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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冲带着人打了20分钟阻击战,敌人渐渐压制住了他们。日军从黑暗中拖来一门75山炮,这门山炮拆掉了轮子,隐蔽在高处,企图以直瞄方式摧毁碉堡。连打了两发,都命中了碉堡,造成了一死一伤,打哑一挺机枪。徐冲的人扶着伤员撤过大桥时,敌人发起了冲锋,但是被不肯撤离碉堡的一名士兵用机关枪挡住。
徐冲撤到大桥中间时,碉堡再次被山炮直接命中,这次炮弹穿透了厚重墙体,引爆了内部炸药。
巨大的火球升起时,距离大桥最近的日军惊喜地发现,大桥竟然安然无恙。当然他们如果不缺心眼,也知道桥上装了炸药。日军军官决定发起一次万岁冲锋,咬死后撤中国军队,一举冲过大桥,或许大桥还有救。
几百名日军在迫击炮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呐喊着从黑暗中冲出,迅速冲上大桥。
西岸碉堡内的几挺机枪进行阻击,硬是抗住敌人的冲锋。但是西岸碉堡也很快处在了敌人直瞄火力攻击下。
林秀轩眼看着徐冲的人马最终逃过大桥,赶紧拧动了起爆杆。大桥中央的十几个炸弹一起爆炸,将英勇冲来的大约一个小队日军全部掀到河里。起爆时机太过紧凑,崩起的石头砸到徐冲钢盔上。
林秀轩赶紧借助火光观察,铁路大桥从中间断开一道几十米的口子,与英国人预料的完全一样。现在,第4师团回去的路被阻挡住了。
周有福的坦克部队在垒固以西完成了小规模集结,他背靠着铁路线,补充物资并不困难,但是盟军需要将物资从印度东部空运至缅北,再经过一条糟糕公路进入泰北,然后再通过铁路转运至缅甸中部,这其中的消耗仍然太大。现在他无法集结起他大兵力,只能进行一次有限进攻。
202师的20辆坦克,在3个营步兵和一个自行火炮营的掩护下,向东枝南方发起一次包抄。正面攻击只是吸引敌人注意力,真正的意图是包抄并切断敌人退路。只要部队一到敌人侧翼,敌人指挥系统就要乱。日军基层部队,固然有死守一地,不管友邻阵地是否丢失的好传统,但是他们的指挥部,却很难不被扰乱注意力,尤其关原六中将发现,北面的203师不见了,不知道是渡河攻击曼德勒了,还是冲自己来了。
在203师与自己的部队之间,还有一万人的缅甸部队,但是这些乌合之众没有电台,所以暂时不知道他们遭遇到了什么。
黄天仰正带着他的部队沿河向南攻击,他原本在河上架起了浮桥,准备先斩后奏去攻击曼德勒,但是被褚亭长一劝,心里也没底。曼德勒敌军数量太大,不如先捡一个软柿子捏(在他眼里第4师团是软柿子)。
他的汽车部队几乎就紧追着公路上逃跑的缅甸部队和家属组成的人群向南,如果敌人识相让开通道,他的部队也懒得扫射他们,只要躲避稍迟疑,他才不管什么老弱妇孺。一路上车轮下碾死的非战斗人员至少有几百人。很奇怪没有发生遭遇战,敌人没有在这么明显的进军道路上阻击203师,黄天仰觉得敌人似乎有些小看自己,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等到缅甸溃军,将中国军队紧追而来的消息传达到东枝的第四师团指挥部时,关原六已经可以从窗口用望远镜看到打着青天白日旗的中国军队卡车出现在北方高地上了。对他来说,一切都有些晚了,他没有在北方高地进行部署,毕竟那里有缅甸军一个军团。关原记得自己拨给防守北方的缅甸军吴查中将一万颗英国地雷,他的人但凡有手有脚,不用埋,只需把地雷扔到路上,敌人也不至于来的这么快。有时候这些废物的人数,反而会成为负累,因为参谋部计算敌人进军速度时总要考虑那里还有一万人的缅甸部队;总会想,即使是一万头猪,也总能拖住敌人一段时间吧?但是事实上,他们所起的作用确实不如猪。
黄天仰在东枝北方停了下来,等待后面兵力和75毫米山炮,他同时在电台里与周有福部建立了联络,周有福要求他占住阵脚即可,这种建议,黄副师长当然听不进去的。
黄天仰的烧火棍子远比周有福差,但是野心却不小,琢磨着自己距离敌人更近,且地势高,可以先用火炮攻击一下,给敌人一点颜色,也给周有福一点难堪,让他小看自己。
他的m1山炮是一种不太受待见的轻型武器,各方面不突出,所以第5军的其他部队在摩托化以后,都在渐渐淘汰这种骡马化时代的武器。但是这种炮的射程还不错,比日军九四式远大约半公里。
黄天仰从小会开汽车倒是不错,炮兵是外行,他站在山头俯瞰远处东枝,随便在地图上给他的12门小炮画了一条线。从山上他可以看到城外滚滚烟雾,那是日军105野炮阵地在对周有福部队攻击,显然关原也是明白人,他更担心的是周有福的部队。
黄天仰下令炮兵向敌人阵地开火,开火前,部队按照惯例烧了一沓子朱砂笔在黄表纸上画的符咒。据说可以增加命中率,美军技术军官还曾经煞有其事进行了统计,发现确实增加了些许命中率。
黄天仰的炮兵都是新兵,没有大地测量技术,也没有很好的测距设备,因为缺乏等高线地图,也不知道自己具备的250米高程优势,以及强劲的北风对射程的影响。他们有的,只是一腔杀敌报国的热情,以及最基础的射表计算和一米级别防空测距仪的胡乱测距。
从测距数字到高程计算以及己方阵地位置,全都出现了不少的纰漏,唯一正确的是黄天仰画的那条线,刚好停在了关原六预备对付他的日军75山炮的射程外。当然黄天仰没有观察到敌人这个隐蔽的炮兵阵地,他盯着的是敌人正在射击的重炮阵地和指挥部。
炮兵开始射击,可以看到第一次射击的炮弹偏差很大,打到半公里外敌人野战医院方向去了,炮兵根据误差开始缓慢修正方向。这倒是不太难,整个过程,如同无聊的人用一泡尿去浇一只癞蛤蟆,只要在射程内,迟早会得逞的。
784修复大桥()
203师稀稀拉拉的火力在日军阵地上缓慢移动,看走向是奔着炮兵阵地去的。
山下日军山炮部队开始还击,但是由于对手位置较高,以及不利风向,炮弹始终够不到黄天仰的炮兵。黄天仰的炮兵指挥官可以站在山头,清楚看到自己的炮火落点在敌人阵地上移动。敌人炮兵阵地隐蔽良好,但是他们向周有福射击时,太多的烟气盘踞在阵地上方,即使黄天仰的炮兵没什么经验,也认出那就是主要目标。
日军终于意识到,只有师团直属的105野炮的射程才能收拾对手,但是这些大炮部署时,左右25的射界完全对着周有福,要移动这样笨重的大炮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敌人的火力却正在靠近。
日军决定搏一搏运气,士兵们嘶吼着开始推动2。5吨的大炮。这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必须先拆除大炮前方沙袋掩体,然后刨出助锄,推动它在阵地上走出一个半径十几米的大圈,才能掉头180度。当然同时转动四门火炮,难免引起阵地上的巨大混乱。
就在日军阵地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中国军队的炮弹先到了。第一轮覆盖,就点燃了阵地上的发射药桶,引发了连锁爆炸。所有四门重炮被一次性消灭。
黄天仰用他的八倍望远镜,看不清打到了什么目标,他只看到那里一片壮观的爆炸,似乎不是自己75毫米山炮打出的威力。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下令先到的2个营,向敌人发起进攻,这只是他的预备性进攻,只是为晚上总攻,打开一个进攻通道。在他看来,即使没有周有福,敌人也快完了。
周有福的坦克群立即发现自己的压力减轻了,敌人炮火减弱到忽略不计了。老周还不敢立即投入进攻,毕竟当面是极有经验的老鬼子。他得等侦察结果。
一架美军p40战斗机听到了地面联络官要求低空侦察的要求,飞行员利用烟雾,躲过高射炮,进行了一次,突然俯冲/拉起的侦察。对于14航空队的老手来说,侦察未必需要在低空慢悠悠绕着敌人密集火网,去数多少炮管在向自己开火。
飞机甩开所有火力时,飞行员在电台里报告,敌人主要炮兵阵地被摧毁了。
周有福在一辆加强了电台的m3指挥车里,得到了这一讯息,随后又得到了同一架飞机另一项信息,看到其余阵地上日军火炮转向了北方。
看来事不宜迟,到了切断第4师团退路的时候了。他下令坦克立即按照原定路线向敌人后方穿插,将通往曼德勒的铁路切断。他已然察觉到,黄天仰有跟自己争头功的意思,而且老大似乎想有收买他的想法。他知道褚亭长的想法大错特错,他第一次见到黄天仰,就知道那是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眼狼。所以他不打算放水。尤其第4师团是日军最早建军的六个藩镇中的老部队。目前该师团其实处于后撤状态,兵力很分散,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
东枝的关原六师团长终于体会到了,褚亭长的恐怖,与第5军的任何一个师相比较,他的部队,迟钝的如同一只恐龙。敌人开始啃食自己的阵地,而调动却跟不上迅速变化的局面。敌人的迅速调动依赖的是大量的卡车和汽油,这些是日军没有的。
事实上,缅甸这场恶仗已经打掉了日本一年的卡车产量,成为了大本营眼里的无底洞。所以他们需要坂垣这样的战神来,通过一次决定性战役解决问题。
关原知道,木村司令官不敢主动出击的主要原因,是害怕消耗。军部收集到的信息,美国的卡车产量是日本的四百倍。关原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不是被夸大过,总之从战场上的情况看,敌人完全不缺乏车辆和燃料。仅仅一两年前,他看到的中国军队连牲口都配不齐,很多运输依靠人挑着扁担完成。
他估摸着,板垣的计划一定会失败,地图上的距离可能让坂垣产生了错觉,让他以为敌人还远,但是实际上,敌人的开进速度大约是日本军队的两到三倍。这将是战场上巨大的优势,而褚亭长非常善于使用这项优势,使这得他随时保持优势兵力。
他决定放弃东枝,也不向曼德勒靠拢,而是向南撤退。既然敌人把大桥炸毁了,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立即拟定了给板垣的电报,告知部队失去退回曼德勒主要桥梁,只能向南移动,他会在下游水浅的地方,寻求渡河办法,当然会带上重武器。已经过河的一个步兵大队和师团配属部队,暂时交给方面军指挥。
安排完一切,关原下令部队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制造向曼德勒靠拢假象。他准备向南撤退,退到同古或者彬马那,最坏的情况可以向泰国跑,或者在勃固上船,如果板垣把74军吃掉,局面扭转了,则可以沿着铁路北上,做支援状。
周有福的坦克群,在东枝东部,截断了敌人向曼德勒去的铁路,并迅速建立了几道防线,防范敌人突围。敌军拼命向这里发起冲锋,但是都被打退了。他觉得入夜后,敌人会进行一次决死的反击。他从褚亭长那里学到了集中兵力的原则,通常他不会在防线上平均分配兵力。
入夜前,关原将所有带不走的炮弹都像中国军队阵地倾泻,做出殊死一搏的姿态。夜色降临后,他的先遣部队突然转向东面,突破了周有福部队的几支运输部队,迅速跳到了外线。与此同时,其余部队一起转向南方,一边撤离,一边破坏道路。在掸邦高原,他还有可以依仗的地形,步步为营的后撤。
周有福发现不对劲,敌人似乎没有来撞自己的铜墙铁壁,而是向南开溜了?在他的经验里,国军友邻丢下自己人逃走是常事,但是日军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通常他们会非常死硬地执行上级命令,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这次吃了经验主义的亏。倒是黄天仰突然发起的进攻,正好踩到敌军后撤的点上,部队前进势如破竹。203师迅速攻入东枝,占领了敌人指挥部,还咬死了一支正在四处放火。来不及撤的日军后卫部队,打死了第4师团的主计大佐:冈林直树。
第4师团就这么虚晃一枪溜走了。关原并没有违抗坂垣的命令,向曼德勒去的大桥确实被敌人炸掉了,坂垣也同意了他向南寻找渡河点的建议。坂垣其实觉得问题不大。既然大桥被炸断了,说明褚亭长的部队一样过不来,保守算,两三天内还到不了跟前。那时候第4师团应该已经在下游渡河,届时可以利用仍然在手中的仰光至曼德勒的铁路迅速北调,可能比褚亭长的部队到达更快些。
关原的电文里婉转提到了敌人来势很快,但是坂垣觉得,每次决战,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胜负的,所以他拒绝高估敌人的速度和战斗意志。
如果坂垣可以客观看清楚局面,他应该意识到,褚亭长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在日军之上,第5军一个步兵营的火力超过了兵力更多的日军大队,更别提机动能力了。坂垣心里当然也有自己的估算,他认为褚亭长第5军可能可以顶的上一个半主力师团,也就是说,接近一比一的交换比。但是他拒绝接受,中国军队战斗力超越,同等数量日军的可能性,这事关荣辱。
天亮时,周有福的军队已经在大桥附近的草地上清理出了一片简易机场。一架联络机蹦蹦跳跳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了落下,给老周送来了当初建造这座大桥的爱德华上校。
鉴于林秀轩,非常固执地炸毁了堆积桥边的建筑材料,现在褚亭长必须想尽办法来弥补这个失误。他将骨瘦如柴的上校送来,希望他能指导工兵部队,在一天内将大桥修复。同时他希望美国人迅速给他运来修桥的材料。
大桥已经被昨夜的交火以及轰炸破坏的支离破碎,但是那些坚固的桥墩仍然树立在河里。上校实地观察后,开始制定计划,他需要铁板建造临时桥面,钢筋和木材加固桥梁,预计可以先通过汽车,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