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鲜卑为什么会衰败,为什么会败落在这一支汉人的手中,很多鲜卑人都会下意识的将其归结为阴山鲜卑的疏忽大意,归结为汉人的狡猾,归结为汉人才用了各种不名誉的手段,使用了不为人知的可怕怪物,但是眼下自己也有长生天的眷顾,也携带了长生天的怒火而来,所以很多鲜卑人士气高涨,认为眼前的这个阴山营寨不过就是他们前进道路之之上的一个小石头,然后瞬间就会被踢开……
扎鲁达鼓动着,让所有的鲜卑兵卒都相信,对于他们来说,并北,甚至是这个天下,作为鲜卑人的骑手,便是最顶端的存在,便是战争的主宰!
“哦吼吼……”
在扎鲁达的鼓动之后,队列当中的每一个部落小头人都在大声传令着,集结着队列,号角声呜咽响起,鲜卑甲士也同时大声呐喊起来,两翼轻骑也已经率先而出,居中甲士也缓缓而前,一场大战的序幕,便要在这个阴山满夷谷山道之上,全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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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站在阴山营寨的第二层内圈当中,也就是当初贾诩投射出弩箭的半山腰平台之上,看着在山道营寨寨墙上下,汉人和鲜卑人的激斗如火。
原本在半山腰这里的弩机,因为射程的原因,所以已经被拆下,运送到了前沿一些的位置进行安置了,所以这里就成为了观察和指挥战场的最佳场所。
居高临下之下,似乎所有的人都缩小了一号,然后在自己的脚底下如同蝼蚁一般相互舍生忘死的纠缠在一起,豁出去性命的相互搏杀。
两翼虽然有鲜卑骑兵的弓箭压制,但是实际上损伤并不大,因为一方面是鲜卑人所用的弓箭箭矢杀伤力不足的原因,还有一方面就是战马是无法直接翻越寨墙的,只能是依靠人力攀爬攻击阴山的营寨寨墙。
因此在中间这一块区域,才是最为激烈和残酷战斗的地方。
纠缠着倒下的双方甲士,只要未死,都还在地上摸爬着互相扭打。一双双赤着脚,又或是草鞋皮靴,甚至是包着铁的战靴,在这狭小的区域上不断的踩踏着,而这些还在地上扭打一起的甲士,只要没有及时被自己袍泽拖开去,就往往被一人一脚活生生的踏成肉泥!
战阵当中,绝大多数身处在其中的兵卒,其实在接敌的时刻,基本上都是丧失了思考的功能,只懂得战阵当中哪里出现了缺口,哪里出现了对方的身影,便往哪里填进去,残酷的肉搏战斗之下,能不能囫囵的退下来,就成为了各个人的本领和造化……
当场死去的,便往往是横七竖八的躺倒在战场之上,只有等战斗告一个段落之后,才会有人收拾,而那些受伤的,则会被拉扯到后面,送往战旗的后方。
在山腰这个平台之上,斐潜能看得非常的清楚,居于前线指挥步卒防御寨墙的徐晃的战旗后面,已经躺到了不少的兵卒伤员。纵然斐潜自己在兵卒的兵械上面的投入不遗余力,但是战阵之时,就算是再优秀的战甲,依旧有不少地方会裸露在外,就算是防御了切割穿刺,也防御不了重兵刃的打击。
而在徐晃的战旗后面,这些伤员当中,有的是真的受伤了,有的却只是在激烈的战斗当中脱力了,短暂的昏迷了过去,因此脱力这些人在苏醒之后,再看见前方依旧在拼杀的战友,便挣扎着起身,再度加入战斗阵列当中去,而那些在前线杀的天昏地暗的中低层士官们,看到他们的加入,往往连一句鼓励和赞扬的话都没有气力说,只能是最多拍拍他们的胳膊又或是铁头盔,便带着他们扑往最需要的地方去!
双方的激战的吼声,似乎连天上春日都被撼动,快速的向西斜去。
随着战事时间的增加,就变得加倍的残酷起来,人毕竟不是机器,纵然徐晃这一方的兵甲锐利占绝了一定的优势,但是体力的大幅度消耗,依旧使得损伤在逐渐的增加……
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鲜卑人就连着发起了三四次冲击,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凶悍无比。他们的轻骑同样一直在寨墙的两边游弋,抽着冷子向寨墙上抛射着箭矢,虽然不能够造成多少的杀伤,但是也一直在影响着徐晃兵卒的调动和节奏。
而在中间的区域,特别是在营寨寨墙辕门,便成为了双方的增多要点,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都填在了这里,寨墙上下似乎都被刷上了一层红色的漆。
斐潜沉着脸,站在山腰平台处,纹丝不动。
血腥味厚重无比,弥漫四塞,就连斐潜立于此处,都觉得似乎都能呼吸感觉到。而对面山道之中那个绚丽多彩的身影,更是吸引了斐潜的注意力。
“此人,恐怕就是鲜卑的神使萨满了……”斐潜遥指着那名鲜艳的人影,说道。。。
赵云陪在斐潜身侧,眯缝着眼看了一下,似乎在估算着距离,说道:“这一次的事端,多半就是此人为之……还是远了些,若是能再近些,一个突袭便可取了其项上首级!”
作为北地的汉家男儿,尤其是擅长于统领骑兵的赵云来说,对于骑兵的掌控和使用,几乎就是镌刻到了血液骨髓深处的一般,关键是赵云的成长速度,简直就是开挂了一样,无比惊人……
或许总有人是上天的宠儿,或许总有一些是带了所谓的盖亚的意识,斐潜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想起,赵云这个家伙,号称是从军三十年,片叶不沾身啊!
这个家伙似乎只要是上了战场,就自带全iss的buff……
想一想也是,长坂坡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刀枪,漫天的箭矢和胡乱的场面,但是赵云依旧毫发无伤,连个箭头都落不到身上。要知道一人一马,表面积也是不小了,而且又是属于战场当中,按照道理来说像赵云这样的,应该就是弓箭手重点关注的目标了,然而愣是毫发无伤……
相比较之下,关二爷就悲惨得多,动不动就被射中,而且还是毒箭……
人比人,气死人啊。
或许真的就像赵云所说的,真有可能来个突袭?
斐潜琢磨着,也估算着成功率,最后点点头说道:“子龙所言,可以试试……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还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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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鲁达的脸早就沉得宛如锅底一般,现在的他,多少承认些阴山鲜卑确实是败得不冤了……
汉人并非像他所想象的那么的软弱。
这就是汉代,或者说是古代的信息不通畅的悲哀,或许面对同样一个国家,一个将领获取的经验未必能够成为自身国度或是联盟之内所有人的认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很多人不得不重新一点点的去感知,去重新的学习。
扎鲁达自然看见了在山腰之处的斐潜,虽然距离得远,看不太清楚神色如何,但是在那指手画脚的行动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无论多少次,无论汉人的战线看起来多么脆弱,无论看起来这些汉人已经是怎样也难以支撑了,可是就是扯不开,攻不破!
阴山的营寨寨墙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比起一般的城池来都要更矮一些,最多就是一丈多还不到两丈的样子,但是这样一天,从早上拼杀到了下午,反复冲击十余次,每一次都是惨烈无比,到了如今,哪怕是最为彪悍的鲜卑健儿,也是疲惫不堪,不少人退下来之后便是摊手摊脚的仰天而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动都不想动的模样。
虽然鲜卑健儿的功夫,下了马之后多少也减少了几分,但是自己在人数上是占优了的,而且还一度攀爬上了寨墙,只是可惜被那个擎着巨斧的汉军将领给逼迫了回来,眼见着汉军也是同样疲惫不堪,可问题是,为何久攻不下?
太阳已经渐渐的西斜,将两军的身影拖得极长,相互之间挥舞着刀枪影子映照在阴山满夷谷一侧的山峰之上,跳动着,忽大忽小,显得无比的诡异。
到底要以怎样的厮杀,才能真正粉碎眼前这些汉人?
“……大萨满……”扎鲁达走到了呼也韩身侧,望着寨墙之上拼杀着的双方兵卒说道,“你确定汉人已经遭受了长生天的诅咒?”
呼也韩沉默了半响,说道:“大统领,难道你没有发现汉人始终只有这些兵卒么?”
扎鲁达哼了一声说道:“我当然看到了,不过你不认为这是汉人的诡计么?”
呼也韩用五彩斑斓的权杖,在地上重重的顿了一下,说道:“汉人绝对无法抵抗长生天的威能!你现在应该去努力奋战,而不是来怀疑长生天!”
“……”扎鲁达盯着呼也韩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说道,“好,既然大萨满都这样说了……不过,今天天色已晚,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汉人是不是只有这些人,明天也就见分晓了……对了,再强调一次,我并不怀疑长生天,也从未质疑过长生天,呵呵,我只是……大萨满,希望我不需要讲得太直白……”
第1134章 令人失望的征西将军()
“见过征西将军……”於扶罗,下了马,拱拱手说道。
斐潜点头相邀,然后才反应过来,於扶罗竟然不是用的抚胸礼,而是用得拱手礼,怪不得如此的别扭,就如同在马褂长袍外面套了一件西装似的怪异。
“这个……”斐潜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有问一下的必要,“单于为何改行拱礼?”
拱手礼,相对来说是上古传承而来的礼节,属于周礼的一个部分,虽然简单,但是实际上有非常详细的礼仪规范,甚至连伸手出去的角度高低不同,分成了士揖,时揖,天揖等等不同的行礼方式。
但这个行礼方式毕竟是周礼,也就等于是华夏的礼节,跟於扶罗这样的南匈奴,没有什么渊源关系吧?
於扶罗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啊……抚胸之礼敬于人,拱手之礼敬天地,自然是以拱手之礼为上……这是左仙人所言,本王也觉得言之有理……”
按照左慈的说辞,抚胸只是强调自身的谦卑,并没有体现出对于天地的敬意,而拱手之礼上覆者为天,居下者为地,既有对天地的敬意,也有体现上下尊卑的差距,是最佳的世俗礼节,没有之一。
南匈奴人和东羌人,基本上都是属于比较亲汉的胡人部落,也相对来说更愿意接受华夏的一些文化,因此於扶罗也没有觉得将自己用了许久的抚胸礼改成拱手礼就是违背了祖宗制度,就是大不逆之罪的感觉,反倒有用了一个新鲜的玩意,又或是破解了一部分华夏汉人的秘密一样,多少充满了些新奇。
这或许也和胡人实用主义至上的观念相关。
斐潜听了,点头笑道:“既是左仙人所言,自然就是有道理的……某行此礼多年,今日也是从单于处方得其意……可惜可惜,当日未能和左仙人多多请教,不过还好,将来还有机会……”
斐潜说着,忽然也有些感概,看看周边的胡人夷人,无不是实用主义至上,感觉有用的,就直接拿过来用了,根本不会去理会这个东西到底是姓汉还是姓胡,反倒是汉人,扭扭捏捏的,动不动就讲究祖制,讲究性质,讲究类别,讲究颜色……
先拿来用就是,大不了改一改么,没看见倭国和棒子,将汉字笔画改了改,便可以称之为自创的文字,将汉服改了改,就成为了自创的民族服饰了?
不过么,现在时间还早,还有机会……
“单于,来,请坐罢……”斐潜邀请着於扶罗上了半山腰的平台,坐下之后,便举起了茶碗相邀道,“战事之时,军中不便饮酒,待灭此乌合之众后,再请单于畅饮……”
於扶罗哈哈笑着,举起茶碗,左右看了看,啧啧称赞道:“将军总是能选的好地方,真是不错。鲜卑,嘿,这群鲜卑狗竟然还敢来……”
在轰隆隆的战鼓声中,在此起彼伏的战场厮杀声当中,於夫罗大略扫视了一下战场,便多少有了点数。
半山腰上的平台,可以居高临下的观察到整个山道的情况变化,又可以丝毫不受到战场的威胁,同时又可以兼备指挥中心的职责,於扶罗也是在马背上的统帅,所以自然一登上这个平台,就称赞不已。
鲜卑人又一次的展开了进攻,但是於夫罗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寨墙之上,甚至连对面鲜卑的阵列也只是大略扫了几眼罢了,以为从这个角度往下去,立刻就可以知道寨墙之上的摇摇欲坠的情况,其实大多数都是装出来的……
在寨墙后方,还有大批的汉人步卒列队,随时准备进行替换。
伤亡依旧还是有的,但是在於夫罗眼里,这些伤亡更多的只是像是斐潜在练兵,毕竟於夫罗多少也知道一些,在这里的一半以上的步卒,是在上次与阴山鲜卑战斗之后才或是招募,或是整合而来的兵卒,自然需要重新训练,重新在一起见过血临过战阵,才能聚合成为一个真正的队伍……
“单于……请看,鲜卑队列当中那个拿着五彩杖的老者……”斐潜看着於夫罗的目光似乎只是在汉人这半边打转,似乎对于鲜卑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便指着那个鲜卑队列当中的那个亮点说道。
於扶罗原先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鲜卑那边,因为他看得出来,斐潜是占据了优势,先不说在寨墙之后待命的那些步卒阵列,就算是在阴山营寨后方的马越骑兵,估计都可以和这些鲜卑骑兵在正面抗衡了……
更何况这些鲜卑人竟然还下马攻城,虽然说阴山营寨寨墙的高度比不上一般的县城,但是难道这些鲜卑狗们,竟然不知道汉人最擅长的就是防守城池么?
鲜卑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蠢货么,而汉军则是不同,新奇玩意总是很多。所以於扶罗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斐潜的汉军这边,看着整齐规划的营帐驻地,看着规划完备各项功能军用设施,尤其是架设在内圈营寨寨墙至上的那十几台弩车,还有在寨南聚集起来的那一群马队,更是吸引了於扶罗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过既然斐潜提及了,於扶罗也就转头过去,看了几眼之下,不由得呆住了,顿时用手一指,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这……这是……这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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