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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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16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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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会拉二胡,但吃多了酒怕拉不好,把铜钵拿在手上:“这个简单,我只管跟着曲子敲就行。”

    “咣当”,试个音儿,动静不错。孩子们哈哈笑了起来,争着翘起大拇指:“这个响,只除了不比鼓声,别的都压下去。”

    箫声先起,琴声跟上,编钟悠扬而出,鼓和铜钵击打在点子上。

    安三爷手舞足蹈,太子等人能把持些,落后盏茶时分,喜笑颜开中也快要舞蹈。

    孩子们笑眯眯地听着很认真。

    姚有地不懂曲子,他背书还觉得来不及。但在今晚也觉出好,也不提回房看书的话,抱着酒壶吃起酒来。

    清风明月好乐声,这个院子里忘了形。乐声不错,居然没有人嚷嚷妨碍睡觉。

    太上皇这个晚上大醉让扶回房,不断的说着:“尽兴尽兴,上回来苏州,也尽兴,但这个也尽兴……。”

    ……

    钟声,把大家叫了起来。黑加福从绫被里坐起来,对着安书兰道:“我知道,这是寒山寺的钟声。”

    安书兰又一次送上崇拜:“静姝,你又知道了。”

    晨光透进窗户里,黑加福小黑脸儿上昂然有得色:“这是诗啊,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安书兰的小眼神儿火辣辣,崇拜无限量增加:“你还会念这里的诗?”

    两个小姑娘受的教育不一样,安书兰是准备当别人家的媳妇,黑加福是怎么显摆怎么过的威风。

    这不是黑加福会念对景儿古诗的缘由,她会念苏州的诗,是家里有个出游过的曾祖父。对着曾孙们时常说出游的景物,想起来诗,就念上一个教给他们。

    七岁的安书兰在这上面远远逊色,她骄傲的地方,是黑加福念诗的景地,她也在。

    “起床喽。”

    两个小姑娘一个得瑟过,一个同骄傲过,嚷嚷着从床尾取自己的衣裳。

    侍候的人进来,帮着她们穿好,走出房门,见到赵夫子和萧镇等说话。见到黑加福和安书兰过来,赵夫子微笑又说一遍:“咱们念首诗,枫桥夜泊,唐代张继写……。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孩子们朗朗声,让听到的人都觉得提神。

    镇南王在院子里晨练,闻言道:“夫子,咱们这里能听到的,不一定是寒山寺的钟吧?”寒山寺离得远,这附近也有敲晨钟的寺庙。

    “不是也没什么,念诗要紧。”赵先生浑然不放心上。

    长公主对镇南王招手:“你别打岔,初到地方大玩三天,孩子们今天不做功课,但是这样一念,功课也就出来。”

    “父亲说,元皓的大功课就是这样赶出来。”镇南王不是捣乱,而是感受下成就儿子的过程。

    早饭以前,赵先生说了不止一首苏州古诗,又讲解几个出自苏州的名人。

    黑加福姐弟和袁征兄弟这样的年纪,就是在学里,这样的功课也算过得去。

    吃早饭的时候,太上皇亲手给赵先生让了一筷子小菜:“呵呵,你很会抓钟点,你应该多吃些。晚上,螃蟹你也多吃。”

    赵先生对自己也很满意,他的职责就是不论孩子们放不放假,他用各种方式把知道的学问塞给他们,再慢慢消化和体会。

    消化和体会,有时候可能是一辈子。眼下能学点儿,能背点儿,先生的活计就是这样。

    早饭过,奉着太上皇,一行人兵发的第一站……加寿等在苏州的铺子。

    离这里有距离,昨天的蜜饯就另外现买。也因为从别的铺子里买过本地蜜饯,到铺子以后,孩子们品尝起来,评题的话中肯。

    黑加福没吃几口,又抢到头一个扮铺面掌柜,安白氏带着安书兰陪她。

    见静姝姑娘和在扬州没有分别。

    铺子外面有个小孩子伸头探脑,看上去衣着不富贵。手心里攥着的,因手的大小,不会超过三文钱。

    黑加福热情揽客:“进来进来,要买什么,这是我的铺子,我很会招待。”

    这热情,冰也能融化。小孩子垂着眼帘摊开手,一文铜板在手心。

    “今天打折哟,你来的巧。”

    黑加福指挥,装了一包蜜饯给她,收了她的一文钱。

    又进来一个,金簪子绣花衣裳,四个人跟着,小姑娘鼻子朝天的进来。黑加福把掌柜的叫到一旁:“劫富济贫,卖她贵些。”

    掌柜的不可能乱提价格,但说的天花乱坠,小姑娘走时大包小包的,如果是她自己吃,一年的蜜饯也有了。

    掌柜的回来邀功:“八百两,您满意吗?”

    黑加福很满意,她没上路的时候,就由曾祖父老王教导,知道八百两的实际价值。

    叫上安书兰去后院子里寻到大家,开始吹嘘。

    镇南王越听越不对:“静姝,你前面卖的那个,足有二两多的东西,一文钱就给人,你说劫富济贫?你劫的到底是谁?”

    大家哄堂大笑:“是啊,白静姝,这可是小坏蛋舅舅的铺子,你其实把他劫了。”

    “嘿嘿……”黑加福尽量笑得好看些。实在过意不去,讨好镇南王:“舅祖父,去我家的铺子里吃,多吃些。”

    镇南王佯装嗔怪:“不但去你家的铺子里吃,走的时候还要装得包袱满,留着我路上吃。”

    这一天就在铺子里,中午在附近有名酒楼上用饭。孩子们没有说大玩的这一天浪费,他们看了这个铺子,又商议起扬州的铺面怎么开,请这里掌柜的和伙计中的能人出主意。

    太上皇等颇有兴趣的在附近走了走,最喜欢杂货店,这是布衣百姓们常光顾之处,问了柴米油盐的价格,从中知道本地的日子。

    这是他的玩。

    嘴上再说不是为当差来的,但心系一辈子,还是丢不下来。

    到这里的那天不计入三天大玩之内,今天这是第一天,和加寿等人的铺面亲近一回,晚上回住处都带回来不少蜜饯,人人都有满意。

    第二天第三天,虎丘和狮子林等玩过。第四天上午,孩子们开始写字念书练功夫,恢复半天上课,半天玩耍。

    太上皇也有正事,带着太子、齐王世子等人,就本地政事做讲解或讨论。柳云若带着随行公差,往街上打听本地官员的官声。

    大家各自有事,忙了起来。

    ……

    京里。

    中秋节的前一天,韩世拓问掌珠道:“不把彻哥接回来吗?”掌珠说拿不好主意,让把正经叫到面前。韩正经听完,一本正经的回答:“彻哥已接不回来了。”

    “你呀,你难道麻烦姨丈姨妈一辈子?”韩世拓微笑。说过,他先往衙门里去。

    有件小事,国子监和兵部里有交结,小二让韩世拓去送公文,看着袁训公文到就盖印,不要耽误阮大人的功夫。

    韩世拓走去,办好后一时没走,和袁训说着话:“中秋家里人少了许多,不然咱们一起过。”

    “镇南王府早几天对我说,他们家里人也少,老王不耐烦叫亲戚凑热闹,他说中午往我家,晚上他是长辈,我们去他家团圆赏月。你要一起,阖家也去镇南王府。”

    两个人正说着,院子里走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最雄纠纠,小腿儿却是软的,走的一颠一颠的神气。

    萧智穿一件大红衣裳,胖面颊上挂几点泪。

    韩彻穿一件水红衣裳,虎头虎脑东看西看。

    望到袁训后,“哇”,萧智大哭一声,没多少眼泪,但扯开嗓门儿洪亮惊人。

    “醒了,我醒了,”萧智扑到袁训怀里。

    “他醒了,”韩彻帮忙解释。

    “知道了,你这不是又找来了。”袁训抱他到怀里,坐到左膝盖上。右边以前留给韩彻,但今天有自家祖父在,袁训没唤韩彻,由韩世拓抱起孙子。

    韩世拓满心欢喜:“你又重了,姨祖父姨祖母天天给你吃的倒有多好?”

    韩彻认得祖父,正要同他说几句。“哇”,萧智给了他们一大声。

    手指袁训的另一个膝上,萧智胖眉头不费事儿的挤出一大团疙瘩肉,对着韩世拓又怒了大眼睛。

    袁训看得目不转睛,勾起他的心情,对韩世拓道:“这倒有些似战哥,战哥小的时候,才是这样的独霸。他这是要彻哥同他在一起。”

    韩世拓就把韩彻也给袁训,萧智果然没了脾气,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伏在袁训怀里,看上去都是乖宝宝。

    熟悉的官员来回话,袁训还抱着他们。有个外省的官员来回话,袁训不能让他说怠慢,把孩子们放下来,铺一块自己的帕子在椅子上,这高度他们刚好够得着。

    放一块点心在上面,两个孩子捏碎了,你给我一口,我给你一口。

    韩世拓也不错眼睛,想想正经的话有道理,彻哥还是不接的好。

    有人要说,长大可怎么办?韩世拓才不担心,不过是跟正经一样,长大了就送回来。

    晚上他回家一五一十告诉掌珠:“四妹夫要会的人多,我就起来告辞。我说彻哥,祖父走了。彻哥扭头看看我,小小王爷急了,握起点心就给他,抹了他一脸。”

    那个模样很有趣。

    “彻哥呢,还伸舌头舔了舔,他还真舔到嘴里,就这样吃了,就这样头也不回。我也不叫他了。不然一哭是两个,怪不上别人,只能怪我没眼力。”

    掌珠道:“那好吧,咱们再当一回厚面皮的人。”

    “这个月的银子你送去没有?”

    “送去了,哪能麻烦四妹带孩子,咱们还不给钱。”掌珠微嗔:“我都有孙子了,不懂事可不行。”

    不懂事这话,让韩世拓好似针尖一扎,有什么散开来。他低低叹上一声,更不做接回孙子之想。

    是啊,免得不懂事了可怎么办?

    旧年事迹的痕迹,在文章侯的心里并没有真正抹去。这也是他难为情也有,却不强接孙子的主要缘由。

    暗暗对自己道,不是厚面皮,实在是怕了家里再出当年自己那样的人,出二叔三叔四叔年青时那样的人。

    ……。

    文章侯不知道的是,两岁的萧智回到家里,极为得意,对宝珠道:“不给接。”手指韩彻。

    韩彻也点自己,笑得金童般:“祖父,特特接。”

    “不给接。”

    “特特接。”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番外第三十六章,团圆之夜() 
执璞走进来,见两个小胖子又争起来,取笑道:“又吵上了,依我看,这一回又是智哥儿先开的头。”

    萧智含上泪水:“不给接,不给接。”执璞误会。

    不给接这句话,两岁的萧智说的顺当,起源于他的父亲胖队长。每隔一段日子,胖队长跑来装模装样:“智哥儿又呆了这么久,应该接回家去。”

    宝珠总是同他说:“不给接。”智哥学会不给接是句好话儿,他肯用在韩彻身上,智哥儿虽还不会当自己是个大好人,但很得瑟。

    韩彻又认定“特特接”是好话。各有各的喜爱。

    十回吵,有九回半是萧智先开战,执璞常说他,他也听得懂。今天办了一件留下韩彻的大好事儿,受到指责,萧智快要哭出来,把好事儿坚持到底以表白他的清白:“不给接。”

    袁执璞忙道:“不给接,智哥分明是我家的孩子,谁来也不给接。”取自己的帕子给萧智擦眼泪,萧智还是对着他道:“不给接。”

    宝珠笑道:“璞哥,你错怪智哥,他是不让彻哥被接走。”执璞这才明白,但是对母亲道:“平时不给接也罢,中秋团圆也不给接,咱们家做的不对吧?”

    “特特接。”韩彻迸来的见缝插针。

    宝珠和执璞一起大笑:“说的好。”

    第二天中秋,父子们都有休假。袁训和执璞留在家里待客,打发小六和苏似玉送韩彻回家过节。

    走的时候,执璞把萧智好一通的哄。萧智没有哭闹,但把个胖屁股对着韩彻,坚决不肯对他道别。

    韩彻很想同他道别,转到萧智脸儿前面,萧智又转个脸对外,还是把个后背给他。韩彻再转过去寻他的胖脸面,萧智又转一圈儿,大人们都看着笑。

    韩彻泪眼汪汪,揪着他的衣袖:“特特接,特特接。”

    萧智嘟囔:“不给接,不给接。”

    “特特接,我!”韩彻又会一句新的话。

    长辈们发了话,萧智眉头皱得紧紧的,才肯说一句:“特特接你。”韩彻带着眼泪又笑了,让小六抱到怀里,走出去多远,小眼神儿也还对着萧智目不转睛。

    彻哥固然不排斥回家,但也很不愿意离开萧智。

    萧智在他走到看不见,胖脸儿上堆满委屈,爬到袁训膝上坐着,对着另一边空落落的膝盖没精打采。看得袁训也心疼,抱着他出去会客人。

    主客说话,萧智瞪大眼睛听得聚精会神,很快好起来。

    这一天的午饭,镇南王府往忠毅侯府用。镇南老王带着元皓夫妻来得很早。元皓一到,萧智更乐了。

    胖队长当父亲是这样的:“智哥儿,你是不是最捣蛋的孩子?”萧智胖脑袋频点,哈哈笑个不停。

    老王抚须取笑:“元皓,你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捣蛋包,生下最捣蛋的孩子不足为奇。”

    “祖父,谁夺这桂冠可不能轻视。智哥要是不加把劲儿,就让战表哥得了意,就让黑加福和镇哥夺去了。”元皓回过祖父的话,又“教导”儿子:“智哥儿,你是不是最会耍赖的孩子?”

    这样的话,萧智已不是头一回听,他是初听到就懂。继续哈哈笑着,揪着元皓的衣角,把他带到袁训身边。利落的爬到膝盖上,胖身子往袁训怀里一伏,一动不动有会儿,坐直了奶声奶气:“会耍赖。”

    镇南老王大笑:“这不叫会耍赖?这叫收拾舅祖父。带上你什么也干不了。”

    萧智对这句不太明白,瞅瞅曾祖父,又瞅父亲。元皓顾不上对他解释,这句也不用解释。再道:“还有一个耍赖呢?”

    萧智乐颠颠儿又从袁训身上爬下来,带着父亲出去,小手指着一个方向:“舅祖母,舅祖母……”

    一对父子直奔正房,如果中途没有玩上新奇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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