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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黄药师听闻此言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好气地道:“你方才半晌未回便是去偷听他人的私语了?周伯通和刘瑛的武功原本都远在你之上,万一他们一怒之下与你为难又该如何是好?”略顿了顿后又再次板着脸训斥道:“而且你小小的女孩儿家,这般的诗词哪里又是随意说的得的?着实是胡闹之极!”
以他性子原本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但此刻却也并不愿给龟灵留下其弟子家教不严的坏印象。而龟灵却也自然不会听不出他的言不由衷,当下只笑了笑便也将此事揭过了。在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周伯通也终于同刘瑛一道自那桃林旁走了过来。
此刻虽然白发的女子面上红晕泪痕虽仍未全消,但周伯通却是已然恢复了起先的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甫一见到三人便匆匆奔上前来笑道:“黄老邪,今天是我老顽童误会你了……先前的事情我听瑛姑说了,幸亏你的女儿对她手下留情了,否则她若是有个万一的话我可是要愧疚一辈子啦。”
说到此处竟而又一脸好奇地窜到了龟灵的身边,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很是急切地道:“小姑娘,瑛姑她说你会变很好玩的戏法,可不可以变来我瞧瞧?若是当真好玩的话教我好不好?就算让我拜你为师也是没问题的哟。”
“周伯通,别在这里胡闹了,杨姑娘并非我的女儿。”黄药师微皱着眉上前将对方拉了开来,稍稍迟疑了一下后还是向其摆了摆手道:“前时你在我面前妄言我妻子的不是,但我毕竟将你关在岛上整整五年……今日我们也可算是各不相欠!罢了,今日你便随着这位刘瑛姑娘一道离开便是,那九阴真经我也不要了。”
“唉?黄老邪你今个怎地转了性子?你不是一心想要拿到九阴真经祭奠你的亡妻吗?”这周伯通天生便是一副天真不知俗事的性子,虽然是被人硬生生地羁在洞内五年却也并不如何记仇,当下便一脸好奇地转首望了过来,神情间竟是没有半点憎恨不满之意。而黄药师天性狂放不羁,此刻非但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更是丝毫不管他人会如何议论自己,当下便洒然开口解释道:“我方才得知我的妻子一直未曾离开我身边——我此时于愿已足,那九阴真经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刘瑛当下便忍不住露出了愕然之色。而周伯通在稍稍愣了一下后却是忍不住变了脸色,讷讷地开口说道:“黄老邪啊黄老邪,你号称东邪也就罢了,今个居然当真中了邪不成?死去的人哪里还有能够留在你身边的?怪不得这些年来你忽喜忽怒、脾性不定,莫不是你伤心太甚得了癔症了?”
“周伯通你在胡说甚么!爹爹好得很,哪里是得了什么癔症了?亏得我还将你视为朋友……”黄蓉听闻此诋毁之言不由心下大怒,开口便毫不客气地斥责出声。而黄药师心知对方性子烂漫天真,因而倒也并不太在意对方堪称无礼的言语,仅仅只是挥手阻止了女儿并略带不悦地笑骂道:“我是否得了癔症便不劳你费心了,只管早早地随着刘姑娘一道回转陆地去便是!你总不会还想在我之处多叨扰一顿饭罢?”
“不管怎么说你也关了我那么多年,这会居然连一顿饭也心疼了?当真是小气得紧!”周伯通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拉着刘瑛愤愤然地向海边走了过去。而黄药师虽是心中隐隐有些不虞,但最终却还是随手招来了几名负责操舟的哑命其随着两人去了海边。熟料就在几人正自漫步向那桃花岛的主厅行去的时候,周伯通那隐含着内力的笑声却是遥遥地自海面上传了过来:“黄老邪你关我五年,今日我便将你家中最好的一条船开走!待到我上岸之后我会直接将之劈了烧柴,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再将其再拿回来啦!”
黄药师倏然转首望向了海边的方向,在看清那条正乘风破浪向远方行去的华丽帆船时不由面色一变,而其身旁的黄蓉却是已忍不住急声叫道:“爹爹,那条船你不是喜欢得紧、从不准任何人上去么?周伯通居然将它抢走了……我们要不要赶去将他追回来?”
“哼……周伯通此人还真是喜欢自讨苦吃!”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黄药师方才冷冷地一挥袍袖道:“便任他们去!若是他们当真死在大海之上须也怪不得我!”
听闻此言,龟灵不由心中微觉好奇,但她与周伯通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觉得其人颇具童心并不惹人厌烦,但对其死活却也是委实并不太关心。待三人回到那小楼前时冯蘅却已早早地便已亲身在门外相迎,而黄药师见此情形立时急急前行几步,小心地握着冯蘅因为重新凝聚了灵魂而能够勉强触碰到的手掌神色关切地道:“眼见便要正午,你怎地能在这时候随意出门?若是因此伤到了身体可怎生是好?”
见方才还挥斥方遒的男子瞬间露出了如斯紧张的模样,龟灵忍不住浅浅一笑,摇首道:“黄岛主过虑了,夫人此刻魂魄已凝,便是当真接触到了正午的日光也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对了,日后你们还是要尽量少接近道观庙宇之类的地方才好,虽然那些供奉的神明塑像一类的物事多半都不是什么通灵之属,但还是需以防万一。”
黄药师颔首将她的话语仔细记下,略略沉吟了片刻后又再次开口问道:“听杨姑娘的意思……以阿蘅此刻的情况出岛却是并没有什么妨碍的?”
龟灵点了点头,随口道:“不错……黄夫人此刻除了不时需以太阴星之力补充灵气外基本已与常人无异。怎地?黄岛主想要带着夫人出门去么?”
黄药师淡笑着握紧了妻子的手,毫不隐瞒地道:“阿蘅生前我曾应诺过要陪她阅遍天下的美景……但此后却因她身怀有孕而没有成行。起初我还以为今生必将爽约,幸而仍然有弥补的机会。如今既然有了空闲,我自是要陪她履行前时的约定的。”
“爹爹……你要和娘亲一道去游览天下?那我也要随着你们一起去!”男人话音方落,黄蓉便已迫不及待地叫出了声来,而黄药师却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半真半假地怒道:“如今你却也已是拜过师的人了,怎地还如此任性?今次爹娘出门还有要事去做,你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岛上,平素里也好侍奉师尊、倾听教导!”
“爹爹骗人!你们此去不就是游山玩水的么,还能有甚么要事?”黄蓉很是不满地嘟起了嘴来,一边可怜兮兮地揉着眼角一边撒娇道:“娘亲啊……您看爹爹是怎么欺负我的?女儿知道你们夫妻情深的紧,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将女儿当作累赘抛下罢?”
被自家女儿如此调侃挤兑,冯蘅不由得微微地红了面颊。只可惜此刻她还不能与未曾启灵的黄蓉直接交流,因而最终也只能微微跺了跺足转首再不理会对方。而黄药师在瞪了女儿一眼后最终却还是轻叹着开口解释道:“蓉儿莫要胡闹了,我和你娘亲此次出门确实是打算顺路寻找你那几名师兄的。”继而面色却又骤然转厉,冷冷接道:“还有梅超风、陈玄风那两名孽徒……我也该向他们讨还被其盗去的九阴真经才是!”
黄蓉虽然年纪幼小,但却也对父亲在丢失了九阴真经后迁怒于另外四名师兄,并将之打断腿赶出桃花岛一事略有所知,当下却也不好再行多言,仅仅只是用带着恳求之意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父亲看个不停,而在发现对方当真始终不为所动后方自将目光转至了龟灵身上——将少女眼见便要挤出泪花的可怜神情看在眼中,龟灵不由哑然失笑道:“你爹娘此去归期未定,而你如今的年纪正是倾听道法、打好基础的时候,确是不宜浪费光阴。今次你便暂时留在岛上罢,日后终归是会有机会的。”
见连自家师父也如此说,黄蓉唯有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而黄药师平素里行事也一向是雷厉风行,既然此刻与冯蘅商议已定,竟而赶在短短的十日间便寻人替龟灵筑好了那桃林中的房屋。他心感龟灵之恩,此刻却是一心想让她在岛屿上住的更加舒适。原本他和黄蓉平日里都是用手势与那些哑仆交流,但此刻为了让龟灵在这岛上住的舒适却是将那些哑仆处理了个干净并换上了一批身家清白的签了死契的仆役和丫鬟——也正是因为他这一无心插柳的举动,桃花岛附近那些村庄内的民众平日里倒是少了许多的麻烦。
50射雕拾肆()
转眼之间,黄药师夫妇离岛已逾一月,不知是因为对龟灵太过放心还是久别重逢不欲受到他人打扰,这两人在这月余间莫说是归岛看望黄蓉、便是连口信也未曾捎来一个。而黄蓉虽是在起初几日内也是思亲之心颇甚,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外加上龟灵在平素的修行时对她的要求也颇为严格,因此在过得几日后倒也在忙碌间渐渐地将心中的不舍抛到了一边。
一日之间,龟灵正自坐于那桃林中新起的房屋内凝神修行,黄蓉却是一声不响地推门直接闯了进来。而龟灵倒也早已习惯了其略显冒失的行径,仅仅只是平静地抬首望向对方静待其道出自己的要求。黄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便已很是熟稔地扑了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师尊,今个天气不错,不若我们一道下岛去逛逛如何?我自出生起可是连海边的村子都没有去过呢……”
虽知对方正是心性难定的年纪,但龟灵无奈地暗自摇了摇头后故作严肃地问道:“昨日我让你翻阅的道德经你可看了?你爹爹传授你的桃花岛内功可按照他所说的那般行了三个周天?”
“当然都完成了,我可是一向都自觉得很呢。”见对方话语中似乎有了松口的迹象,黄蓉立刻慌不迭地点了点头。龟灵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其忍不住微微露出了局促的神情方始伸手拍了拍她红扑扑的脸颊失笑道:“好罢,便依了你的意思……反正整日将你拘在岛上恐怕你也没什么心思修行。”继而站起身来便拉着她向内室走去。
黄蓉在征得对方应允的瞬间却是忍不住露出了欢欣的神色,继而却是一边随着其向内行去一边略有些莫名地问道:“师尊您这是作甚?若是要带我上岸游玩不是应该去海边坐船么?”
“算你今天来得巧了,昨日我刚好将这处的传送阵完成。”龟灵一边随口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一边推开了内室的木门,只见在那昏暗的内室间竟是赫然有一道五彩的光晕正自若隐若现。而黄蓉在这月余间虽也学了些许道法的启蒙知识,对于阵法这较为高深的知识却还并无涉猎,当下却是忍不住一脸好奇地问道:“传送阵?那是甚么?”
龟灵笑了笑,却并未给予回答,只是径直拉着她的手一步踏入了那团光晕之中。而与此同时黄蓉却是骤然因为袭来的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倒错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在猝不及防之下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并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而不过瞬刻之间少女那熟悉的声音却已自身旁传了过来:“莫要害怕,睁开双眼。”
虽然仍觉得心中怦怦地跳个不停,但黄蓉却还是依言慢慢地睁开双眸。但下一瞬间却见两人身处之地赫然已变成了一片铺盖着黄沙的广阔沙滩,远处更还隐隐有着几间渔民居住的小小茅屋。她原本便聪慧无比,因而不过片刻便已应了过来,拍着手笑道:“难道我们这样便到了岸边了?师尊您的道法真是太神奇了!”
“若不是桃花岛的地底暗藏灵脉,单凭我一人之力也无法轻易制出这阵法来。”龟灵略带宠溺地拍了拍自己唯一弟子的发顶,稍稍沉吟了片刻后又再次开口说道:“这附近的村子内也并无甚么热闹好看,既然难得出来一次,不若我便带你去临安城内一游可好?”
虽然觉得此处距临安一日功夫决计不够打个来回,但黄蓉却也绝不会反对对方的提议。熟料在龟灵使出缩地成寸符后两人竟是硬生生地只耗费了两个时辰便赶至了临安城的郊外,而将自家师尊的这番手段看在眼中的黄蓉自是又一番赞叹不提。
虽然这月余以来龟灵都一直呆在桃花岛上未曾离开,但却也从那离岛采购的仆役口中听闻此刻宋金间的情势颇为险严峻,殊不料这临安城内却仍是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黄蓉先前所说自出生起从未离岛却也并无虚言之处,此刻见到此等繁景却是不由新奇之极,一路之上四处打量的举动竟是几乎未曾停过。
见此刻已是接近正午,龟灵索性将她直接带到上次住宿的那间客栈随意点了几个菜肴。然而黄蓉非但在桃花岛上养得口味极叼,又是自其父手中将那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在浅浅尝了几道菜后便挑肥拣瘦地将此处的菜肴老大一番批驳。不过她句句言之有理,那送菜的小二又仍认得龟灵其人,因此就算是略略听到了几句也不至于因此便给两人什么脸色看。而龟灵在随意问了那小二几句后才知晓在自己离开后那叫做完颜康的少年倒是并未再次前来此处找过麻烦,但究竟是因为丘处机的压制还是其已然返回了金国则是不得而知。
虽然饭菜并不合自己的口味,但黄蓉倒也并不是不懂事的娇蛮大小姐,之所以批驳此处饭食也是觉得有趣的原因居多,因此最终倒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了个饭饱食足。而在结好帐并看着那小二将桌上杯碟尽数撤去之后,见着四处无人的她方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道:“既然我们好不容易来临安一次,不若师尊带我去皇宫一看如何?我可是对那里好奇了很久了呢!”
听闻对方这个几近匪夷所思的要求,龟灵不由微微地皱起了眉。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此刻的身体年龄太过于幼小的原因,黄蓉由始至终对她却是并没有什么畏惧之心,虽然见她明显有些不虞却仍是再接再厉地扑上了前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师尊,您便依我这一次嘛!我保证以后都依您的意好好修行再不耍赖还不成么?”
龟灵虽是性子冷淡,但对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