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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就是劳动力,多人的就多分,少人就少分,这是最公平不过。
唐秉听罢激动不已,秦朝田地都是留来分给功臣,或是卖与士族,政府租田地给百姓,还没有这么做过。
国不与民争利,这个愚蠢的政策把政府手中大好资源白白浪费。
“大人,此策甚好,但租地收多少粮?”
唐秉了解过,士族租田地给佃户,是收七至八成,剩下三成甚至两成留给百姓,丰收之年还可勉强喝粥度日,欠收年份,只能靠野菜填填肚子。
蒙恬歪头思考一阵,道:“税两成,地租一成,若没有种子的百姓,郡府借种,收多一成。”
就是说,百姓在郡府租地,连税带租只收三成,就算没有种子的,也不多多加一成而已,比起士族的七至八成,要低一半有多。
蒙恬认为,田地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整个九原都是河套军地盘。
先把现有的田产分下去,待到农闲之时,组织百姓作坝蓄水,这样,就可以使更多旱田变成水田。
不够田地就去开荒,相信用不了多久,出使西域的使团回来,必然会带回土豆、花生等耐旱作物,对水的要求就可大大减少。
听了蒙恬一番言论,唐秉喜忧参半,脸带忧虑道。
“大人为天下苍生着想,秉倾佩万分,只是收租与当地士族相差颇大,只怕百姓会把士族的田产退掉,全部转租郡府的田地,这么一来,士族便会没了收入,会对郡府很大意见啊。”
“哼—”
蒙恬鼻子冷冷哼出,他要的就是这般,现在的士族都是附在百姓身上的吸血虫,迟早也会与蒙恬意志相背。
若是把矛盾积压在以后爆发,还不如现在解决。
九原城不过才张、吴两大士族,就算不满也翻不起天,还可以看看自己的政策会对士族产生多大影响。
这就等于邓公提出的,摸着石头过河,先把九原当成试验田,试行推广。
以免日后在士族众多的大郡城实行起来,遭到措手不及的反应。
“东园公只管放手去做,张、吴二家若识相最好,倘若想以卵击石,就用雷霆手段直接灭族,将财产田地收于库中。”
蒙恬说这话时,诸人感觉杀气凌冽,丝毫不顾杀士族带来的影响。
“大人,九原张家可是晋阳张家的分枝,不怕给他日入晋阳带来不利?”
唐秉此话虽说是劝蒙恬,但也颇为无奈,这就是当时的士族,关系盘根错节,动了一家,就等于得罪一片,所以士族才会有恃无恐。
天下笔舌都在这些人的掌控,秦始皇焚了一些无用书籍,杀了几十个江湖术士,就被笔墨言传成为一代暴君。
如今蒙恬要拿士族开刀,如何堵得住这些人惶惶之口。
只怕被他们传出去,不用半月,天下人都以为蒙恬是魔王转世,来屠戮百姓生灵,这对以后要南下,会产生阻力,所以唐秉不得不劝。
蒙恬一脸淡然,上前几步,拍拍唐秉肩膀。
“东园公不必忧虑,吾不是鲁莽之人,有些事就算背负骂名,也非做不可,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唐秉惊愕了,王离呆住了,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在当场。
这非霸道之言,而是王道之言。
第43章 改革(上)()
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唐秉身子一震,他想到了始皇帝,当年是否也和蒙恬一般心情,说过同等的话,于民有利,就算得罪天下也在所不惜。
或许只有他们这种霸主,才会视名声如粪土,只求心安。
“诺!”
见蒙恬心意已决,唐秉不再劝说,退回席位。
“不知甪里先生、绮里季几时可以到达?”
在唐秉决心出仕为官,就分别传信给三个好友,把蒙恬与他之事告知,希望三人可以来辅助蒙恬。
甪里先生周术与绮里季吴实收到信后即刻启程,应该这几天会到。
而夏黄公崔广因家父过世,要守孝三年,便回信拒绝了邀请。
“大人莫急,估计明日就会到了,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安排二公?”
自己写信邀请来的好友,唐秉当然不希望落得太差。
蒙恬想了一下,这是第一批投靠自己的贤士,不但要重用,还要用对地方,人才紧缺,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听闻甪里先生研究兵法奇谋,我欲将他留在身边,至于绮里季吴先生,暂时还没好的安排,想在九原建一所郡立学堂,让每个六岁以上孩童免费入学。
书籍笔墨一律由学堂包办,中午再加一分伙食,就暂时委屈绮里季负责此事,待打下晋阳,再委以重任。”
此事蒙恬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当下说出来,都惊愕万分。
教人子弟,不收费用,还包办书籍笔墨,再包伙食,这需要多大的开销,唐秉暗暗叫苦,郡令这个管家难当呀。
以前的书籍都是竹简,不但重,还无法复制,每一卷都要抄写,免费开课授业,要多少卷书籍才够。
一餐伙食虽然不多,但是小数怕长计,一年下来,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而且蒙恬说得是公开授业,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来上课。
对于书籍只是垄断的士族来说,蒙恬这是在挖他们的根基。
开启民智,唐秉也不由皱起眉头,蒙恬就不怕以后控制不住百姓吗?
封建王朝,统治者一直奉行愚民政策,就担心百姓开智后不便于管理,蒙恬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要全民读书习字,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人,如此做来,百姓是得利了,你不怕天下士族恨你入骨,皆与你为敌?”
唐秉之话引来诸人愕首,他们也有此担忧。
蒙恬不以为然,笑道。
“若天下人人识字明理,百姓能辨对错,还怕士族颠倒黑白,他们之所以得势,就因为百姓不懂文识字,才能愚弄苍生,我偏偏要从这里断了士族的路。”
他仰首又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没有谁可以长久统治,除了百姓苍生永恒,其余皆为尘土。”
士族,就是这个时代的附骨之疽,若不能彻底清除,天下迟早毁于士族。
历朝历代,农民还是走投无路才被迫造反,士族却是为自己的野心,不顾苍生死活也想登上帝位。
每次农民起义,最后得益者几乎都是士族。
他们在盛世潜伏,对百姓巧取豪夺,一旦出现乱世苗头,立即用几代积累的财富招兵买马,伺机而动。
最后,农民起义的果实被他们摘取,出现新一轮的朝代更替。
底层生活的百姓还是没有翻身做主,只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
正因为天下书籍,知识都被他们所掌控。
这就是为何华夏经历了两千年封建王朝,思想没有半点进步,到清末才被洋人的铁舰大炮,轰醒了沉睡的国人。
欧洲从文艺复兴,到蒸汽机发明,不过是短短一百余年,一举超越了两千年的华夏。
说到底,就是思想的解放。
统治阶级思想固步自封,实行愚民政策,把百姓当成羊群,不但磨灭了华夏的血腥,也祸害了两千年文明进步。
蒙恬眼神凌厉扫视一众部下,这些人当中,恐怕也有为数不少的士族。
有人类开始,每一次改革进步,总会触犯到某个阶级的利益,从来没有改革是一帆风顺。
想到当年秦始皇破除分封制,采用州郡管理,也受到不少阻力。
统一六国之时,各个功臣名将都以为始皇帝会效仿八百年前周天子,将天下分封给他们。
结果始皇帝独断专行,采用中央集权制,墓定了华夏民族后世统一的基础。
不少急切反对之人,被始皇帝一一屠戮镇压,死了不少大臣,才没人敢再提出反对意见。
对于那些不思进取者,就要有始皇帝这般铁腕手段。
为了华夏之未来,与天下士族为敌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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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原城外,两位中年男子并肩而行,后面跟随几十口人,还用三头牛车拉满木箱,再看除了几样日常用品,全都是竹简。
这等情况,让人联想到一句谚语,孔夫子搬家——全是书。
“吴兄,你说这个蒙恬会像唐兄所言,乃是心怀天下的中兴之主吗?”
左边的白袍之人望向另一个青袍男子道,语气中还是有一丝犹豫,自己千里迢迢过来,万一唐秉信中言过其实,该如何打算?
“无妨,唐兄乃清雅之士,若没有看透此人,宁可被杀也不会屈身求全,不然也不会落魄十年也不出仕。”
青袍人之言,让同行之人心稍安定,点头称是。
九原城城门,人潮川流。
以前九原郡商品买卖是十税三,战乱是会加收到十税五,进城还要给一笔入城费。
自从蒙恬取消了入城费,指定一个区域做集市,让农品商品自由交易。且定下,商铺十税一,流动的商品若不超过规定份额给予免税。
这个政策带动了商业兴起,虽然还是刚颁布不久,不少人把家中多出之物带到集市,换一些口粮或必需品回去。
也有精明的人发现了商机,到各地村落收到物品,再带回九原来卖。
扣除低廉的税金,还能赚到不少钱。
使原本并不多人的九原城,一下热闹起来,每天货物进出,城门车水马龙。
“快点,快点,别挤在门口,堵住大家的路。”
城门里,值班的守卫大声喝叫商旅们快进快出,不要停留拥挤。
一个老叟推着独轮车,被军官一喝,吓得手软,车子一歪,鸡鸭货物撒落在地,顿时城门鸡飞狗跳一团混乱。
第44章 改革(下)()
老叟也被车子侧翻的力量绊倒在地。
值班门卫看见,几人皱起眉头走过来。
老叟吓得顾不得收拾货物,四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命磕头告饶。
“军爷,老朽该死,老朽该死,请军爷恕罪。”
虽然来的时候,村里有人说过现在九原城军队不欺压百姓,但对军人与生俱来刻入骨髓的惊恐,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过来的军人。
突然,一只手捉住他的胳膊,老叟身子一悚,似乎要瘫软。
“起来吧,老人家。”
捉住他的手并没有用力,而是将他搀扶起来。
他颤微抬头,见一个军士把自己扶起,另几个城卫七手八脚将掉落地上的货物捡起,重新摆好独轮车。
几只跑出去的鸡也被捉回,关进笼子。
“老人家,小心点,莫要再摔倒,快进城吧。”
军士将独轮车推到老叟跟前,轻声说道。
老叟不敢相信这一切,不但没有惩罚,货物一样不少。
他把笼子一只鸡捉出来,递给面前的一个军士。
“军爷,拿只鸡回去给兄弟们吃吃。”
军士摇头,重新把鸡装好,催促老叟进城。
“老人家,我们有军纪,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您就别为难我等了,快进城,不然集市恐没有好位置了。”
“好人呀,好人呀。”
老叟眼角含泪,推起独轮车,嘴中唠叨着进城了,活了一辈子,也不曾见过这等军士。
在不远处,青袍与白袍之人刚好见到这一幕。
“如何?”
青袍者对白袍人道:“是我等要寻找的盛世吗?军纪严明,与民无犯,民不畏兵,兵不欺民。”
嗯,白袍人点头,但他还想一试,吩咐一个家仆拿来两金。
“别。。。。。。”
青袍者来不及阻挡,白刨者已走到军士面前。
“这位军爷,我等来九原做买卖,就带了几个箱子。”
说话中,将手中两金偷偷递给军士。
“尔等什么人,敢贿赂防卫军,将他们围起来。”
城门士卒听到,各个脸带喜色冲上来将青、白袍及家属包围,明晃晃枪尖指向一干人等。
蒙恬就担心有探子用金钱买通守门士卒,一旦军队有此风气,城防如同虚设。
所以定下一条,若有人用钱买路,捉住此人,他身上钱财全部分给当日值班守卫。
白袍之人掏出两金欲试探守卫,出手就两金,守卫眼中仿佛看到一座金山压来,大喜一呼,众军士将他们团团围住。
城门突如变故,百姓纷纷闪至一旁,却不惊骇,还有些人抡起袖子,准备与城防军一起将白袍等人拿下。
九原郡令张贴告示,百姓若能捉住探子,赏银十两,那可是能换半年口粮。
白袍者那里知道,自己的一个动作,变成了这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军爷,莫紧张,我等皆是良民,进城来做买卖。”
青袍者责怪的眼神看了白袍一眼,无端端惹出是非。
良民?用的着花钱贿赂城防吗?还出手两金这么大手笔。
别说城防军不信,他们自己都觉得不信。
“将他们捆起来,送至太守府。”
城防军不由二人纷说,将两者及亲属捆个严严实实,带往城中,两人互视一眼,露出苦笑。
正在处理政务的蒙恬与唐秉等人,听说士卒捉了几十个探子,不由大感好奇。
一般探子斥候都是两三人结伴,怎么会一下捉了几十个?
当士卒将人带到府衙,见绳索捆绑之人,唐秉随即哭笑不得,自己的好友,怎么会当成探子被捉起来了。
“东园公莫笑,快来松绑,捆得难受。”
青袍者朝唐秉直呼,蒙恬也疑惑望向唐秉。
“大人,此二人就是我的好友甪里先生周术与绮里季吴实。”
唐秉连忙朝蒙恬解释道。
“啊,快松绑,快松绑。”蒙恬一边吩咐士卒给家属松绑,自己快步到周术与吴实跟前,亲自解开绳索。
士卒一听,自己捉的人是蒙帅请来的贵宾,顿时傻了眼。
当蒙恬问清原由,也是哭笑不得,原来是一场误会。
“吴老儿,你的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