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安你用些银子去打听打听,这开封府里,今日是哪几个孔目当值,再问问,这几个孔目里,哪个性善,哪个贪财。”
韩德听了点头,将西门庆唤过一旁,避开焦挺几个小声道:“这衙门口的事情,大郎你最清楚,找这些孔目最为妥当,大不了花些银子下去,总能救了性命,但此事大郎你不要出面,上次你们救吕将一事,本就得罪了朱勔,咱们是外来的,你们躲藏的又好,他还未找到你的消息,你若弄大了去,岂不是惹火烧身,正中朱勔那厮下怀,你现在正要在朝廷得了官身差遣,若因此事,耽搁了前程,有些因小失大。”
西门庆知道他说的有理,现在还不是犯上梁山的时候,便问道:“那此事交给谁去做。”
韩德拿手一指卞祥、縻胜、玳安三人道:“卞祥虽然相貌粗鲁,但粗中有细,做事稳妥,縻胜性急,那狱卒、孔目见了他相貌身材,也不敢黑了咱们的银子不做事,玳安是大郎身边跟着最久的,由他查漏补缺,这件事交给他们,定然稳妥,至于郭盛、焦挺不要露面,藏在暗中,以防万一,过几日大郎你还要去三班院取官身,我跟薛永两个是未曾露面的,俺们两个陪你去。”
他的这几句,正说在西门庆的心坎里,想了想道:“正当如此,不过去三班院,只薛大哥跟着就是了,叫郭盛去盯着朱勔,那厮性小,咱们这边周全了吕将,那厮定然还要找别的法子害人,至于先生你,将买房子的手续办的周全之后,再京师里再打探些消息,咱们家中日后的生意,定然是要开到京师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官身与权谋(求订阅)()
吩咐众人做事,西门庆也不闲着,去三班院领官身前,还要去拜访一个人,此人便是梁师成,他与花太监交好,花太监能得走马承受一职,便是梁师成的手段。
这厮善于逢迎,希图恩宠,原本是宫里的小宦官,可短短数年间,就得宋徽宗提拔他为近臣,可见此人媚上手段,现在虽然不得几年后那般的权势,但已经隐隐有了隐相的威风,宋徽宗的许多诏书,都是出自他手,由此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西门庆现在得了花太监的门路,现在去找他接下个善缘,总比日后再来合算,再说这也是为了将来准备,毕竟此人在宋钦宗即位时,还有权势,而且深得宋钦宗信任。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可不是空谈,若是能将他买通了,朝中的大小事务,还不都在自己的眼中?现在自己还是官面上的人物,有他能在背后撑着,王启年等辈,绝不能随意拿捏自己,虽然自己投靠了蔡京,但这厮被罢黜,几年后才能恢复相位,到那时,自己怕已经犯上了梁山。
还有自己的商路,西门庆想要自己训练士卒收揽民心,就需要好大的金银,更别说还要囤积粮草,军马,兵器,训练探子谍间,收买各地官员,哪一样都是花费过万的,单凭阳谷县中的几个行当,根本难以支撑,若想赚取更多的金银,必须官商结合,有梁世成参股,利益挂钩,不知能剩去多少的麻烦,多赚多少的金银。
待日后自己犯上梁上,有他在其中回旋,自己也多了几条路子,况且还能打听得到一些军国机密,朝廷针对自己的政策,所现在需要花费一些财货,但在西门庆看来,这是必要的投资,而且是一本万利。
虽然巴结宦官这等事,对名声不好,尤其是西门庆这等人,所以此事只能是暗中进行,寥寥几个心腹参与其中。
第二日西门庆拿了拜帖金银,去梁世成府上拜访,花太监虽然打了招呼,但并未得见梁世成本人,毕竟身份相差悬殊,梁世成也要避讳一番,只他家中的管家出来招待了。
西门庆对此早有准备,梁世成若是真见他,他反而要多留几个心眼,以免被坑害,稍微座谈一阵后,西门庆记牢这管家相貌身段,起身告辞,虽然未见正主,但看管家对他的面色,西门庆知道,这个关系,算是攀上了丁点,剩下的就要看日后如何打点行事了。
出了梁府,西门庆也不停留,转身往三班院去,此处不必多言,早有蔡京门人打点,西门庆又花了金银,其余的不过走个过场,虽然如此,西门庆想要得了官身、差遣勾当,还要在半个月之后,毕竟还要有别的流程要走。
微微叹了口气,这官僚机构的效率,比后世还要麻烦。
薛永一直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恭贺,虽然西门庆脸色看不出与进去时有何异样,西门庆现在愈加深厚的城府,与宠辱不惊的气度,让他很难外露出激烈的情绪波动,但是薛永心知,没有区别便是好事。
“恭贺兄弟了。”
“当不得甚么事,还要再等几日,虽然走了过场,但还得等真正拿了官身才算。”西门庆谦虚几句。
接下来几日,西门庆多在京中闲逛,还去了自家买的两处房子看了看。
有一处在相邻着朱雀大街,位置稍稍偏僻,但上下两层,日后若有生意行当,可在这里,另一处则是在远了街市,是个院落,西门庆颇为满意,左右都住着寻常人家,但大半都是外地来的,多数在东华门处做些生意行当,邻里之间比较疏远,互相之间交往不多。
此处虽然位置偏僻,但巷子四通八达,不远处还有条河,五丈来宽,薛永道:“在买这处院子时,都打听了,那河岸边的洞口,名唤鬼樊楼,也叫无忧洞。多少贼子犯了事后在里面躲过。这河连着京师各处的沟渠,里面弯弯曲曲,加起来有数百里长,钻进去便没人能找到,我下去还看了看,当中是藏人的好地方,日后若有不便,有兄弟藏在这里,或可能脱了性命强,再者就是做些腌臜事,扔了在这里面,谁也找不见。”
西门庆在此转悠了几圈,大概记住了位置,回头看了薛永一眼,此事办的不错,薛永是跟随自己最久的,也最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对他的改变也最多,除了性子愈加沉稳,行事更加老辣之外,这心肠也更狠了。
也好,这正是自己需要的,再得了官身之后,许多事情,便不能自己亲自去打理,薛永正是最好的人选,有武艺,有手段,对自己最是忠心,后来又跟着傅平、韩德学了认字,焦挺武松几个跟他关系颇好,再加上刚才说的性子,东平府里的事情,都能教给他去做,不至于出了什么差错。
看过了买的院落,西门庆转回了自己的住处,恰好玳安几个打听了消息回来。
吕将被拿当日,开封府当值的有个当案孔目,姓孙,名定,为人最鲠直,十分好善,只要周全人,因此人都唤做孙佛儿。
他知了吕将被人陷害,有心要周全他,玳安几个找上门前,好话说了几句,又送了些金银,孙佛儿便答应,周全吕将性命,但他也知道,此事是朱勔吩咐下来要害性命的,只答应救了他的性命,至于旁的什么,
西门庆听了,心中点头,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吕将此人大才,只有断了他对朝廷的幻想,才能一心一意的跟自己做事。
“那个叫孙佛儿的,要多少银两。”
玳安摇摇头道:“都传言他是好人,可要的银子不是小数,足足一百两大银,外加两匹绸缎。”
西门庆点点头,京师么?不论什么都是贵的,再者这吕将可是朱勔要害的人,孙佛儿要的也不算多,吩咐道:“你给他二百两,四匹绸缎。”
縻胜奇道:“西门哥哥这是为何,他已经狮子大开口,咱们何必再给他双倍的。”
“日后咱们是要在京师做买卖的,若多几百里银子能结识个孔目,也算值当。”西门庆随口解释一句,结识这个孙佛儿,可不单单就这么点作用,他要做的,是要将此人拉下水,彻底成为自己人,西门庆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即使是我求你帮忙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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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金银黄白物(为‘ 唯我涛哥’贺加更)()
董超、薛霸,开封衙门府里有名的防送公人,不知道多少人害命在他们二人手里,你若是无有金银打点,那他们两个路上,不知如何害你,纵使不夺了你的性命,也要叫你落个残疾。
朱勔心胸狭窄,一心要害了吕将性命,显示他的手段,吩咐下去,便有门中小厮,找了董超、薛霸,请他们去做这件事。
这一日,二人卸了衙门差事,正商量着,找个酒肆吃酒,他们刚走差回来,路上盘剥了好大金银,如何能不去潇洒耍乐,正说些荤话,过了小巷口,路被人挡住了。定睛一瞧,是巷口酒店里的酒保来说话:“两位端公,有位官人在小人店中等了许久,请您二位进去说话。”
董超扯着脖子问道:“谁请老爷?”
酒保道:“小人也不认识,只吩咐小的来请,看模样打扮是个富贵的。”
薛霸碰了碰董超的肩膀,递个眼色,他二人多有勾搭,怎么不知道意思,这是有买卖上门啊,穿着富贵,啧啧啧,少不得再收上一笔,到时候樊楼也能去耍上一耍,若是命好还能见了那李娘子。
“头前引路。”董超指使道。
酒保应声,将他二人请到店中阁儿内,看时,阁儿内坐了一人,头戴顶万字头巾,浑身零落绸缎,下面皂靴净袜,面庞颇白,有一股官人气度。
薛霸身子怔了怔,这可不是寻常人,是哪家的老爷,要用自己的手?最近京师怎么这么多事,当下也不敢怠慢赔笑上前:“小的二人自来不曾拜识尊颜,不知官人呼唤有何使令?”
那人抬头斜瞧了眼,挥手将酒保打发了,做个请势,言道:“稍坐。”
不多时,酒保铺下酒盏,菜蔬、果品、按酒都搬来,摆了满满一桌,都是上好的东西,董超、薛霸对视一眼,暗暗点头,他们是衙门的公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大爷,什么时候扮孙子。
请吃了一杯,董超按捺不住问道:“不敢动问大人高姓?”那人又道:“少刻便知,且请饮酒。”
又三五杯下去,那人不说闲话,只去袖子里取出二十两金子,放在桌上,说道:“二位端公各收十两,有些小事烦及,待事成之后,还有二十两相送。”薛霸道:“小人素不认得尊官,何故与我金子?再者官人高贵,小人几个哪里敢收。”
董超是个贪财的,见了金灿灿的黄白之物,瞪的只流口水,轻咳一声:“不知恩官但有甚么只管吩咐?小人几个虽然是草莽的,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
那人点了点头“如此最好,我问一句,今日开封府里新羁押了人犯,你们知道?”
薛霸寻思一眼,问道:“倒是听说有个姓吕的书生,得罪了朱勔相公,因此落了狱中。”
那人眉头一皱:“休要胡说,那厮是偷了旁人财货,才落得官司在身,刚才那话要传了出去,你们府尹相公面上无光,还不找你二人麻烦?”
“官人所言极是,我失言,失言。”薛霸慌忙赔罪。
“罢了,这是市井传言,怪不的你们二人,某家正是为了这书生而来。”
“那您的意思是?”
“过明日,这书生就要刺配充军,因他干系我家相公声誉,我私下里不忿,要他知道厉害,你们懂我的意思?”那人吃了口酒,淡淡说道。
“原来是朱勔相公府上的人,失敬失敬,小人二人何等样人,敢与官人共对席?”薛霸开口道。
“明人不说暗语,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刚才我说的意思,你们可懂了?”
“官人你放心,只一路上,俺们炮制他,等他去了孟州府,不是瞎了就是哑巴了,您要是觉得不痛快,我们两个再饶他一条胳膊一条腿。”薛霸还是装糊涂了,他跟董超,早知道这是人命官司,若不然也不会洒下这么金子,可这话儿不能从他们嘴里出来,若不然事后错了,岂不是他们两个干系?
那人哼了一声“都说你们两个是聪明的,怎么到我这里装傻,若只你说的,可值当四十两黄金?金子送给你们?“
董超见这人有些气怒,紧跟接言,唯恐走了生意,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道:“还是说您的意思是这个。”他也不说明。
那人点点头:”你们明白就好,不必到了孟州,只就出了汴州城,找前面僻静去处,将那吕将结果了,就孟州处讨纸回状,回来便了。若开封府但有话说,我自行分付打点,跟你们两个无关。”
薛霸面露难色,董超下面给打个手势,二人演起双簧:“官人,这怕使不得,开封府公文,只叫押解活的去,却不曾教结果了他性命。而且又是读书人,不是好相与的,倘若他的同窗问起,难以推脱,恐不方便。”
那人面色冷了,抬目先看薛霸:“两位是不卖我这个情面?还是说觉得银子少了?又或者觉得,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来去。”
董超一看,这位也不是什么良善,二人分得四十两黄金也是好买卖,又能得送朱勔一个人情,若再想坑一把,这厮不是傻子,面上怕不好瞧,恁白得罪人。
推了推薛霸的臂膀道:“薛大哥,这是朱勔大官人吩咐下的,你我便是去死,也要做了,莫说使这官人又送金子与你我。不要多说,咱们分了,再落得做人情,日后出了事,也有照顾处。我知道距离京师不远处,有个野猪林,那里有好大林子,正是个好地方,送那书生上路。”
薛霸假意为难,董超再劝几句,见那官人不再加钱,也只得允了。
当下说道:“既然得了金银,那官人放心,只明日出了东京汴州城,多是五站路,少便两程,您等两日的时辰,俺们兄弟,给您一个结果来。”
那人听了这句,面色微喜:“既然应允下了,就做的漂亮些,不要出了事端,结果他性命时,取了他面颊上的金印回来做表证,到时候金子一文也不会少,两日后我还在这里静候佳音,切不可相误。”
只说三人在此谋划害人性命,却不知隔墙有耳,有诗为证:报国书生罪高官,性命顷刻只等闲。害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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