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也跟随在他们的身后,这是巴松强烈要求的。奥丁没有反对,这些村落与小城邦之间的斗争,在他看来如同儿童游戏。
他毫不介意帮助叛神者在这些小地区取得胜利,但这种胜利也许十分短暂,因为很快圣域的雇佣兵们,就会赶到,展开无休无止的厮杀。
到了最后,这些不受圣域侵扰的小根据地,会慢慢扩大,星星点点地连成一大片,遍布帝国南部。
但这不是他的根本目的。昨夜,巴松来找过他,想在他口中得到指引。
“迪格斯先生,我们族人已经决心与圣域展开战争。他们残忍地屠杀我们的族人,粗暴地统治国家,用虚假的神灵欺骗世人。如今,预言中的事实已经降临,我想我们应该种族的职责,让审判日来临。”老巴松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热忱,老态一扫而空。
“你们对信仰的虔诚毋庸置疑,但是盲目扩张的结果,只会导致族人不断流失。你们的性命也许会平白牺牲,但是过不了多久,圣域又会在你们净化的土地上卷土重来。”奥丁拿出一卷手绘地图,平铺在灼伤。
“我们愿意牺牲一切,不畏惧付出鲜血。”巴松以为奥丁在考验他们的意志,立即坚定地回答。
“我的意思——并不是怀疑你们的胆量,而是无谓的牺牲会让你们处境更加艰难。”
奥丁用手指了指地图:“你认为帕利瓦繁荣的原因是什么?”
巴松闭上了嘴巴——他并不擅长思考这些。
“帕利瓦繁荣的原因,是因为它处于一个好位置,北部环山,南部是敌国,地处帝国边陲,我们的敌人想要征战,必须花极大的代价。”
“而你们占领的小地区,杂乱无章,一些甚至依附于大城邦附近,又没有关隘要塞,叛神者人数稀少,又不能持续施法,只要雇佣兵和领地骑士一来,这些用血肉赢来的地盘,就要拱手让人。”
奥丁拍了拍巴松的肩膀,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细线。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有计划地占领一些重要战略地?”巴松依旧对地图毫无概念,但他明白了奥丁的说话。
“是的。我们完全可以将目标定得远大些——你看,进入铁山后,便是蓝道堡,接下来是月山城、赤溪城,然后便进入白河城。”奥丁看向巴松。
巴松虽然不明白,但他看见了横线的终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进入了白河城,便相当于进入了银鹰的领地。我们可以将银鹰收入囊中。”奥丁说这句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而他的计划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惊骇。
巴松以为自己听错了:“银银鹰?您是指——帕顿家族,御前首相和太后家族的领地——银鹰城吗?”
奥丁指了指地图,上面清晰标识着银鹰城的位置:“是的,我们完全可以占领银鹰。”
“可是我们甚至连占领小地方都吃力更遑论银鹰这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古老城邦了。”巴松说话开始结巴,虽然他完全相信奥丁的计划,但无论他如何发挥想象力,都无法想出他们到底如何赢得一个大城市。
奥丁敲了一下桌子,继续温和地说道:“国王列庞放火烧死了自己,太后蕾莉亚已经自尽。艾利欧…帕顿战败后不知所踪。银鹰城只剩下一个喘气都不利索的老人。”
说到这里,巴松…旺达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接下来又黯淡下去:“可是,银鹰还有大批的军队。”
奥丁语气更加温和:“难道你忘记了,他们的精锐都在帕利瓦被消耗掉了吗?还要感谢高傲自大的首相大人,他几乎将银鹰最忠诚的骑士都带在了自己的身边。”
“而他的父亲又对他的狂妄自大视而不见,认为帕顿家族自从外孙成为了国王之后,银鹰便权倾天下。”
巴松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神情变得狂热:“因此,整座银鹰城已经是一个空壳。”
“是的,与帕利瓦一样,银鹰的祖先在选择地点时十分谨慎,西部有河流环绕,而东部则是延绵不绝的丘陵。虽然不如铁山山峰高耸,但也不至于让其他领地的军队长驱直入。”
奥丁停下说话,用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巴松,而巴松心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
术士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这个迈普族的长老。但占领银鹰,除了帮助叛神者站稳脚跟、扩大势力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叛乱旗帜()
日落帝国的每一座古老城邦,都有圣堂驻扎。城市的诞生和延续,不仅仅来源于古老家族的支撑,更重要的是,每座城邦,都有真神留下的遗迹——覆盖整座城市的法阵。
而每一座城市法阵的中心,都树立着真神权力的象征——圣堂。
帝国圣堂中蕴含着极为充沛的能量,至今奥丁还搞不清楚,是法阵和青铜管道将人的鲜血输送到裁判所,再由裁判所净化,汇聚于圣堂,凝聚成圣泉,赋予了圣堂所谓的神圣力量,还是圣泉本身就拥有奇特的能量。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只要像在帕利瓦城中所做的一样,再次将银鹰圣泉的能量据为己有,就可以强化自身**,为第一次蜕化储备充足能量。这样,他就离生命危险更远一步,同时,调用本源之力的限制就更少了。
无论叛神者牺牲多少人,都与他无关。眼下,银鹰的空虚,也正是他绝佳的机会。
他跟随在迈普族人身后,潜伏在月山城附近。
夜间,寂静的小城镇燃起了火焰,无数泥土时魔从地表爬出来。矮小泥人没有嘴脸,在地面上匍匐前进,它们像蚁群一样向城镇内涌去。
这是驻守在月山城内的叛神者吹起的进攻号角。时值深夜,连守夜人都开始打哈欠。他坐在钟楼上,昏昏欲睡,明灭的火光像是梦境多过现实。
逐渐,他被窸窸窣窣的响声吵醒,睁眼一看,整座城墙下已经燃起了一片火海。他失声尖叫,拼命撞击着钟摆,然后想冲下高塔,向领主汇报。
然而,走到钟塔门前,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死命地往回奔跑——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无脸矮人,它们正在撕碎任何可以撕碎的东西,木板、草堆、巡逻的士兵——全部变成了碎片。
接下来,城门前一阵涌动,一些衣衫褴褛的人,高举着骷髅旗,大声叫喊。
“为自由而战!”
“为真理而战!”
他们用鱼叉、长枪和柴刀,砍开了城镇大门,在无脸泥人的带领下,冲进了沉睡中的城市。
一时间,钟声鸣响,领主府邸灯火通明,领地骑士迅速汇集在骑士长廊,穿着锁子甲、佩戴重剑的士兵,迅速向城门冲来。
他们重蹈了铁山中南征军的覆辙,以为马蹄消灭这些矮小敌人,然而无脸泥人爬上马腿,扯掉领地骑士的大腿和肩膀,将他们活生生撕成碎片。
这场屠杀一直延续到深夜,举着骷髅旗的叛神者们冲进了领主府邸,将领主架在飘扬旗帜顶端,然后把他从高楼扔下。
半夜被惊醒的领地贵族们,从窗眼里窥见了这一切,他们瑟瑟发抖,期望这场噩梦赶紧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大门就被暴徒踢开,女人哀嚎着被拖走,男人们的头颅被砍下,银饰、珠宝和金器被掠劫一空。
叛神者们把铁牢打开,把罪犯和奴隶放出来,这些人一开始还心惊胆战,但目睹人们疯狂的举止后,他们也陷入了狂欢。他们发疯地抢掠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兴奋地踢打着曾经压迫他们的家伙。
迈普族人把反抗者拖到死刑台,让他们跪在罪犯们曾经站立的花岗岩石板上,行刑从半夜一直举行到天亮。领地侵占的计划显得十分成功。
奥丁和巴松…旺达一众在树丛后守了一夜,他们知道这场看似胜利的战争远未结束。
“他们在敌人头上撒尿,还*****了敌人的女人。”奥丁笑着对巴松说道。
“我们都不是什么虚伪的文明人。”巴松双眼眯了起来,眼间的皱纹变得更明显:“但是,敬爱的迪格斯先生,您没看见吗?我们代表的,是最底层人民的意愿。”
“他们本来就是粗暴、野蛮的,他们想要血洗自己的统治者,发泄无端的愤怒。大部分人本来就并不拥有理智。”
“是的,我明白。”奥丁语气变得温和:“人们充满愤怒和不满,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平凡人参加战争,多数时候不是为了信仰,而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大多数人的疯狂让他们获得了释放自己的机会。”
顿了顿,奥丁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知道,规则是何等重要。要不然,无论占领多少地方,最终都会变成一团混乱的废墟。”
“今天他们感激你们,为他们带来了光明,明天没有道德的人们就会把你当成仇人对待。他们也许会将你们架上高塔,然后从高处扔下来。”奥丁整理了一下袖袍,继续看向城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巴松…旺达不可否置地苦笑了一下,手中的长矛握得更紧,他有自己坚持的道路。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铁山间传来,比普通马队更要密集一些。
透过丛林,他们可以看见身穿银色铠甲、白色绣金披风的圣堂骑士,穿着青铜铠甲的审判者,以及后方大约一千人的雇佣兵队伍。
这是地方圣堂组织的维和部队。自从叛乱四起,自称叛神者的人们如雨后春笋般在全国冒出,圣域就开始对异端进行了极为残酷的刑罚。
叛乱人数众多,圣域的地方部队有限,无法迅速将他们剿灭。时而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形,整座城市陷入了叛神者组织的掌握中,圣域军便更加稀缺。
因此,在特殊时期下,圣域不得不雇佣优秀的领地骑士组成临时的圣军队伍,帮助他们铲除一些顽固的地方势力。
一些大家族为了讨好圣域,非常乐意捐献出自己的军队。一些小家族的子嗣,甚至以参加圣军为荣,因为与平民打仗,他们能够轻易立下功勋。
街道上出现任何看不顺眼的平民,都会被这些临时圣军当作异端处理,押送至裁判所,或直接就地斩首。他们每到一条村庄,都会像蝗虫一样,让那片土地寸草不生。
现在走在铁山中的,正是一支这样的队伍,由圣堂骑士和审判者带领,其后跟随着大批自愿应召的圣军。
“该我们表演的时候了。”奥丁笑着拍了拍巴松的肩膀,示意进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月山城惨剧()
月山城的高塔上,弯月旗帜被摘下,竖起了叛神者的骷髅旗。人们要么从城内奔逃而出,要么加入了叛军的狂欢,正在疯狂地抢掠富人们的财产。
此时,钟声突然响起,越来越猛烈,说明有敌人正在靠近。此时庆祝胜利的迈普族人,突然警觉起来,开始低声吟唱召唤咒语。
然而,多数人已经精神力耗尽,半刻过去,泥土时魔稀稀落落,行动也软弱无力,远不像先前那样,能够撕裂钢铁。
圣域部队转瞬便来到了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城邦门前。圣堂骑士带着光元素和重击的重剑,很快让本就破损的城门变得稀巴烂。
就在他们准备冲入城中,像先前一样,将叛乱者们全数抓捕时,他们的身后突然窜起了一股火苗。
这团火苗并不明亮,颜色就像凝固血液一般,暗红中反射着光芒。
“是谁!”领头的圣堂骑士高喝。南部战争的传闻他略有耳闻,听说最后所有圣域军都葬身于奇特的火焰中,火焰没有温度,却能让人连灰烬都不剩下,完全消失在火海中。
没有人回答他,但更大一团火焰开始在马队后方蔓延。这些暗火一开始只有手掌高,忽明忽灭,瞬息之间,便窜到了马的退跟。
“是我,帕利瓦城的术士。你们一些人称我为‘黑暗术士’。”奥丁从隐藏地缓缓走出来,背手而立,似乎没看见长枪和重剑的刃锋突然全部对准了他。
领头的圣堂骑士看向这位瘦弱的年轻人,他身穿及地灰袍,袖口极长,几乎垂到地上。他两手空空,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
开什么玩笑,关于帕利瓦城一战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说是一名术士,能够操纵一种特殊的火焰,将南征军和圣域部队全部引入空城中,然后将他们烧得一干二净,一丝残骸都不剩。
面前这位年轻人自称“黑暗术士”,是想效仿帕利瓦城中那位可怕的敌人吗?
“罪人,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真神的权威。”圣堂骑士抽出长剑,对准了灰袍术士:“你应该受到审判。”
他并不相信自己遇到的,就是当日在帕利瓦城屠杀了上百圣域军的人。更遑论他身后有一千多的军队,除了高级法师外,没有人能敌得过长枪和剑刃。
“是吗?那我倒是希望你能活着告诉领导你的人们,他们必须想更多的办法,才能将我带入裁判所。”奥丁一边玩弄着地上的火焰,一边笑着回答。
圣堂骑士受够了权威被质疑,他决心暂时将攻城的任务短暂搁置,把眼前这个狂妄的术士当场斩首。
“包围!”圣堂骑士下令,雇佣兵们便迅速分散,将奥丁层层围住。
瞬间,重剑和长矛便将奥丁包得严严实实。他只要行走一步,就会碰到尖锐的刃锋。
“你可以试着跳出钢铁的包围,但接下来你将迎接残酷的命运审判。”圣堂骑士对现状十分满意,即便是法师,面对重重刀刃,也无法安然离开。
奥丁没有辩驳,只是温和地微笑了一下,似乎几乎刺进他皮肤的剑刃,都是虚假幻象。
他没有吟唱,一团火苗开始在他脚底下蔓延,然后一圈一圈地扩散。
他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用脚踩了踩,马上就发现自己的腿被“黏”住了,所谓的“黏”,并非是吸引力强大的东西让他不能离开,而是他整只脚,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马上,这些奇怪火焰攀援而上,将这位倒霉士兵的身体、头颅全部吞噬,整个过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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