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地。
高必正仔细听了听声音,回头平静地说道:“是援兵到了,万岁爷派人救咱们来啦……”说完就与蒋建勋相互艰难地搀扶着,并同所有生还者静静地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的向城东东阳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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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7章 血战虞城南(6)()
李白《战城南》
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
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
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然。烽火然不息,
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
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二十三万八旗精锐,攻城十数日,损失七八千,眼看胜利在望,却在最后一刻出现了明军的援兵,而且规模非常巨大。多尔衮虽然也有遗憾,但是心中更多的还是欣喜,小小的虞城,终将成为他人生中最高光的地方,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数年。
对攻入城内的硕塞和瓦克达发出撤离命令后,多尔衮的注意力就始终在城南的这支明军身上,对于这一重兵集团的到来,其实他也感到很意外,还对身边人说道:“孤没想到会在这里迎来明军的主力,这虞城本就不在开封与徐州的交通之上,孤决心拿下虞城,目的也只是为了消除虞城之敌对我大军的后勤威胁。孤一直以为会在徐州碰到明军主力,不过无论在哪里出现,他们终于还是出现了。”
硕塞一回到阵中便跑来问多尔衮:“叔王,小侄马上就要把城里的明军全歼了,那城里还有不足三千守军,而且全都受了重伤,只有主将高必正一个人还在战斗。”多尔衮颔首问道:“那么你把他杀了?”
硕塞道:“小侄不敢,有叔王的军令在,小侄哪敢有片刻迟疑!”多尔衮点头道:“有一句诗这么说过,‘千里政声人共喜,三军令肃马前嘶。’如今我大清军政之严肃齐整,是不是就像这诗中说的一般?刚刚这支明军还在同我军接战,想要给予城中支援,看到城中残兵退出了东阳门,他们又停下来不打了。”
多尔衮停顿了一下,又观察了一下硕塞身边的瓦克达的眼神,发现瓦克达对于自己突然退出虞城的决定也没有丝毫抱怨之色,多尔衮很满意,又继续说道:“暂时放弃对虞城的进攻没什么好可惜的,孤想要的,只是虞城县里明军的脑袋,并非这个破县城。明军主力终于出现了,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准备与之决战,况且我军又都是骑兵,本就不善于守城。城池攻防战那是这群南蛮子们喜欢干的事,我八旗铁骑就应该在旷野上厮杀,将明军的步兵全都变成枯骨丢弃在这中原的麦田里做肥料。”
多尔衮面对的这支援兵,正是堵胤锡、洪承畴的御营五军。在洪承畴的指挥下,这支多兵种混合部队在数百里的距离中做了一次超机动。几乎是不分昼夜的急行军终于让他们在虞城即将失守的最后一刻赶到,不但非常及时,时间比预计时间还提前了半日。
御营五军,其全军分为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共五军,是明军最庞大的重兵集团,也是朱四心中分量最重的一支军队。其名字遗传自永乐年间的京军三大营中的五军营。五军营是明军三大营的主力部队,为马步军混合。而御营五军为适应与清军骑兵进行平原决战,刻意加重了战车在军中的比重,削弱了骑兵的分量,他们平日常与御营骑兵进行演习,作战训练的科目主要是在野战中对骑兵的进攻、生存和防护能力。
这支部队的作战宗旨是在野战中至少能做到驱逐或者吸引住敌人的主力骑兵,是专门为了平原大决战而生的。比起当年松锦之战明军八总兵十三万大军的互不统属,朱四的御营五军相互间都是战友,是战是退都可以做到步调一致。在朱四和秦翼明给他们制定的训练大纲中,步调一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总结以往明军失败的经验,尤其是松锦之战失败的经验,再经过数年的训练,这支明军传说中的王牌主力,今日终于到了大考的日子。
217000御营五军将士,面对222000清军八旗主力骑兵,御营明显处于绝对劣势。然而朱四给予他们的任务也很明确,目的就是救出虞城守军,并且能够活着回来,朱四对于从始至终都鼎力支持他的高必正,是绝对不忍心见死不救的。即使拿出手中最强大的力量也在所不惜,因为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有彼此间可以奉献生命的情谊。
高必正和蒋建勋是活着回来的,一同回来的还有2900明军,只是包括高必正和蒋建勋在内,虞城退出来的人都只剩下半条命了。他们从劫后余生中搀扶着走到洪承畴、堵胤锡面前,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庆幸的神色,他们的心已经同虞城之战阵亡的59000战友一起死去了。
见到了和自己私交甚笃的堵胤锡,天生的喜剧演员高必正却一言未发。从他散乱的目光中,堵胤锡能看到的只有哀伤,这是一向马大哈的高必正的身上很少有过的。蒋建勋也强作笑脸,对堵胤锡这个兵部尚书挣扎着行了一个军礼,浑身是伤的他现在想要做出一个简单动作都有千难万难。
行完军礼后,蒋建勋并没有起身,而是眼中侵满泪水,许久后才轻轻说道:“感谢尚书大人的援兵,只是六万多的将士……如今,如今只剩下这些了。”说完这句话,悲从中来的一条汉子,泪水夺眶而出。
一同回来的这两千多条汉子都再也抑制不住因为失去了战友而痛彻心扉的泪水,很多人都哭的几近昏厥。在战场上,他们没有眼泪,他们的血是冷的,然而回到了生活,他们又都重新拾起了情感,曾经多么熟悉的身影一朝就再也见不到了,那怀念之情便化作了泪水。
他们曾经共同战斗,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而不加任何考虑;他们胜利后一起引亢高歌,那豪迈的军歌伴随着欢笑曾经响彻在整个神烈山上,流传在南京城和所有大明人的茶余饭后。曾经他们有足够的资格骄傲,如今他们有更多的理由哀伤。
(本章完)
第498章 血战虞城南(7)()
洪承畴正忙着布阵应敌,随军医官们开始为伤员们包扎,仅御营五军之中,随军医官便已经达到了近千人,大半都是弘智大师所建的医学院做出的贡献。堵胤锡亲自为高必正包扎伤口,高必正依然沉默不语,只有堵胤锡一个人在说话,话中有劝慰,也有商量。
“老高和蒋将军包扎过后,可否带领这些弟兄们到帐下歇息?”蒋建勋看了一眼发呆的高必正,想要回答,旁边的几个士兵却抢着说道:“尚书大人,刚刚只是太累了,现在已经歇息过来了,我们这几个人都无大碍,大人让我们参战吧,让我们再杀几个鞑子!为弟兄们报仇。”
情绪又传染开了,一些身体还能活动的士兵全都凑了过来,情绪激亢的要求堵胤锡派他们出战。堵胤锡很受感动,平伸出了双手安抚大家说:“弟兄们,大明就需要你们这样壮士啊,只是圣上有令啊,叫堵某人一定把你们给他老人家带回去。圣上说要亲自接见你们这些血战虞城的真汉子,圣上还要陪你们喝酒呢。所以堵某不能派你们去参战了,你们如今都是在执行圣上的命令,都安心地养伤,到时候好把圣上给灌醉了呀,是不是啊!”
堵胤锡为了安抚大家,抬出了朱四的话,所有人都不好回驳了。眼神一直呆滞的高必正终于开口了,他苦笑着说:“老堵啊,要是回头弟兄们讨不到这顿酒喝,我们也不敢去问皇上,只是会告你个假传圣旨。”说完,蒋建勋、堵胤锡都笑了,堵胤锡说:“你老高和圣上的关系,天底下谁不知道?圣上能把大明第一重兵集团搬出来救你,还会在乎请你的兄弟们喝酒的钱?你还别不信,这话呀,绝对是圣上说的。”
高必正又对众弟兄们说道:“都听好喽,圣上舍不得咱们死,虽然这一仗咱们失去了很多,可咱们并不是可怜人,咱们还都有家,还有国!因为我们刚刚的拼死一战,鞑子才没能踩过我们的尸体去践踏我们的身后家园。所以说嘛,咱们都应该特娘的把伤养好喽,谁也不许死,咱们将来还要保护万岁爷,那是咱兄弟,还要保护大明,那是咱们的家园!当然还要报仇,为了这虞城五万九千战死的弟兄!”伤兵们终于释怀了,他们也随着高必正高喊:“对!保护万岁!保卫大明!为弟兄们报仇!”
多尔衮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知道已经不能再下达攻击命令了,便对众贝勒说道:“时候不早了,派出一支人马堵死这支明军进入虞城的企图,再派一支人马拦住他们退往徐州的道路,孤王要来一次瓮中捉鳖。”
众贝勒分头去准备,范文程对多尔衮说道:“摄政王看到明军现在的这种列阵,是否想起些什么来?”多尔衮想了想说道:“是了,他们将军中的战车分列在营阵的四周,先稳固住外围,现在又开始搭建起营垒来了,在平原之上排出这么大一个阵仗,这是想再和咱们来一场松锦之战啊!想他明军现在早已人才凋敝,能在孤王面前摆出这么大一个军阵的,怕是非洪承畴莫属了吧?”
范文程连连称颂多尔衮的眼力,又说道:“别看明军打着他们兵部尚书堵胤锡的纛旗,臣也和摄政王想的一样,这支明军中,一定有洪老狗那个叛徒的影子。”
说起御营五军的这些战车,不但可以用来打仗,还可以用来装载随军实用的营垒设施和军粮、器械,可谓五脏俱全。所以这支明军根本不怕因为行军速度比不上敌人的骑兵,而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即便被敌人切断了粮道,依旧可以继续长期作战。
当晚,多尔衮还分出四万骑兵去攻打夏邑和永城,这两个归德府辖域内的县城处在开封与宿州之间的交通之上,而宿州又处于凤阳和徐州一南一北两个重镇的中间。无论从徐州还是凤阳出发,想要去往开封都要走宿州到开封这条路,否则只有绕路……绕很远很远的路。
而夏邑和永城这两个此前被高必正收复的县城,现在已经分别由王允才和王进才接防了。清军攻打这两个县的40000骑兵由多罗亲王满大海率领,得到命令后便立即上路了,他所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虞城更近的夏邑。而且貌似这条路上的行人还很多,其中就包括由朱四亲自率领的另一支明军主力260000人,这支主力军中包括了御营骑兵80000人马、校练卫10000人、御营石柱军20000人和御营北军150000人。
朱四想要干什么,人们只要一看这两支主力大军的成色便知,明清两军摆开的阵容都是己方的绝对主力,料想这样的一场大战,一定会像彗星撞地球一般的激烈。
“叫斥候过来。”朱四骑着他那匹杂色花马,对身边的张福禄说道,张福禄立刻打马前去传旨,不久,就有一队斥候来到了朱四的面前。“万岁爷,斥候来了。”张福禄回话道。朱四问斥候道:“大军现在到哪儿了?距离御营五军的位置还有多少路程?”斥候答道:“回禀陛下,大军距离河南境内只有几十里路了,全程走了近一半。”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之后,朱四又下令道:“再向前方加派斥候,还要通知到抵达河南以前需要经过的所有府县,要他们提前准备好干柴和给养,并且沿路设立关卡,凭新发路牌方可通过,凡有闯关者一律就地消灭,敢私放此类人通过者诛其族。”
想不到朱四说着要诛杀别人的时候,目光竟然在欣赏着天尽头那半轮橘红色的夕阳。无论朱四的心是否真的如此冷酷,冬天都已经到来了。长河落日圆,不在眼前。大漠孤烟直,离人更远。只有路上那早已枯败的片片树叶,跟随着西北风死皮赖脸的飞到了大军的征途上,仿佛像是要阻止这群人的行进。随后便被这些奔走的足迹和车轮碾压的粉碎,浸泡在深深地泥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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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9章 血战虞城南(8)()
大军又行进了十里路,朱四忽然想起问一件事,便对随行的邓凯说道:“噢,对了,西洋兵现在到哪了?”邓凯答道:“万岁,三天前这支部队已经在黄河南岸登陆了,相信现在一定已经到达了徐州以南,离我们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天的路程。”朱四点了点头,又伸了伸懒腰出说道:“天要黑了,问问前面的秦老将军,咱们是否可以宿营了?”
邓凯刚要去传话,全为国将自己的马拦在了邓凯的马前说道:“老邓别忙,跑腿儿的事儿杂家愿意干。”说完要走,朱四又嘱咐了一句道:“告诉秦老将军,前面找到了宿营地后,还会尝到朕的一个发明。”
全为国称了声诺,打马到前军传话去了,张福禄在朱四身边低声问道:“万岁爷,您老人家御驾亲征了这么多回,今儿个是奴才第二次跟着您上战场哈。”看到张福禄有话想说又不说的样子,朱四皱着眉问道:“有话你就说吧,你与朕主仆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张福禄这才笑嘻嘻的说道:“奴才其实是觉着吧,万岁爷已经多次亲征,就连亲手杀死的鞑子也是不少,临阵统帅数十万大军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奴才原来一直以为万岁爷来到战场一定是统领千军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那种是吧!”虽然张福禄的话依旧是驴唇不对马嘴,可朱四到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张福禄大概是觉得身为一个皇帝,朱四连何时扎营,在哪里扎营这样的小事儿都要向大将请示,有点儿太憋屈。
张福禄话刚说完,后脖颈就挨了朱四一巴掌。“你特娘的是恨自己不能早死是吧?你以为统领着几十万大军就可以在中国大地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知不知道英宗皇帝怎么在土木堡被俘的?”
张福禄摸着后脖颈也不敢再接朱四的下话了,朱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