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可以卖一些甲械给南郡公,只不过,这件事需做得隐蔽些,不能被朝廷知晓。”
“哈哈哈,这事简单,一切有我负责,只需搞定殷仲堪即可。”
“好,未来一个月内,我会让商社运来五千套纸甲、三千把横刀、两百副明光甲。”
……
“大都护,看来江东上下也是危机四伏啊。”
“先有五斗米教在三吴、会稽蠢蠢欲动,今又有桓玄暗中培植私兵,而天子却还只顾着跟司马道子争权夺利,沉溺酒色之中,一旦朝堂有变故发生,必然是乱兵四起啊。”
“哈哈哈,道和果然是见识过人,可谓一语中的。”
此时刘穆之真庆幸自己一家迁居河西,不然乱兵一起,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如何能保全家人与自身?
幸好刘穆之不晓得他日后取得了什么成就,不然他铁定不会跟卫朔去什么河西。
就这样众人一路无话,经过一个月长途跋涉,于公元393年三月初,顺利回到河西。
此时距离卫朔南下东晋已过去小半年,在宋繇、崔浩、王镇恶统领下,河西是一片政通人和。
新收复的陇右秦州,也渐渐融入河西体系。
得知大都护顺利归来,提心吊胆了数月的河西众文武,终于松了口气。
然众人还不知道,随着卫朔回归,一场涉及政务、军事的风暴正徐徐拉开帷幕。
第256章 安排众人()
“主公,你可算回来了,要再不回来,臣等可要去江东绑人啦。”
“让诸位挂念了,此乃朔之过也!”
卫朔先与宋繇、王镇恶、杨翰、杜进、张湛等河西众文武寒暄,而后先将刘穆之介绍给大家。
“这位是刘穆之,字道和,今后将担任镇西大将军府右司马,与镇恶共同辅佐本都护处理军务。”
“久仰诸位大名,在下这厢有礼啦,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哈哈哈,右司马客气啦!”
王镇恶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穆之,不由赞叹曰:“果真是仪表不凡,难怪深得大都护重用。”
“在下王镇恶,添为将军府左司马,以后请多多指教。”
“左司马言重了,穆之愧不敢当,在下初来乍到,岂敢出言指教?”
“倒是在下没少听大都护夸赞阁下,称左司马长于谋略,有王佐之才。”
“哈哈哈,过誉了,过誉了,在下哪里是什么王佐之才?真正的王佐之才是体业、伯渊!”
“行了,你们俩别互相吹捧啦!接下来还有正事要谈。”
“如今左右司马算是配齐了,朔借此再强调一下。”
“今后大将军府签发的军令,上面必须有朔与两位司马之一的联合签名,才算有效。”
“否则各级将领有权将其视作乱命,可不予执行。”
卫朔先强调了一下军纪,又转身指着高进之等人一一介绍给河西众人。
“另外,除了道和外,其余桓振、高进之、薛彤、蒯恩、檀道济、司马尚之等,暂不领职务,趁着目前无战事,先去武备学堂进修,等进修结束再安排职责。”
“江南真不愧是人杰地灵之所,没想到主公这一趟竟招揽了如此多人才,”
由于事先早通过气,七人对此没有异议。
毕竟,河西军与他们过去所熟悉之军队完全不一样。
不仅不存在亲信部曲一说,作为主将也无权升迁、罢黜各级将领。
一切相关事务,皆有不同署司负责。
而作为将领,其职责是统军作战,其次平时还要兼顾日常训练。
除此之外,河西军军纪森严为历代之最。
当然了,所谓森严,并非是说军中有酷刑,而指的是军中条令之细令人发指。
大到军事训练、行军打仗,小到衣食住行、言谈举止,方方面面皆有军纪严格约束。
众人冒然加入河西军,自然会有很大不适应,故卫朔才让众人先去武备学堂进修。
安排好了众人,卫朔又向众人询问起近来北方形势变化。
“回主公,自秦魏联姻始,双方暂时维持了平衡。”
“不管是秦魏两国,还是河西,眼下谁都没能力打破僵局。”
“也就是说,来接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爆发?”
“大致上是如此,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突发事件发生。”
“突发事件么……”
“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事情发生了再说吧,现在倒不用着急。”
“既然外部形势稳定,朔准备对河西内部进行一次大规模整顿。”
“自高昌起兵至今已过八年,连河西业已和平发展了四五年。”
“之前朔一直忙于军事扩张,对政务关注较少。”
“这并非是朔信不过都护府上下,而是诸位一直身处高层,中下层究竟怎样,咱们谁也不清楚。”
“尤其吏治方面,朔担心有人知法犯法。”
“因此,接下来河西当全力整顿内政,争取将凉秦沙朔四州打造成牢固后方。”
……
商议完政事,卫朔没有闲着,在崔宏、刘穆之、宋繇三人陪同下,又前去拜访陶潜。
虽然将陶潜忽悠到了河西,可他并未有将其引入仕途之意。
且先不提陶潜本身治理地方的手段如何,光是其嗜酒如命一项就足以让卫朔将其拒之门外。
毕竟哪怕陶潜再才高八斗,他也不敢将一方百姓交到一酒鬼手上。
万一哪天陶潜贪杯误事,不光害己,还会连累治下百姓跟着遭殃。
“主公,陶元亮此人虽然才华甚高,然不通世情,难以在官场中立足。”
“属下一直想不通,主公为何费尽心机将其弄到河西来?”
对于这个问题,刘穆之已经思考了一路,中间也跟崔宏交流过,可越交流越糊涂。
“道和,有一点你说对啦,朔的确没有让陶元亮做官之意。”
“然此人颇几分风骨,为人刚直,又不畏权贵,向来视功名为粪土。”
“这类人虽然混不好官场,却能很好地成为民意代言人。”
“民意代言人?此言何意?”
卫朔这样一说,登时引起崔宏、宋繇、刘穆之三人注意,全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朔打算在河西筹建一家报馆,所谓报馆即按期刊登一些时事消息,其内容既可以是民生时政,也可是生活趣闻,总之包罗万象,跟前汉邸报差不多,只是比邸报正规得多。”
“还有一点与邸报不同之处在于,报馆由普通人经营、所有,官府除了监督外,无权插手报馆正常营业。”
“朔之所以建这样一家报馆,是觉得来自底层百姓的声音太弱小。”
“眼下河西治下还只是四州,等将来收复关中、中原,乃至整个北方、天下,恐怕更不容易听到底层民众呼声。”
“而有了报馆就不一样,起码除了官府外,民众又多了一种倾诉、表达意见的渠道。”
“假若有豪强仗势欺人,而当地官府又官官相护时,普通百姓就可通过报馆来曝光,这样就有希望被上一级官府或者审查、督查部门看到,甚至被全天下人看到。”
“尔等且说,这样一来,那些自以为天高皇帝远的贪官污吏们,还敢随便违法乱纪吗?”
听了卫朔这一番话,宋繇、崔宏、刘穆之一下子全都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能够想象,一旦报馆推广开来,必定会给各级官吏带上永远摆脱不掉的紧箍咒。
“主公奇思妙想,臣等倍感钦佩,只待报馆开遍各地,河西吏治必将因此再上一台阶。”
“是呀,如今距朔高昌起兵已足足过去七年,虽说平日里朔对吏治抓得很严,但再严厉也会有漏网之鱼。”
“正好借助此次报馆筹建,对河西来一次大整顿。”
“嗯,此时整顿正当其时,待整顿完毕,也到了东进收复关中之际。”
“原来主公是要让陶元亮当这个报馆主事的。”刘穆之这才恍然大悟。
“哈哈哈,这也算是人尽其才嘛。”对此,卫朔颇为自得。
“恐怕也只有主公才能为陶元亮量身打造出报馆。”
“不然他这一辈子除非隐居山林,做官只有死路一条。”
“被右司马如此一说,在下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元亮先生来了兴趣。”
“哪还等什么?走吧,随朔一同去拜访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陶渊明。”
一时兴起,卫朔不由说秃噜了嘴,把陶潜叫成了陶渊明。
好在众人都没在意,也没人问他陶渊明是谁。
“诸位,到了,这里便是陶潜家。”
“我去叫门。”
刘穆之觉得自己跟陶潜有一面之缘,遂主动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陶潜从院内走了出来。
他抬头一瞧,见正是他日思夜盼得大都护,不由心头一喜。
陶潜到了河西后,虽然在生活上受到极大优待,不但得了一处宅子,连几个孩子也进入学堂学习。
可到目前为止卫朔还没告诉他,打算让他干什么。
陶潜是个有原则的人,假若是朋友间相互遗赠,他还能接受。
像卫朔这般,虽礼数周到却让他格外难受,甚至会感到有一种屈辱感。
今见卫朔终于上门,他这心才算是放回肚子里,急忙热情地招呼众人进院子。
“大都护来了,快快请进。”
卫朔抬头一瞧,才愕然发现陶潜跟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似乎换了个人。
嗯,应该说比那时更加有精气神,原本眉宇间萦绕着的忧愁已消失不见。
第257章 古有谤木()
陶潜引领众人步入客厅,又亲手奉上茶水,刚坐下来就一脸急切地望着卫朔。
如此一来,卫朔不由尴尬地摸摸鼻子,发出几声苦笑。
“原本想着先坐下来喝口茶水,朔再与元亮先生细说详情,不料先生竟一刻也等不得。”
“大都护莫怪在下唐突,实在是不把此事讲明白了,潜心难安啊。”
卫朔微微颔首,以示理解,遂不再藏着掖着。
“元亮先生,据闻你二十岁时就已出仕为官,断断续续在官场上呆了近八年,想必对官场了解很深?”
“确如大都护所言,在下常年混迹于官场底层,十分清楚各种官场陋习。”
“敢问元亮先生,以你之见,何种陋习扰民最大?”
“非贪赃枉法莫属!”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起身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潜才渐渐平复下来,眼神飘向远方,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那年我才二十出头,刚刚出来做官,年轻气盛,一心想成为替民做主的好官。”
“正好当时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妪到官府告状,告当地大族李家巧取豪夺。”
“案情其实很简单,李家看上了老妪家田产,结果不但只给一点钱,还带一帮人强占了老妪家田产。”
“老妪一家上前阻拦,谁知李家仗着人多势众,将其儿子、丈夫打了个半死,唯有老妪侥幸存活。”
“案件是非本曲直分明,谁知到了官府手中,只因主审官接受了李家钱财贿赂,结果是非不分,硬生生污蔑老妪攀诬大族李家。”
“最终老妪气愤不过,一头撞死在县府门前。”
“那一幕在下终身难忘,也时时刻刻提醒我,当官一定要为民做主。”
听陶潜讲述过往事,卫朔忍不住叹息一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啊。”
“古往今来,贪官污吏乃天下最大毒瘤,英明如秦皇汉武也无法根除此顽疾。”
这时,旁边宋繇也插言道:“古往今来,治国之道,首在治吏,然刷新吏治又何其难也?”
“自古以来,治吏最狠者,非战国齐威王莫属!”
“当年为整顿齐国吏治,齐威王不惜当众烹杀贪官污吏。”
“结果呢?即便齐威王连续烹杀十五名亲信侍臣、十三名朝臣与地方官员,也不过维持齐国吏治清明一时,没过多久下面人依旧是贪赃枉法。”
“可见,靠杀戮、严刑峻法无法根治吏治。”
“难不成就没法治得了这群无法无天的贪官污吏?”陶潜似有满腔悲愤,无处宣泄。
“不,元亮先生务忧,吏治虽是顽疾,却也不是不能根治。”
“正如体业所言,严刑峻法只能收一时之效,想让官场清明,唯有从制度上下手。”
后世朱元璋杀贪官杀得还少吗?结果呢?不照样没用!
刚刚宋繇说齐威王是有史以来治贪官最狠者,那是因为他不曾听说过明太祖大名。
在古代历朝历代,对贪污官员的打击力度来看,朱元璋绝对是最狠的。
不但对贪污官员采取剥皮抽筋等极刑,而且在位期间更是杀了难以计数的贪官。
与他相比,齐威王杀那点儿人,连根毛都算不上。
但是,即便朱元璋杀再多贪官,其效果微乎其微。
贪官们仍前赴后继的进行贪污,而且越杀越多!
于是现代很多人把一切归咎于朱元璋太抠,给官员俸禄太低。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朱元璋把官员当牛做马,不但不给大家吃香的喝辣的,甚至连草不给吃。
没得办法,为了不被饿死,大家只好靠贪污来过活。
甚至,有的人还拿海瑞吃不起肉来证明这一观点。
那么大明朝官员俸禄是不是真的很低?低得官员只能靠贪污来养活自己?
其实大明朝官员俸禄低不低,要看什么年代。
明初的银子价格,与明代中晚期,即海瑞时代没有可比性。
明朝初年,当时中原受蒙古人近百年的盘剥,地广人稀,银子价格和粮食价格都贵得离谱。
当时上好的农田,每亩大概卖银一两。
也就是一个县官如果不贪污,光凭工资,每年的收益是六十亩地(县官履任不可带家属,他的伙食,按当时规定是地方报销)。
六十亩地,对于毕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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