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下方全是光着屁股的兵卒在列队,年轻的兵卒还害羞的用手捂着胯间,而年老一些的则是满不在乎的晃荡着,顺便还在些年轻的兵卒屁股上瞄了几眼……
脱下来的甲袍,全数集中,洗刷之后,再蒸一次,然后晒干,基本上将附着在衣袍之上的虱子跳蚤全数灭绝殆尽。
而兵卒则是要先要钻过一个灌满了水,并撒了许多硫磺粉的木质大水池。说到钻,是因为中间有一节是有顶的,兵卒需要闭气潜入水中,才能过去,然后排着队跳入体第二个小一些的水池,由水池边上的人拿着长鬃毛的刷子,上下左右一阵乱捅乱刷,至于刷到什么部位,基本上就是看个人的机缘了……
最后进入持续加热的大铁桶之内,整个人煮上十几息,就可以出锅了……
嗯,完毕了……
不仅如此,赵云还需要管理这些人后续清洁工作,主要就是大小便。原本的浅池全数填平,新挖深坑,每天还需要撒入石灰消毒。但凡是在兵营之内随意溺便者,就是三十记的鞭子伺候着长记性。
起初这些兵卒很不习惯,然后那些挨了鞭子的,便偷偷的给赵云起了个“屎尿校尉”的浑号,和“洗澡校尉”一起,成为了赵云的新的代名词……
相比较赵云的悲惨,张云就好了许多。
不仅专门有个帐篷遮阳,还有几个学徒前前后后的代劳和伺候着,小日子明显比起赵云来舒适了许多。
此时的张云,正坐在帐篷之内,提着笔,将这几日的事情,包括征西将军斐潜的一些让赵云做的事项,都一一的记载在竹简之上,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两三遍,觉得确实是都记下了,并没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吹干了墨汁,然后将竹简收在了一个葛布袋中……
这个可是要作为传家之宝传下去的东西,怎能不细致谨慎?
张云略有些得意的隔着布袋轻轻抚着竹简,想着就算是后人也可以凭借着这一手治瘟防瘟的手段,受人尊敬备受礼遇的时候,就不由得嘿嘿的笑了出来。
医者是要医德没有错,但是医者同样也是人啊,吃喝拉撒,面对这些病痛之时也一样会烦,能为自己的后人留下些经验和传承,就是这个时代医者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了。
虽然现在张云自己的后人,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过呢,话说平阳里巷那边,似乎有个模样还算是俊俏的,这一次回去,要不要找人做个媒啊……
话说征西将军这里还真算是不错,之前还有些担心自己作为医者,要么捧上天去摔死,要么无人理会被气死,但是在并北平阳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征西将军的吩咐还是受其影响,相对来说张云是处在一个比较宽松的位置上。
既不会动不动就有权贵跑过来,要求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然后若是出了差池就要拿命赔,也不会有什么太平道徒,拿着符水宣称医者无能,还是符水更有神力……
想当年在豫州,唉,自己的老师华佗,不就是生生的被这群装神弄鬼的太平道徒给气得大病一场么?。。
嗯,师傅现在不知道到何方了……
“征西将军到!”
猛然间,帐外有卫兵高声唱喝道。
张云浑身一抖,顿时从个人回想当中清醒了过来,连忙将竹简放到一旁,站了起来,几步跑出了帐篷之外,迎接斐潜。
斐潜没有进帐篷,而是在外站着,赵云陪着站在身后。
斐潜望着远处正在轮着进行清洗的兵卒,说道:“子龙,按现在的进度,全数清洗完毕,还要多长时间?”
赵云站在一旁,拱手说道:“禀君侯,至少还需两日……”
斐潜点点头说道:“善。趁着鲜卑迟缓未动,抓紧进行。另外,清洗过后的兵卒切勿与混居,否则就白费工夫了……嗯,逸阳,驱虫之药进行得如何了?”
“启禀君侯,”张云连忙说道,“外驱之物,用石黄加以石锻撒于帐篷之内,或是屋角檐下便可……至于内驱之物,这个,嗯……”
张云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怀中一物取了出来,递送了上来,说道:“若是欲寻内驱之药,莫过于此物了……”
斐潜接过一看,是一枚干果,看起来有些相似橄榄的模样。
橄榄也驱虫?
橄榄不是治疗咽喉炎肠炎的么?
斐潜仔细看了看,又拿到了鼻端闻了闻,嗯,味道不像是橄榄……像什么呢?哦,这个是……
“此物……槟榔?”斐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槟楠。”榔楠二字音相近,不由得让张云有些惊讶,没想到斐潜竟然认识这个,连忙说道,“此物又名槟玉,仁频,多生于南疆,可除瘴厉,可驱腹虫,然……唉,可惜此物难寻矣……”
“昔日武帝于长安之内,植于扶荔园内,可惜……”张云摇头说道,“……而后便是罕见了……此物乃师傅传于某,也仅此一粒……某多走于河东山林之间,也不曾得遇半株……”
“槟榔驱虫?”斐潜也没有注意到读音的区别,而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来恐怕真的有这个疗效,要不然后世在台湾广东广西一带,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当地人有吃槟榔的习惯。毕竟在台湾广东广西,都是属于蚊虫极多的区域。
福利院,嗯,错了,扶荔园啊,确实是汉武帝暴殄天物。
据说当时汉武帝不知道是真的为了培育动植物,还是纯粹为了炫耀武功,在长安专门开辟了这样一个园地,用来种植各地的不同树种,据说龙眼、荔枝、橄榄、槟榔等等都有,每一种都不下百余株,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皇帝的御用之物,并没有广泛的流传开来。
既然收集了,就要让人研究研究,而汉武帝只是用来给自己一个人看,满足个人的膨胀的欲望,就显得太过于无聊了一些,若是早些扩散出去,按照华佗的尿性,岂不是早就研究出应该怎样入药,如何使用了?
“……君侯,或以石黄石锻调汤,配以朱草角枝,亦可用于腹内驱虫……”张云略有些迟疑的说道。反正石黄石锻撒在屋内,基本上虫子都绕着走,所以张云自然也就认为将石黄和石锻配入汤药,应该也能起到驱虫的效果。
“啊?”斐潜一瞪眼,喝石黄石锻熬的汤药,这不是找死么?
石黄就是雄黄,石锻就是石灰,不管是那个,都有些腐蚀性,所以蚊虫什么的不敢落于其上,但是雄黄这个玩意,加热之后就会变成砒霜,张云还说要用其熬制汤剂……
“石黄就算了,毕竟有毒,石锻么,”斐潜琢磨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毕竟后世记得好像也有用石膏入药的,“倒是可以试一试……嗯,子初,等下记得去说一声,派两个鲜卑劳役过来,给逸阳试药……”
………………………………
在阴山营寨北面的鲜卑人营地之内,大萨满呼也韩的内心是焦灼的,但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如何?”
大萨满紧紧盯着前去营寨刺探的鲜卑斥候,手中握着那根镶满了彩色石头和羽毛的权杖,就像是握着长生天给予的力量一般,握得是如此的用力,干涸枯瘦的手背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紫黑色的蚯蚓在不停的蠕动着。
“启禀大萨满,营寨寨墙之上,确实是少了些人……”鲜卑斥候说道。
呼也韩盯着斥候,眼珠子如同鬼火一般在跳动着,缓缓的说道:“你可看仔细了,可曾清点过了?”
鲜卑斥候说道:“是的,尊敬的大萨满,我数了三遍,汉人在寨墙之上,确实是人手少了……”
呼也韩闭上了眼,放松的往后靠了靠,然后闭上了眼,长长的呼出去一口气,说道:“去叫大统领来……”
扎鲁达很快就来了。
“……汉人……长生天的诅咒……生效了……”呼也韩低沉着嗓音说道。
扎鲁达一愣,然后就是大喜,在空中挥了一下手臂,兴奋的说道:“真的?”
呼也韩微微掀起眼皮,看了扎鲁达一眼,说道:“长生天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呃……”扎鲁达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蠢话题,便改口说道,“这……些该死的汉人强盗,也该承受长生天的怒火了!”
“……明天,清晨,派人上去攻打寨墙……”呼也韩缓缓的说道。
“这么快?”扎鲁达下意识的就说道。
“怎么?勇敢的大统领,难道你害怕了么?”呼也韩问道,“或者是不愿意听从长生天的意志了?”
扎鲁达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砰砰的敲着胸膛,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怕!我等下就安排下去,明天攻寨!”
呼也韩点点头,表示满意。
“对了……”扎鲁达抓了抓自己的因为年龄大,开始脱发而显得有些秃顶的光头,说道,“大萨满……关于之前你说的长生天创造了人世间万事万物……嗯,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说罢……”呼也韩将彩色的权杖抖了抖,缓缓的说道,“长生天不会拒绝一个有探索之心的信徒的……”
“这个……我记得前年在五月,祭祀长生天的时候,大萨满也说过关于长生天的威能……”扎鲁达说道,“嗯……世间万物都由长生天所创,他先创造了水和水中滋养的各类生物,又在空中创造了各种飞鸟……然后长生天在草地上创造出了各种野兽……当一切都具备的时候,长生天创造了我们,创造出了草原上最为伟大的民族……大萨满你当时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嗯,”呼也韩不可至否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可是,可是……”扎鲁达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昨日在祭祀之后召集众人,也讲了长生天的威能……说是长生天用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黑土,捏出了我们的样子,然后在鼻孔里灌注了长生天的灵气,于是我们的先辈就活过来了……然后长生天觉得我们先辈孤独的在这个世间不好,所以又创造出了各种走兽和天空当中的飞鸟,然后带到了我们先辈面前,告诉我们的先辈那些是好的,那些是坏的,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是这样的么?”
“……嗯,”呼也韩回想了一下,说道,“这有又什么问题么?”
“我就是想不明白……”扎鲁达又抓了抓有些秃顶的脑袋,说道,“……长生天到底是先创造了我们的先辈,还是先创造了水里和天空里的鱼鸟?到底哪一个是在前面的?还有,既然长生天创造了我们,我们是长生天的宠儿,那么汉人又是谁创造出来的?难道无所不能的长生天不知道这个事情么?”
呼也韩忽然瞪起了眼睛,沉声喝道:“你胆敢质疑长生天?!”
“不不,”扎鲁达忽然收起了一脸原本憨憨傻傻的笑,盯着呼也韩说道,“我不是质疑长生天,我也不敢质疑长生天……我只是提醒你,我的大萨满……好好做你的大萨满,其余的事情,长生天并没有要让你来做,不是么?”
第1133章 长生天之伤()
每个人都想要在管别人同时,又不被别人管。当被人管的时候,大多数的人心中都是不怎么爽的,就像是扎鲁达。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统管的别人,骤然有人想要骑在他的脖颈之上,又怎么会心甘情愿?
就算是大萨满也一样不行。
扎鲁达站在队列当中,并没有穿金戴银,也没有显露着和周边普通鲜卑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一样都是穿着皮袍和皮帽,这样的装束一方面是为了拉近了普通鲜卑人的距离,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是因为安全。
之前扎鲁达也认识不少基本上和他是同年龄的其他头人和统帅,不过现在存活下来的不多了。
太过于招摇的装束,便是给对手最好的提醒。
春日的太阳,从山谷的东方爬了上来,正好将整个阴山满夷谷道都照耀得一片亮堂。阳光斜斜的晒在了每一个人身上,但是却并不能抵消掉兵刃上闪耀出来的刺骨寒芒。
越是苦寒之地,生养出来的人类便越是彪悍,因为那些不能,不适应和大自然抗争的,已经是在先一步被大自然筛选了,留下自然都是一些身形壮硕,性情悍狠之辈。
扎鲁达瞄了一眼沉着脸的呼也韩,又看了看其身上手上的那些花花绿绿五彩缤纷的装饰和颜色,嘴角略微撇了撇,然后掉转头看向了阴山的营寨,看着这样一个汉人在阴山山道之上修建起来的工程,沉默了片刻之后,便沉声喝道:“吹号!准备进攻!”
扎鲁达扬起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大声的吼道:“儿郎们,眼前对手,值得我们去认真厮杀一场了!鲜卑纵横大漠,百十年间从未遇到什么对手!这些汉人,以为一两次的胜利,就能阻止我们撕碎南下,就能侵占我们的土地,就能让我们伟大的鲜卑人屈服?他们这是在做梦!我们就要在这里击垮他们最为精锐的勇士,砍下他们最为厉害大将的头颅,掳走他们的妻儿,夺取他们的家财!让这些汉人,以后看到我们鲜卑人的身影就只会掉头逃跑!儿郎们,向前,向前,冲垮他们,撕碎他们!”
鲜卑甲士本来就不匮乏的血性顿时被扎鲁达的呼喊声唤起,顿时纷纷大声呼喝应答起来。这么多年以来,有事没事找汉人解决生理心理上面的需求,已经成为了一种既定的模式和习以为常的状态。
就像是扎鲁达所说的有一样,这百十年间并北就是鲜卑人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虽然汉人的凶猛还残存在老一辈人的只言片语当中,但是这些年在并北只见到了汉人的软弱,却没有看到汉人的武勇,这也让大多数的鲜卑人渐渐认为汉人其实就是软弱可欺的一个民族,是一个可以随时去收割的民族,但是没有想到如今被汉人给夺走了阴山草场,拦在了阴山满夷谷这里。
阴山鲜卑为什么会衰败,为什么会败落在这一支汉人的手中,很多鲜卑人都会下意识的将其归结为阴山鲜卑的疏忽大意,归结为汉人的狡猾,归结为汉人才用了各种不名誉的手段,使用了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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