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赵范一筹莫展之际,一员心腹谋士道:“交州士燮已奉命出征,所部两万人,不日将抵达桂阳境内。”
“哦,果真如此,太好了!”赵范突然兴奋了起来,突而马上又冷静了下来,失意的道,“恐彼不会竭力助我,为之奈何?”
那谋士附耳对赵范道:“大人只需如此如此。。。。。。”
“此计甚好,我几忘却了,不想此妇人还有如此之大用。”
赵范满意地点了点头,与那谋士相视,发出诡异而奸诈的笑。
校刀营中一阵得胜大宴之后,芈桓送走了赖雄,并相约次日合兵一处,与吴军决最终之胜负。
回到中军大帐,芈桓正在冥思次日作战方略,如今赵范新败,折了许多军马,但尚有三千余人,其实力与自己相当。而且对方已被吓破了胆,万一一心龟缩于大寨之中,坚守不出,对于自己这方是非常不利的。若是拖延时日,交州大股敌军赶到,那就被动了。
虽然士燮不会全力攻伐,但一旦荆州军处于劣势或者势均力敌,那就不好说了,对方只要投入战斗,必能成就大功,这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会做呢。
不行,必须在交州大军赶到之前彻底击败赵范军,但芈桓思来想去,一时竟想不出诱敌出战的好办法。
方过二更,随从来报,有一陌生人求见。
“是何许样人?”芈桓问道。
“头上戴着斗篷,夜黑看不太分明,像是一女子,说是有要事求见将军。”随从恭敬地答道。
芈桓心中嘀咕道,我初来此地,并不认识什么女子,这又是什么人呢?先不管了,请进来再说,看看她到底有何要事。
“请她进来吧。”芈桓道。
随从应诺一声,出门去请,不一时带进来一位黑衣女子,头上还戴着黑布斗篷。这身行头很显然是深夜里为掩人耳目而特意准备。
那女子见了芈桓,摘掉斗篷,施一礼道:“民女樊氏见过芈将军。”
芈桓一听此女子自称樊氏,马上打起精神道:“樊氏?莫非是。。。。。。”
那女子补充道:“没错,正是赵范的寡嫂樊氏。”
芈桓仔细端详樊氏,年约三旬,虽是已近徐娘半老之身,然而依旧风韵犹存,果真有倾国倾城之姿。
这樊氏乃是赵范亡兄之妻,六年前,偏将军赵云初定桂阳,旧太守赵范被迫投降。
为拉拢赵云,寻得新的靠山,赵范提议与赵云结拜,然后欲将已寡居三年的兄嫂嫁与赵云。赵云看出了他的险恶用心,以“既已结拜,汝兄即是我兄,令嫂便是我嫂,岂可行此有背纲常伦理之事”的理由,严词拒绝。
随后,赵范便反出桂阳,其后不知所踪。
再后来,刘皇叔及诸葛军师均劝赵云将军迎娶樊氏,怎奈赵云将军只是不允,倒是错过了一桩好姻缘。
樊氏身为赵范的寡嫂,深夜来访,不由得不让人生疑。芈桓警觉的端详良久,观其言行,并不像是奸细。
“不想夫人深夜来访,遥想桂阳旧事,已去六载,夫人风华依旧。”沉思有顷,芈桓感慨道。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今垂垂老矣……”樊氏触动了这桩心事,露出了一丝伤感的情绪。很快,她又神态如常,突然问道,“他,还好吗?”
芈桓明白她口中所说的他是指谁,突然开始同情起这个女子来。在男人们之间的功利、交易中,她只不过是一堆筹码,纵然是动了真情,许多时候往往也是身不由己,她没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利。
“虎威将军辅助刘皇叔屡立战功,天下闻名……”芈桓突然停住了,他意识到这些事还是不便说得太多。
“夫人此番来我军营,所为何事?”芈桓不想被这种情绪左右,于是切入正题问道。
“特为将军破吴而来。”樊氏淡淡的道,此话从她口中说出,好似再正常不过。
芈桓却有些惊讶,纵使对方惦念赵将军旧情,也觉无平白无故帮助自己之理。
“夫人有何退敌之策?”芈桓看着樊氏有些怀疑的问道。
樊氏平静地道:“赵范军中近日缺粮,吴军大营东侧有一条偏僻小道,乃是其粮道所在。明日午时,东吴便有一支押粮小队途径此处,以解赵范军燃眉之急。若将军能劫此粮草,则其军必自乱而退。”
这是一个好消息,然而芈桓却不置可否的问道:“夫人为何要帮我?”
“民女六年前便已心死,如今已是将死之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民女断不会欺骗将军”樊氏看出了芈桓的不信任,直视着芈桓认真的说道。
“夫人何故轻言生死?”这样以来,倒是芈桓觉得过意不去,忙歉意的道。
樊氏回过身去,沉默无语。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望将军把握此有利时机,民女告退。”樊氏戴上斗篷,走出了营帐,消失在夜幕之中。
芈桓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的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10回 会士燮芈桓闯敌营()
次日,芈桓升帐议事,谓众人道:“今日午时吴军粮队便要经过东面山谷,此正好是一举荡平敌军的最好时机。”
许晟忧虑的道:“那妇人乃是赵范的寡嫂,其言未可深信,恐防其中有诈。”
沉默有顷,芈桓道:“我信她。”
其实芈桓心中也没有底,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人值得信任,他相信了自己的这种感觉。
芈桓第一次凭直觉这么快的做出判断,他不加犹豫的施令道:“许晟听令!”
“末将在!”
许晟大声应道,声音果决而铿锵,一切都源于内心深处的信任,对于芈桓的信任。在许晟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他所敬重的兄长的存在,他权威而不容置疑,即使这种权威错了,那么,他也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祸福与共,除死方休。
芈桓令道:“你率五百校刀手,埋伏于东面山谷两侧,彼粮队经过,袭而击之,缴获粮草,即刻焚毁。然后杀出谷口,与桂阳军夹击赵范主力。”
“得令!”许晟受了将令,侍立一旁。
芈桓又令人知会赖恭,相约午时出兵夹击吴军,若是拿下敌军大寨,则放火焚烧其营寨。
各项部署安排妥当,突军中斥候来报:“将军,士燮率交州两万军马前来夹击桂阳,已距此三十里下寨。”
“来得好!”芈桓朗声道。
众将士一听说敌军新增两万人,各自都面露惊惧之色。但他们却搞不明白芈桓的反应,五百校刀手虽然勇猛异常,然而数量毕竟太少,加上桂阳城里的两千人马,要想与敌军两万之众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是绝无胜算的。但主将却不忧反喜,不知何故。
“士燮此人,某早有所闻,不知其人如何,本将军今日便要去会他一会。”芈桓大笑道。
听了芈桓的豪言壮语,左右皆大惊失色。
许晟大呼道:“不可,彼大兵压境,来者不善,将军奈何以万金之躯亲赴虎狼之地,以身犯险?莫若从长计议,再思退敌良策。”
芈桓慨然道:“我意已决,勿再多言。”
“将军!”许晟仍试图据理力争。
芈桓拍了拍许晟肩膀道:“我非无谋之匹夫,你且奉命而去,当竭力奋战。你等获胜,我自无忧,你等凯旋之刻,即是我平安归来之时。”
许晟看着芈桓艰难的道:“将军放心,我等定当竭力杀敌。将军此番前去还需多带人手。”
“人多无异,我一人前往则可。”芈桓淡然的道。
许晟深知主将的脾气秉性,当下便不再多言,道声珍重,奉了将令,调集五百校刀手即刻出发了。
芈桓单人独骑径往士燮大营,不消半个时辰,已然到达彼军大营之外。
那士燮正在中军大帐会见赵范军使者,突一心腹匆匆走进大帐,对着士燮耳语道:“郡守大人,荆州芈桓来会。”
士燮放下手中酒樽,轻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心腹亦轻声答道:“一人一骑。”
“什么?”士燮难以置信的问道,在得到对方再一次肯定的答案之后,总算是相信了。
荆州目前与自己乃是交战状态,这个芈桓是何许人,居然敢单人独骑前来相会,真是胆大包天。
士燮觉得有趣,朗声大笑起来。
“郡守何故大笑?”使者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今日便让贵使看一处好戏。”士燮转过头去对那员心腹道,“有请。”
那心腹应诺一声,便去营帐外请芈桓。
芈桓昂然而入,但见交州军士英姿飒爽、威风赫赫,心道交州军容貌果然不同凡响,确也是能征善战之师。
芈桓行至中军大营外,忽见军帐大门外两边执戟战士分别一字排开,中间只留了一条刚够一人出入的狭长过道,战士们只将那手中的三米长的战戟举过头顶,斜向交叉于过道上方。
每位执戟战士皆孔武有力、威风凛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壮。大戟之下的那条狭长过道在森森白刃之下,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芈桓走到第一位执戟战士跟前,敲了敲他手中的大戟,饶有兴致的问道:“此戟重量几何?锋刃如何?”
那名战士没有料到芈桓竟然有此举动,被他的非凡勇气折服,竟不知如何回应,竟然局促不安起来。
“哈哈哈。。。。。”芈桓朗声大笑着从那大戟之下的狭长过道昂然而入。
芈桓走入大帐,但见大帐正中,摆放了一台巨大火炉,炉上置一大鼎,足有五尺见方,深可达六尺。大鼎之中盛满热油,鼎下火炉中的柴薪燃起的熊熊烈火,正欢快的跳动着,那鼎中热油被大火烧得滚烫,在大鼎之中不时冒着气泡,发出阵阵咕咚咕咚的声响,蒸腾的油气一股股往上冒着白烟,整个大帐之内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大帐主位坐一老者,年已逾古稀,须发斑白,然而依然精神焕发、神采奕奕,慈眉善目间尽显长者风范,这与帐中的恐怖大鼎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此的落差,换了别人,怕是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芈桓心里早有准备,对那老者施一礼道:“士公之名,广播天下,今日得见,不甚荣幸。”
“哈哈哈,芈将军过誉了。”士燮被芈桓一阵夸赞,早已神醉,径自飘飘欲仙起来。
“郡守大人。”坐在上首的使者,情知不妙,不失时机的提醒道。
士燮方才如梦初醒,顿觉刚才得意失态,几乎忘了大事。忙正襟危坐的对芈桓喝道:“大胆芈桓,两军接战正酣,竟自来受缚吗?”
芈桓不慌不忙的道:“士公息怒,芈桓是友非敌。”
“哦,请试言之,说得在理,那便罢了。”士燮眯缝着眼睛看着芈桓,脸上突然露出凶悍的杀气道,“如若不然,请自与大鼎去说。”
芈桓淡然的道:“我在荆北之时,素闻士公高义,仁德之名布于天下。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士燮开始不淡定了,忙问道。
“可惜士公之盛名便要毁于此处了。”芈桓锋芒毕露的看着士燮道,“我荆州尚有精兵数万,我主刘皇叔,近闻东吴攻我三郡,已尽起西川之兵十万,不日将抵公安。士公以两万之众抵御两州之兵,敢问胜负几何?届时,稍有差池,恐交州之地难保矣,交州之民亦会深受战乱之苦。士公经营交州三十余载,使此地之民免于战火,得以安居,是士公之德。然战端一启,恐士公仁德之名毁于一旦。此桓忠直之言,望士公查之。”
听了芈桓的厉害陈述,士燮低头不语,陷入沉思。
坐下的赵范军使者,见士燮似有被芈桓说动之意,急道:“郡守,此人妖言惑众,当斩之以示众。荆州之地吴侯势在必得,今三路军马已向三郡,不日且下。关羽屯荆州之兵不过三四万人,尚需防北面之患。且刘备正在东川与魏国交战,自顾不暇,何来十万精兵东向。我军攻打桂阳数日,彼已成强弩之末,郡守与我合兵一处,攻占桂阳只在反掌之间。郡守不欲成此大功呼?”
士燮听使者这么一说,又觉很有道理,开始踌躇了起来。
“郡守勿需再犹豫了,赵大人有言,若攻取桂阳,愿表郡守为头功。郡守若听信此人之言,则吴侯处也不好交代啊。”
使者一面陈说,一面轱辘着一双贼眉鼠眼左右打量着,仔细观察着士燮的一举一动。
使者见士燮犹豫不决,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起到了作用,他决定再添一把火,拿出杀手锏。
使者**的笑着说道:“为表诚意,赵大人尚有件大礼欲要献给郡守。”
“哦,是何礼物?”士燮好奇的问道。
“来人哪!”使者击掌三声。
循声进来两名士卒,裹挟着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芈桓定睛看时,吃了一惊,那女子正是自己昨晚见到的樊氏,樊氏低头皱着眉,看样子是被人胁迫了。
猛然抬头,樊氏看见芈桓,也是吃了一惊。
“郡守,此女如何?”使者奸邪的笑着。
“哦……甚好甚好!”士燮猛然惊醒过来,原来刚才他正盯着这貌美如花的樊氏看得出神。
士燮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使者之时,眼睛却也一刻没有离开樊氏那曼妙的身形。
不想这士燮已经七十多岁,竟还是如此欲求不满,原来是个好色之徒。那赵范也是个无耻小人,先是欲以嫂嫁赵云,而今不知又从哪里得知这士燮好色,竟又欲以嫂献之。在他的心中,这寡嫂倒成了他换取利益的棋子了。
芈桓不由得怒火中烧,杀心顿起。
那使者见士燮上道,不无得意的对着芈桓道:“芈桓,你所部不过五百余人,安敢在此口出狂言,如今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美人当前,士燮本就经不住诱惑,又听说芈桓只有区区五百人,盯着使者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郡守无需再犹豫了。”使者催促道。
士燮紧张的看了看芈桓,手中的酒樽握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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