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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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帝王- 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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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听∧◇∧◇∧◇∧◇,☆。闻李从璟起“奇闻”,颇有感怀,桃夭夭道:“四季如春之地,素来被奉为世间乐土,此等景致,倒是很想去见见。”

    李从璟笑着道:“有朝一日山河重归一统,四海升平,自然是有机会去见的。”

    作为侠客中的志怀远大者,桃夭夭虽为一介女流,向来有为国为民之心,巾帼不让须眉,不逊古人之风,若是李从璟往日起这样的话,倒有唱和桃夭夭志向之效,只不过今日情形却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桃夭夭依然是那副皮甲紫氅的装扮,满头长发却不再如往前那般凌乱,肌如凝脂眉如远山也未变,然而眉梢间的慵懒也少见其踪,昔日里平添野性气息的眼罩,如今看来更多了几分威严之意。

    这样的桃夭夭,无疑更符合秦王臂膀的身份,但却失去了不少往日里那些灵动的意味。那年她是山间悠然鹤,今日她成世间狠戾鹰。闲鹤自有几多野趣,鹰犬却只顾主人意志。

    “四海升平或许不远,奈何怎敌得过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若是年老了再游山河,纵然山河再如何秀美,只怕会人也只能在春光前自惭形愧,再无人物两相得。。。。。。”桃夭夭神色有些黯然,情绪更见低沉。

    李从璟有些不忍去看她的脸,昔日充满魅力的妖艳双唇,如今已没了那充盈血色。

    算起来,经过幽州四年,桃夭夭已过了一个女人最绚烂如花的年岁。

    她最动人的韶华,都献给了幽州那片苦寒边地。

    那些年,她生命里没有花前月下,只有金戈铁马。

    在距离世间女子都神往的繁华烟柳中原千里之外的地方,她的确是遗世独立的。

    在西楼时,当阿狸和桃夭夭同时映入李从璟双瞳里,他的确感觉到,前者明媚的有如春风十里,后者安静的恰似遗世独立。

    “遗世独立。。。。。。”李从璟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间发现它们固然很美,却美得分外残忍,有如杜鹃啼血。

    那不该是一个正当最好年华的女子,该有的美。

    当日宿营后,安排完诸事,李从璟拉着桃夭夭在营边赏月,堆起篝火,配上烈酒,想给这个现在精神分外疲惫的女子一温情。

    没有哪个女人不期望温情,但来可笑,李从璟觉得此时自己这般做派,作用实在是微得很。

    桃夭夭喝酒从来都不是用品的,是用灌的,也是这个时代的“烈酒”的确烈度有限,要不然非得烧死她。。。。。。火光映照得她的脸微红,酒精让她的长腿随意伸展,线条轮廓风情无一不美艳不可方物。

    李从璟打趣桃夭夭,“若是在千年之后,你一定是个死文青,而且还是患有抑郁症的那种。”

    桃夭夭白了李从璟一眼,“千年之后的事你都知道?”

    “你别不信,我还真知道。”李从璟一本正经看着桃夭夭,“给你解释一下死文青的意思,的就是那种与正常人不同,拥有独特情怀而又喜好,精神世界与现实格格不入,对自己心底的世界情有独钟,而又不愿展示给人的看的一种人。”

    桃夭夭表示对此嗅之以鼻。

    李从璟喝了口酒又道:“千年之后还有一种酒,烈度极高,便是酒性好的人,喝上一两斤也会醉得不省人事,但喝起来的确不错,豪爽无边。”

    “你今日话很多。”桃夭夭怪异的打量李从璟一眼,“还净扯些有的没的。”

    李从璟讪讪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就想抛砖引玉,看看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真想知道?”桃夭夭眼神忽然有些俏皮。

    李从璟大其头。

    “好吧。”桃夭夭仰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长长吐了口酒气,停顿良久,这才声音缥缈的道:“荆南之行了结后,我想离开军情处。”

    李从璟感到自己心中传来一声异响,呼吸也梗在胸中,半响没恢复过来,好不容易疏通这口气,李从璟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流逝,这让他在一瞬间觉得世界毫无色彩。

    半响没听见李从璟有什么动静,桃夭夭好奇的转过头来,就看见李从璟正因呼吸不畅而面红耳赤,脖子上血管突出,模样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哑然失笑的桃夭夭没好气道:“犯得着反应这么大?我只是离开军情处,又不是离开大唐去了天外!秦王殿下,你这副模样有失风采啊!”

    理顺呼吸的李从璟,自己都对身体情绪的反应觉得奇怪,被桃夭夭调笑一阵,气得爆了粗口,“你这臭娘们儿,话不好好,老子真以为你向往天下风景,打算去天涯海角!”

    桃夭夭快被逗乐了,双颊却在刹那间红如蜜…桃,这样的话让她心里如饮蜜浆,或许是因为羞涩的缘故,她没头没脑的骂道:“瞧你这模样,秦王的威仪哪去了,没出息!”

    “秦王威仪算个屁!”李从璟不知悔改的神态很是理直气壮。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起初很多年他一直缺乏对这个世界的代入感,总觉得自己就像进入了某个游戏,一切都不过是系统设置好的程序,生活中的人就像是一个个cp,而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而自己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让李从璟感觉有别于此的,除却曹氏给予的母爱,前前后后都只有三个人,先是自朝夕相处的李永宁,再就是同样看起来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桃夭夭,连任婉如的感觉都要差些,自己的儿子才算第三个。

    莫离或许算另外一个。

    比之李永宁的日久生情,李政的血缘关系,桃夭夭给予李从璟的,是她特有的灵性,她的言行举止从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甚至从未把自己看得矮李从璟一等,一直都是跟李从璟以平等态度相处。

    “离开军情处也好,我看自打我成了秦王,你都快把自己当下人了,快半分灵性都看不到了。”李从璟道。

    或许是卸下重担的原因,桃夭夭此时终于变得很快活,向李从璟举起酒囊,意思是当为这话浮一大白。

    李从璟愉快的和桃夭夭一起痛饮。

    在淇门时,你我势力微,在这世道如同蝼蚁,随时都有被碾碎的可能,我不能忍受你我情感如何脆弱,更不能忍受自己不能给予你绝对安全,与其如此,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情感。而今为秦王,我终于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朝夕不怠。

    你的不错,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韶华不再,你也不再年轻,终将老去。但请你再等等,等我拥有绝对的力量,等我有把握这世道再也没有力量能伤害你我,等我能给予你绝对的安全。到得那时。。。。。。

    因为极致的在乎,所以我要给你极致的完美。

    如此,方不负你我一道浴血拼杀,在艰难困苦中一路搀扶的盛情。

    一定要等我。

    桃夭夭。

    。。。。。。

    生活总给你意想不到的波折,打破你的既定规划。原本李从璟认为此行艰难,在于到江陵之后,却没想到,如今还在路上,就遇到了麻烦。

    当正在跟莫离、桑维翰等人谈论天下大势的李从璟,听闻林英前来禀报,前面有一群和尚挡住去路的时候,他简直被气乐了——这是什么世道,连和尚都来挡堂堂秦王的去路,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何方僧侣,竟敢栏秦王车驾,是怨上天有好生之德?!”桑维翰首先表示了自己的愤怒之情,并且请命去驱散这群僧人,“此等方外之人,本应超脱世外,竟来殿下面前闹事,殿下不必理会,且待仆去将其驱散!”

    莫离眼神怪异看向桑维翰,桑维翰大义凛然不为所动,李从璟转头瞟了桑维翰一眼,立即让对方羞愧的低下头去。

    桑维翰是个心思深沉的,他口口声声要去驱散这帮僧人,实际是害怕李从璟生气,要了这帮僧人的性命,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早早去将这帮僧人赶走,免得他们惹上杀身之祸。

    李从璟也懒得跟桑维翰解释自己并非嗜杀之人,有尽诛银枪效节军数千将士与数万家属的前例在,这样的话恐怕会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吩咐林英道:“请这些僧人让开道路,休得妨碍大军行程,若是有事要见孤,孤在此相候。”

    见李从璟如此安排,桑维翰一面暗暗松了口气,一面又悄悄为这些僧人捏一把冷汗。

    挡路的和尚并不多,十数人而已,为首两名僧人一是慈眉善目的老者,一是颇有庄严宝相的中年人,后者手持禅杖,显然在这群和尚中身份非凡。

    见到李从璟,这些僧人双手合十而拜,神态尚算尊敬,然而不等李从璟话,那手持禅杖的中年僧人便厉声质问李从璟:“秦王殿下意欲陷天下苍生于水火,使大唐江山坠入阿鼻么?!”

章五十 得道高僧山中来 出入俗世缘何在 1() 
李从璟觉得很委屈,他从未有过如此念头,虽他整日里与群臣所论,皆是大义凛然治国之词,私底下未必没有凶险手段,但以正道治国,以秦王角度而言,实在是发自内心。国富民强唯正道,人间沧桑唯正道,他所作所为,该是当得起正道这个论断。

    然而此时,可以想象,眼前此人平日里必是一介高僧,竟如此痛心疾首、义正言辞质问于他,李从璟都要觉得,自己的确犯过弥天大错,以至于使得佛祖动怒,连方外之人都容不得他。

    这般认识让李从璟很愤怒,都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是秦王非是天子,一怒之下伏尸百万做不到,杀几个人总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李从璟并无多话,只是挥了挥手,给林英下令:“将这僧人拖下去,砍了脑袋。”

    林英自然毫不犹豫领命,亲自下了马来,拖起那手持禅杖的高僧就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林英在那高僧眼里,想必也是十恶不赦之徒,已被恶鬼之气吞噬灵魂,无药可救了。

    桑维翰大惊失色,双唇抖动,想出言劝阻,踌躇半响,终是没有轻举妄动。

    那些僧人没∫≧∫≧∫≧∫≧,↖。想到大唐秦王如此残暴,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简直闻所未闻,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凶恶之徒,但佛门中人不惧死亡,当下这些僧人就全部席地而坐,慷慨赴死:“秦王杀一人是杀,杀十人是杀,这副皮囊就请秦王拿去,以免我等眼见世间遭受大罪恶!”

    这些僧人的不错,在秦王眼中,杀一人跟杀十人的确没区别,万人他都杀了,从未有过手软。唯一让人不快之处,这些僧人要寻死哪里不能死,偏偏在大军面前装模作样,实在是惹人心烦。

    若是这些僧人不该杀,那就让横刀崩坏好了,所以秦王仍旧是挥挥手,“全部拖下去砍了。”

    桑维翰脸部肌肉抽搐不停,他想出言劝阻,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眼见秦王暴戾无双,那老和尚实在看不下去了,估计活的岁数长,慈悲之心重些,他喊了一声“秦王且慢动手”,见没能起效,连忙双手合十对秦王痛心道:“秦王不问缘由,动辄杀人,即便秦王非是佛门中人,贫僧也以为这不是为王之道,请秦王三思!”

    李从璟看着眼前的老和尚,“大师终于肯世俗为王之道,而不口口声声佛门阿鼻地狱了?”

    老和尚怔了怔,约莫是心有所悟,又没完全弄懂李从璟的意思。这是个实诚的老和尚,所以他道:“秦王何意,尚请明示。”

    李从璟依旧没有下马的意思,就在马背上道:“既然出了山门,踏入红尘,那就是为俗事而来,既为俗事而来,当以俗世规矩行事,堂而皇之阻拦亲王车驾,意欲何为?既为俗事而来,便以俗语好生话,动辄万劫不复、阿鼻地狱,恐吓谁来?难不成大师以为,偌大世间,皆为佛门土地,天下子民,尽是佛门子弟?”

    老和尚应该慧根不深,愣了半响才想明白李从璟的真正意思,“原来秦王是怪罪我等失了礼数,此确为我等冒犯之处,请秦王恕罪。”

    完,老和尚又补充道:“然则人命关天,还请秦王手下留情,留我师侄十数人性命。”

    李从璟不为所动,淡淡道:“照面故作惊人之语,以求对话之人注意、重视,这本是世俗客手段,孤一向恶之。大师前来,若是非为佛门利益,而念生民疾苦,孤自可不作计较,但若确为佛门利益而来,又偏偏以天下苍生为借口,还如此出言不逊,便怪不得孤行事狠辣!”

    李从璟这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自滑州始,秦王府发现地方许多寺院,侵夺百姓土地,与富豪、官吏之家勾结,剥削之烈犹胜,便有过相应处理。而今大唐推行新政,其土地政策中便有彻查寺院田产一项,可以想象,如今大唐境内,定有许多寺院田产被封查。

    秦岭中有三山有名,太白、华山、终南山,其中太白山颇有名寺,是以在这遇见僧人,实是不足为奇。

    老和尚听了李从璟的话,竟是老脸一红,喏喏不知何言。

    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倒是逗乐了李从璟,他道:“佛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叫人命关天,而佛门中人又将身体看作皮囊,以为时时可弃,并不在意,如此不免自相矛盾,却是何故?”

    起佛法,老和尚顿时口齿伶俐起来,代入很快,“佛爱众生,不离众生。我佛慈悲,所以割肉以喂鹰,不惜自入地狱,是愿众生无疾苦。而我等僧众,入佛门,习佛法,是为得大解脱,而后助世人得解脱,佛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万念皆空无所住,是以躯体亦不住。”

    老和尚认真论法的模样倒是让李从璟很认可,佛门中人不就该是这样么,好生敲经念佛普度众生就好,掺和到世俗利益中算怎么回事,他道:“我佛慈悲,孤早知之,既如此,佛门缘何与民争利,广纳田产,使民无衣无食?此岂不有违佛祖谆谆教诲?”

    回俗事,老和尚又不行了,与李从璟辩论实在是苦了他,酝酿了半响,老和尚终于憋出一句让李从璟等人哄堂大笑的话,他道:“佛门中人,也得吃饭啊!”

    笑罢,李从璟摆手道:“好了,大师,孤告诉你,朝廷不会让佛门饿肚子,但也不会让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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