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商羊舞问道。
“当年那颗星芒其实包裹着一颗剑心石,星芒被炼成焚天鼎,剑心石却被炼成了这柄剑,熔入了我的三滴圣血,生出剑灵,无坚不摧,非圣人不可持之,凡刺中人三次,那人还不死,剑灵就会认为此人是仁人,终生再不伤他,你一入墓室,剑灵不肯认你为主疯狂追杀你,证明你不是天生圣人,但刺中你三次而不死,证明你是个仁人啊,小老弟,你的资质很一般啊。”白泽叹息连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柄剑却认了你的徐大哥为主,难道就证明你徐大哥是天生圣人了?”商羊舞受了轻视,一口一个“你的徐大哥”,讥笑得不遗余力。
“我呸,那个杂毛老道,要不是你白爷当年瞎了眼,认了他做,那个大哥,泽被剑因为含了我几滴圣血,与我心意相通,不然,怎么会认他做主?”白泽怒道,毕竟瞎了眼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发完脾气,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垂首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锁链。
商羊舞见白泽这副神态,又觉得自己太狭隘了,何必跟一个关了三千年的可怜虫一般见识呢?圣兽毕竟还是兽么。为了减轻白泽的痛苦,商羊舞岔开话题,扬了扬手中黑黑的棍子,问道:“这个剑鞘好奇怪,是什么做的?”
“那是神犀角做的,这柄剑过于锋利,只有神犀角可以包裹住它的杀气。”
“好好的天下第一神兵,犀神剑,你非要叫它泽被剑。我还奇怪,为什么这柄剑可以刺伤我呢。”商羊舞有些惊喜地把那根黑色烧火棍来回摸了几遍,叹道:“原来消失了数千年的犀神剑竟然被埋在地宫。”
“全天下都叫它犀神剑,我都只会叫它泽披剑。我找到星芒石,献出圣血,就为泽被二字”白泽肃然道。
商羊舞默然片刻,挣扎着站了起来,揖手一礼,认真说道:“得罪。”说完,便慢慢走近白泽,掏出瓷瓶,往四根锁链上抹上一层鲜血,然后抽出一柄比星芒更亮的剑,四道流光,便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四根锁链。
斩完,商羊舞双手奉上泽被剑。
白泽讶道:“你不喜欢这柄剑?”
“不,它是你的。”
“它刺中你三次,你追了它十天,现在它躺在你手里,所以它是你的。”
“可是,我不是圣人呀”
“理想,理想你懂不懂,不是,你可以学啊。”白泽又有些生气,天下间不努力的庸人怎么这么多呢?
商羊舞正要走出金殿,白泽却突然停住脚,说:“小老弟啊,你白哥想去墓室把杂毛老道的尸首斩他个稀烂,可惜法力还没恢复,咱们相识一切,你看,要不要帮哥哥代劳代劳。”
商羊舞愕然,不是要让我学做圣人吗?圣人会去帮人报复一具尸体吗?很无语很无所适从,于是轻声道:“你觉得圣人干这事合适吗?”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圣人干这事确实不合适。于是点点头,道:“你在殿外等我一会。”
商羊舞虽然不解,还是依言走到殿外等侯,片刻,殿内响起一阵高空流水的哗哗声。商羊舞皱了皱眉,心道:“圣兽也还是属于禽兽啊。”
白泽满脸欢喜地走出殿外,瞄了一眼商羊舞的表情,先是一阵扭捏,既而理直气壮地说:“他关了我三千年,我回敬他一泡尿,总算大度了吧。”
商羊舞叹道:“三千年,你原本可以天天这么干啊。”
“万一,他子孙有能闯进殿的,看到就不好了,你知道,我又法力尽失……”
商羊舞耳不忍闻,掉头疾走。
后面响起白泽殷切的呼喊:“等等你白哥,白哥要教你怎么做圣人呀。”
第八十一章 白马啸西风()
一出小世界,白泽首先来了句诗意的感慨:“啊!白爷都老了,世界还没有变。”然后凑到一朵碗大的茶花上,用力嗅了一嗅。一只蜜蜂受宠若惊,攀上了白爷的鼻子,小小的头颅往白爷的鼻子上擦动,以示亲热。
九千岁,确实很老了。
商羊舞看着在花丛中穿行,左嗅右嗅的白大爷,叹道:“你要是这么个走法,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有人把你捉回小世界,我们是在跑路,好吗?”
白泽干脆停了下来,往金殿方向警觉地望了一望,低声道:“自从我双翅委缩,我承认,我己经跑不赢一匹驽马。”
商羊舞吓了一跳,道:“我看过一本书,九条龙被禁锢十万年,出来了还是九条术法强大的龙,你这才被关了三千年,怎么比一匹驽马还不如了呢?”
白泽怒道:“什么龙啊凤啊都是只追求力量的蠢货,我是圣兽,我的法术来自于德行。这么说吧,假如我跟你混,你积德越多,我就越是教导有功,你积的德就算是我的,我的术法就越精深。反之,你如果象杂毛老道,是个缺德玩意儿,就会拖累我,你看,我这对一飞万里的翅膀就被那缺德玩意给废了。”
商羊舞忧思忡忡,回到轲山要数万里,自己独自日夜兼程,大约要一个月,要是带上这个累赘,就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了。不对,就他这个慢吞吞的速度,神教必将察觉,恐怕连昆仑山都出不了。
白泽见商羊舞这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冷冷地半昂着头。
商羊舞自语道:“我要怎样才能带你出去呢?”
春风化去冰雪,白泽己是满脸笑容:“哈哈哈!一看小老弟就是一个能够同甘共苦的人,虽然还是蠢了些。白哥来告诉你,白哥走不动,你可以背我呀!你一身铜皮铁骨,就是扛一座山,跑出个几万里,都不会喘一口粗气。”
商羊舞道:“你意思是,我让你骑着?”
“你个傻孩子,你又没有四只脚,骑什么骑?话都不会说,叫背,知道吗?”
一望无际的草原,蓝天而白云。此刻坐在一匹汗血宝马上,风驰电掣,带着香草与泥土芬芳的风,把长发往后吹去,这,该是何等的快意!
白泽的毛发就是这么飘着的,尾巴如一面旗杆在风中猎猎作响,时不时哈哈长笑:“小老弟,你跑得还是太慢了,不及你白老哥当年十分之一啊。你看看那只蠢狼,对对,追上它,踩死它就是给兔子们积了德。”
己经在草原上跑了有数千里,商羊舞汗如雨下,心情实在有些不好。白泽己然站到了他的肩上,指指点点,如果不是文采有限,白大爷情绪高涨,几乎是要临风赋诗了。
见商羊舞一路都洠в性趺此祷袄从妥约海自笃挠行┎宦焯镜溃骸叭绱巳思涫⒕埃±系芫尤簧怀隼寺榛常上Э商景。溃痪褪前茁硇ノ鞣缑矗俊�
商羊舞怒道:“换你下来做一匹白马试试?”
“原来你是不愿意背我了啊?身负圣兽,这么荣耀的事,我以为你会乐此不疲呢。”
汗水从商羊舞新生的睫毛上如雨帘般滴落,有几滴汗流进了眼睛,商羊舞用手抹了抹眼眶。
白泽大惊:“你居然哭了!就因为背着你白哥,你就委屈得哭了!小老弟,你早说呀,我随便弄点东西吃吃,强健下体魄,比你跑得快也是没有问题的。”
商羊舞把白泽甩下地,道:“快去把那东西找来吃了,咱们好赶路。”
白泽道:“我们己经离昆仑很远了,闯荡江湖嘛,没必要这么急的。”
“我要回轲山。”
“轲山是座什么山?比江湖好玩吗?”
“它是我的家,出来快一年了,自然想回家看看。”
白泽有些郁闷,泽被天下的人不是应该四海为家吗?唔,轲山这个地方。。。。。。我得跟这小子去看看,尽快的。
草原深处,地面有一道裂缝,只有两尺来宽,两边的草,长得荗盛的地方,就连到了一起,连裂缝都看不到了。
白泽看到这道裂缝,似乎很开心,对着商羊舞笑道:“你知道世人怎么赞美你白哥吗?”
看到白泽期待有人捧哏的眼神,商羊舞不忍拒绝,作出迷惑状,问道:“难道不是‘通万物之情’五个字吗?”
“这五个字都是说你白哥对世上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白哥想要找什么东西,只要世上有,就没有我找不到的。”
“这厮要吃的东西定然大不一般,而且必定在这裂缝里面,不然不会对着这道裂缝得意卖弄。”商羊舞心道。
“过来吧,小老弟,背上我,跳进去,带你去欣赏下本圣兽的威风。”
商羊舞实在是好奇,依言背上白泽,双手撑住裂缝,双脚左右一探,裂缝里面竟比表面宽了许多。
白泽很不耐烦地催促:“怕什么?跳啊跳啊!”
商羊舞双手一松,沉入黑暗,耳边呼呼风响,直直往下坠去!
白泽张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在宣示王者归来。
白泽突然大叫一声:“屏住气!”
“扑通”一声,商羊舞带着白泽便沉入水中。水不知有多深,商羊舞许久才浮出水面,原来下面是一处深潭。
水面一片黑喑,也不知水潭有多大,白泽叹道:“我已没有了法力,不然我双眼放光,你就会看到,这一处水潭有多大多美。”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潭里吗?到底是什么?”商羊舞讶道。
反正已掌握了龙息之力,别说什么潭,就是深海,都尽可以去得。商羊舞倒也毫无惧意。
“不不,这潭中倒是有一种蛟鱼,虽然吃了它可以使凡人长寿,但在寿命无极的本圣兽眼里,它还不如一只鸡腿。你潜进水,往最深处潜,约数百丈,会看到一束白光,往白光里去。”
商羊舞的水性自然骄若游龙,扎进水,拧了几下腰,便带着白泽深入水下数百丈。真的有一处白光!商羊舞向着光源游去。
待到商羊舞随着白光钻出水面,就己经身在一处峡谷的水潭中。原来这个水潭与裂缝下的深潭是相通的。阳光直射峡谷水潭,就成了那道白光。
峡谷很美,数万年不见人迹的美!没有留下任何人类丑陋痕迹的美。满谷奇花异草,树木如亭如盖。
商羊舞爬出水潭,深深吸了一口气,皱了皱屓,又狠吸了几口,心生警觉,望向峡谷两边的悬崖。
几处细如发丝的水流,从悬崖某个小洞中流出,数十棵奇拙的怪树扎在悬崖上。
商羊舞小心翼翼地在峡谷中走了几百步,这么大的峡谷,连个兔子大的活物都看不出,花草清香中却含有一种浓烈的腥味,如果不是自己万毒不浸,这股腥味足以让一个人昏迷!
白泽笑道:“这个地方,我连杂毛老道都没告诉过,你也别四处看,四处闻了,这里不会有其他活物,除了金蟒。”
第八十二章 杀金蟒,积大德()
白泽向商羊舞眨了眨眼,意思是且看白爷给你露一手。突然昂起头,仰天长啸起来!啸完,又欢愉地大叫起来:“小金,哥哥看你来啦。”
轰的一声巨响,一处悬崖上,一棵火红的怪树边,便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条巨大的金蟒从洞里探出头来!金蟒头上已然生出一根独角!阳光照在那根金色独角上,闪耀着皇冕的光芒。
金蟒确实有点吓人,一颗头颅已然长达半丈!翘出洞穴,向上昂起,发出呼啸,与白泽的长啸相和,似乎是许久不见的亲人在打招呼。
轰轰轰,悬崖两边破出十几个洞穴——每一个洞穴旁必有一棵怪树——洞穴里都探出金蟒的头颅来!只不过这些金蟒比最先出现的那条,又小了一些。这些金蟒都昂起头,对着白泽发出了同样的呼啸声。随着呼啸,那些金色头颅还上下摆头,好似在向白泽叩头行礼。
白泽愈是得意,指点着那头最大的金蟒,对商羊舞热情介绍:“这是我三千年前收的小弟,想当年,它寿命将尽,我指点了一下,它又活了下来。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化形登仙啦。其他的向我行礼的,便是它的子孙。哈哈……在这个峡谷里,你白哥才是真正的大爷!这些成熟了的朱果,我想吃哪颗就吃哪颗,吃完了,这些金蟒还得感塮我给了它面子。”
白泽说完,便立起身,举起前蹄,十分风骚地对崖洞里探出的金蟒挥了挥,仿佛一个正在检阅自家军队的君王。
商羊舞却听得呆立当场,暗道:“朱果?是那种至少五百年才一熟的朱果吗?还想吃哪颗就吃哪颗!什么时候这种增加元气的圣果开始量产了?”
商羊舞用手指捅了捅正在享受朝拜快感的白泽,问道:“你说的朱果,就是号称圣果,数百年一熟的那种吗?”
白泽横过来一眼,很有些生气地说:“不然,你以为呢?你白爷会随便吃一些破瓜烂果吗?”白泽的自称完全看心情,话若投机,说得开心,他就是商羊舞的“白哥”,说得不开心,立马就升级成商羊舞的“白爷”了。
白泽站定,指着那些扎在悬崖上的怪树,对商羊舞说:“看到没?那就是朱果树,每树必有一条金蟒守着。凡有朱果成熟的树,就会变成火红色。一棵树只有一粒朱果,果子藏在树叶里,很难被发觉。等你找半天才发现时,早就惊醒藏在洞中的金蟒,只要一条蟒发出呼救,悬崖上的十几条金蟒便会全部醒来,就是普通的入神境都必死无疑。”
商羊舞想起金蟒破洞落下的山石尘土,很显然,那洞口是太久没有金蟒出入才积满了碎石尘土,极为不解,明明洞内有大蟒,为何洞口好象封闭了几百年呢?遂问道:“那些藏在洞中的金蟒平时不出来觅食吗?”
白泽象看着白痴一样地看着商羊舞,道:“这十几条金蟒的气息都足以毒死一万只老虎,你看看这峡中可还有活物?洠Ф舅赖囊苍缇拖排芰耍∧闶翘逯侍厥馔蚨静唤鸥芯醪坏浇痱⒌目植馈=痱䴕巴淌骋幻吨旃突崛攵矗凰倌辏≈旃牧榱Γ鹊较乱幻吨旃墒焓辈呕嵝牙础=裉焓且蛭敬笠萘伲遣湃宄鲇摹!�
正训斥商羊舞的时候,那条叫小金的独角老蟒,突然全身窜出洞穴,足有百丈!身下生出黑色云朵,一身金鳞在阳光下发出亿万点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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