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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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第7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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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了权柄这一条路,难倒真的需要孤独一生?

    厅堂之内静悄悄的,荀和郭嘉都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那滚烫的人血流淌在手上的感觉似乎重新回到了曹āo的脑海当中,刺激得曹āo猛的握起拳头,将目光转开,良久才说道:“唉,孟卓与某却有大恩,然……”

    当初曹āo被董卓通缉,行文传到了陈留之后,就被张邈拦了下来,然后就当作没看见一样,不仅如此,张邈甚至还资助了不少钱财让曹āo招兵买马,就算是在酸枣也是张邈赞助了一部分兵力让曹āo带着去追赶董卓,虽然这一次张邈和陈宫密谋叛**,但也同样并没有朝曹āo的妻小下手。

    荀目光闪动,淡然拱手道:“明公心存善念,奈何他人以为歹意?明公以大事托付与某,某亦不惜身负挑拨之罪。今天子不及弱冠,大权旁落,汉室将倾,唯有大魄力大胸怀者不能匡扶也!明公大才,胸怀天下,体恤民生,平定贼**,欲使大汉复壮丽天家气象,为四海瞩目,成不朽之伟业……”

    堂外的旌旗在风中飞舞着,发出噼啪的声音,城墙之处的劳工号子声隐约可闻,更远处似乎还有兵卒在āo练发出的震天呼喝之声。

    退,无可退,到了当下,已经不仅仅是曹āo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张邈对曹āo有恩,这一点确实没有错,但是不代表张邈对曹āo上下全军都有恩情。

    从荀郭嘉毛等人,到单单归附旗下的青州兵,就跟张邈没有半点关联,都是曹āo一点点积攒下来的,难倒这些人都需要替曹āo去偿还张邈的恩情么?

    “……然,如今崩坏之局,明公确实片刻耽搁不得。兖州处处,均需钱粮,但是濮阳一带,每日工役材料粮菜钱,直需万钱!左近河工,亦需治理,一旦秋冬日水枯之时不治,明年háo起必然受灾……”荀继续缓缓的说道,“……明公亦知,名之不顺,言之不正也……若号令相,兖州军民又何去何从?更何况此乃大将军制衡之计也,明公岂能视而不见?”

    荀盯着曹āo,目中精光四溢,言辞铿锵有力:“民生河工之事,或可暂且敷衍,或可勉力支撑。唯独军伍之事,不可再**!钱粮不济,兵卒何安?天不可二日,军不可二帅!若再有吕陈之辈,明公可有良策以对?”

    荀郑重的拱拱手,说道:“言辞激烈,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明公治罪,唯愿明公三思之。”

    这番话说得又更深了一些,曹āo听得也不由一怔。荀的话这的确是从多个角度考虑的问题,不是纯粹为了泄愤杀人。眼前确实不能像是当年来到兖州的时候,一穷二白,什么事情头痛医头,脚痛治脚,一切能敷衍过去就算了事,而是需要长远的规划。荀的话,道理既深,又处处都在为自己这个主公盘算,实在是贴心到了极处,一时间让曹āo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文若之意,某知矣……”曹āo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大将军此处……”就算是曹āo舍得放下多年友情,向张邈动手,袁绍这个方面依旧不好交代。张邈刚刚向袁绍表示投诚,然后曹āo就将张邈干掉了,袁绍会怎么想?

    荀看了一眼郭嘉。

    郭嘉咳嗽两声,吸引了曹āo的注意力,笑嘻嘻的说道:“此事不难。”

    “哦?”曹āo连忙说道,“嗯,志才请讲。”这么些时日下来,曹āo自然知道戏志才是个假名,但是既然郭嘉不主动揭破,曹āo也同样装糊涂。

    郭嘉摇了摇脑袋,呵呵笑了两声,接下来的计策,荀是打死都不会说的,毕竟牵涉很多,万一搞不好就是抄家灭族之祸,只有郭嘉敢,嗯,严格说起来便只有戏志才敢。反正戏志才是个假名字,到时候就算是被人知晓了,也可以一推而二五六,不会牵扯到家族之人,自然是最为合适的献策人选了,所以郭嘉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出有名即可……”

    “……张使君曾遣使联系豫州刺史……”郭嘉慢悠悠的说道,“明公可假其名,书信密约反叛大将军……自然出师有名矣……”

    豫州刺史郭贡是袁术的人,张邈之前确实有联系过郭贡准备夹击濮阳,结果因为计划不周全,节奏没有凑到一起去,郭贡来的时候,张邈吕布都没有到,结果郭贡就以为自己被利用了,又看荀表现得异常沉稳,觉得自家孤军奋战很有风险,便退走了。

    袁绍和袁术原本就不和,所以若是曹āo写个假文书,然后说袁术约张邈为内应,准备在什么时候起事,那么袁绍怎么看?最关键这个事情张邈确实做过,所以曹āo往上泼脏水的话张邈还真不好分辨得清!

    “大将军若知后将军谋划,定然动怒……主公为大将军分忧解难,何罪之有?”郭嘉慢悠悠继续说道。

    曹āo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或可一试。”曹āo话虽然如此,但是依旧有些目光闪动,显然是还有些担心。

    郭嘉看了,缓缓的说道:“主公可是忧虑,袁公北定幽州之后……”

    曹āo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袁绍和袁术就像是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头上,像曹āo这样在夹缝当中求生存的自然不好受。

    袁绍向北,进攻幽州,而袁术就像是约好的一样,转向进攻南面,两个人似乎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谁先平定的一方之后,然后在中原决出胜负一样。

    但问题是中原是哪里,不久是属于曹āo这一块兖州徐州之地么?

    自己打生打死打出来的一片天地,结果实际上是两个大佬预定下来的决战沙场,自己就像是敢死营,随时都可能在下一次的战斗当中死去,这样的感觉谁会觉得好受?

    郭嘉笑道:“主公身居宝山何不知也!”

    曹āo目光闪动了一下,说道:“此话怎讲?”

    郭嘉指着西面说道:“征西如今连并北关中汉中,权倾西北,又与主公有旧……主公何不亲善之,引其为援,以连横对合纵!”

    曹āo喃喃的重复道:“连横合纵?”

    郭嘉笑道:“二袁以天下如局,逐鹿中原,确实豪迈!不过却小视了天下英雄!岂能时时事事皆如其愿?!主公可与征西连横,征西取西北,主公取东南,届时天下二分,鹿死谁手亦非可知!”

第1279章 渐行渐远渐无书() 
大雪纷飞,今年的冬天似乎分外寒冷,山川大地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袄。

    比起在冀州幽州已经再次卷起的风潮来说,在上党太原之处,多少还算得上是安静,但也是相对而言,毕竟战事就发生在临近的州郡,虽然有太行山阻隔,也是带来了不少的躁动。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时分,哪怕是习惯了北地气候的雁门五原的人,也是极少在外穿郡过县的走得,更何况若是遇到雪天,刮起来的寒风真的跟刀子一样,生生的就能将人砍死在半路之上。

    但是在晏平初年的冬日,却有些不同了。

    因为冀州和幽州持续的战争,先是幽州,后是冀州北部的一些小郡县的农夫,陆陆续续的开始了逃亡。

    和斐潜所实行的精兵政策不同,不管是冀州的袁绍还是幽州的公孙瓒,都是延用大汉原本的募兵制度,而募兵绝不像是后世游戏当中,随便下一个指令便有大批大批的民众自动自发的到军营汇集,还各个都能像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一样,懂得排队,懂得报上自己的姓名爱好特长等等……

    募兵的来源,首先便是各类的游侠浪荡子加上失去耕田的自耕农,但是这样的人数目总是有限的,当这些炮灰在战场逐渐损耗掉之后,接下来要补充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抛弃家小,投奔袁绍或是公孙瓒的伟大事业了。

    那么战争依旧还是在继续,还是要补充兵卒,要征发农夫的时候怎么办?

    抓壮丁!

    因此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也就自然多了一些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的从太行山径当中涌入了相对局势比较平缓的太原和上党,纵然在路途当中有可能会死亡,但是至少比起被袁绍或是公孙瓒直接抓走,十死无生的走到战场之上,多少好一些。

    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战争,明显是不可能有和平相处的迹象了,对于将来还要打上多久谁心中也没有个底数,搅扰得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位于两军交界的北面那些郡县地域,更有地方官吏,干脆直接就用各种奇葩的理由,辞职的辞职,归家的归家,甚至还有的以亲自前往袁绍公孙瓒禀报事项的由头,直朝冀州和幽州的内境跑,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等险地再说。这些地方大小士族豪右,并没有各个都有富贵险中求的精神,更谈不上所谓的守土职责,但凡胆子小点的,都趁着兵灾还没有蔓延到自家头上之前赶紧启程,而那些就是手里有上百成千的精壮庄客之辈,也不知道还能在当地稳住多久。

    这些民众选择逃亡的第二个方面的原因,也是促成冀州幽州交界之处大批流民逃往太原和上党,是袁绍和公孙瓒更加让人绝望的举措。依照大汉律法,流民可以直接充军的,因此但凡是逃亡的民众,袁绍和公孙瓒自然二话不说就抓来往军队当中送了,所以这些人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是险中求活。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袁绍和公孙瓒两军交战的状况之下,对于民生的破坏实在是太严重了。军中乏食,便四下劫掠,往日的所谓军民鱼水情,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早就不复存在,好些士族豪右都在刀枪胁迫之下不得不开了庄仓,被袁绍或是公孙瓒“借”出去不知道多少粮草。不仅如此,耕地的破坏,也让这些民众彻底看不见未来的任何希望。

    幽州原本的士族豪右基本较少,特别是卢植身故之后,也就没有了像模像样的领头人,并且代郡上谷郡一带,基本上也被乌桓和鲜卑困扰许久,所以和乌桓鲜卑都有些交情的阎柔,也就渐渐的就汇集了一些反感公孙瓒的人士。

    而对于冀州来说,相对算是承平日久,因此地方也多少年未曾见过这等跋扈肆无忌惮行事的军伍了。那些冀州大族当中有功名的,更是又气又怒,加上冀州士族联姻关系复杂,牵扯来牵扯去,不少人都找到了袁绍,狠狠告上这些边境的军汉一状!气愤之余更有加倍心痛。这些粮食,可都是钱啊!

    本来还算意态悠闲的冀州内部的士族豪右,也都开始紧张起来。这些年真是不顺,之前还以为很快就能结束的讨伐公孙瓒的战事,牵扯到了今天,不管是冀州的哪家哪户,都大受影响。

    这日子那一天是个头!

    要是晏平元年打了一整年了,接下来还要打上几年?

    冀州本地士族豪右,除了在冀北深受战事所影响的那一部分之外,其余相互有些关联的,也是不断的朝着邺城来,以各种理由拜访袁绍。

    当然,这些人来找袁绍,多少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袁绍的身份摆在哪里。袁绍也比公孙瓒更懂得敷衍这些士族豪右,也并未像公孙瓒一样做出斩杀刘虞这样跋扈的事情来,因此相互之间也留有一些颜面在,虽然这些士族豪右都没有明确的指名道姓,但是袁绍也大体上知道了是在前线的将领做得这些事情,所以就佯装动怒,下令申斥,多少给些面子对付过去就是了。

    但是随着战争时间的拉长,这种事情难以断绝,一而再,再而三之后,不管是袁绍还是冀州士族豪右,心中都难免产生了一些隔阂,而这样的隔阂会不会演变成为裂缝,又或是在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形态,谁也无法预料。

    雪花纷飞当中,这里已经是征西辖下的境地,沿着山谷穿山越岭而来的大队流民,就是从这个地方而入上党太原地区。

    在山道出口的开阔地区,已经搭起了不少棚子,挖出了许多地窝子。先期抵达的流民已经有千余人之数,每日在棚子那里领点干粮热汤,晚上就在地窝子里缩成一团。虽然还算是苦,不过比起路上踏雪蹒跚而行,已经是好到了天上去。

    这些一进入征西境内的流民,几乎每个人都得到了安置,别的不说,单单在吃食方面上,就已经是給得极厚了。甚至比起在冀州边境苦挨度冬的时侯还吃得多好上了许多,在棚屋发放的杂量粥,也是浓稠,一碗喝下肚子去,顿时浑身上下暖烫烫的舒坦,至少能顶得一两个时辰!

    在冀州边境的时候,虽然有寨墙破屋挡风,可每天一家几口,说不定才有这样一碗粗粮填肚子,什么一天两顿,什么一人一碗,更是想都不用想,每日每夜的都是饿得眼睛都发绿,恨不得连地上的冻土都搓起来吃了!

    更不必说还有多少穷苦的人家,连破屋都没有,同样也就是靠着挖地窝子出来栖身!

    就是靠着这吃食上给的得厚了些,这么多流民才能在进入了征西境内挨下来。虽然还有一些在路上撑不住冻死的,可这些流民早就麻木了,在每一年的冬天的季节里,就算留在原本的家中,正常来说,十个人是起码要死一两个的,一些老弱甚至不为了拖累家里的年轻人,趁着自己还能走动,就半夜悄悄自己进了山!

    现在还算是多全活了些……

    对于征西,这些逃难的流民也感觉有些奇怪。至少和袁绍之间的关系,不用说是奇怪的了。不过却不关他们这些边地小老百姓的事情。他们所关切的,还是自家切身,能不能在这个世道多活几年。

    入得征西境内以来,征西麾下派遣了不少的精壮兵卒直接进入了他们队伍当中,以为统领。有这些兵卒主持管理,也就少了许多流民队中惯常弱肉强食的事情。

    虽然每日驱赶他们做这个或是做那个事情,也需要在白日内在雪地里面东奔西走,搭建棚屋或是挖掘地窝什么的,可是也都有些照应,每日分发下来的杂粮粥说多少就是多少,基本上没什么克扣的,也未曾掳掠流民队伍当中女子,因此约束得虽紧,还有时时刻刻都要遵守的什么所谓的“卫生条例”,但是这些流民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种时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更何况征西给吃给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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