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因为他知道,这京城之中,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只有三人,分别是上将军沈言,景轩院陈度以及审千门钟离陌。但与眼前之人甫一接触,便觉得其内力醇厚,深不见底,若是两人真的交手,尹亮却无把握获胜。
身后,幕布轻轻飘动,刘峰知道月华已退至安全位置,也不说话,只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尹亮!
尹亮微微侧了侧头,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人,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陈狗狗!”刘峰语气诡异的回答道。
“大胆!”尹亮怒气渐渐充盈,“竟然敢污蔑景轩院陈公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峰眼眸晃动,回了回神,淡淡的笑道:“我真的姓陈,名狗狗!不信,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对啊,对啊!”众人见有人为月华姑娘出头,鼎力支持。
尹亮提气运功,回身一掌,时如狂瀑落千丈,力道九重高,这一掌若是常人接了,必然经脉寸断,粉身碎骨。
刘峰毫不着急,提掌相迎,自己几乎在原地未动,可尹亮已经后退了数步。
“翻云覆雨!”尹亮强忍着已经涌进口中的鲜血,又强有力的咽了下去。
“行啊,识货!既然打不过,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啊!”
尹亮自知不敌,手捂胸膛,灰溜溜地走了。厅中一片喝彩,可当刘峰再回首寻找月华的时候,却不知月华姑娘何时退入后室,刘峰什么也没说,只是古怪的摇了摇头。
众人一拥而上称赞刘峰,而刘峰也只能神采飞扬的左右答理。而厅中一角却有一人轻抚鬓边的发丝,淡淡的浅笑。一片热闹之中,也许只有此人眼帘低垂,凝望住桌子上碧杯之中清淡的酒色,端起来一饮而尽,和酒咽下了心间无数的疑问。
从怡香院出来之后天色已不早了,当黑夜的羽翼无情的覆盖帝都的喧嚣,独自一人的刘峰便显得格外寂寞。初见月华的那种感觉绝无仅有,而月华的形象也久久的在刘峰的心头荡漾。本来自己是为了明天的武考出来散心的,没想到耽误到这么晚,看着朦胧的月色刘峰不禁戚了戚眉。
面对着饕鬄般凶猛的朝局,刘峰的内心有些不明朗,所有人都在演戏,坦诚相见的几乎没有,面对着这样的局势,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刘峰深吸一口气,不顾瑟瑟作响的树叶,头也不回的直奔客栈而去了。
第二十六章。刘峰闯关()
在沈言看来,这件事情简直就是胡闹。朝廷不比江湖,众大臣又怎么能让一个市井之徒不三不四的人来掌管迅雷布控的神捕司。但是,这个刘峰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而又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碍于皇上的情面,沈家父子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这才答应了如果刘峰通过了武考,就让他出任神捕司首尊一职。
当沈让在明月湖边的杨柳之下凝神沉思时,载着刘峰的骏马已经“何当金络脑”一般疾驰而来,到得明月湖畔,沈让看起来依然如往日一般平静,傲然有神的双眸,霸气侧漏的面庞,相比之下,刘峰的地痞流氓之气倒显得更加浓郁。
不出刘峰所料,沈言果然跟在了沈让的身后,两个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只留片刻,仿佛对手一般狭路相逢,四周的空气瞬间凝结,气氛阴暗而又沉寂。刘峰疾步前行,拱手行礼道:“沈大人,久等了!”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讽刺之言刺骨般从耳边响起,“刘公子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尚书大人等了一刻有余?”
刘峰定睛一看,此人银甲白袍,容貌英俊,脚下千里踏马靴,腰间一柄长林军御用的幽兰宝剑,气势之盛,令数步之外的刘峰为止胆寒!
刘峰的脸上漏出有些尴尬的深情,踏前一步道:“恕在下眼拙,这位是?”
沈言面无表情,沉声道:“在下长林军沈言!”
“原来是沈……”
“刘公子,沿湖边小路向前走,不远处就是紫浮林,公子只要能安全的穿越紫浮林,那么武考就算你通过!”还没等刘峰把话说完,沈言便咄咄插言道。
“就这么简单,沈大人不会是故意再让在下通过吧?”刘峰有些不信。
“如果你进去,不一定有命活着回来。”沈让的眼神波澜不惊,语气也不是很强烈,不过刘峰却感觉到一股阴煞的鬼风从脚底直冲而上,使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沈大人放心!我刘峰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命很硬,我呢,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说实话刘峰也猜不到沈家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自己没有丝毫的紧张感,便只觉得如游戏一般。
“刘公子如果要闯关,那就请快点进去吧!”沈言有些不耐烦。
“当然要进去了,要不然我来这干嘛?”刘峰在心里默默的嘀咕着,心里虽然有所不满,但是对方毕竟是兵部尚书,看着沈家父子虎视眈眈的气势,自己也不敢大声的讲出来。
刘峰躬身行礼,作别沈家父子之后,淡然的踏上了这条生死未卜的道路。
“此人的来头查清了吗?”望着刘峰远去的身影,沈让语气如冰,淡淡发问。
“儿只查到他是鸡鸣狗盗仙人古惊风的徒弟,除此之外别无进展。不过儿一直觉得奇怪,再默默无闻的江湖人,也不可能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查不到,另外此人的行事风格虽然与古惊风极其相似,朝堂之上曲意逢迎,朝堂之下嬉皮笑脸,可是骨子里却截然不同。儿一直感觉这是他留给外人看的皮囊,好像是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真实的一面,伪装出来的。”
沈让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对了,昨日宫墨深夜来告诉我说此人会“翻云覆雨”,只用一招便将采花蜂尹亮击退。”
“古惊风有这么高的武功?”沈让一脸吃惊。
“江湖盛传,古惊风轻功天下第一,没听说过有什么伤人的厉害武功。“翻云覆雨”儿也只是听说过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绝学,从未见过。”
沈让横眉冷对,眼神如冰般道:“你有几分把握?”
沈言信誓旦旦的道:“他只要敢跨进紫浮林,儿就会立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两父子并肩而立,看着刘峰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紫浮林位于明月湖旁的渺茫山上,渺茫山挺拔秀丽,尤以紫竹林附近神秀之最。登渺茫顶峰,南望天南群峰,如翠屏环列,芙蓉插云;北望帝都天安,苍苍茫茫,壮烈河山,尽收眼底。
刘峰沿路行走,身着一身白色劲装,手中一柄白玉宝剑,缓缓而行,神色轻松。在沈家父子眼中的生死大事,刘峰只当清风拂面,走走停停,观看渺茫之景。
行至紫浮林深处,忽然前方云雾缭绕之间出现一间小屋,刘峰住步凝望,若有所思。
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石屋,四周的围栏早已破败不堪。烟囱上有袅袅的炊烟盘旋而上,刘峰正欲近前探个究竟。却见一人从山后走了出来,他背着柴薪,腰间别着一把平淡无奇的短刀,走向小屋。
刘峰细细观之,这老者琼须戟张,身材魁梧,不似一般农家之人,臂膀粗健有力,丝毫没有气喘之嫌,走至刘峰身边,依然熟视无睹,缓步前行。
刘峰不经意回首看了一眼老樵夫走过的泥地,脚印如此之深,刘峰稍稍有些吃惊,再回过头时,老樵夫突然神色一变,将头上所戴的竹笠一丢,以柴刀为武器侧向劈来。刘峰瞳孔一张,足尖点地,身体如鬼魅般向后飘出,再落下,已在老者数尺开外。
那老樵夫也不啰嗦,重整阵势再一次向刘峰攻来,一连攻了几十招,无奈柴刀迟钝,纵有浑身劲力却无法使出来。而刘峰白衣挥舞,剑光耀眼,招招迅捷,几个回合之后竟然略占上风。
“哈哈,”刘峰挑眉道:“好本事!”
那人不由分说,丢掉柴刀,立掌为刃,再次向刘峰劈来。
“等等,等等,不公平,不公平,这有个水洼!”刘峰指着自己身后一个小小的水洼道。
那人听刘峰这般调戏他,心中怒气翻腾。凝聚内力,一影飞跃而上,双掌轮番拍出。这老者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是掌法精奇,内力浑厚,加之俯空冲势迅猛,刘峰竟然一时被打个措手不及,连忙身形一顿,闪避开来。
那人长身落地,却不小心脚下一划,纵然形貌粗狂雄伟,落拓不羁,但突然摔了个狗啃泥,也难免有些尴尬。
刘峰静立一旁,表情夸张,语气诡异的道:“你看看,我都告诉你了,不公平吗!”
那老者抬头凝望,面色阴沉,趁着刘峰不注意揉扑而上,刘峰以为他又要出手攻击,忙做出防卫姿态,却见前方不远处一列火团爆开,迷雾渐渐充盈,待到迷雾消散,那人已经不知所踪。
刘峰摇了摇头,也不多想,只是掸掸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行。
离石屋大约三里左右的郊野有一家茶棚,斗大的“茶”旗随风飘扬。刘峰眸色闪闪看了看围在一起喝茶的众人,一个个贼眉鼠眼,虎背熊腰,刘峰理也不理,径直向茶棚走去。
茶棚有一茶姑和一个小二正在为几个落座之人倒茶忙碌。那茶姑忽一转身,见到走过来的刘峰,赶忙一脸笑意的迎上来道:“公子,快请快请!”言罢快速手中一块抹布掸出一块干净的座椅。
这茶姑虽然是山野民女打扮,但是身材窈窕,面容秀丽,似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频一动,风韵犹存。活生生像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灵。
“公子喝茶!”
刘峰举起杯,看了看又放下,只是直直的盯着那茶姑清秀的面容看。
“公子在看什么?”那茶姑娇羞红脸的道。
“我在看姑娘的耳环,晶莹剔透,翠绿脱俗,应是上好的莆田古玉。”刘峰淡淡一笑道。
第二十七章。栖霞少年(求收藏 求推荐 求评论)()
那人嗓音如碎雪,声线却不大,并没有被更多的人听见,虽然语气淡暖,但眼里却流露出些许的冷意:“公子说笑了,这是先母所留,小女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刘峰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言道:“姑娘打理这个茶铺有多长时间了,看姑娘的穿着,家境应该不是很富裕,这茶铺是赖以生存的所在吧!”
少女端着茶壶的手一滞,默然未语。
刘峰抬头端端正正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姑娘。巴掌大的小脸,衬托出不大的年纪,白瓷若腻的面颊;一对点漆似的黑瞳,弯弯眉梢,右眼角一颗浅褐色的泪痣,盈盈若泣,乌发双绾,整个人纯美的如同一只嫩蕊白芍。这通常是大家闺秀的特点,就像是官宦士族家的千金,一贯养在深闺,手持如意,庭院赏花,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少出来抛头露面。但此姑娘的穿着,却极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民家女孩儿!
“姑娘长得姹紫嫣红,花样年华,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
“小女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哎!”刘峰一声叹息,“我有些不明白,幕后者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却安排了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作为葬身之地,如果双方火并,会有人在这场残酷血腥的罹难中幸免吗?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将这种刺杀重担交付给一个文弱的姑娘呢?”
“他们说你是缥缈无形的江湖人,但是却没有一点江湖侠气!”
刘峰一愣!
正所谓“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有我的传说。”这话说的毫不虚假。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了!”不知为何,刘峰却突然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对眼前的这个姑娘说,而她也知道自己的杀手身份被识破,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之下若再起杀念,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刘峰的视线停留在茶姑素淡的容颜上,良久之后方才收回到下垂的羽睫中,“姑娘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当然”,茶姑文静的坐在了刘峰的对面,淡淡的道:“既然公子有此闲暇,在下自然洗耳恭听!”
刘峰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侧过脸,将目光从唯一的听众身上移开,投向一望无垠的天际,不疾不徐的道:“少年时,我只是个普通的人,跟着父亲在街上表演杂耍。
偶然一本地有名的大爷办大寿,路上来来往往有很多的江湖人士经过。我刚刚卖力的把自己缩到小水缸里,就听见有个清脆的声音说:“师傅,这是不是你口中说的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
我被这声音吸引,于是早早的收了功钻出水缸来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比我还矮了半头的携剑小侠客。
后来我知道,这一老一少来历非凡,是那种传说中的名门正派。可是我还是一脸的财迷样,伸出手拱在人家面前,希望讨到几个小钱。
那是收成不错的一天,我背着家父偷偷的藏了几个钱,直到黄昏后,才偷偷的跑去酒楼,买一小碗“杜康”,想尝尝醉是什么味道。可是桌子下面有人拽住了我,我低头一看,是白天那个小侠客。他说白天遇到了仇家,寡不敌众,只好让他躲在这里,他还说那个仇家的爪牙快搜到这里了,如果被抓到,师傅可能被要挟。
最后他说作为一个江湖人士,你最起码也得拔刀相助吧!
我不知道我是该感谢“杜康”,还是该恨“杜康”,我一时热血冲头就答应了他。姑娘,你说当时的我,是不是一身的江湖侠气啊?”
茶姑眸色幽深,轻叹无语。眼前似乎看到了那个一脸英气,无所畏惧的侠义少年,心底满满的只有两个字:钦佩!
刘峰只是默默的瞟了一眼他的表情,便又接着道:“那个混沌的夜晚过后,我依然去街上卖艺,如果他没有再出现,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梦,可是他来了,他把衣服丢给我说好臭,那样子真的很令人生厌。
我怒气冲冲的翻下竹竿和他理论:“你这小子,好没有分寸,分明是我的粗布烂衫救了你,你却嫌她臭,枉费了你说的江湖道义!”
我闲来听到的两句大道理为我撑住了场面,惹得那位师傅不禁多看了我两眼,他笑着道:“她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