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发出亿万点金光。
白泽哈哈大笑道:“小金下来邀请白哥去享用它洞前的朱果了,那棵树色已然赤红,这枚朱果怕是千年一熟的绝品。”
老蟒临近时,商羊舞却感觉到不对,因为那老蟒眼中只有贪婪的凶光,而没有热情邀客的和善。
商羊舞猛地推开正得意洋洋的白泽!一阵赤红的、腥臭之极的雾气涌来!然后是一股至为强大的吸力!
商羊舞反应不及,竟被那独角老蟒吸了进去。
另外十几条金蟒电射而出,齐齐扑向白泽!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一阵狂奔,怒骂道:“人心不古,蛇心也不古!看到白爷法力尽失,他奶奶的居然敢造反!可怜了我的好商老弟。”
商羊舞现在正在老蟒的肚腹。老蟒的胃液腐蚀力惊人,商羊舞的衣服不过转眼就被蚀尽,气味又闻之欲呕。若不是经过焚天鼎的锻炼,商羊舞此刻怕是早已化为一团血肉!
商羊舞怒极,屏住气息,忍住头晕,尽力往胃壁靠去。抽出泽披剑,一阵乱刺狂砍!
老蟒负痛,吼声如雷,尾部击向悬崖,抽出一阵阵震天的巨响!
白泽正在峡谷中窜逃,回头一望,哈哈狂笑:“这帮小爬虫,你们祖宗都要被我小弟灭杀了,居然还敢追白爷爷?还不快快伏低叩头投降!白爷帮你们美言几句,也许能饶过你们小命!修行不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哦。”
金蟒灵智已开,看到老蟒以头撞地痛不欲生的惨状,哪里还敢再追。呜咽着爬到老蟒身边,伏身不断叩拜,仿佛在祁求老蟒肚中的高人饶过老蟒一命。
商羊舞手举泽被剑,带着一身粘稠而腥臭不堪的粘液,从老蟒背上破体而出!
老蟒一时未死,回过头看向冲天而起的商羊舞,一声哀嚎,便重重地垂下头颅,把地上击出一个深洞。
白泽站了起来,举起一对前蹄,啪啪有声地鼓将起来,马屁如雷:“小老弟神兵天降,稍展手段,就威伏了这帮臭爬虫!快快把那条老蟒杀了!这玩意忘恩负义,杀了它就是积德,积大德!”
商羊舞对这条老蟒也充满了恶感,从半空中扬起泽被剑,一道巨大的流光闪过,恍如一道闪电切过老蟒的头颅!老蟒便身首异处。
白泽过去,指着死不瞑目的蟒头,点评道:“以你的修为,如果不心生贪念,吸进了比金刚身还硬的商老弟,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容易。小金啊小金,凡对本圣兽不讲感情的,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你白爷是谁?天上地下的唯一宠儿,你对不起白爷,那就天理难容!”
那些老蟒的子孙,一听白爷的吓人高论,更是用头叩地求饶不止了。
白泽也不待商羊舞发话,扬蹄,很菩萨气质地悠悠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且放过尔等,离开此谷,别处修炼去吧。”众金蟒如闻赦令,各各叩首,飞速地往谷外游去,游进茫茫的荒漠之中。
见金蟒走得远远的,白泽才又不屑道:“这些低智商的蠢货,要是一拥而上,我们哪还有活路?嘿嘿,小老弟,你运气当真不错,机缘巧合,就这么被你杀了一条六千年的金蟒。去!先去收割这畜牲的内丹吧,这是白爷给你护法有功的奖励。”
第八十三章 俯身甘为孺子牛()
祁东衡是个脾气古怪,甚至有些任性的老头。有些人骂他刻薄,有些人夸他敦厚,有人说他守礼不逾,有人说他放浪形骸。他帮臭名昭著的杜三公子题过楹联,他也扔过六王的拜礼,他坚拒过大魏前太子的侍讲学士,他还做过一帮乞儿的启蒙老师。誉满士林,也谤满士林。
有一天,有一个学生给祁东衡先生拿来一个拓本,上面正是清华园那块青石上刻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祁东衡杜门谢客,据说在书房里来回念了数百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二天,祁东衡唤过老奴,带上老妻,就直上轲山而去。
祁东衡没有太多的客套理由,只站在清华园的青石下,微笑地看着往来的鲜活少年,足站了几个时辰。有不下三十人过去请这个老人坐下,有不下五十人过来询问老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甚至还有几个学生,去三仙泉打了水给老先生喝,怕老人中暑晕倒。祁东衡哈哈大笑,捉过木勺痛喝一口,道:“痛快,人生当如是!”就大言炎炎,在一群少年中大声宣告:“去告诉轲山之主,我是祁东衡,特地来做清华园的山长!”
结果是,祁东衡果然成了山长。
祁东衡不上课,他只喜欢把院门打开,让学生自己进去问。
祁东衡不上课,但清华园还有个老师,却喜欢乱上课。而且是无规律的乱上课。有时候去文学班大谈诗歌,有时去礼义帮探讨些礼义,有时居然去修行帮讲了几个小时练气术。除了有一次去农林班大谈园艺时受到学生的责难与非议,其他还算大得学生的欢心。所以,这老师在清华园,与祁东衡就成了学生私下传诵的“清华二怪”。祁东衡是自有规矩,这个老师是随心所欲。
老师姓牛,很牛的牛。这姓就让人一听难忘。何况有一次,牛老师还吟出了一句妙诗:“俯身甘为孺子牛”,这姓,简直就姓得有情操的妙了。
牛老师还有个特点,极疼爱他那有些痴呆的小女儿,一个约摸六岁的女童。无论去哪里上课,都牵着他的小女儿,让她第一排听讲。女童从来不说话,只叉着脑袋认真听,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眼珠瞪得很大,眼中深藏迷惑,就会让人怀疑她在睡觉。
这一天,牛老师兴之所致,又到礼义班。在门口看一眼,里面没有其他老师,就走上台,坐了。按惯例,第一排居中的学生乖乖让开,让那女童坐了。牛老师清咳了两声,双目往台下一打量,道:“昨天,本师夜观天象,觉得今日宜开讲‘仁’与‘勇’两个字。”
牛老师的课,大家为什么喜欢听,就是这个天马行空的幽默劲。
门口又行来一人,少年人,寸许的短发,月白的长衫上满是风尘之色,不知几万里的风尘之色。虽然很疲累的样子,眼神却如北斗星那么亮。少年人在门口极恭敬地行了一礼,往台上的牛老师和台下的女童看了许久。
牛老师拈须微笑,止住少年欲扑跪的趋势,道:“既来之,则听之。”
还是有学生发出了惊呼,这少年怎么有些眼熟呢?有人喊出声来:“商先生,轲山少主商先生!”
商羊舞极规矩地把女童身边的学生挤走了。女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十分难得地皱了一下眉头,就叉起脑袋看向牛老师。
牛老师对商羊舞笑道:“这位学生来得正好,我有二字相问诸位,你也可以作答。”
“仁,是什么?”牛老师破开教室里的小小喧闹,当头一问。
“仁,自然爱人。”有学生应道。
“那么,假如爱人是件要命的事呢?”
“那就舍命。”又有学生应声答道。
“那么,佛家所云,割肉饲鹰岂不是大仁?”
“慈悲为怀,忘我舍生,当然是大仁。”那个学生一气呵成一路应答。
商羊舞却极不合时宜地嗤出声来。那学生脸现怒色,要不是已知这就是传说中的轲门小徒,轲门最聪明的人,那学生恐怕就会出言相讥。
牛老师见商羊舞发出嗤笑,便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往上翻了一眼,似乎对商羊舞的态度很有不满,冷然道:“你既然敢嗤笑他人的解释,就应该有更高明的见解。说吧,割肉饲鹰有什么不好。”
商羊舞站了起来,极认真地躬下身子,说:“学生觉得谈仁,先得爱惜自己的血肉才对。别说是鹰,就是观世音,学生也不会割下肉去让别人过得舒服。人的本能是自私,承认这种自私,再大度那么一点点,善良那么一点点,就算仁得可以了。动不动就割肉饲鹰,鹰倒是舒服了,学生的亲人朋友却难免悲伤。所以,仁,至少得有个选择性才行。”
牛老师嘿嘿笑道:“你倒是有七分人性,三分痞性。”又叹了一口气,十分不雅地说,“我也觉得割肉饲鹰其实就是一个响屁啊。”
“那么你再说说,虽千万人吾往,算不算勇?”牛老师这回干脆直接盯着商羊舞开问了。
商羊舞静思片刻,拱手道:“我若有打败千万人的本事,自然是一往无前,揍出气势。如果没有这本事,不妨擒贼先擒王搞搞暗杀;若是连暗杀的本事都没有,不妨动动脑借用他人力量去杀;若是无力可借,学生只有埋首深山去练些本事再出来杀杀了。打架杀人,应该以打赢为目的,为了气势好看去寻死,学生不想做这种勇士,学生可以鼓鼓掌,为这种勇士唱赞歌。毕竟,他们傻得实在有些可爱可敬。”
“惫赖!无耻!”牛老师暴喝道。至此,似乎被舞羊舞气得谈兴全无,下来牵过女童的手,径自出门走了。
众学生本一向把轲山少主奉为偶象,此刻看向商羊舞的眼神未兔多了几分不敬。商羊舞忙站起身,对众学生微有歉意地虚揖了一礼,也快步走了出去。
笫八十四章 巧言令色,鲜矣仁()
牛老师牵着女童行走在山道上。商羊舞紧随其后,脚步有些急切慌乱。转过一个山坳,牛老师随便寻个山石坐了,道:“看来你不磕几个头,问个清楚,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商羊舞忙跪地,认真地磕了几个头,一出口就是埋怨:“师父你既然用计,为什么不跟弟子们先打个招呼,害得我们白白伤心了这么久。”说完又偷偷望向女童,定定出神。这女童莫非是师父与伊姑生的女儿?哎哟,这可真是老蚌生珠。可是,这女童似乎在哪见过呢。
原来牛老师竟是轲孟!
轲孟似乎洠в泄刈⑸萄蛭璧纳裆队涞毓Φ溃骸拔乙窍雀嫠吣忝牵推灸忝悄浅鄣难菁迹峙卤鹑嗽缇筒碌侥闶Ω肝一乖谌思洌绱耍笪旱陌盗髟趺椿岣〕觯可窠逃衷醺易阶吣悖慷探套谟衷趺椿嵩陡凹髦靥窖拔Φ翘斓恼嫦啵坑衷趺椿岜晃τ谜蠓ò阉抢г谖骱5囊桓龉碌荷希咳羯窠探套谠冢ヂ厣狡袢菽闳ト鲆埃俊�
商羊舞赞道:“难怪师父自称牛老师,果然很牛。”
“不,最近为师拈断几根胡须,做了一句‘俯身甘为孺子牛’的好诗,于是姓牛。”轲孟拈须自得道。
商羊舞挠挠头,自己练笔胡乱抄来的句子,师父怎么知道了呢?而且霸占得这么自然,师父还是很牛啊。
商羊舞终于忍不住,指着那个女童,期艾道:“她,是……师父在极西途中生下来的小师妹吗?”
“扑”商羊舞干脆利落地吃了一个爆栗。轲孟也不说话,牵着那女就走。
商羊舞摸着头,心道,“是”还是“不是”,您老人家倒是说个明白呀,打人干什么?啊哈,莫不是师父在害羞呢。商羊舞忙飞身赶上,喊道:“师父,师父,我要送小师妹一份大礼。”
即便是大礼,却再也引不动轲孟回头了。
商羊舞把白泽带到翠湖边,遇到三师姐秦奈何,一听说师父回山了,现在正在清华园上课,欣喜若狂,也不听下文,也不招待白大爷了,就飞身下山找师父去了。白泽还来不及追去,便被两个好奇的女人堵在翠湖滩上。
自从知道白泽会吐人言,秦奈何的丫头小香就叽喳问个不休。当白泽自我介绍“通万物之情”,连秦奈何都加入了提问行列,比如女人怎么保养皮肤,怎样才能让一个鲁男子懂点感情……白泽最后终于不说话了,围着湖滩烦躁地蹓圈,一左一右夹着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女人。
湖上高台上飞下来一个男人,笑得极傻,连说话都带着十二分的傻气:“哈哈……小师弟回来了吗?哈哈,哈哈!”把轲山都要震翻的傻笑。
白泽本头痛欲裂,被这傻笑一震,头就要炸开了,暗暗叹息:“轲山上都什么人啊,唉,也不知商老弟平时过的什么日子。不行,等他回来,我得带他去闯荡江湖四海为家,好好的圣人苗子,别被这帮人整傻了。”
商羊舞还没来得及被整傻,白泽自己先傻了。因为他感受到了人类第一强者的气息,那种熟识的气息,一见就永不能忘的气息。
商羊舞从轲孟身后跑过来,笑得有些焉坏,道:“来来,白兄弟,我给你隆重介绍下,这就是我们师父。”
轲孟走得越近,白泽不自觉地,脚越是发软,仿佛踩在了棉花堆里,仿佛有人在敲打自己骄横的膝盖,忍不住想跪,不得不跪,不跪就活不过今晚的那种感觉。白泽飞快地做出决断,扑通,曲起四足,干净利落地跪在沙石上,嘴上还拉着关系:“哎哟,第一高人,咱们又见面了,三十几年不见,小白实在做梦都在想念你老人家啊。”不但跪,还自称小白了!
商羊舞始料不及,大睁双眼,就这货,还天天吵着要泽被苍生?
白泽偷瞄下商羊舞,本以为他会出言替自己讲讲好话,不料他傻不楞登只顾发傻。白泽不敢起身,仰起脸,媚意不做丝毫遮掩加工,道:“我原以为商老弟是个修行奇才,想不到他是你老人家的徒弟,现在看来,他的天赋简直是差到令人发指啊。”
轲孟不喜不怒,不疾不徐,临近白泽,悠悠道:“何意?”
“他既是你老人家的徒弟,到如今还不过知命,岂不是等同于废物?”白泽俯首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轲孟手中多了一条戒尺,直直往白泽头上抽去。
“巧言令色,鲜矣仁!”扑,一下!
“连仁都谈不上,何敢言圣?”扑,又是一下!
两下把伏在沙石上的白泽头颅,敲到埋进沙石里。白泽不敢稍动,四肢摩擦沙石发出声音,是的,那是白泽在发抖。
轲孟打完,也不看众人,把女童的小手交付到商羊舞手上,自顾自上驻仙台去了。
商羊舞开心地牵着小女童,看了又看,这才对傻呵呵乐着的朱达递过去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道:“我们终于有个小师妹啦。”
众人都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人接话,连礼貌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