉得此事可行,便依照此办罢……你可会布设方才你所言的那法阵?”
白泽淡然一笑,道:“陛下放心……先前供公主休养的那法阵亦是出于我手,只需在此基础上略加改变就好。”
虽然觉得仍旧有些心中不忍,但女娲却也心知这是如今最为妥当的法子。因而在略一迟疑后终究是未曾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是暗自下定了在修为稳固后必要助玄煜恢复修为的决心。
伏羲身为天帝自是不可能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将所有心神放在一名受伤部下的身上,而女娲更是急需重新闭关巩固自身修为,然而就在两人打算将此事交由白泽全权处理之时,一名妖将却陡然自远处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同时高声道:“禀告陛下!祝融大神和共工大神在南天门外与随同血魂魔帅一道前来的数名魔将对上了……”
听闻此言伏羲顿时一惊,面带疑惑地喃喃道:“巫族明明都已前往人界定居……为何他们会在此刻前来天庭?”而他话音方自落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的玄女已是语带嘲讽地道:“那些巫族一向不听号令,此次前来天界想必也是不安好心……便让祝融与共工与那些魔将自去斗个你死我活罢。”
“血魂魔帅和重楼魔帅已然确定离开了么?”伏羲不甚赞同地斜睨了她一眼,但终究还是并未出言斥责,在从门官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微皱着眉不再说话。而女娲听得此言则是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转首向伏羲低声问道“为何巫族竟会前往人间界定居?在我闭关的这些时日间究竟出了些什么事?”
伏羲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一言难尽……”见他神情间满是疲惫之色,玄女只觉心中一痛,随即却是语声冰冷地道:“若非那些巫族渎职,血魂又如何能够无声无息地前来此间?谁又知那些巫族是不是已然举族与魔族联手,此刻的对峙也只不过是在做戏?哼……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龟灵原本正打算与白泽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