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木宗一郎,一直如蛇一般活着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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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的人群中徘徊了许久,慎二终于在夕阳落下之前,造访了那个地方。
几乎横冲真撞地,他闯进了教会的礼堂。
结束了礼拜的教会没有人在,只有他沉重的足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唯一的光亮是从头顶的天花板射入的阳光。
寂静造就了严肃的空间,而静止的空间又孕育了洗礼过的寂静。
而在这之中,他就是那有如火焰一般的异端。
“战斗进行了六天。而你是第一个到这里来的。”
“————!”
慎二的身体弹了起来,反应过度的表现说明了他的恐惧。
放弃了rider,又从木村的手下逃出的少年,一点异象也会让他恐惧得要命。
他现在是要来寻求保护的,没有教会的保护,慎二甚至可能活不过今天。
眼前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神父。
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仰视着伫立在祭坛的神父,定了定神,艰难说出一句话。
“我、间桐慎二,放弃圣杯战争——”
说出每一个词,对不甘心的少年来说,心中便添加了一份痛苦。
“所以、我要来此,寻求教会的保护。”
神父皱起了眉头。
失去了servant的master,能以放弃战斗为条件寻求保护。
而那避难所、最后的保护者,就是这个教会。
这里的主人,是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
“——也就是说你要放弃战斗吗,少年。”
对这庄严的声音,慎二的反应就好像火花一样。
“那、那是当然的了,难道你要我去死吗!?反正,没有servant就没有战斗力,谁还要当什么master啊!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可以说根本就是受害者吧!?把我给当成目标那不就只是单方面的杀人而已吗!”
“——”
神父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更加地深入。
那目光如同穿透了皮,透过了骨,直达肉的深处一般。
“——干嘛,你这家伙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什么意见。你是这次的第一个弃权者,也是这个教会建立以来的第一个来寻求保护的人。我应该代替作为管理者植根于此的父亲,郑重其事地招待你。”
“咦?你说什么,退出的只有我一个吗。可恶,简直太难堪了。不知被爷爷知道了他会说什么啊。啊啊,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把rider这种垃圾分配给我,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恨恨地锤击墙壁。
击打墙壁的声音如钟般响着,神父像是很感兴趣一般地“哦”地一声放松了嘴角。
“也就是说,只是因为rider没用,对吗?”
“没错啊!混蛋,她有用的只有身为女人的那一面而已。那家伙,我明明就那么依靠她,她居然背叛了我。那样的话还不如要其他的servant还有用得多了!”
“——”
“啊啊。尽管如此我还是做得不错了。我好好地照着爷爷说的去做了,准备工作也很齐全!然而那些家伙们,居然联手起来对付我!那可是二对一啊,那怎么可能赢得了啊。对啊,会输又不是我的错。只是servant的能力有差而已。然而那些家伙们———还给我装出一副赢得很了不起的样子———!”
然后他开始锤打墙壁,叹息自己的不走运,想起了阻碍自己的那些东西。
但是,抱怨的声音马上就消散了。
这种程度的憎恨根本打破不了教会的寂静。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重复着那黑暗的痛骂。
而在此时——
哐的一声。
如同打碎冰冻的空气一般,神父的足音响了起来。
神父轻轻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也就是说。你还有继续战斗的觉悟对吗。”
他的声音无比地和善,就这样俯视着来访的败者。
“咦——?”
他无法理解神父的话语。
黑色的圣职者,嘴角浮现出了殷勤的笑容,
“你的运气真好。刚好我这里还有一个无主的servant。”
像是在压抑着心中的快乐一般,宣告了新的救赎。
第四十二章 各赴战场()
回想起来,这是我第三次登上这座山峰。
沿着长长的参道一路向上,我孤独地攀登着思考。
第一次,我也是在这样深沉的黑夜里,焦急地担心saber的安危。
第二次,我与saber并着肩,相互信任地走在一起。
而这一次,持剑的少女又一次任性地丢下我独自面对强敌。
不,并不能用任性来形容她,真正任性的人只有我一个人。
任性地要保护她,任性地要跟她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开始离不开她。
抬头望着曲折漫长的参道,我止不住地苦笑。
——现在的身体,已经坏掉了。
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错觉。
像是还在昨晚那漫长的梦里,有什么突然绷断,原本的理念变得艰涩。
——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心里总是想着saber。
——想要拯救所有人。
至少先要拯救saber。
矛盾的思想一直折磨着神经,再解析下去的话,自己就无法再存在。
所以只有依赖现在的执念——拯救saber。
踏过黑夜里冰冷的风,我一面保存着体力,慢慢地前进。
现在,只有saber能救我。
所以,我只有任性地要去拯救saber。
任性地放纵自己,直到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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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道再长也有尽头。
再一次来到寺院的大门前,寒冷的风从远方吹来,寂寞的山门不再有古代的武士现身。
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那个人已经输给了第八名master,恪守武士道的英雄转眼便无声息地死去。
只留下这空空的山门,和寂静的寺院。
按捺着不安的心,我休息了一小会儿,抬起脚准备继续前进。
“不用再走了,小子,他们不在这里。”
赫然,有一个声音在前面出现,腥红的长枪轻挥着收敛了锋芒,蓝色战衣的servant从容地走下山门。
出现的人是lancer。
“lancer,你怎么在这里?”
无需畏惧,我冷静地望着曾刺穿自己心脏的杀手。
“好胆的小子,你忘记我的工作便是侦察么?”
长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轻盈地落在主人的肩上,lancer看向我的眼睛里,毫不掩饰他的好奇。
“先问你一句,既然你的saber在独自作战,为什么你也要出来?”
“身为master,我自然要与servant并肩作战。”
“唔,真是了不得的蠢货,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快来杀我呀——!”
敌人的声音依然悠然,不经意露出的微笑犹如伸出尖牙利爪的野兽。
那就战斗吧,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战斗!
双手向外侧微微扬起,心中的战意即将在手中成形。
“lancer,要打一场么?”
“小子,这么有信心的想要去死吗?没有想到能够见到这么勇敢的master,需要花费我一点点宝贵的时间呐。”
“你是圣杯战争的servant,也是saber的敌人,正巧我可以减轻一些saber的工作量。”
冰封的魔力蓦然破碎,在体内澎湃地涌动,魔术回路运转起来强化身体的肌肉骨骼;我站在下方的台阶上,用前所未有的自信面对前方的敌人。
这具没能拯救saber的身体,正将自己化作战斗的机器,为了那个女孩而战斗。
长久的夙愿,这一次一定要实现。
“lancer,我的名字是卫宫士郎,你记住了——”
“哦——还真是无知呐,不过——这正是我喜欢的风格。”
吃惊的lancer拖长了音调,然后话音一转,无奈的表情赫然转变成赞赏的点头。
“”
“至少比我现在的master要好了许多。不过,如果我们要战斗的话,可能会赶不上saber的决战。这样也没关系吗?”
“saber——她在哪?”
“这里并没有成为战场,集结了saber、archer、caster以及违规召唤的master之间的战斗,主战场早就转移到那里。”
蓝色的从者不带恶意的从山门走下,目光转移到我旁边远远的黑夜中。
我小心地提起精神,顺着lancer的目光望去,那是柳洞寺西北方向的森林,伊莉雅的城堡所在的方向。
似乎被lancer唤醒了什么,清冷地黑夜陡然沉闷起来,远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清新的气息吞了进去,巨量的魔力在森林中酝酿,连远在柳洞寺的我这个半调子魔术师也清楚的感觉到。
“那里、还有berserker,他们会怎么打倒那个怪物——”
想着saber即将面对的强敌,我不由得惊怒交加。
“那也是我好奇的问题,既然我们有了初步的共识,小子——哦,卫宫,你是否愿意把这场战斗押后。”
真的是出于这个原因吗?lancer居然在诚恳地询问我。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去参加这场战斗。虽然我的任务是侦查,但顺手打倒几个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偷袭他们?”
“不,偷袭可不是我的战斗风格,但无论什么状态下遇见敌人这种事,总是会发生我也没办法。”
lancer坏坏地笑了一下。
“在担心我袭击saber吗?我可是每次战斗前都打过招呼的哟。”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想趁人之危,我恨恨地咬了咬牙。
可自己的速度绝对无法在lancer之前赶到森林,saber也从来不在战斗的时候带上手机,我只能在这里阻止他。
“lancer”
“这样吧,卫宫,我们一起去那里如何?”
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表情,lancer突然这样说道。
“什么——?”
“我带你去森林,让你首先见到saber,然后我再决定自己的行动。”
“你能得到什么?”
我迷惑了,眼前的从者居然这么和气,一点也没有第一次见到时的凶恶。
“什么也得不到,只是去做想做的事情。”
lancer洒脱地耸耸肩。
“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我能被召唤出来的愿望就是,要好好地打一场。我所追求之物,并非胜利,也非圣杯。在不被令咒束缚的情况下,我只是在做想做的事。”
蓝色的从者脸上露出淡薄的笑容,那是属于一名百战英雄的从容与淡然。
“lancer,你能约定见到saber就让我先离开吗?”
“当然,在见到saber之后,我就让你先去见她。”
“好,我赞同你的建议。”
“真干脆,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痛快的人。”
lancer痛快地笑了起来,伸出手与我击掌。
“啪——”
我神情沉稳地收回自己的右手,握紧胀得通红的手掌。
与lancer击掌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咱们就这样离开吗?柳洞寺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状态,没有生命危险。我仔细检查后发现,木村那家伙占领柳洞寺后根本没有管过这些可怜的家伙。让他们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已经通知过、嗯、是教会的家伙来处理。”
说到教会的时候,lancer皱着眉头,不爽地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想接触教会的人。
“没想到lancer还会关心普通人的性命,否则以你的速度,早就离开了这里。”
建立了暂时的合作关系,双方都放松了下来。
“说什么蠢话,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我可不会忘记是谁捅穿了我的心脏。”
“卫宫还在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啊,那只是不得已。”
lancer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可关系到我的生命。只有邪恶的家伙才会滥杀无辜。”
“你才不是无辜者,从你发现servant的战斗开始,你就不得不参加这场战争,或者被我杀死,不觉得这是命运的召唤吗?”
“谁会想要去死的召唤——”
莫明地与杀死自己的人一路吵吵闹闹地离开,紧张郁结的心情在原是敌人的servant面前放松下来。
原本以为杀死我的人是一名可怕残忍的凶手,结果是个开朗大方的青年。也许,他对我毫不留情地下杀手,只是因为在他那个年代才能培养出来的,对生命的珍视又漠视的复杂情感。
对这样的人,我发现自己居然恨不起来。
名为lancer的战士,善恶对他来说,只是喜欢或者讨厌去做的事。救人也罢、杀人也好,都是在顺着自己的心意而行。
与恪守正义的saber不同,这家伙简直可以说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来定义正义。
无论自己做什么,只要相信其行为属于正义,即使杀戮这样残忍的事,他也能光明磊落地完成。
所以,我想暂时可以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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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还未进入黄昏的时候,森林的深处,在伊莉雅的城堡外围,木村发出放纵的长笑。
白色西服的年轻人踏着枯黄的树叶摇摇晃晃地前进,方向既不是爱因兹贝伦的城堡,也不是离开森林。
一路走一路笑,俊俏的眉毛挤在一起,眼睛里笑得眼泪就要出来,洁白的牙齿似乎在闪闪发光。
“太可笑了,悲哀的爱因兹贝伦,肮脏污秽的血脉,封闭得就要腐朽的家族。——全部都太可笑!”
分明是诅咒的字眼,木村却如此放纵地笑着,这样肆意的笑,几乎是一种痛苦。
“master,你怎么了?”
从来守卫在他身边的servant,killer担心地问他的master。
“没事,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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