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羞辱一齐算到我头上。”
宗二一听,顿时愕然了,不由的将眼光瞅向了朱由校。
朱由校听完马船夫的话,深深的感慨一声,“咱们是痛快了,可人家还是没能躲过灾星呀!”
说着,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宗二看到皇帝向他这里走来,暗暗的增加了些力气,将刀疤脸扣的更紧了,侍卫们也向他这里挪动了几步,以便更好的保护朱由校。
马船夫见到朱由校过来,急忙转过神来,哀求道:“公子,您的船费我要了,求您放过大官人吧!”
他又向他深深的叩起了头。
刀疤脸跪在地上,被宗二压制的动弹不得,双手也被扣住,只有头可以自由的活动。他得意的抬起头笑起来,“哼!这里是德州,我的地盘!你们最好放了我!”
朱由校叹了一口气,对马船夫说:“老汉,你听说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对这种人,你就是把心掏出来他都不会感激你的。”
说完,朱由校两眼一紧,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伸出手掌对准他的那张可恶的脸重重的打下去。
“啪!”
一声脆响,重重的打在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清晰的五指印立即显现出来。在岸上的人们听的清清楚楚,纷纷叫好。
这一掌太用力,震的朱由校的手麻麻的疼。
刀疤脸被这一巴掌打的先是懵了,继而暴怒,用尽全身的力气要冲破宗二的束缚,无奈宗二也用了全力将他扣住令他不得脱身。他气急败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娘的!这是我的地盘,你们”
“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朱由校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两巴掌下来,他的手掌都麻了,朱由校不由的暗暗道:好厚的脸皮!
“来人,掌嘴!”
朱由校叫道。他可不想再亲自掴他了,他脸上的肉太硬了,打的手太疼了。
一个侍卫上,不由分说,对着他的脸来回扇,打的像是放炮竹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侍卫是孔武有力,掌劲深厚,几巴掌下来就把他的嘴角打的渗出了血,脸也肿了起来,已经变了形,痛的他连连求饶,“别打了,公子,饶了我吧!”
朱由校一个手势,侍卫停止了掌掴。
刀疤脸被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煞的样子。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朱由校沉沉的说。
他低垂着脑袋,吐字不清的,嘴角滴着血痛苦的求饶,“我错了,求公子放过哦吧!马老汉的钱我不要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你,你刚才说这是谁的地盘?”
朱由校怒眼瞪着他,喝问道。
“这是,这是您的地盘。”刀疤脸眼珠子一转,不敢再说是自己的地盘,忙改口说是朱由校的地盘,以求尽快的脱身。
朱由校“呵呵”的冷笑起来,“这是大明的地方!谁的地盘也不是!不过你今天算是说对了。”
“放了他吧!”朱由校冲着宗二挥了一下手。
宗二松开了他,“滚!”
刀疤脸连滚带爬,总算逃上了岸,围观的人们见他上来,像是避瘟神一样逃散。
有几个没逃走的泼皮急忙迎上去扶住他,一块逃走。
他刚跑四五十步,忽然转过身来,冲着朱由校恶狠狠的喊道:“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回来?哼!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看你怎么回来!
朱由校阴冷的看着他逃远的背影,轻轻的动一下手指,宗二立刻附耳上前靠近他嘴边。
“去,”朱由校悄声的说:“命德州知府立即抓拿他及其同伙,到案后斩立决,无需再审,同伙发配边关充军!你可亮出你的身份,监督德州府衙结案后归来,朕在这里等你。”
“属下遵命!”
宗二即刻跳上岸去,租用一匹马,向德州城奔去。
马老汉惊吓的还跪在甲板上没有起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在那里看着宗二骑马远去。
“爹”小英摇了摇马老汉的胳膊叫了几声。
马老汉回过神来,双手撑在甲板上痛哭起来,“完了,完了,‘刀疤子’非得要了咱们爷俩的命不可呀!”
侯光远这时走过来,安慰他说:“老汉,不要害怕,有我家公子为你做主,保你平安无事。”
马老汉摇头叹息,“客官,你们走了,他就会来报复俺们,你们是管不了的。知府大人早就被他收买了,官府根本不会管的。”
又是一个贪官!这明显是官匪勾结欺压百姓,官府做了刀疤子的保护伞,他才敢这么为非作歹。
朱由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恶气暂时忍了下来,要不是微服出巡他绝对将知府一块问罪了。现在只能暂时处置恶霸了,以后再跟这个贪官算账。
朱由校也宽慰马老汉说:“老汉放心,他欺行霸市,为非作歹,是自寻死路!这样的恶霸朕是不能容他!”
“公子难道还能杀了他不成?你又不是皇帝。“马老汉心灰意冷的叹息,忽然又抬头,眼睛闪烁着惊异的目光,嘴唇像是抽筋一样的抖动着,“您,您刚才说什么?‘朕’?”
第二百八十四章东林书院()
朱由校的一个不注意又说了一个“朕”字,又差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呵呵”一笑,解释说:“我说的是‘真’,这个恶霸真是不能容他!”
马老汉惊异的脸色瞬间黯然下去,他虽然是贫苦大众,但穿梭在繁华的河道中也算见过世面,像朱由校这一身打扮和气质绝不是一般的人物,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家的公子,再看他的侍从们,刚刚与刀疤子交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打的他们落花流水,着实让人吃惊又解气。
马老汉极为失望的唉声叹气,“真希望这是一场梦,要是遇到了皇帝,除掉这个恶霸,为我们德州百姓除去一害多好。”
朱由校哑然失笑,道:“皇帝在大内深宫,日理万机,哪里会顾得上一个小小的德州。老人家不必担忧,尽管放宽了心,我保你平安。”
说完,他走到船头,迎向河面,看这古老运河的美景和繁忙的河道。
这里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朱由校也在此逗留了一天等待宗二回来。停靠在码头需要向当地的税吏缴纳停泊费,一天的时间就是十两银子,这笔费用自然由朱由校承担。侯光远掏钱的时候啧啧的惊叹,想不到一天的停泊费竟然这么贵,看来德州府的税金收入不少,回京后一定查查德州府上缴的税额。
第二天中午,宗二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两眼迷离,眼晕发黑,明显是一夜没有合眼,见到朱由校就悄悄的禀报:“微臣按陛下的旨意到德州府衙,亮出身份,德州知府即刻派兵将刀疤子捉拿归案,当时他正在召集众多泼皮无赖拿着家伙来寻仇,正好被官兵们堵在贼窝一窝端了,又连夜审问抄家打的他是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今早午时就押往菜市口处斩,余众皆发配大同、凉州等地。”
汇报完,他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看得出,他为了这个案子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朱由校露出了笑意,“辛苦卿家了,你去好好的休息吧!告诉侯光远,即刻起航前往扬州。”
船起航了,顺风而下离开码头,就在他们驶向河心的时候,岸上传来了一片爆竹和欢呼声,人们聚在岸边奔走相告,像是过年一样欢庆当地恶霸“刀疤子”被处斩,为当地除掉了一害。
朱由校站在船尾,看着人们喜庆的样子会心的笑了。侯光远站在他的侧后,感慨的说:“天下何止德州有此一害啊!”
“先生说的是,像‘刀疤子’这样的恶霸在我大明的地界上太多了,朕除掉一个不过不过解救一方而已。待朕回京,定然将‘打黑除恶’列入国策之中,让天下的百姓安享太平。”朱由校如是说。
马老汉得知“刀疤子”被除,欢喜的不得了,他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也不用再被敲诈勒索了,终于可以安心的做生意了。他知道,这都是公子的功劳。
他放下橹桨,带着女儿小英来到船头,向朱由校叩拜,“多谢公子为我们德州百姓除掉一害。老汉在这里向您叩头了。”
说着,他和小英连连叩首。
朱由校见状,急忙上前扶起,“您这是做什么,他是罪有应得,与我无干。”
“公子不要过谦了,老汉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您不是一般的人。老汉无以报答公子的恩情,日后,公子您坐我的船绝不收取一文,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报您的大恩。”马老汉激动的说道。
朱由校微笑的摇头说:“老伯不必如此,除掉这个恶人也是我的本分,您不必在心上,好好的撑船,这一路还要辛苦您呐!”
朱由校一行乘船南下,一路观赏着沿途的美景。这个时代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是都是原生态的景色,真正的碧水蓝天,花草虫鸣,欣欣向荣,站在甲板上闻着带着清新的空气精神舒爽,拂面的微风也是柔腻妙不可言。
这是他第一次微服南巡,没有浩大的伴驾的船队和仪仗,让他更能贴近民间,也更能看清明代真正的生活百态,出宫不到十天就经历了几次波折,要是摆驾南巡,百姓的生活根本不可能看的到。
他也算得上明朝第二个南巡的皇帝了,自从大明迁都北京后,历代皇帝几乎没有在离开过北京了,正德是一个爱折腾的皇帝,他是第一个南巡的明朝皇帝,最后把自己折腾死了。
朱由校要做一个中兴之主,所以,他的微服南巡将成为一个载入史册的明君典范!
经过十天的航行,他们到达了扬州。
扬州是江南名城,此地人杰地灵,才子佳人辈出,又是京杭运河、长江航道的十字路口,因此便利的水路交通造就了扬州商人遍天下。朱由校的船驶入城内,只见两岸熙攘繁华不啻京城,船舶来往不绝,一片盛世之景。
江南好风光,不是亲眼所见不知其中之意。江南繁华似锦,远胜北方。
朱由校不由的感慨。
旋即,他命马老汉将船停靠在一处码头,上岸游览繁华的扬州。
他与侯光远、宗二和几名侍卫一同上岸,走在闹市之中。
扬州可谓是天下货物的集散地,也是商人云集,到处都能见到讨价还价的人们,各处的商行也是繁多,各色货物玲琅满目,让人自顾不暇。
朱由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因为古代的货物在他眼里早就是过时的东西,没多大用处,何况他是皇帝,对这些东西更加不屑一顾,能引起他兴趣的是摊铺上的小吃。
扬州小吃名扬天下,吃起来别有风味,和他前世吃的扬州小吃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由校一边吃一边想:同样是扬州小吃,怎么四百年后的还不如四百年前的好吃呢?难道我前世吃的都是冒牌的扬州小吃?怪不得有的地方打着“正宗”两个字,原来是唬人的。
他们尽情的享受着扬州的繁华,游览古代的江南风味,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别院,这里是熙攘闹市的尽头,已经没有人来人往,喧闹声也稀少了,更多的是恬静优雅,还有阵阵的雅致。
正前方是一个门牌楼,上书“东林书院”。
朱由校看到这四个字,登时吃了一惊,疑道:“东林书院在无锡,怎么会在扬州?”
候光远看到这四个字倒是显得有些兴奋,说:“微臣早就听闻高樊龙之子高敬德在扬州立‘东林书院’,与无锡的东林书院遥相对应。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他为什么要在扬州开书院?难道他们要把书院开到全国?”朱由校不快的说。
“高敬德曾是扬州知府,在任上办了分院,致士后就就在这里讲学。”
候光远解释道,他虽然被东林党人排斥在外,但他对东林书院仍然怀着深深地敬意,就像是文人对孔孟一样的崇敬。
朱由校看他流漏出的兴奋表情,内心十分的不快,他费劲心机打压东林党,欲将新学推广开来,无疑天下的文人是他的最大阻力,而天下文人的精英代表们就是东林党人。
“走!咱们进去看看!”朱由校没有一丝表情,神色淡然的穿过牌楼,向内走去。
穿过牌楼是一幢大殿,高两丈有余,宽七丈,踏上台阶便能听到里面有人在高谈阔论,讲学论道。
殿门是敞开着的,人们可以只有的出入,到了殿门口,朱由校便看到里面前端一位花甲老者,须发半白,炯炯有神的站在讲台上,在与坐下的学生们讲课,学生们年龄参差不齐,有年过不惑的老秀才,有意气风发的弱冠书生,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
朱由校的出现,惊动了后排的几人,神情淡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听老者讲论。老者也看到了他们,冲他们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讲课的人就是高敬德了。
朱由校猜想。
他轻轻的走到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尽量的不弄出动静打扰他们,候光远和侍卫们不敢坐,就站在他的身后。在这文雅的殿堂里,这么多人站在他身后格外显眼,引来了高敬德的惊异眼光,听讲的人们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奇异的注视他们。
朱由校一个哀怨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这群人在他面前规矩惯了,到哪都十分拘束,一点灵活性都没有,这不让人明显引人注意嘛!
朱由校一个手势,让他们都找个地方坐下来。
宗二和候光远坐在他的两侧,侍卫们也尽量靠着他周围坐下,以利于保护皇帝的安全。
殿堂又恢复了讲学。
高敬德手持一本道德经,侃侃而道:“天罡至尊,道法皆然,尊先祖之法,守圣人之训,实德政,教化与民,则天下大定。然今圣上少年登基,不遵先祖法训,不守圣人教诲,更弦异章,欲推西学而废国学,重用异学官员,天下多少学子寒窗苦读搏一功名却不如西洋奇技淫巧之术,如此之后,我泱泱天朝岂不再无精华之萃”
朱由校越听越不是滋味,这明显是在抨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