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仿若没有听到,而是蹲下身子,两手扶住石凳的底部,左右观察起来。王山、赵猛见状,也跟着蹲下,不明杨林这是在作甚。
自从上次制作木方楔阵后,他们觉得杨林越来越奇怪了,有时做些事情他们亦看不懂。比如,他会教老人打一种叫太极拳的拳法,据传可以养生;又如会陪孩子们玩貌似叫捉迷藏的游戏,逗他们开心;再如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怪了,以前竟然没有发现”杨林自言自语,眉头一会紧锁一会舒展,目光未曾离开过石凳的底部。
赵猛二人摸着脑袋看不懂,目光却是拼命的往石凳底部瞅来瞅去,“大哥,哪里怪了?”
正在这时,院外跑进一大汉,急急促促的喊道,“杨林,亭长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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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讨要()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推郡县制,全国共分三十六郡,各郡下属若干县。同时又在乡间选举三老掌管各乡,三老之下设亭长,又有十里一亭,亭长之下管里正即里长。
秦时,亭长为军事机构,负责徭役征发、治安管理,可戴佩剑。换做现代,亭长一职相当于村长,里正即里长相当于生产小组的组长。
杨林此时正在低头细查石凳的底部,听到外面一人的喊声,随即抬头望去,眉头微微收紧,问向来人,“亭长找我?”
“正是,还请杨里正随我去一趟。”
杨林有些糊涂,自从穿越到此已近半月有余,虽知道秦朝有郡县和乡亭里制,却也一直未曾见过这丽水亭亭长。
如若他所记不错,此时的刘邦应已经担任泗水亭亭长之职,若是可以,自己或许应该去会一会刘邦。不过丽水亭和泗水亭相距数十里,此事还得容他考虑一番。
既然丽水亭亭长邀他过去,杨林身为下属也不好推辞,而后起身,两手抱拳向来人道,“还请小哥先行离去,待林收拾一番便会赶去。”
来人同样恭拳算是应下杨林的建议,随后转身离去。
“林哥,这亭长怎么突然找你?真奇怪。”王山二人也跟着起身,托着下巴随口一问。
杨林目光看向门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晓,而后收回目光,面色沉重的对着二人道,“将这石凳搬回我屋内。”
“记住!”随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在两人面前晃来晃去,目光盯着他们,异常认真和凝重的叮嘱,“看好石凳,等我回来!”
王山二人见杨林如此的表情,心下一紧,知道此石凳非常之重要。虽不明白有何重要,而此物看上去也与一般石凳无二,但只要是林哥吩咐的,就必须坚持、彻底的完成,二人心中如是想到。
二人信誓旦旦拍着胸膛保证,杨林这才松口气,随后离开去了亭里。
所谓十里一亭,亭长管辖了近百户数百的人口,又因是军事机构,所以拥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亭长直系下属为亭父、求盗两卒,前者负责本亭保洁、后者负责追逐盗贼。
所谓办公之处,其实也就是一处独立的茅屋。杨林到时,里面已有六、七人,其中一人约莫五十左右,身子也算壮实,留着八字胡,仔细看的话,此人双手亦是布满老茧,穿着粗麻布衣,腰间别着佩剑。
“杨里正来了,快坐。”这八字胡的中年人见杨林进屋,站起身,脸上和善笑道。
其余几人亦站起身,而后众人相互执拱手礼算是打过招呼。
这几人杨林也认识,均是各里的里长,随后他跟大伙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又向先前的八字胡中年不卑不亢的执手问道,“不知张亭长找林有何事?”
他这话问出,在座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番,然后又都望向八字胡的张亭长,显然是让他开口。
“哈哈”张亭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好,既然杨里正问了,那我便直说了。”
“如今寒冬已近,咱们丽水亭各里家家户户存粮均不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帝国税法摆在那。”顿了顿,他又盯着杨林略显期待的说道,“不知道杨里正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咱们丽水亭口粮的难题?”
杨林心中不禁冷笑一声,想来这些人也是听说了安阳里狩猎之事,看他们各自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便知。
“林在各位之中只能为一小辈。”这话倒不假,他们安阳里人口特殊,此时坐在这里的其他各里长年龄最低的也有三十有余,唯他一人二十出头。“此事还是请亭长定决。”
张亭长听此回答,眉头不禁紧蹙,面带愁容,“这”
“哼!”一声怒喝,在座的里长中大概四十岁上下,满脸肥膘的一人眼睛不善的瞪向杨林,“小娃,你虽为里长,但在这里,你也只能是个小辈。亭长问你话,你倒推推拖拖,眼中可有长辈?”
被这质问,杨林略有懊恼,此时找自己来不就是想讨要狩猎之法吗?自己虽乐好助人,却也不是滥充好人。
从此身躯前主人的记忆里,他早知晓这些人的虚伪,以往均是以自己为小辈的名义欺压他们安阳里,年年春耕农忙,总是安阳里最后放水灌溉。
水源不足时,安阳里的农户只能眼睁睁的看其他各里灌溉。虽说有亭长调节,可辈分放在那里,以往的杨林只能忍让。
现在又想拿辈分压自己?杨林嘴角不禁嘲笑,可笑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杨林非以往之杨林,“陈里正,不知道我哪里目无长辈了?张亭长身为林之上官和长辈,林请张亭长决断有何错?”
“你还狡辩?”膘肥大脸的陈里正被此反驳面色挂不住,站起身怒气冲冲的指着杨林,“我且问你,你们安阳里是不是有狩猎方法?”
杨林没有看向他,自顾自的在火堆上烤着手,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张亭长你是何意?”反倒是问向了坐在正上方的八字胡亭长。
“小娃,我问你话呢。”陈里正面色更加挂不住,如此赤果果的无视他,而且还是以往总被欺压的小辈对他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更何况他还只是个老农民,哪知道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能用咆哮来发泄。
这边张亭长听到杨林的问话,又见陈里正如此激动,不得不先做起和事佬,“陈里正,你先坐下来。”
陈里正旁边的人听到张亭长的话,拽住他的布衣让他坐下。肥膘大脸的陈里正虽心中不舒服,却不能不给张亭长面子,只得悻悻坐下,不过眼神依旧怒火冲天的盯着杨林。
“呵呵,杨里正你也不用生气,陈里正脾气急你也是知道的。”张亭长对着杨林一笑解释,其余几个里长亦是点头帮衬。
杨林对张亭长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每次公开的例会上他也算照顾各方的面子,这才拱手相道,“亭长,我安阳里确有狩猎之法。”
“哦?”包括张亭长在内的众人目光期待、炙热,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贪婪。
张亭长稍作整理,也意识到众人的失态,不过都为老百姓,谁也不会讲究太多的礼节,他又继续说道,“不知道杨里正可否将此法告知大家?你也知道咱们丽水亭的情况,每年寒冬总会饿死许多。所以”语气中满是期待。
杨林托着下巴,扫视众人一周,除去陈里长,其余人见到他的目光望来均是点头赔笑。他心下冷笑,这群人真够虚伪。
“那”
杨林略一沉思,众人的心也跟着上下浮动,均是眼巴巴的看向他。
“此事就由亭长决断!”
听到此话,众人都是松口气,相互欣喜的对视一眼。张亭长更是高兴的合不上嘴,心中思考多日的难题终于得到解决,若说每年寒冬饿死人他不着急,那绝不可能。乡里乡亲的都是人命,在这样赋重的年代,只有相互帮衬才能活下去。
张亭长急忙站起身向杨林躬腰行礼,“杨里正,我代表全亭的百姓谢你了。”
杨林亦是立刻站起来,侧过身子没有接此礼,双手推诿到,“亭长这可使不得,我身为小辈理应如此。而且,我也希望亭长答应小子一件事。”
张亭长直起身子,疑惑的看向他。
杨林继续说道,“方法我可以教给大家,但我希望日后农忙灌溉,我安阳里可以第一个使用水源。”
“不行!”
杨林望向一口回绝的陈里长,面色阴沉下来,嘴角冷冷道,“陈里长,为何不行?”
“小娃,你为小辈,这种灌溉水源之事岂能容你来议论。”陈里长针锋相对,刚才的火气还未消除,怎么可能给杨林好脸色。
“我也想问陈里长”杨林看出来了,这姓陈的依仗自己的辈分仍想欺压他,若是以前的杨林说不定还真就范了,“这狩猎大事,我一小辈又如何有资格参与?”
其余人此时眼急了,寒冬迫在眉睫,过冬粮食才是关键啊,这陈里正真不知道轻重,大伙看向姓陈的眼神亦变了变。
“这事就这么定了,杨里正我答应你的要求。”张亭长也没有给陈里长好脸色,冷哼哼的扫了他一眼,又变换个面色对杨林说道。
陈里长知道惹了众怒,于是也未再提灌溉之事,不过心里却异常恼火。
杨林答应教授狩猎方法也是无可奈何,即便秦末人命比狗贱,可却也是人,是和他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父母有子女的人。
秦法严厉,秦末腐朽,可老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只想活下去。历史是辉煌的,却也是可悲的,它记录了活下来的成功者,却忘记了无数枯死沙场的老百姓。
活下去,杨林又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道,内心不安分的种子已经开始蠕动。
随后,杨林毫无私藏的将制作楔阵布置陷阱等方法和注意事宜详详细细的告于众人,而那陈姓里长面色不高兴,却仍旧侧耳相听,生怕遗漏。
一切教完,杨林本想离去,他心里可是在惦记着家里的石凳,不料却被张亭长拉去喝酒,无奈只能一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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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石中有玉 (求推荐)()
回到自己的茅屋已经是黄昏,赵猛三人守候多时,石凳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几人中间,三人围坐在一起左右摆弄也没看出石凳的异常。
“林哥”见到杨林进屋,三人立刻起身。
杨林顺着昏暗的灯光走过去,将手中带回来的酒肉扔给李霸,随后笑道,“弟几个辛苦了,先去吃点酒肉。”
拍了怕王山的肩膀,他心中感动,前世自己孤儿一人,没有兄弟,没有父母,每日只有图书相伴。那个时候他将所有的时间都在了看书上,五八门、惊奇古怪的只要是书他都会涉猎。
而现在,有母亲的关爱,有兄弟的信任和支持,还有安阳里家家户户的夸赞和尊敬。这昏暗茅屋内孤独的烛火已经感觉不到孤单寂落,唯有这温馨的感动让他珍惜。
活下去,我会让大家活下去,心中再次告诉自己。
“林哥,难得咱们喝次酒,我给你满上。”李霸大大咧咧的雷鼓声音,手中端着一杯酒递了过来。
杨林接过,“弟几个,干!”目光由先前的温存变得坚定起来,或许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可究竟到底是什么呢,如今只待日后发芽。
陪着三兄弟喝上几杯,杨林便独自蹲在地上,拿来昏暗的油灯,双手扶着石凳靠近油灯,眼睛眯成一条缝,眉毛时紧时舒。
石凳底部表面粗糙,坑坑洼洼,如若细查,可以看到其上有一片绿豆皮颜色的斑点。正是因为这片绿点引起了杨林的注意,这样的石头非常特殊。
“李霸,去给我请个石匠回来。”他仍旧是对着油灯观察,目不转视,表情严肃认真,开口对身后还在喝酒的李霸吩咐道。
后者猛然灌下一杯酒,又拿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大咧咧的跑去找石匠了。
王山和赵猛二人放下酒筷,再次蹲在了石凳旁,王山瞧了一眼杨林,而后开口,“大哥,这石凳到底有什么不同?我看你如此重视。”
杨林这才放下石凳,拍拍手付之一笑,道:“待会石匠来了你们便会知道,等着吧。”透过油灯的目光有些深邃,意味深长。
未久,李霸带着中年模样的石匠回到茅屋,“大哥,人我找来了。”
杨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李霸,而后看向石匠淡然说道,“这位师傅,我这石凳希望你能按照我说的路线帮忙刻开。”顿了顿,从怀内取出一串铜钱,“这钱你先拿着,待会还望下手注意力道,不要坏了石凳内部。”
这石匠接过铜钱,掂了掂,随后笑眯眯的放入自己怀中,满意的点头道,“小娃啊,怎么刻你开口。你就放宽心,我干石匠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该怎么下手。”
杨林让李霸三人让开位置,又令他们多端几盏油灯过来,随后手指在石凳上比划,告诉石匠沿着他比划的路线刻两指厚度下来。
石匠照做,杨林扶过被刻掉一层石屑的石凳对着灯细细观察,眉毛收紧,而后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又在石凳上比划了一番,告诉石匠石刻的路线和厚度。
石匠每下一次刻刀,杨林的心都跟着浮动,双目紧紧盯着刻刀的路线,有时石匠稍一用力,他都大气不敢出,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力度。
如此反复十多次,原本的石凳已经完全变换了模样,形成了一个约莫一尺大小的鹅卵石形状,而且其通体碧绿,上面还有斑驳的纹。
“这是?”几人揉了揉眼睛,尤其是那石匠更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璞玉?”石匠晃了晃脑袋,又用手摸着碧绿的卵石,他是见多识广,一下子说出此物的名字。
杨林终于松口气,后背已被刚才紧张的汗水打湿。心中暗道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前世作为小小图书管理员,他最爱的便是和图书打交道,几乎五八门都有涉猎。
今日因为李霸踢翻石凳,他才看出此物的异常。以往看过一些赌石的书籍,此时正好验证了书上所说。
昏暗灯光下,碧绿色的璞玉安静的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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