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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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噬约-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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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神色一慌,腿脚止不住地软倒下去。

    七娘不敢推脱,赶忙随着王夫人去了别的院子。

    原来王家长房孙媳,现如今正是怀胎八月有余,今日不知怎得在后花园闲逛时滑了一脚,如今下头已经见了血,她也痛得昏了过去。

    七娘稍稍探了探脉,幸好摔得不重,下面虽见了血,可是还没有明显惊动胎气,也无任何早产的迹象。

    七娘给她施了针,又开了副安胎固本的方子让她服下,不多时,王家孙媳便醒了。

    她眼里仍有惊吓,可再没有一个劲地喊疼。

    王夫人爱怜地给媳妇擦尽额间的汗水,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怪他们府里如此紧张,只因为这媳妇前两胎生下的都是女娃,而他们大郎又是个药罐子,大夫都说只怕越到后头,子嗣越是不济,媳妇怀的这胎,十个大夫八个都说是男孩,你说他们如何不紧张万分。

    七娘又给她细细探脉,脉象已经平稳如常,想来已无大碍,只是………

    她又伸手摸了摸王家媳妇的肚子,柳眉微蹙。

    “神医娘子,我家大郎媳妇可是有何不妥?”王夫人面色着急。

    “脉象已无大碍,只是……恐怕胎位不正。”七娘刚刚仔细查探过了,以她前世多年学医的经验来看,只怕这位的胎位乃是横位胎。

    “啊!那……。。那可如何是好?”王夫人慌了神,而王家媳妇直接被吓得哭出了声。

    在古时社会,生产可是女人们的鬼门关,就是怀胎一切正常的都是生死无常,更何况是胎位不正的,那可是铁定难逃一死!

    “神医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媳妇与孙儿啊!”王夫人直接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磕头。

    尘素婆婆忙上前扶了起来,七娘面露难色。

    胎位不正,又已是怀胎八月有余,只怕是难,可更难的是祖母那一关。

    昨晚大伯他们恳求了许久,又费了多少口舌方才有今日出府的机会,如果要为王家媳妇诊治,只怕以后每日都要来王府,祖母又怎么会答允?

    可是,你要她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她如何做得到?

    “我会尽力,只是希望王家娘子一定要多加配合!”

    纠正胎位可不是闹着玩的,其中的风险与痛苦不言而喻。

    王家人赶忙道谢。

    于是,大老爷只得差人回府汇报情况。

    一直忙到下午,七娘方才停了下来,王府早就备好了饭菜,她累得慌,只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不想她还未净完口,前头来报说县老爷进了王府,王掌柜和苏大老爷立马赶去陪同。

    七娘不敢私自回府,便带着尘素婆婆去了王家后花园散步消食。

第五十八章 你可信我?()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前行,转过一个雕花红木门栏,眼前景色一新。

    数株高大的樱花树,此刻正是花开满枝,就连地面上也都是层层粉色花瓣铺就,空中不时有樱花散落风中,随风起舞,迎面扑来的空气里都藏着一股子馨香。

    七娘深呼吸一口,胸腔内满是清新之气,她忍不住摘下了碍眼的帷帽。

    樱花树下有一男子背身而立,衣袂飘飘,绝世而独立,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飘然若仙。

    旁边的青色石桌上,一壶清茶热气腾腾,两个青花细瓷乳白色杯盏,摆放有序。

    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

    七娘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口,她稍稍压制住心里头的欢喜,情不自禁轻唤出声。

    “可是……。慕容公子?”

    慕容钦闻言回身,瞧见的便是多日不见的佳人身影,他心头一动,不再犹豫,走上前来。

    “娘子……。。终于来了。”

    多日不见,终于盼来了你的出现……。。

    轻轻巧巧的话语,穿过樱花,随着风落入七娘的耳里,便立马沿着奔腾的血脉涌入心间,让她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她也很想说,终于见到你!

    现在,便是用这世间所有,也抵不了慕容钦嘴里的“终于”,带给她的快乐。

    不是好久不见,不是脱口而出的平淡问候,而是……终于……你来了……

    这轻轻巧巧的两个字眼,又暗藏着多少盼望多少等待多少急不可耐,唯有慕容钦他自己知道。

    两人落了坐,慕容钦娴熟地为七娘斟满清茶。

    他今日泡的,不是以往素日的花茶,而是新制的君山银针,茶叶细嫩如银针,茶香清淡,味却微苦,一如他多日来的心境。

    急于解释,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因此苦涩暗生。

    两人静静对坐,茶香四溢,偶有樱花落入肩头,时光好似静止了般。

    七娘有许多疑惑,却是话到嘴边又随着清茶下到了肚子里。

    她如今能做的,唯有等待。

    静下来的樱花树下,便有了一丝尴尬蔓延。

    四月的阳光,透过枝头满树繁花,稀稀疏疏的散落下来。

    “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钦字,乃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慕容钦放下茶盏,娓娓道来。

    有些事,七娘虽然早就打听到了,可再次听到他自己说,心里头仍然不是滋味,特别是提到他母妃,通敌叛国害死自己父亲母亲一事。

    “我母妃这一生很是钟爱父皇,可却是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慕容钦面色戚戚,“那时我尚且年幼,祖母将我囚禁于万寿宫的内院里,直到母妃三七已过,我方才知晓!”

    “我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儿子,竟然连她的葬礼都未曾参加!”慕容钦语带哽咽。

    七娘眼里溢满同情,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毕竟,他母妃害死的,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慕容钦神色越发激动,说道最后,竟然一把抓住七娘的手,咬牙切齿地追问,

    “若我说,我母妃并未曾害过你父母,你可信我?”

    七娘一听,愣得瞪大双眼;半天未曾回神……

    慕容钦抓着的手不由得一紧,她……是不信自己了……。。

    他这又是何苦,为何要逼七娘回答,长风将军及夫人惨死沙场时,她尚且不足两岁,又能知道些什么,不过都是后来道听途说罢了,更何况,自己与七娘仅有素面之缘,交情尚且不深,他又有何资格让她来相信自己?

    不过是,他多日来胡思乱想、痴心妄想一场。。。。。。。。。

    慕容钦心里头涌动着期盼、渴望、无奈以及等待的煎熬和失望,可纵使心里头万般滋味,终究只化成了嘴角溢出的一声轻叹……。。

    等待的时间便是答案。

    慕容钦眼角闪过失望,缓缓松开了紧抓的双手,眼里神色逐渐恢复清明。

    刚刚,是他失礼了。

    可不待这歉意十足的话说出口,七娘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放在一侧微凉的手,神情很是急切与不忍,

    “我……。我信!”

    轻轻柔柔的话语飘落下来。

    慕容钦顿时神色一僵,眼里头刚刚恢复的清明早已不在,涌动着的是惊讶以及……。喜悦!

    她终究是信自己的,多好!

    她的来信里没有只言片语的询问,那不是她害怕,也不是她胆怯,更不是她的不屑一顾。

    而是,她对他慕容钦的相信!

    他不由得回握住那双纤细玉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这世间,除了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便只有她——苏牧梨相信自己,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

    他不由得紧了紧握着的玉手,眼神更显热切。

    七娘回了神,脸色顿时郝然,慌乱地垂下眼睑,扭捏着抽出了双手。

    刚刚自己也太……。大胆了。

    就是放在前世,她也从没有如此主动的抓过一男子的手啊!

    可是,方才她一瞧见慕容公子眼里的失望与哀伤,便是控制不住地说了那话,做了那事。

    其实,在心底深处,她苏牧梨的确也是相信慕容钦的话!

    “想来,这便是公子苦心安排七娘回将军府的原因了。”七娘抿了口清茶,神色恢复清明。

    一年前,太行山角的故意接近,一月前从霁州赶回岑州,还有那日回府县老爷的突然到访,以及今日王家诊治的事情。

    这一切一切只怕都是早有安排。

    慕容钦神色一愣,眼里闪过赞赏,“娘子果然聪慧。”

    如此说来,他接近自己,原来都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并不是所谓的缘分。

    七娘眼角闪过失望,终究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公子又有何证据,来证明霍氏与我父亲母亲惨死无关?”

    相信归相信,可是这证据却也是少不了的。

    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

    慕容钦从袖口里取出一串紫檀木佛珠。

    “这串佛珠还是我四岁生日那年,玖能国师赠与我的,据说是国师亲手制作,它能驱魔降妖护佑我一生平安,所以母妃一直叫我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他说起往事,言语间透露着淡淡温情。

第五十九章 紫檀木佛珠() 
“那年,我刚满六岁,舅父的嫡长孙尚且不足三岁,那段时日总是异常哭闹,舅父想了许多法子都治不好侄儿的病,后来听了法师的建议,向母妃求借了我这串佛珠过去为其安枕。”

    “果然,侄儿的哭闹便是再没发过,却想不到不出半月,霍氏便因长风将军一事被满门抄斩!”慕容钦眼里闪过痛楚。

    七娘瞧着心有不忍,她稍稍迟疑,便巧妙的转移话题,“那……这串珠子……。。”

    慕容钦给她递送过来,七娘小心接过,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紫檀木佛珠,总共十四粒,颗颗圆滑饱满,大小形态完全一致,色泽乃是正宗的紫红色,因着年代久远,佛珠上可见几处细如牛毛般的纹路,就是人们俗称的“牛毛纹”。

    七娘认得,这串佛珠正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小叶紫檀木佛珠。

    在前世,她曾高价拍卖下一串作为送给祖母的七十大寿贺礼。

    可是,她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是霍氏一族,在死前最后留有的慕容钦物件,其后一直到霍氏被诛杀死去多日,他才被告知。

    所以,如果霍氏真的是被冤枉而死,那么极有可能,这串佛珠里藏有重要线索。

    七娘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仍然是没有任何收获。

    小叶紫檀木质地非常硬实,在前世,它可是各国皇室用来做家具的最佳材质,因而这串佛珠历经十数年方才可见几处表浅的“牛毛纹”,若想在佛珠子里动手脚只怕是难。

    那么,便只能是串珠的线了。

    七娘心思一动,小心地分开紧靠在一起的两粒佛珠,艰难地露出了里面的串线。

    她认得串珠的线,正是那方青蝉翼繁花墨梨手帕里的绣线,极其珍贵的北宜天蚕丝。

    她再仔细一瞧,终于发现了异常。

    北宜天蚕丝,据说以其异常纤细、异常坚韧、异常透明、异常稀有而著名,可是这根串线却不是完全透明的。

    七娘不好再动佛珠,交还给慕容钦,“证据可是藏在佛珠串线里头?”

    慕容钦眼里赞赏更浓,“娘子心思细腻,正是如你所说。”

    他仔细找到细小的线头,格外小心地解着,费了好半天功夫方才解了开来,然后从包裹着数十根北宜天蚕丝的丝线里,抽出了一根细窄狭长的纯白色透明纱带。

    七娘接过仔细查看,未见任何字迹图案,她疑惑地望向对面。

    慕容钦会意,取过纱带铺平放于青石桌上,然后端起茶盏滴了数滴,只见丝带如同海绵般,吸了水迹立马膨大变宽变长,同时原本的纯白透明变成淡黄色,然后慢慢的上面开始出现淡黑色字迹。

    七娘看得目瞪口呆。

    寥寥数语的字迹却是龙飞凤舞、潦草杂乱,尤以见得当年书写者的急切与慌乱。

    里面提及了长风将军之死,霍氏之清白,以及杨氏。

    “杨氏?”七娘好奇追问。

    慕容钦眼里闪过狠厉,“杨氏乃是前朝重臣,其祖先在圣祖皇帝御驾亲征西域时,曾舍命救下圣祖性命,杨家因此备受圣祖重用,之后家族中人才辈出,几乎涉猎了朝廷权势的各方各面,杨氏一时权倾朝野。不过,在前朝时期,杨氏家族就开始走向没落,到了本朝,族中仅有杨家长房老爷杨文公在朝为官,其胞妹被皇上纳入后宫,封为杨贵人。”

    说道这,慕容钦眼里恨意越发明显,“杨贵人在入宫不到一年,便生下皇长子——慕容祁,也正是今年年初被废的太子!”

    “太子?”

    “正是!那年六月母妃惨死,而八月慕容祁却突然被立为太子皇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还记得,慕容祁被立为太子后,一时风光无限,群臣称颂赞贺,太子舅父杨文公也被提升为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一时间杨氏一族水涨船高。

    而他的舅父,霍氏长房嫡子,却被革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凄凉下场。

    而他,刚刚痛失生母,尚在孝期,却是被朝廷重臣多番指责痛批,世人百姓谩骂侮辱,亲人兄妹嘲讽嫌弃,就是往日里甚是喜爱他的皇祖母,也对他避之不见。

    他仍然清楚记得,那日是八月中秋佳节,他既是罪妃之后,又是尚在孝期,是没资格参加宫中晚宴的,虽然心里头知道,许多人对他的不喜与嫌弃,可是他年幼,他胆小,他害怕,他极力想去寻求曾经的温暖。

    于是,他挣脱了内室公公们的阻拦,义无反顾地跑进了万寿宫,见到了多日来很是想念的祖母。

    皇祖母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人梳妆打扮。

    他恭敬地跪下行礼,可刚刚开口唤了声“皇祖母”,便是哽咽哭泣起来。

    然而,好半响都无人理他。

    宫人们照样有序无乱地忙碌着,而往日里总是满脸慈爱笑容的皇祖母,今日也是格外的严肃冷淡。

    她没有唤他起身,没有如往常般笑着招手让他过去,没有一把抱住他给他尝新制的桂花糕,她的皇祖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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