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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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之剑- 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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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奈梅亨老兵厉声呵斥怯懦的兔子,婆婆妈妈的性格明显不合他雷厉风行的脾气。

    “快!动手!”

    老兵推着兔子的肩膀,铁钳似的大手牢牢控制住不由自主的后退的年轻农民。

    “不……不……”

    兔子畏畏缩缩的摇着头,声音抖得比身子都厉害,潺潺流出的鲜血吓傻了他。

    “上帝啊,救救我吧……”

    兔子瘫坐在地,语无伦次的祈祷着,他胆小的模样几乎代表了大多数马蒂尼农民会有的表现。

    “上帝救不了你,他太忙了,没空顾及你的祈祷。”

    老兵失望的推开他,一脚踹翻抽搐的死刑犯,踩住对方的脖子,拔出插入胸口的长矛,对准喉咙就是一下,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比宰只鸡难不了多少。

    “看到了吗?这样才叫杀人!记住,对敌人的慈悲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你真的不忍心让他受苦,痛痛快快了断比迟疑着不敢下手更能帮到他,年轻人,上帝在这里,不在这里,倘若你死了,他还是会停留在那里。”

    老兵先点了点额头和心脏,然后又碰了碰嘴唇,最后抬手指向天空。

    兔子哭了,其他人沉默了,太阳不忍目睹血腥的场面,也躲到群山背后缓缓落下,投给大地诡异的颜色。

    杀头的接力还在进行,老兵振聋发聩的痛骂起了作用,剩下的人动作利索许多,虽然麻木和不忍写在脸上,但至少硬着头皮做了该做的,经历过这件事,他们算是成长了。

    代号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场,令我后脖颈汗毛倒竖。

    “敌人的指挥官抓到了吗?”那个暗中较劲的对手,我很想见见。

    “死了。”

    代号四言简意赅的回答:“部队溃散后他在几名亲随的掩护下逃跑,让咱们的人堵个正着,那家伙出言不逊还拒不投降,众人一拥而上,死得极其难看。”她眉脚微蹙,应是去过现场。

    “可惜,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入手湿漉漉的:“讲讲敌人的情况吧。”

    “我们审讯了俘虏,据交代,他们是勃艮第公爵的家族骑士,奉命赴马蒂尼驻防,至于原因他们也说不清楚,我估计您的行踪恐怕已经被东面的人透露给敌人,他们增派兵力的目的便是要加强对各个重要隘口的守备,阻止我们通过。”

    代号四分析的头头是道,具体原因应该八九不离十,我的回归,像条钻入鲟鱼群的鲶鱼,刺激得这帮懦夫人人自危的联手活动起来。

    “呵呵,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踩着血水、碎肉和污物混杂的泥巴地,我一步一个脚印扎实的走远。暴风雨刚过,路两边有些折断的树枝和纷纷扬扬的落叶,这是大自然改天换地的破坏力,而对于整个帝国,一场新的暴风雨,正在悄然聚集。

    空的沃韦城堡一鼓而下,蜂拥而入的士兵很快填满这座不大的石头建筑,像群野蛮的土匪,大肆搜刮原来主人的财物和库藏。

    面对几十个风中瑟瑟颤抖哭泣的老弱妇孺,我说不出话也的确无话可说,因为无论如何安慰,也改变不了奈梅亨让他们家破人亡的事实,我只不过做了这个时代的胜利者都会做的事,居其屋、抢其财、占其妻女、役其奴。

    客观的讲,我还算人道,至少没有把奥登男爵的妻儿卖为奴隶,允许他们在忠仆的护送下携带一定量的个人财产离开,可仇恨的种子已经埋进那个一直用怨怼的眼神盯着我的男孩心底,无需多么细心的浇灌,这种子便能生根发芽,最终长出恶毒的罂粟,或害人或害己。

    我的目光扫过男孩和同他手拉手的女孩,他们的母亲敏感的紧紧搂住两个孩子,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

    “求求您,大人……”

    虽然软弱而怯懦,与生俱来的母性却让她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勇气,竟敢向胜利者提出要求。

    “坚强点,母亲,不要向魔鬼祈求饶恕!”

    男孩虽然年幼,说的话却成熟果决,他挣开母亲的怀抱,气势汹汹的指着我的鼻子,如果不是年纪太小,我相信他更愿意拿把剑架在仇人的脖子上。

    “受诅咒的魔鬼!希望你记住我的脸,我发誓一定会亲手送你去见上帝,让全知全能的天主来审判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希尔斯!”

    被儿子的言行吓坏了的母亲赶忙拽过男孩,语气愈发卑微的恳求。

    “开开恩吧,大人,他还小,孩子的话是不能信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他是个孩子,大人!”

    “你的名字是希尔斯?多大了?”没理会女人絮絮叨叨的告饶,我蹲在地上保持和男孩同样的高度,兴致勃勃的问道。

    “再过两年就该到佩剑的年纪了!”他针锋相对的回答,单薄的身体里隐隐爆发着说不清的力量。

    (本章完)

第433章 绝地反击(35)() 
“确实是个孩子!”

    我站起来,随手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头,他厌恶的躲开,两只眼睛喷射出怨毒的烈焰。

    “你不会明白的,孩子,复仇会让你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形怪物,当你决定背上复仇枷锁的那一刹那,魔鬼便终身如影随形,上帝不会再眷顾你,他甚至从此听不见你的祈祷。”

    “即使死后无法升入天堂,我也甘愿承受地狱的烈火,只要能杀了你!”名叫希尔斯的男孩咬牙切齿的咒骂。

    “有趣的小家伙。”

    我说不出滋味的笑着,摆摆手示意手下把他们放了:“走吧,去实现你的誓言吧,我倒想看看,你到底可以坚持多久。”

    士兵慢吞吞的解开绑住俘虏的绳索,依旧不相信公爵大人这么轻松就把敌人放了。

    “愿上帝保佑您,仁慈的大人,我会为您每天向上帝祈祷的!”

    如蒙大赦的母亲慌忙拉着一双儿女,一边语无伦次的感恩一边踉跄着往后退,生怕凶神恶煞的公爵大人临时又改了主意。

    入城的小插曲过后,城堡的广场上堆满从地窖里搬出的各种什物,欧文和其他几个人在指挥士兵有条不紊的打包装运,干得热火朝天。

    “大人,火生好了,外面冷,请进去暖和暖和吧。”一名士兵小心翼翼的说道。

    城堡大厅靠近火堆的位置躺满伤员,一路走来他们中有的人已经牺牲,有的人弥留昏迷,有的人还在坚持,但所有人对归家的渴望是炽热和强烈的,这也是支撑着大家继续走下去的信念。

    “死了几个?”我别过脸不去看痛苦的伤员,似乎这样能让心情好受些,结果却止不住声声入耳的呻吟。

    “七个!“加上之前牺牲的,总共一百一十九人!”

    我沉默着点点头,小心躲过一个伤员伸出的胳膊:

    “找块干净的地方把他们都火化了吧,既然生前并肩作战,死后也得不分彼此,记住骨灰必须得好好包装,我答应过我的战士,会带他们每一个人回家。”

    “我明白了,大人。”士兵哽咽着应下。

    夜幕很快降临,饿了一天的战士们忙活填饱肚子,我捧着盛满肉汤的盘子,食欲恹恹的吃不下饭。

    欧文几个围坐一圈,埋头塞食物发出狼吞虎咽的声音,跟几头抢食的壳郎猪一样,作为骑士,只想着执行命令消灭敌人便好,至于如何消灭敌人,那就是公爵大人要考虑的事情了。

    “大人,您没胃口吗?”

    对于代号四永远神秘莫测的出场方式,我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仿佛她拥有一扇万向门,总能轻松的出现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难道今晚的肉汤不可口?”

    一口热汤含在嘴里,我动着喉结缓缓咽下,不紧不慢的说:“胃口还好,倒让你吓得够呛,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

    欧文他们相当恐惧这个总裹着一袭黑衣,且散发死亡味道的女人,见她站在自己身边立刻狼狈的逃开,唯恐避之不及,连饭盘都丢在原地。

    “您要是吃好了,我有东西请您一观。”

    代号四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取出扎得严严实实的布口袋,足有搪瓷的洗脸盆那么大。

    作为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哪怕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也敏感的捕捉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

    拿的什么?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述说答案,可我自欺欺人的不想理会。

    代号四不声不响的解开口袋的死扣,每打开一层,血腥味便愈发浓重,直到吸引的大厅里的人全注视着这边。

    “您太仁慈了,所以,我替您做了恶人。”

    三颗鲜血模糊的人头安安静静的躺在包裹里,面目已不可辨,但我知道,这就是希尔斯母子三人,那个愤怒的复仇少年,再不能实现他的誓言了。

    “我亲口允诺放了他们,你这么做,不是在替我分忧,而是制造更多诅咒我的冤魂。”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我强忍着恶心起身,往门口踱了几步,可脑海始终盘旋着少年怨毒的眼神,久久挥之不去。

    “人死了,诅咒就失去了作用。”

    代号四又变回那个冷酷的埃尼德斯,那个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骑士,那个睥睨风流的公爵之女,而不是奈梅亨塔楼里无助的小女孩,抱着肩膀嘤嘤抽泣。

    “做也做了,看也看了,让人拿出去埋了吧,别耽误了大家的胃口。”

    月亮很圆,照亮了笼罩在夜色中的大地,却照不亮一颗灰冷的心:

    “过了前面的重重大山,该能看到莱茵河碧波荡漾的水流了吧?”

    “千山万水,回家的路很难呀……”

    代号四果然带着一身死亡的腐败味,令人发自心底的不寒而栗,而如此艳绝的女死神,谁见了都会胆战心惊的。

    长夜漫漫,我翻来覆去和衣难眠,似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徘徊不去,是那个哀怨的少年希尔斯吗?或者死不瞑目的奥托男爵?又或者数不清的死于奈梅亨铁蹄下的亡灵?睁大眼睛望着深邃的天花板,思绪绵绵的随意飘忽,太吵了!我捂住耳朵,那些亡灵围着耳朵窃窃私语,嘲笑我、挖苦我、诅咒我……

    前面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身后的路,更幽黑难适,踽踽独行的我,该何去何从?

    “害怕做噩梦吗,大人?”

    是代号四,自从经过上次的刺杀事件,她便形影不离的跟着,虽然大多数时间看不到人,但她就隐藏在某个离我很近的角落里,时刻准备应付突发的危险,所以,当她出声时,我一点没觉得奇怪。

    “我怕的不是噩梦,是一梦不起。”

    循着声音的方向,我环抱着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

    “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吧,回到现实,便不会再记得那些使你害怕的东西了,可我的噩梦,从梦境延续到现实,一环套一环,没有尽头,没有希望,也没有答案,是在梦里吧,我们现在?”

    “照这么说,大家都在陪你做着醒不来的梦,用信仰、用热血、用生命,而您却放弃了放弃了继续做下去的想法。”

    代号四的声音换到另一边,移动的很快:“明天的路要怎么走,几百人等着您的命令呢!”

    “明天的路,就靠这几百人走得下去吗?”

    白天黑夜,坚强的奈梅亨公爵和胆小的穿越男相互转换角色,一个渴望荣耀,一个向往温暖,怀疑与自信交替争斗,撕扯我分裂的人格,有时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大人,大人,有人求见。”

    代号四摇着我的肩膀,附在耳边轻轻地呼唤,热气抚弄着皮肤,感觉痒痒的。

    “是在马蒂尼第一个吃螃蟹的小伙子,他领了个姑娘过来,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嗯?”

    我才刚刚睡着没多久,神智正涣散的聚不回来,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冒,恍恍惚惚结果啥都没记住。

    “你说谁?”

    “兔子……或者獾子?大概类似的名儿,马蒂尼那个家破人亡的年轻人,他在门外。”

    代号四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又跳跃似的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要他进来吗?叫醒您花了太久,他们已经等一会了。”

    “哦,那个年轻人,我记得。”

    揉了揉眼角残留的屑物,我强迫自己赶快清醒:“叫他去外面的房间。”

    裹着厚厚的皮氅,依旧抵挡不住山区夜晚刺骨的寒冷,我把椅子往火堆挪了挪,拿起棍子弄弄柴火,好让有些收敛的火势燃烧得更旺盛。

    隔壁的大厅东倒西歪的睡了满地士兵,如雷的鼾声即使隔着如此厚的石头墙壁,还是震得人以为旁边有列火车轰隆隆的通过。

    “太可怕了!”我按着跳突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大人。”

    门开的瞬间火车轰鸣变成飞机的尖啸,一股凉气迅速袭入,专找袖口往里钻,我不禁打个冷战,整个人立刻清醒,兔子恭敬地弯着腰,眼神飘向身后,应该还带了个人。

    “进来啊,没关系,公爵大人相当亲切。”他小声劝着,惶恐的冲我笑笑,伸手拉同伴进来。

    原来是个姑娘!兔子瞅着我腼腆的笑了,姑娘则盯住地板压根不敢抬头,仿佛面前是只妖艳的美杜莎,看一眼便会化成石头,明显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慈祥的点头微笑,借着火苗的光,细细打量起兔子领来的姑娘。

    她的个子不高,也就将将到男伴的肩膀,不过骨架很大,看上去结实健康,是个干活的好把式,这种身材的女人既能吃苦又好生养,在农村相当抢手,深栗色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扎成漂亮的麻花辫,比那些被家务所累的妇女清新出不止一个档次。

    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和阳光,婴儿肥的脸蛋红彤彤的,小鼻梁可爱的凸起,点缀着几颗俏皮的雀斑,两只眼睛勾成妩媚的月亮弯,厚实的嘴唇颜色淡些,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后遗症。

    总而言之,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还保留着少女可贵的气质,年轻让她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简单地站着便放射出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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