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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禄摸着后脖颈也不敢再接朱四的下话了,朱四又自顾自的说道:“就是因为让一个不懂军事的太监瞎指挥,哪怕仅仅就是何时扎营和行军路线这样的小问题,胡乱指挥也会带来惨剧。土木堡之变,我军50万步骑全军覆没,就因为一个死太监想耀武扬威一番,难道你也想做第二个王振?”
张福禄忙说不敢,朱四又叹息道:“太祖爷所立的内臣不得干政的铁碑竟然都被王振那个死太监给偷走扔掉了,大明朝的强盛也被他给偷走啦。小福子,知道朕每次御驾亲征时都总是在战前听从一些老将军们的安排是为什么吗?”
张福禄臊眉耷眼的说了一句:“万岁爷是从谏如流呗。”“让你还跟朕说成语!”朱四抬手又做出要打人的样子,张福禄也没敢躲,可巴掌却始终没落下来。朱四远望着夕阳幽幽地说:“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也是朕的大明,夺回祖宗的万年基业,本就是朕分内的事,所以朕必须亲力亲为,然而朕只是大明的皇帝,不是大明的战神,朕牵挂着战场上的胜负,却无法更多的干预胜负。如果时机恰当,朕自可以带领大军去纵横睥睨一番,可多数情况下,这一切都应该由我大军中最敢战,最能战的将军们来做,因为我们是一个人才济济的伟大团队,懂吗?”
大军终于停了下来,开了饭,朱四和士兵们一同围坐在行军锅边,和他们一起说着、笑着、打着、闹着,完全没有继承下来一点太祖爷的杀气。不过今天朱四有了一个发明,这是他带给大明的第一个出自后世里的东西——猪肉炖粉条。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朱四却只带来一样东西,就这样东西,朱四还要跟着大头兵们一起抢食儿,不但吃得稀溜溜出声,还一直吧唧嘴。辣椒、土豆和地瓜差不多都是不久前传到大明的,土豆和地瓜被朱四大力推广到了西北干旱的土壤上耕种,获得了极大的收成。今天,他又将土豆进行了深加工,做成了粉条,仅看官兵们连皇帝已经要夹到碗里的菜都敢抢的架势,就知道这道菜有多受欢迎了。
几十万大军的野外口粮能吃到猪肉,真的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壮举,这预示着如今大明国立的强大和后勤保障体系的完善。一支能在行军中吃上肉的军队,到底会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呢?
日出平原雪裹风,征衣凝霜旌旗冷。戎车森森虞城南,胡尘连天向北横。
五更的鼓角惊醒了沉睡中的大地,夜雪未收,筒子河里的薄冰已被这呜呜咽咽的凄响,喀拉拉的撕裂开,又顺着寒风悠悠的飘荡。这冰与水的几度轮回相比于一场即将决定两个朝代的命运之战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轮回的种种不就是数千年兴旺更迭的写照吗?大多数能够掌管一个王朝命运的人,都相信轮回。然而他们更相信轮回属于别人,谁也不希望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所以任何人几乎都会选择在命运中挣扎,一场战争往往就是同命运的对抗。
御营五军全体龟缩在以战车为主体,木桩、鹿角、深壕为辅助的纵深防御阵地之内。阵地四周还撒满了扎马钉,战车之上还有拒马排列开来,再由弓箭手和各式弓弩以战车为掩体控制深壕以外百步的距离,军中的千余门各式火炮更是将清军的包围圈逼退到三五里之外。
军中携带粮食250,000石,就算按照每人每天两斤粮食计算,也足可以让一支孤军支撑两个月之久。可多尔衮还在按照过去与明军的作战经验,准备继续切断这支军队的后勤线路。然后围点打援,将外围的援军各个击破,最后再将被饿的半死的敌人一个个生吞活剥。
所以多尔衮是不会急着去进攻的,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一大清早的,所有部队都被他集合了起来,他要带领着大军观看一场浪漫的焰火。定南将军刘之源攻打虞城县又立了头功,这一次如果能够将大明主力——御营五军的营垒拔掉,没准儿他就可以封侯了。
(本章完)
第500章 骑兵对骑兵(1)()
在八旗大军的炮兵阵地后面有许许多多大人物,清军中的所有亲王贝勒们都对刘之源的神乎其技充满了期待。这是多尔衮为他军中的全体演职人员组织的一场盛大的嘉年华。此时,集万千宠爱的刘之源正在做着表演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他要让大清的所有王公贝勒们都能观看到明军大营里即将升腾起的一片火海。刘之源狞笑着,仿佛明军在烈火中挣扎的那一幕已在眼前。
清军中的男一号现在该是他镶黄旗汉军固山——刘之源了,二号演员是在他麾下任梅勒章京的马进宝,此人一直是他的副将。其余群众演员是刘之源麾下近三千人的炮手,道具则是七百多门各式火炮。
清军内部一直称呼这样的汉军部队为重兵,满语直译为“乌真超哈”。这支重兵总是拉着沉重的大炮参加战斗,第一任昂邦章京为额父佟养性。崇祯十五年,后金汉军由四个旗扩大为八个旗,最早四个旗的汉军固山中便有刘之源的名字,另外三位是佟养性、金砺还有李国翰。佟养性自不必说,后金国的额驸,是后金最早的一支重兵的统领者,他的那一支重兵,当年持青色纛旗,是日后八旗汉军的雏形。而刘之源、李国翰能与佟养性一同在汉军拥有四个旗时成为固山额真,其能力和恩宠则可见一斑。
“报告将军,所有火炮部署完毕,炮手全部准备就绪。”马进宝边报告边向刘之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刘之源则威严的站在十几个弹药箱堆积起来的瞭望台上,扶着腰刀,撇着一张大嘴,大嘴上还淌着鼻涕。这鼻涕只是沿着刘之源的胡须向下流淌了一半路程,便被脊背后刮来的一阵阵西北风制止在途中。
久而久之,刘之源的胡子结起了冰碴儿,在刘之源的朝天鼻下面显得非常水嫩,水嫩的就像两颗大葱。“火炮两门,瞄准明军最前沿的战车开炮,校正目标后,所有火炮同时开火。”刘之源发布完命令后,马进宝应了一声便跑去指挥士兵射击。
刘之源心里却在埋怨他:“这人做事还是那样有头无尾,你倒是再行个军礼啊,之前不都教过你了吗?还是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注意美化本将军的英雄形象。”他不知道马进宝之所以去的那样急切,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他猪鼻子底下的那两根葱了,这样一幅造型还要继续摆谱,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时间匆匆而过,不一会儿清军的两门火炮就怒吼着去试探明军战车的远近,两颗炮弹刚一落下就引发了明军大营内的一阵共鸣。这让在刘之源身后观战的所有观众都拍手称快,可令这些王爷们纳闷的是,为什么这掌声竟然听不见?这是什么炮弹声音这么大,竟然把掌声都给淹没了?
天空中滑响了更多炮声,又是一阵‘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的声音,想要欢呼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地鸡毛。“咳咳,这是明军的炮袭,快闪开!”刚刚还在拍巴掌的王爷们被明军的大炮拍倒了一地呀,好几个都已经挂彩了。他们此生经历的在身边爆炸的炮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就是谁也没想到这次的明军火炮竟然这么准,居然第一个排炮就能精确的覆盖到清军炮兵阵地。
观众们全都互相搀扶着跑向了远方,样子上蹿下跳的,有点儿意思。刘之源也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大惊之下,他想到了唯一一个能做到这样奇迹的人,“师傅!”刘之源失声喊道。远在三里之外的明军阵地有一个人用蹩脚的中国话回答道:“什么事儿啊?八戒。”
先不要介绍此人是谁,就看刘之源从被炸成碎渣儿的弹药箱废墟里爬出来,鼻子上两根水嫩的大葱已经不见了,就连胡子都已经烧没了。他没有去管正在激情燃烧的胡子,而是声音沙哑地呼喊着还能爬起来的清兵马上开炮。“赶快些,向敌人的炮兵阵地还击呀!”
不远处的马进宝被压在了一门大炮的下面,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沫子,一边从胸腔里挤出声音问刘之源:“大帅,咳咳,明军的炮兵在、在哪呢?”刘之源胡乱催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呀?趁着他们需要装弹,赶紧全力压制啊!”刘之源是真急了,可连目标都没找到,怎么压制?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的把马进宝身上的大炮抬了起来,逃过一劫的马进宝却还继续躺在地上导气儿。刘之源又催促道:“你被大炮炸傻了么?怎么还不准备还击?”“遮!”马进宝答应了一声便一骨碌爬起来想要跑去阵位,可还没等他下令呢,又是一连串儿‘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的声音,清军阵地上飞起了更多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什么情况?”刘之源气急败坏的问道。正在他眼前摇摇晃晃打转儿的马进宝晕晕乎乎的答了一句:“这是连珠炮啊!大哥。”刚刚爬起来的刘之源照着正在一圈圈儿跳胡旋的马进宝就是一脚,“死一边儿去!老子还不知道那是连珠炮?我是不相信连珠炮能打这么远!”
马进宝多敬业啊,被炸成这样的还没忘了抢答,可刘之源还没有找到为什么连珠炮能发射的这么远的答案,答案就自动找他来了。又是一阵‘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这次趴在地上的清兵们已经飞不起来了,天空中的刘之源只看到了一个伴随他腾飞的身影,那人正是很喜欢抢答问题的章京马进宝。
属于他二人的世界仿佛都凝结了,下方的一片焦土就是他俩刚刚的舞台。天空中起舞的这二位还在表演哑剧呢,刘之源在用表情和流着血的眼神询问马进宝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表情中带着迷茫、伤心和哀怨。在天空中翩翩起舞的马进宝模样非常恬静,还给了刘之源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本章完)
第501章 骑兵对骑兵(2)()
当灵魂脱离了躯体后,刘之源终于飘忽着找到了那个被他称作师傅的人,还看到了那人身边的六七百身穿葡萄牙军服的士兵。灵魂已经没有了羁绊,这让刘之源回忆起了当初跟这个名叫道格拉斯。卢卡斯的葡萄牙教官在明军中学习时的过往。那个时候刘之源还寂寂无名,如今他已经飞得比所有清军都高了。他还看到了己方阵地后面那些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的王公贝勒们。那些飞奔的身姿或是相互搀扶着,或是被亲兵们搀扶着,尤其多尔衮的盔婴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刘之源刚冒个泡就死了,多尔衮却依然在问:“说好的********呢?怎么变成矿难现场啦?一定要尽快消灭那个会打炮的,否则日后我八旗健儿还不知要流多少血!”端重亲王博洛是这些人中最幸运的,只是一张脸被熏黑了半边儿,像个没熟透的酱肘子,其他并无大碍。他听到多尔衮的抱怨后,立刻过来请命:“叔王,请允许侄儿带领精骑杀过去。”
留给多尔衮的时间并不多,明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己方的炮兵阵地,甭指望什么炮战了,今天的焰火根本不是他们预定的。虽然刚刚的那几炮并没有将明军外围的战车和工事打开缺口,可立刻发起进攻也比排队挨炸强啊,而且堂堂八旗铁骑的面子也得找回来才对。于是,多尔衮对博洛说道:“好吧,给你30000人马,一定要把明军的炮队先干掉。”
博洛应了一声便跑回去邀人了,多尔衮又对人说:“清点一下我们还有多少炮手和火炮,问问刘之源他到底行不行?就算无法压制明军的火力,至少也要把敌人的车阵破坏掉啊!”
刘之源已经白日飞升了,博洛点齐人马后也已经准备冲锋了,有人又在死人堆儿里拽出来将近400个可以喘气儿的,这些人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儿不是还击,而是先把大炮分散开来,也让明军找不到他们。然后再瞄准好明军的营垒,发射一轮炮弹后又赶紧换地方。
可就连炮兵专家刘之源都战死了,这些徒子徒孙还有谁是对面儿那些炮神的对手?清军炮手就这样打打藏藏的几轮下来,所有被分散开来的炮兵阵地又都一个个的被明军炮兵击毁了。好在明军的营垒外墙也被这些火炮洞穿了几处,博洛见此情形,立刻率军发起冲锋,可是这段路对他和他的军队来说依然遥远而漫长。
炮手是需要在战火中历练的,可是明军经过几十年的血战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优秀的炮手?招募熟练炮手是最实际的选择。道格拉斯。卢卡斯的葡萄牙炮兵都是最优秀的射手,他们手中的火炮也都安装有照门和准星,每次发炮前先以几何公式计算出弹道、仰角、和距离。所用的测量器具竟然都是伽里略先生最新发明的比例规。最现代化的科技、最精良的火炮、最优秀的炮手,统统被被朱四花最大的价钱打造并汇聚到了一起。
再加上大明与葡萄牙近似于同盟性质的友好关系,这七百人几乎是朱四能在澳门挖来的葡萄牙正规军数量的极致。这700正规军与那3000西洋雇佣军还不一样,属于朱四临时租用的,数量已经占到了驻澳门葡军的两成。至于朱四最后到底还需不需要归还,那就看他的诚信度了,可朱四跟番邦讲过诚信吗?重赏之下的葡萄牙兵,又有几个愿意回澳门领低保去的呢?
博洛,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第七子阿巴泰的三儿子。他带领的30000重骑兵是八旗各部的选锋,在明军的外围营垒被清军炮火洞穿几处之后,博洛的骑兵终于发起了冲锋。他要赶在缺口被明军弥补之前,冲入明军阵地。两旁所有的景物都在匆匆的向后离去,只有前方的目标是真实的存在。马背上的这些人都清楚,这令人感觉真实的目标,也许他们中的很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
博洛的30000选锋与目标之间的这三四里地的距离,只需要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期间按照明军的炮击速度,他们至少要面临十几轮的炮火洗礼。然而这是一支当世最精锐的骑兵,他们的作战素质环顾整个世界都无人能敌。只看他们先是以较为松散的队形前进,马作的卢飞快,炮声震耳欲聋。三万铁骑惊弦霹雳,八千火龙震天动地。天上下着钢雨,地下刮起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