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后,便歌舞宴饮,极为欢乐。等到武帝驾崩后,萧昭业在守丧期间也是每每痛哭失声,但只要回到宫中,便让胡妓排成乐队,两边夹阁迎奏,实在是荒唐得很。萧昭业行为极其放荡,经常在宫中赤身裸体的游逛,有时则穿着红绉纱小裤头和妇女的花内衣,和宫人一起追逐笑闹,毫无人君体统。“崔蒿目无表情的说道。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的人?”花弧昏倒。
“还有更厉害的呢。皇帝荒淫无耻,皇后何婧英也是“一路货色”。早在做南郡王妃的时候,何婧英便经常和萧昭业身边的无赖之徒交欢。等到母仪天下后,何婧英更是在萧昭业的的默许下,与皇帝身边的无赖之徒中长相俊美者交欢,“皇后亦yin+乱,斋阁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在众多的情夫当中,尤何婧英其喜欢女巫之子杨珉之,何婧英经常与他同枕共寝,恩爱如同夫妻,秽行丑声远播内外。”崔蒿摇摇头叹息道,这样的政权怎么可能不垮这样的皇帝,怎么有人会去拥戴?
“临终抚命大臣侍中、尚书令萧鸾于是取而代之,杀死萧昭业。追贬萧昭业为郁陵王,并立新安王萧昭文为皇帝。最后萧鸾以高帝第三子身份即皇帝位,是为齐明帝。”崔蒿说完了。
“这个萧鸾齐高帝萧道成之侄、齐武帝萧赜堂弟,就是南北朝时期南朝齐第五任皇帝了?五年换了4个皇帝,也真的够折腾的。”贺六浑摇摇头,这样的朝廷哪里还有什么威信,接下去自然更加动荡了。
南朝,没有什么指望的。一个政权的顶部,如果开始混乱而且争权夺利,那么下面的各级各类部门肯定是无心工作,而且会逐渐的更加的颓废。所谓的上行下效,那么这个国家哪里还会有希望。
“那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投靠南朝呢?”贺六浑问道。
白早生惨笑道:“我们白家,一直以来都是支持高肇,高皇后。现在他们都被晋王给扔到了黄河里面,我们这个家族最后会怎么样?特别是我们听说晋王已经平定了河北之乱,那么接下来肯定就要清洗各个家族,我们不跑还能怎么样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贺六浑的脸也红了,毕竟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属于晋王这一派。但是这个河阴之变对于北方各级各类人群,特别是世家大族的杀伤力有多大就毋庸置疑了。这个世道哪里都不太平,哪里都充满着血腥和暴虐,哪里都是争权夺利。
北魏朝廷里的争权夺利,哪里会比南方的干净吗?50步笑100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么你们开始投降南朝的时候,许家蔡家他们为什么默许而没有起来反抗呢?”这个问题才是贺六浑的心腹之患。因为许家和蔡家不是一直以来就反抗南朝的而是在被围堵之下才主动投降,那么这些人的利益所在和他们的真正居心,就是自己一定要了解的,不然的话这一个根据地是没有办法打下来。
特别是他自己非常明确的知道,这个地方自己是迟早要离开的,但是他也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富饶与宽阔,如果能够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那对以后也是件好事吧。
第505章 崔蒿申思()
瘦弱的白早存嘴巴一撇,脸型夸张的非常奇怪,说道:“这些家族就是首尾两端的人,没有任何的忠诚度。谁打的来他们就跟着谁吧,所有的一切都以家族的存亡为根本。家父派人去联络时,他们完全没有异议。一旦听说尔朱荣派军队来了,立马就变脸,一群败类。”
“就这样吗?他们和南朝有没有联系?”贺六浑问道。
粗壮的白早生忿忿不平的说道:“怎么没有?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都是他们的姻亲,拐弯抹角都是关系。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做那么大生意,怎么可能在豫州安稳如山。”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说得说不得,反正自己知道的东西,不知道的东西,拆的东西都一并说了出来。
稀里哗啦的一大堆说完,贺六浑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原来这些人和南朝朝廷里的一些高官也是颇有一些联系,甚至是和皇族都有一些千丝万缕的沟通。
“那这些人和我们大魏朝有什么关系吗?”贺六浑继续问道。
白早生迟疑了片刻,居然一下没有说话。
贺六浑继续微微笑道,说:“你有什么想说的还是说吧,不然的话你也知道后果,我这个人说话一定算数,如果你说的让我满意,那么你的弟弟我一定给他一个安身之处,给你们白家留个根。”
白早生还是没有说话,但是透过他的眼角余光和脸上的微表情,贺六浑明白了,原来他在意的是在另外一边倒在地上的那个张仲禹。看来这个白早生还是颇讲义气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可惜自己不能留下他了。毕竟太多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头是必须拿出去做交代的。
张仲禹靠在山壁上,眼睛也是闭上的,一声不吭。
贺六浑冲司马子如点点头,司马子如很简单的把张仲禹一拖,死狗一样的拉走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兄弟情义什么英雄承诺的意思了。说句实话,现在白家想起来没有,十年八年根本不用去想。我能够答应给你留一个跟你上次给你有一个交代。如果你还这么不识趣的话,那么我也就不敢保证了,反正对我来说,有没有你家的那点财富,一点关系都没有。”贺六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威逼利诱,什么话语都能够说得出来。
白早生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真的对不起张将军。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白家的军队不可能压倒徐家和蔡家,在豫州城内能够首屈一指。反正据我所知,张将军来我家帮忙也是有朝廷里的人认可的,而且这个人也派了人去帮忙许家和蔡家,只不过拍到他们那两家的人水准没有张将军这么高。”
这一番话给贺六浑的震撼力度非常之大。这么一个小小的边境之城,居然有这么复杂吗?
“你说张将军,其实是我们大魏朝朝廷派来给你的。”贺六浑又特意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但是谁派的和怎么说的,我就不是太清楚。你们也知道,张将军他的个性非常强,一般都不会做任何的事情。我隐隐约约的听到过一些东西,好像是和朝廷里一个叫。。。的人联系。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反正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豫州这些家族来做生意,不可能这么大。”白早生现在已经也说到了头,该说的或者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自然的就只有贺六浑一个人听见了。
说实话,一听到这个名字后,贺六浑心里也非常的恐慌。隐隐约约的觉得这里面总归会出一些什么大的事情,但是自己又真的不想去面对这件事,还是就这样过去吧。
“你说的做生意是什么事情?这个方面我也很想知道一下。”贺六浑继续发问。其实整一场的问询会都是自己在主导,就是因为他很想知道这个地方到底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关注。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一个两国的交界处,很多的势力在这里渗透。
“好耶,我觉得您问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最重要的。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交易的,只要是侯爷你想得到的东西这里都可以做,甚至连人都可以卖。其实你只要控制住了这个豫州,我觉得天下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白早生居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惊天之语,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话。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先把他们都带下去了。”崔蒿居然这个时候开始出来发号施令,然后大家也就这样散开了。
贺六浑当然不会说崔蒿越俎代庖,影响自己的威信。都是自家兄弟,肯定是有一些内情,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而且这些东西给传言出去肯定带来不好的印象。
不过,贺六浑也感觉到崔蒿的一些不安和犹豫。
“对面的南朝,也有一个叫豫州的城。内部情况也是一样的。”崔蒿说道。看了贺六浑一眼之后继续解释道:“这些天我都在了解这些情况,问询了很多人。这里面比我想的复杂的多。”
“这个豫州虽然说内部诡异复杂,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以前在北方大草原的时候,说到沃野千里这个词总是不太相信。现在看来还真的是我鼠目寸光了。”贺六浑居然转移了一个话题,开始提及豫州这个地方富饶。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和我的家乡一样。”崔蒿终于开始提及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侯爷,你知道我的家乡就在山东,其实就是刚刚白早生他说的那个青州。原本我们整个家族都要迁移到南方,但是后面由于南方的内乱,再加上北大未开始汉化,我们所以家族里面的一部分人就都留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些人先回了北方,这里面就有我的叔叔,他的名就和我的音是一样的,叫崔浩。”崔蒿面无表情的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侯爷你更清楚,崔浩的下场。这对于我们家族来说,那是一场灾难。幸好当时整个家族里面已经让崔浩叔叔另立门户,当然更重要的是太武帝,不想这样扩大,保留下崔氏的号召力,才避免了被株连九族的恐怖。”崔蒿现在回想起那段历史,心里都是不寒而栗,当然面色凝重黑的跟锅底一样。
这件历史,北魏朝无人不知。
北魏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三朝,出身顶级豪门的崔浩备受重用,是拓跋焘统一北方的第一功臣,号称“多谋善断,算无遗策”。拓跋焘让崔浩负责撰写北魏的《国史》。崔浩写完之后,手下的马屁精吹捧说写得真好,这么好的著作应该刻在石头上流传后世。崔浩经不住鼓动,真的刻石安置在大街上让人看。崔浩在编修北魏《国史》时,过于秉笔直书,未能美化北魏鲜卑皇室早期屈辱的历史。加上崔浩政敌的构陷,称其所撰写之《国史》,虽名为《国史》,但实际是汉人对鲜卑人的污蔑,认为鲜卑人不配做汉人的皇帝。触动了北魏太武帝,这位胡族统治者敏感的神经,最终导致了崔浩被杀。
也是崔浩该死,太直了。,比如:1、拓跋氏早期落后,有“哥哥死了,弟弟可以取寡嫂;父亲死了,儿子可以娶后妈”等一些落后的风俗;2、拓跋珪晚年“精神错乱”;3、拓跋焘的疯狂屠城,崔浩全实录了下来。
“卫士数十人溲(撒尿)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戮,未有如浩者”。同时,秘书郎吏以下也都被杀,而清河崔氏同族无论远近,姻亲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都被连坐灭族,史称“国史之狱”。当然这次灭族不彻底,范阳卢氏、河东柳氏、太原郭氏等这些赵魏大族皆有漏网之鱼,不久以后都复兴了各自的家族,但是这些赵魏大族在当时所遭受的打击也是相当沉重的。
贺六浑点点头,拍了拍崔蒿的肩膀。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是表示安慰。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侯爷,这一个区域里的所有家族都可以成为你根基所在,而不是敌人。因为这一些人对于朝廷,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都再没有了那种忠心。对于这些家族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宗族的存亡,而不是朝代的更替。”崔蒿现在是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含义所在。
“而且因为这一些边缘地带的存在,他们的经济实力已经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侯爷可能都想象不到他们会有多大的财富,因为在这个区域里面,任何东西都可以交换所有我们想得到的品种,所有在洛阳城,长安城,邺城甚至是幽州存在的物品,都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崔蒿继续说道。
《北史·崔昂传》载东魏武定543~550年中传主上书曰:“幽、安二州,控带奚贼、蠕蠕;徐、扬、兖、豫,连接吴越强邻。实借转输之资,常劳私籴之费。”可见这些州的粮食供应除“转输”之外,也有“私籴”。
第506章 礼崩乐坏()
贺六浑却显得非常的沉默。
只有在这个朝代的人,才能够了解这个朝代的事,才能够真正体会这个朝代人的心情。就像现代的中国人,完全无法去理解巴勒斯坦、以色列那些民众的心态和做法。所以才会有了一句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严格意义上来说,贺六浑其实非常喜欢军人的生活。因为在军人的生活当中线条清晰简洁明快,要么就对,要么就错。而且在两军对垒的时候,要么就胜,要么就败。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军人就会干练,而且刚硬。
但是一回到了内政,回到了传统的政治生活之后就会错综复杂,而且头绪纷繁。小小的一个豫州城,居然里面就有那么错综复杂的关系,而且涉及到了内政外交涉及到了朝堂势力的纷争。哪一个的背后都有巨大的声音。
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小兵的时候,所想到的就是以后能够成王成侯,风光耀祖。但是自己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却发现走每一步都没有那么原来的爽快。自己现在羁绊的东西越多,走的步子就越小心谨慎。换一句不好听的话说,那就是越来越胆小,怕事,越来越不想改变。
而且更难受的事情是,自己反而越来越做不了主。在以前从小兵到幢主,然后逐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只要到了战场上面,自己就可以挥斥方遒。但是一旦到了这个平常时期和平时期,自己反而觉得无所适从。因为一道命令,很有可能自己就会从东边到西边。
“什么你的我的。现在这个地盘,都应该说是皇上的,或者说是晋王。”贺六浑自嘲的笑笑。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一起,那当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也完全的放下了包袱。所以说话才比较随便,这也就是这个时代,为什么很容易形成一个小的利益群体,就在于此,这一帮人从小到大,杀伐征战都在一起,生命都可以交付给对方,当然会形成固定的利益群体。
“侯爷,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崔蒿今天好像有了一些情绪,不再像以往那么冷静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