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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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第7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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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时日的战争,纵然是冀州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多少也有些吃不消,之前鞠义的事情也几乎就是冀州士族联合起来的一个态度,可惜鞠义那个蠢货还真的以为冀州的这些士族豪右会支持他,嚣张跋扈。

    迟早有收拾他的一天!

    袁绍哼了一声,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斐潜的书信上。

    若是说不恼,也是假的,只不过在看了斐潜书信之后,对于征西将军的怒火,袁绍忽然感觉似乎觉得并没有那么强烈了。话说回来,自己这个大将军之位,似乎还是当时征西将军斐潜上表建议的……

    而且从这一段时间一来,征西斐潜的商队,从河内转运到冀州,也是带来不少袁绍急需的物资,比如兵刃器械,甚至一些牲口战马等等,作为冀州的老大,袁绍自然从其中也获取了不少的利益。

    若是正常将贸易进行下去,袁绍也可以从其中获益。至于金银财宝什么,都是身外之物,等到自己成功的那一天,天下的财富不都是自己的么,又怎么会在意一时钱财的得失?

    所以这些通宝么……

    袁绍叮叮当当的玩了一下,便随手在了桌案之上。

    “明公。”过没有多久,田丰审配许攸就到了,齐齐拱手行礼。

    “来了,坐。”袁绍摆摆手,示意就坐,然后将手中的征西将军的书信递给了一旁的侍卫,让侍卫给三人传看。

    “征西将军竟然未亡……”田丰上下几下,迅速的扫完了书信,将其交给了下一位,连忙拱手向袁绍说道,“属下轻信谣言,未能明查,还请主公降罪。”

    袁绍摆摆手,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说道:“元皓亦被蒙蔽,此事无需再提。只是征西当下……又当如何应对?”

    人啊,往往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袁绍自然也是如此。

    袁绍当年确实是豪情万丈,意气奋发,可是今时不比往日,而且现在袁绍年龄也渐渐大了,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冲动和激情了,尤其是当上了冀州牧之后,位高权重,就算是当年在雒阳,也未必能像现在这样一言之下,万人景从,要是让他在内一次挂官东门,自然是绝不可能了。

    审配看完了书信,拱拱手说道:“明公,征西书信之中,言辞虽谦,实际傲然,此人绝不可留,当寻机除之。”

    袁绍一怔,还未曾开口,却听到旁边田丰冷笑了一声:“好生不明事理,此时明公大敌在北!原进军并北,乃是传闻征西身故也,如今既然征西仍在,并北岂是轻易可下?且征西此封书信,亦言只是自保,并无觊觎之意。如今明公只需平了幽北,转向中原,大业自然可成,又何须急于一时?”

    许攸却摆了摆手说道:“元皓此言差矣,如今高将军新败,军心动荡,惧征西兵卒者众,若就此罢手,岂不堕了主公赫赫威名?”

    袁绍看看左右,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这三个心腹臣子,似乎对于征西的态度完全不同啊,不由得微微有些讶然。

    不过么,原本袁绍就不想看见自己的下属都是团结在一起,完全是一条心,所以也根本不予置评,而是问道“正南,若依汝之见,应当如何?”

    审配淡淡的说道:“如今征西握之资财,已然太富。又征三辅,更多人口,假以时日,必然祸患。明公若不进军太行,亦不可与其贸易往来。再者,粮草器械,岂能仰仗旁人鼻息,冀州岂非无人耶?”

    这番话审配说得是义正词严,却听到许攸噗嗤一笑。

    袁绍转首问道:“子远为何发笑?”

    许攸连忙正容说道:“明公,属下失礼!只是听闻正南言及商贸一事……嗯,听闻甄氏今日拜访正南,恐怕亦是为了主公大业吧?”

    “哦?”袁绍转头看向了审配,说道,“可有此事?”

    审配斜了一眼许攸,然后拱手对着袁绍说道:“正要与明公启禀此事……甄氏寻某,乃欲与明公结亲也……甄氏有一女,年方金钗,已是出落大方,端庄明艳,实为公子佳配也……”汉代婚姻都早,萝莉就开始婚配的也是一堆一堆的。

    “甄氏?”袁绍皱起眉头。

    甄氏若是在西汉末年,那简直是威震冀州,响当当的角色,但是毕竟押错了筹码,然后跟着王莽同志大输特输,输得底裤都差点没了,导致到了东汉现在,甄氏家主不过是个千石而已……

    当然这个只是甄氏在官职方面上的短板,因为毕竟是绵延了几百年的大户,积攒下来的家财资产也不是小数,更何况甄氏对生意上也颇为精通,现在也是大汉当下数一数二的大商家。

    田丰默不作声,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是很在意。甄氏两百年前投注王莽,现在又想要投注袁绍,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田丰他自己不就是也站在了袁绍一边么?

    “甄氏属意何人?”袁绍说道。

    审配拱手说道:“二公子熙也……”

    “熙儿啊……”袁绍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若是熙儿,倒也不差……某允了……”袁谭和袁尚是嫡出,袁熙是庶出,所以千石官员之家大概也可以配得上了。更何况甄氏家业丰厚,这个袁绍早有耳闻,若是袁熙真的娶了甄氏的女儿,想必这钱财么,呵呵……

    许攸笑呵呵的拱手道:“如此,恭喜主公,又获佳媳也!”

    袁绍哈哈大笑。

    “咳咳……”田丰咳嗽两声,也朝着袁绍拱手贺喜,然后将歪掉的楼重新扯了回来,说道,“明公,征西之事……”

    “哦,对对,征西之事,诸位有何见解,不妨细细说来。”袁绍捋了捋胡须,又看见了桌案上的征西通宝,便抓起来一并说道,“此乃征西所铸,名为通宝,各位亦可一观……”

    田丰审配许攸都分了几个,仔细观看。

    审配举起通宝,朝着光线强的地方观察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品相倒是不错。”

    许攸老鼠眼左右瞄了瞄,趁着旁人不注意,顺手将一枚黄金通宝和一枚白银通宝塞到了袖子里,然后也掂了掂铜六铢的分量,说道:“咦,这个似乎有些不足……但也相差不多……”

    田丰也掂了掂,说道:“应是五铢重。呵呵,倒也算是不差了。”然后摇摇头,将通宝放到了桌案之上,他不是很懂得这一块的事情,因此见征西的通宝质量和重量都不差,也就没有在意什么,毕竟这年头,那个诸侯有条件的不铸钱啊?

    袁绍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通宝拿出来跟大家讲,而是现在拿出来,其实也表明了袁绍一方面对于征西这个通宝毫不在意,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了袁绍对于征西并没有想要赶尽杀绝,至少现在并没有,要不然根本就不会谈什么通宝的事情了。

    所以田丰摇摇头,不说什么话了。

    田丰看得出来,审配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他原先反对征西,并非是真的为了袁绍,而是为了甄氏的商队,因为征西斐潜的关系,导致甄氏的商队萎缩了不少,原本想接着袁绍好好打击一下斐潜的这个方面的贸易,但是看到袁绍拿出征西通宝之后,审配也就眼珠转转,改口说道:“明公,当下征西不可不防,虽说暂无暇他顾,然需征西贡送兵刃器械,战马若干至冀,一来以慰军心,二来弱其实力。”

    田丰点点头,说道:“正南此言大善。”田丰也不是有意针对斐潜,但是对于田丰而言,他只是为袁绍效忠,那么对于袁绍有利的自然就是支持,至于其他诸侯的死活就不在田丰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既然审配要征西上贡军用物资,那么就让征西将军斐潜上贡好了,只需要袁绍不分心,先将公孙瓒解决掉就可以。

    袁绍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许攸。

    许攸摸了摸老鼠胡子,说道:“明公,依某之见么……征西胆敢冒犯明公虎威,只然罪不容赦,不过事出有因,且征西素来恭顺,若是无先前之事……呵呵,故而若压迫太过……恐怕是……”

    袁绍“嗯”了一声。

    “然明公名誉受损,亦不能轻易放过!”许攸忽然慷慨激昂起来,说道,“若是明公信得过某,某愿出使并北,当面审斥征西,细数要害,说其归附,岂不两全?”

    “哦?”袁绍琢磨了一下,“如此也好……便有劳子远了……”

    

第1278章 当连横对上合纵的时候() 
兖州。

    卫觊一身孝白,拜倒在地,哭诉着自己卫氏在河东的悲惨遭遇,泪流满面,凄凄惨惨,让人看了也不由得生出悲切之感。

    曹āo好生劝慰了一番,然后便让侍从先搀扶着卫觊下去,感觉有些头痛,不由得伸手揉了头一侧的额头。

    曹āo对于斐潜的情感,相当的复杂,随着斐潜一步步爬升,速度之快,足矣让曹āo瞠目结舌,尤其是当斐潜获得了征西将军这个职位之后,曹āo更是心中如千万滋味涌上来,又混杂在一处,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

    所以说,在曹āo的心目当中,对于征西将军自然还是有所忌惮的,可是毕竟离着还有些距离,这忌惮么,严格讲起来多少还是早了些。因此虽然卫觊哭得凄惨,但是要让曹āo就这样领兵为卫觊去报仇,也不是很现实。然而什么都不做么,又难免会寒了人心。

    征西将军斐潜在河东动了手,反倒是害的曹āo不怎么好对卫觊下手了。虽然曹āo心中清楚卫觊多半是袁绍派来放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其他普通文官武将未必清楚。想想看,投奔曹āo而来,结果老巢被人抄家了,然后曹āo不仅没帮忙,反倒是落井下石,一并收拾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跟着曹āo?

    曹āo看着卫觊的背影,沉默半响,对着荀说道:“文若,伯觎此事,汝意如何?”曹āo这句话问出来,其实就想着让荀帮忙转一个弯子,找一个台阶下算了,毕竟眼前还有好多事情,怎么可能为了卫觊兴师动众的去找征西将军斐潜的麻烦。

    荀闻言,当然懂得曹āo的心思,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明公,以为不可,应以当下大局为重,还请明公熟思再三。”老大将锅甩了过来,自然就要背起来,难道说再甩过去?并且站在当下的局势之下,荀心中也确实认为不应该因为卫觊一事就打**了接下来的战略布局。

    曹āo装作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道:“伯觎遭此大难,某心有戚戚焉,若不出兵匡扶河东卫氏,又如何酬得伯觎多年辛劳?”

    郭嘉坐在曹āo另外一侧,听得这句话,顿时不由得心中一哂,但忍住了,并没有现于颜色之上。自从曹āo发觉卫觊有些不对劲之后,就不露声色的将卫觊边缘化了,基本上派给卫觊的任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成也好,不成也罢的那种,因此曹āo说卫觊功劳辛苦,当然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荀默然听完曹āo的话,拱拱手,什么话也没说。帮着背锅已经是很不容易到了,结果还要背着锅唱念做打,这个事情,荀表示爱谁谁。

    曹āo看着荀的模样,也就知道荀的态度,不由得暗自啜了啜牙花子,又不好说些什么。原本卫觊的事情就是预料之外的,荀不赞成打**原有的计划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之前荀已经给过梯子了,是曹āo自己不下来,可奈何之?

    郭嘉笑了笑,说道:“明公,不妨让某借吊丧蔡公之名,走一趟并北……某与征西,多少还有些交情,若保得卫氏些老小妇孺,亦算是多少慰伯觎之心。”

    “如此,大善!”曹āo连忙顺着梯子便呲溜下来,再不下估计就要被晾着了。

    荀虽然再卫觊的事情上,没【 】有给曹āo什么面子,不过毕竟还是在曹āo手下为臣,所以稍微表示一下态度也就算了,当下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拱了拱手,淡淡的说道:“当下兖州虽定,亦有隐患,若不早除,必受掣肘,还望明公早做决断。”

    吕布走了,兖州之中还有隐患,那么隐患是什么,自然也就显而易见了。

    曹āo有些迟疑。

    郭嘉一看,旋即将目光垂了下来,鼻观口,口观心,原先他就不建议荀做这种让人记恨的事情,但是荀坚持,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曹āo看着荀,脸颊颤抖了两下,却没有说什么出来。兖州眼下,确实是大体平定了,但是实际上也是千疮百孔,大不如前,蝗灾兵灾消耗了太多的底蕴,至少比起曹āo最初来到兖州的时候下降了三到四成!

    若是将来没有战事也还算可以慢慢的去恢复,去休养生息,但是现在明显东西南北都是敌人,未必那个就比那个善良,秋获收了起来,就像是流水一样立刻就花了出去,官吏俸禄,军队粮饷,还有破败城池的修缮,庄禾田地的整理,加上各地河工,各地营造,各处救济常平补盗仓场修治等等,哪一处不需要用钱,那一点可以敷衍?

    属于曹āo掌握范畴内的地方财政,留存比例已经到了少到不能再少,一切都是在苦苦支撑而已。

    兖州这个时侯,其实就和大汉王朝差不多,就如同一台运转了一二百年的机器,零件磨损的差不多了,到处都在漏气,到处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里面油水早就干涸。曹āo现在想要重新修整,但是掌握的资源却是历年来消耗得最多,收获得最少。

    但是民间却依旧积淀着大量财富,淤积在那里转动不得,而且兖州现在实际上被一分为二,很多士族豪右也在徘徊,并不是完全都支持曹āo,更加影响了曹āo的财政。

    荀的意思很明确,兖州只能有一个主人,因此曹āo和张邈之间迟早有一天要爆发矛盾。既然如此,何不趁着张邈不备直接先下手为强?

    曹āo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沉默不言。他不是没有杀过人,而是杀了很多,但是杀对自己有恩的人一次就够让自己难受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要杀第二次……

    走上了权柄这一条路,难倒真的需要孤独一生?

    厅堂之内静悄悄的,荀和郭嘉都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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