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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英敏收到信,展颜笑了好半天。晚上,拿给加寿看:“老太爷玩的好。”
同一个月,涨银的信回来,恰好,是大年三十的这一天。
……。
安书兰领了钱,回到父母住的屋里,放桌上,对着瞅,小眼神儿半天直着不会转似的。
安三爷看看好笑,但还能继续看书。
安白氏进来,也放银子在桌上,对着瞅,大眼神儿半天不动。
安三爷坐不住了:“有什么趣事?”以他来看,又有趣事才会这样。
一看之下,安三爷皱眉说妻子:“你把别人的银子拿来了,还回去。老太爷给咱们吃,给咱们玩,还给钱,你我应该天天心里过意不去,怎么还乱拿钱?”
他以攻书为主,强盗来那天,也没有看太多的热闹。
安书兰瞅银子。
安白氏瞅银子。
母女不理他。
安三爷道:“好吧,我去还。”抬手拿,安白氏动了:“这是你和我的。”
安书兰道:“这是我的,没有错。”
安三爷摸不着头脑,怎么一回事儿?
安书兰幽幽的话,貌似也不像解释:“为什么我生的这么好?”
问父亲:“您去送子娘娘庙抱娃娃,为什么相中了我,是我生得特别可爱吗?”
“哈,这是静姝姑娘的话,让你学了来。”安三爷乐不可支。
安白氏也叹气:“哎,为什么我嫁的这么好?”
到这个时候,母女才把话说出来:“从这个月涨钱了呢,以后每个月都是这个数儿,好多钱啊。”
母女感叹,比她们在家里按月的花用多太多。安白氏虽掌自己小家,但随意花用,只花用,不是家务上的钱,可没有这么多。
安三爷也直了眼神儿,成了第三个呆子。随即,重心也不能平衡,一屁股坐地上:“真的吗?这是真的!原来的钱都花不完,我还说不周济人,上哪里花去。吃不用钱,穿不用钱……。”
“哎,你生得好呀。”母女齐声这般回他。
隔壁的隔壁,住着前太子党之孙章程、谷春、周冲之、上官云重、陆淳、石庭。也在对桌子上银子满足的叹气:“为什么我们投的胎这么好呢?”
皆晚柳云若一辈,从少年到小少年,调皮捣蛋的年纪。满意就满意吧,幸福就幸福吧,却因离家远,没有人同他们算账,把自己老子一通调侃。
上官云重是上官风的孙子,笑道:“祖父说忠毅侯出游,砸出个半边衙门,后来是他坐衙门,祖父还算沾了出游光,我父亲就不行,等我写信回去,让他眼馋。”
谷春是谷凡的孙子,笑道:“捉拿大天教,我祖父也参与了,有好些古记儿说。我父亲就不行,等我写信回家,他已经眼馋我一年,信到京里是明年,保他再眼馋一年。”
另外几个一起附合,都觉得自己托生在好地方好年景儿。
这个晚上,年夜饭的主题,就叫为什么我生的地方这么好?主讲,当了小半夜大帅,至今不肯卸任的白大帅。
清清嗓子:“嗯哼嗯哼,”
屋子笑倒成片。
白大帅很得意,她随父亲性子,永远占在上风头上:“谢谢捧我的场子。”
大弟嘀咕:“不是捧场,是笑你。”战哥脾气的白大帅,想当然听不见。
白静姝大元帅说起来:“为什么我生得这么好,因为静姝本就好。”
“嗯哼嗯哼,”大弟无脸面对人,对着地面干咳。
白大帅依然可以忽略,笑眉毛笑眼睛继续她的话题:“话说我爹爹到了娘娘庙,”
“话说?”京里来的官员笑倒。
白大帅还是得意脸儿:“说书的全这样说,话说,我爹爹到了娘娘庙,一看,好些小娃娃呀,再一看,就数静姝生得最静姝,”
大弟又让呛到:“咳咳咳,不带这样吹捧自己的,羞羞脸,没糖吃。”
白静姝大帅终于让打扰到,对着大弟一个白眼儿,但不影响她说下去:“再一看,大弟也好。但呢,静姝最好。于是,静姝是长姐,大弟是大弟。”
出京的官员笑到不能自持,强撑着点评:“说得好。于是用的也不错。古记儿也通顺。静姝姑娘,呃,那个大帅,你说的好。”
白大帅小脸儿灿然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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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亲们记得添衣保暖。不可大意,不可大意,不可大意。
番外第四十三章,离开()
黑加福每每得意时,就是萧镇失意时。乖宝舅母有这烙印,寻思着明儿自己的点心是不是还要分出来,就把萧镇看几眼。
这一看,不得了,萧镇的小白脸儿转为乌青,眼睛里似噙有泪光。
“镇哥,你怎么了?”安书兰问着,把照料孩子们为主的陈留郡王妃惊动。
这位姑外祖母一看,也诧异:“镇哥,吃坏东西了吗?”明知道摆到孩子们面前的东西都看了又看,两边桌子上坐的又是各人奶妈,方便照看他们吃得适度,郡王妃还是用心地把萧镇面前的吃食再查一回。
正查着,萧镇自己暴露原因。
“哇!”
过了年八周岁的他大哭一声。
太上皇和瑞庆长公主也就看过来,都有不解:“这是怎么了?”再一想,黑加福在上风头上,镇哥不痛快了情有可原。
对黑加福道:“给弟弟当会儿大帅吧,看你把他弄哭了。”
“不是这个,哇哇……”已让陈留郡王妃搂在怀里安抚的萧镇哭道:“爹爹不疼我,明明看到我,为什么,”抽泣一大声:“为什么却让大姐当大姐?我是长子啊。”
黑加福的胡说话,去娘娘庙的那几句,萧镇信以为真。
这个也不能怪镇哥,本朝哄孩子都是这般说法。小人儿从哪里来的?娘娘庙里抱来的,送子观音送来的。
大人们都知道不是啊,太上皇哈哈地乐了,瑞庆长公主也乐。前来办差的官员们奉承也好,觉得真可乐也好,上演着哄堂大笑。
萧镇委屈的直撇嘴儿,认为这不可笑。哭声敌不过笑声时,更是泪珠滚滚,很快洗了把脸。
黑加福很为难,让她卸任,这多难啊。可大弟在哭,大弟轻易不爱哭,把她吓上一回。
轻碰萧镇,黑加福难得的做个让步:“别哭了,今天晚上给你当大帅,行不行?”
“嗯。”萧镇委屈中没有反驳的心,答应着。
这一声,让萧银确认无误,原来真的为了争大帅大哥才掉泪。萧银没有哄大哥,而是小有鄙视,神气地道:“男孩子不哭!”
梁山王府家传的中气足,屋子也不太大,这一声传遍角落,刚止住的笑声火上浇油般的,又起了来。
银哥的话有什么可笑吗?不太可笑。不过刚好说在这热闹的晚上,他的双胞兄姐又刚闹过,所以笑声重起,比刚才还要高。
萧银也当成对他的捧场,小胸膛挺着嘀咕:“大姐当大帅,我就不哭。大哥以后是大元帅,我就不哭。”
提醒萧镇想起来,对呀,以后他是真正的大帅,眼前这个,还是给大姐当去吧。
袁征袁律沈晖在他面前慰问,安书兰殷勤的出让直到后天的点心,萧镇很快忘记他哭的缘由,让陈留郡王妃擦干净泪水,坐回去吃年夜饭。
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接下来的喧闹,第二个站起来的人是小十,辅老国公的小儿子龙怀恩。
依次敬了太上皇、镇南王夫妻和长姐郡王妃的酒,又敬,是在这里过年的官员。最后一杯酒端在手上,对着柳云若等含笑,一仰脖子,他先喝了。
啧啧嘴,满面春风:“为什么我生得这么好呢?因为我九哥把我接到京里来,才能侍候老太爷走这么一程,跟着玩到东南西北。”
小小龙氏兄弟喝彩着附合:“十祖父说的好,我们也生得好,父亲送我们到九祖父家里住着念书。”
小十兴兴头头坐下,柳云若坐不住了,抢着起来,也敬过酒,对加喜含情脉脉:“为什么我生得这么好呢,除去有父母亲,还有加喜陪着我。”
加喜正啃块骨头下酒,闻言,给柳云若挟一块,一半取笑一半炫耀:“善颂善祈的,我已听见,快回来吧。”
柳云若坐下,加喜凑过来笑眯眯:“给你酒,我呀,我生得这么好呢,有太后有祖母,有父母亲,有大姐有大哥……”
柳云若笑看着她,最后一个,加喜说的神神秘秘:“因为还有你啊。”
“善颂善祈的,可怜你说得累了吧?快喝口儿酒解解乏。”柳云若提起酒壶:“把我放在岳父母后面说,应该。把我放在加寿大姐后面说,理当。把我放在一只鱼一只兔子后面,我也认了。唯独落在战哥后面,我恼了,看着你,今晚喝完这一壶。”
尹君悦羡慕,一扬眉头也走出来,谢过长辈们,最后一个说的想当然是妻子:“为什么我生的这么好呢……。因为有多喜。”
多喜还没有想好怎么犒赏他,常增喜和韩添喜忙不迭轻推董习和谢长林:“赶紧善颂善祈去,不然罚一坛子酒。”
董习装模作样瞅瞅大酒坛,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对妻子常增喜道:“等我卖弄胸中文才,说出来一堆的天花下来,把他们都打下去。”
赵夫子听到笑个不停:“天花乱坠,莫不是就从你吹大牛这儿出来的,该怎么谢你才好,我又学到一个典故。”
董习对他嘿嘿几声:“您取笑我呢。”但真的冲上去说了一番词藻华丽的言语。
谢长林也说过,官员们让董习的话打动,准备做几首新年夜的诗,镇南王双手执杯走了出来。
“我也来说几句,为什么我生的这么好呢……”镇南王沉吟中,把官员们骇然。
他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想到作诗奉承太上皇玩乐。起因是黑加福说出来,认为是孩子话。就又把跟上来的柳云若等当成夫妻间的取笑。
王爷亲口说出,官员们有了品味。
镇南王唏嘘:“因为我也有一双疼爱的父母,有两个姐姐,还蒙先太上皇先太后的恩典,把公主许给我,公主虽顽劣,却生下聪明元皓,”
瑞庆长公主抗议:“这是什么话,许你重说。”
太上皇却笑:“中肯之言。”长公主气呼呼。
镇南王接下来说的,不是现太上皇带着他出游,而是郑重其事的口吻说着:“我也算自小聪明一流,我先时还瞧不上我儿子出游,以为他就玩去了。他离京那年四周岁,我想随他玩去吧,横竖还小。却没有想到他回京后让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自己七岁的儿子,让镇南王有些难为情出来,话顿上一顿。
太上皇起哄:“说,接着说,哈哈,你也有认输的时候。”
镇南王一笑:“好吧,我在坏蛋舅舅手下认栽。”他没区分是大坏蛋舅舅,还是小坏蛋舅舅,也许两个都有。
“饶是我认输,也还是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我陪太上皇头回出游,才知道不仅仅是人物风土,纸上谈兵和身临其境不能相比。就是办差使,”扫视官员们:“不是太上皇逛到这里,本地的水土好些年如此,只会当成贫瘠之地。只会对京里上奏章要赈灾钱粮。却没有想到这下面矿产丰富,埋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银矿。”
他叹息着:“我已经让人查过本县的政绩,不算怠慢的人。有些事情,不出来走走,不能解决,也不曾想到。”
展颜一笑,学着孩子们腔调:“为什么我生的这么好,我能出来经历许多的风土人情。”转身,为太上皇满满的倒上酒,陪他共饮了三杯。
官员们让点拨,他们也一个接一个说着生得好,能在这个新年夜陪太上皇守岁。
太上皇笑容满面听着,早起了心思。在屋后北风呜咽和屋内笑语声中,心思飞开来。
为什么自己生得这么好?生下来没多久就是太子,少年就以太子身份参政,先太上皇从没有猜忌过他,反而给他许多的便利。
太子党中,他有三近臣。苏先就在眼前,还有表弟袁训大将军威武,有国舅柳至办案如神。太子英敏也是可造就之才,才能有太上皇安然出宫,一路游玩一路安享晚年。
太上皇眼前浮现出一对老人面容,是先太上皇和先太后。他嗓子眼里有了哽咽,无声地道,我也生得好呀。
这语气有些似镇南世子妃好孩子,太上皇自己不知道就是。
在他身边,瑞庆长公主也神思恍惚。
在这里的人,太上皇勤政总有劳心,镇南王守京都总有辛苦。陈留郡王妃独守空房也有孤寂。独瑞庆长公主真正算生得好的人。
她在幼年,有先太上皇疼爱。她年青时,有现太上皇——她的胞兄照顾。而今步入中年,接下来就是晚年,又有加寿对姑姑从来亲热,不愿意让姑姑受到委屈。
丈夫体贴,儿子聪明过人。媳妇是儿子满意的,长公主就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长公主不自觉笑着,好似偷吃到什么的小狐狸:“我生的才是好呢。”
官员们说过,苏先也说了,赵夫子也说了,上官云重、谷春、章程、周冲之、陆淳、石庭也说了。
太子说得扬眉吐气,好似这一次游玩只为他自己,别的人都是陪客。齐王世子说得见牙不见眼,笑得合不拢嘴儿。萧烨萧炫,安氏夫妻也说了。
安书兰说完坐下来,还有兴奋之中,一遍一遍继续:“因为有乖宝哥哥,有乖宝哥哥,有乖宝哥哥……”
这个年夜饭很寒酸,菜只有猪肉、现打的野味、因铺子关门临时在附近村落里买的几只鸡。酒水充足,但天寒地冻,青菜寥寥。
太上皇一行只顾着周济山上村民们吃饱穿暖,想起来采买时,离过年的日子不多,城里的铺子也大半关门歇业,把能买到的做出来,分量足够,菜式简单到可怜。
但睡下来时,又暖又饱,香甜一梦到初一的鞭炮声把他们闹醒。起来放了鞭炮,村民们络绎不绝来拜年。
蒙太上皇发给他们的粮食多,每人都带来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