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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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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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彦勒着马缰,马鞭一指:“某不与你废话,立刻投降,否则我大军杀至,鸡犬不留!”

    “这”

    余荣大叫道:“杨府君,何至于此啊,那沈充豺狼心性,破家灭族,而杨府君行善政,与郯城豪宗相处融洽,我等方慕名投奔,况杨府君若挥军向我,岂不是自毁名声?请杨府君明鉴啊!“

    自毁名声这个问题杨彦曾考虑过,但乡土之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均是以邻为壑,杨彦就不相信,郯城乡豪有那么好心,放过这壮大自己的机会不用,反而帮着安置兰陵乡人,事实上,郯城乡豪已经在组织联军,掠杀四处逃散的兰陵乡豪了。

    别人做得,为何我做不得?

    杨彦冷冷一笑:“少哆嗦,杨某保我东海国乡土,与你兰陵乡人何干?及时乞降,可保你衣食无忧,否则若我挥军攻入,你余氏男丁过车轮高者皆斩,我劝你莫要拖延,嘿嘿,若是你手下将你缚至我阵前,算大功一件!”

    “我我”

    余荣浑身一震!

    确实,要说忠心,也就那几百部曲勉强可靠,佃户和流民完全有可能阵前倒戈,再一回头看,很多人的眼神已经闪烁起来。

    很明显,与东海军作战,绝对是死路一条,既然战不过,那为何不降呢,降了也是条出路。

    “诶!”

    “老朽愿降,望府君莫要食言!”

    余荣心知情势险恶之极,内乱随时会爆发,重重叹了口气之后,艰难的领着子侄亲属拜伏在地。

第184章 战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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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费一兵一卒,逼降了兰陵乡豪余氏,全军上下皆是欢欣鼓舞,除了萧家和朱家略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毕竟兰陵全境沦陷,乡豪全军覆没,作为前兰陵乡豪中的一员,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仅此而己,很快这份愁绪就被庆幸及时南迁所代替了。

    余家近四千口,从丁壮中择其八百编入军队,婢女姬妾近五百,以蒙眼摸妻的方式配给了军中光棍,老弱健妇各自组织起来,参与劳动,至于余家的嫡系数十人,杨彦并未食言,打散开,安排了印刷、造纸等相对轻松的活。

    另有粮食三万余石,布帛两千多匹,金银百斤不到,马匹近百匹,牲畜两千多头充公,算是小小滋补了一下。

    杨彦也不怕余家人出妖娥子,人财两失,哪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说到底,余家只是乡豪,相当于明清地方上的豪绅,这种人家又不是什么政治人物或高门显族,方方面面都具有影响力,破了就破了,沈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倚仗强兵放手施为。

    况且杨彦已今非昔比,在郯城算是站稳了阵脚,手头有了两万多人,以两万多人去同化四千人并不吃力,这和当初破去阎平的境况完全不同。

    那时杨彦刚刚吃下流民,人心不稳,又初临郯城,情况不熟,不敢以阎平部为兵,只能当矿工用,如果换了现在,杨彦绝对不会如此浪费人才。

    不过阎平的部众当了一段时间矿工,已经不愿为兵了,矿工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吃饱穿暖,比当兵玩命强,杨彦只得随他们。

    阎平也算是彻底归心,哪怕家财人丁被掠夺一空。

    毕竟报复、造反不仅要承担巨大的风除,还要有魄力,不是每个人都敢于反抗的,而更重要的是,原本的下属人心散了,没有谁愿意跟着他冒险,只能服服贴贴的听命用事。

    直到六月中旬,徐兖地面的混乱才渐渐平歇,农田里,农民播洒着豆种,杨彦也于王府听取荀虎的汇报。

    “将军,据汇总统计,兰陵五县本有大小乡豪二十二家,氶城六姓全部族破人亡,兰陵、戚、合乡、昌虑四县合计十六家,七家降于沈充,连同收编氶城豪宗,沈充得七千余卒。

    其余九家举族逃亡,逃入我东海境内有三家,余家已被将军收编,另两家有一家被郯城众乡豪联手击破,还有一家经血战,突破县豪封锁,逃入了下邳地界。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全军于周边侦察搜索,得零散兰陵乡人合计丁男817口,择其五百从军,婢女姬妾326人,许与军卒,老弱妇孺514人,已全部安置。

    目前我军有卒六千六百,其中水军一千、骑一千两百、弓五百、步卒三千九。“

    荀虎汇报的兵力不包括亲卫,亲卫属于杨彦个人的护卫力量,虽然也参加战斗,却不计入作战序列,赏功晋职也不按军功计。

    按荀虎的汇报,合计得兵一千三百人,是沈充的五分之一。

    沈充吃肉,杨彦喝汤,其余郗鉴、琅琊、郯城各乡豪也多多少少能喝些汤水。

    崔访面现忧色,叹道:“沈充果是虎狼之辈,其来时,沈、钱、魏三姓约一万六千卒,如今已一跃至两万有余,堪称徐兖霸主,若老夫所料不差,夏末秋初,便是沈充发兵攻打徐龛之时。“

    崔访没在杨彦军中担任任何职务,但是已经得到了杨彦的信任,可以参预军机政务,实际上杨彦暂时没有广置掾吏的需要,他经营的只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很多官职派不上用场,置了也没用。

    而且不置有不置的好处,能让人有个念想,兢兢业业,小心办事,毕竟全军有默契,在全面掌控东海国之前,属于艰苦创业阶段,以奉献为主。

    当然了,这个阶段不会无休止的持续下去,一旦杨彦击破了郯城各乡豪,全面掌握了东海国,就是分果实的时候了。

    萧仁也道:“就怕沈充拨了徐龛之后,会滋生出横扫徐兖的野心,到时又要多事啊。”

    杨彦摆摆手道:“你把沈充看的太高了,就说石勒,石勒岂能坐视徐龛被灭?

    泰山位于兖州心脏地带,易守难攻,若是沈充占据泰山,进可北上黄河,威胁冀州,令石勒寝食难安,与刘曜作战时必缩手缩脚,或有可能败亡,即便沈充暂无北上的野心,退也可依山据守,阻挡羯骑南下,勒不会不明,必遣大军救援徐龛。

    况沈充尚有两个隐忧,其一,他的兵卒乃强行收编而来,人心浮乱,若是战局不利,必生祸患,其二,沈充主力以南人为主,不识淮北凛冬酷寒,就怕对冬季的寒冷估计不足。”

    从公元一到六世纪,是一个连绵达500年的小冰河期,当时的草场和牧场已经延伸到了黄河以南,这意味着在泰山郡以北,就能养羊放牧了,耕地也同步向南退缩,要不然青兖哪来那么多流民不事生产?

    安全没法保障固然是一方面,因天气寒冷,产量下降,忙活一年的产出抵不上投入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据史料记载,东晋最冷的时候,年平均温度只有1。6度,如此低温,是现代人没法想象的。

    有东晋一朝,建康八九月份下大雪不足为奇,而郯城冬季的温度虽然没法测量,不过根据杨彦的经验与体感,再根据北方流民的口述判断,极端低温应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这就很恐怖了,零下二十度通常出现在内蒙古和东三省,就等于小冰河期把长城以北的零下二十度酷寒线推进到了山东半岛南部。

    对于身处于江南腹地的吴兴人来说,能否适应如此酷寒的天气很不好说。

    崔访认可的点了点头:“照将军分析,沈充很可能会大败,那么能否挽回?毕竟沈充亦是我晋人一脉,他若败亡,此消彼涨之下,怕是胡虏实力大增啊。“

    杨彦苦笑道:”除非沈充不去攻打徐龛。“

    ”哎“

    崔访叹了口气:”从沈充刚至兰陵,便灭其乡人来看,此人性情急燥,攻打徐龛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

    杨彦暗道了声罪过,怎么办呢,谁叫他实力薄弱,只有混水摸鱼才能快速壮大,况且古来成大事者,谁不是心狠手辣之辈,相对而言,杨彦能谨守底限,已经很不容易了。

    萧仁却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府君,朝庭着我东海,下邳、淮陵与彭城配合沈充攻打徐龛,怕是不日便有沈充使者前来,于情于理,我军都该出兵相助,属下就担心沈充或会驱使将军为先登攻城啊!“

    杨彦现出了慎重之色,沉吟道:“此事不可不防,不过沈充势大,若是强行下令,我亦拒绝不得,这样罢,我全带骑兵出去,谅沈充还不至于与我撕破脸皮。

    当然了,此战若能破去徐龛自是最佳,但还须做好沈充兵败的准备,留守步卒应与我随时联络,相机行事。“

    ”诺!“

    众将纷纷应下。

    仅着骑兵随行,沈充就没有理由强迫自己攻城,毕竟从古到今,从没听说拿骑兵攻城的,而且骑兵机动灵活,万一战败的话,跑起来比别人快。

    其实凭着良心来说,杨彦也不希望沈充战败,最好是与徐龛两败俱伤,由他来拾麦子,但战场瞬息万变,各方的势力勾心斗角,他有谋算,别人未必没有,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目前东海军的骑兵,经大半年的集训,已与当初的花架子不可同日而语了,虽然在返身骑射方面,与亲卫的水准还有着相当的差距,不过正常的骑射与冲杀不成问题,足以拉到战场使用。

    不知不觉中,夏末来临,天气渐渐凉爽,东海国粮食期货市易行也正式开张,暂时杨彦还没指望有客户前来交易,郯城大户也持观望态度,在这种事上,杨彦不好表现的太热情,只是每天安排人手自买自卖,这一天,郗迈与周翼来到了市易行门前。

第185章 交易现场() 
谢谢好友神圣骑士团长的500大赏,好友兰陵萧家的三个打赏)

    “咦?东海国粮食期货市易行?这是何处?“

    期货市易行在规划中,占地达数百顷,不过由于工程过于浩大,人手紧张,目前只草草把王府的一角偏殿改造成了交易大殿,可纵然如此,改造过程也绝不含糊,殿宇粉饰一新,楼阁高大,特别是朱漆大门,厚重而又威严,远观之,仿佛一头噬人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上书一牌匾:东海国粮食期货市易行。

    郗迈看着那宽大的牌匾,不禁惊讶出声。

    周翼也是满脸不解,讷闷道:“不来东海国,竟不知世上有此奇妙之处,便以食物为例,每日所餐皆有油和豆浆,馒头、包子和花卷也轮换着吃,说来惭愧啊,我生平竟未吃过如此美食,胡饼怎甚比拟,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上至将领吏员,下至农夫仆役,人人食之。“

    ”是啊!“

    郗迈点点头道:”东海军中的纸,又白又韧,奇的是,书籍不是抄写,而是印刷而来,兼有煤铁之利,可真是一风水宝地啊,哪像咱们邹山,荒山野岭,几无出产,走,咱们进去瞧瞧,这期货市易行究竟有何玄机。“

    郗迈和周翼,一个是郗鉴的侄子,另一个是外甥,杨彦并未安排这两人干活,只是严令不得离开郯城,并划定了些禁区不许接近,其他方面倒是没做限制。

    这二人乐得逍遥,每天好吃好喝,到了季节时令,有专人上门量体裁衣,闲着无聊,就四处走走逛逛,找人攀谈,借以对东海军做个了解。

    总的来说,日子过的还是挺自在的,远比缩在邹山时吃不饱,穿不暖要好的多。

    郗鉴确实是穷,即使身为郗鉴的外甥和侄子,也难以顿顿饱餐,而在东海军中,居然人人能吃饱,尤其是全军都昂扬着一股勃发向上的面貌,与郗鉴军中的苟延残喘,士气低迷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暗自心惊。

    二人相伴,小心翼翼的向交殿大殿走去,容娥一看有客前来,顿时喜上眉梢,回头低呼:“快,快,肥羊来了,立刻开始!”

    “诺!”

    转眼间,几近于寂近的大殿,变得喧闹起来。

    容娥笑吟吟的迎了上去,施了一礼:“两位郎君安好。”

    郗周二人双双看去,容娥虽然不算绝顶美女,但姿色也属上乘,又是姬妾出身,不说媚惑男人,对于男人的心态还是能摸索出几分的,这时,便是媚而不俗,笑而不卑,隐现庄重仪态。

    郗迈问道:“这位娘子如何称呼,此方管事何人,快带我们进去,找来询问一二。”

    容娥亮出了个经杨彦特训,后世银行客服与保险营销人员所特有的招牌式温暖笑容,才道:“妾名容娥,受将军委托,暂任期货市易掾,二位郎君若有不解之处,尽可向妾询问。“

    ”哈哈哈哈“

    周翼立时哈哈大笑道:”那杨彦之竟以女子为掾,牝鸡司晨,坤乾倒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容娥俏面一沉,哼道:”请这位郎君自重,别忘了你是在谁家地面,况将军曾说过,男女之份,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各尽其用,方能阴阳和谐,天下康安,以你之心胸,怎知将军鸿鹄之志?“

    又一个陪着容娥出来的女子更是不客气的笑道:”你如此轻视女子,莫非你不是你母所生?“

    周翼现出了怒容,正待反驳,郗迈已经拉住了他,拱手道:”请娘子息怒,我这表弟性情直率,并无冒犯之意,若有得罪之处,郗某代为赔罪。“

    容娥摆了摆玉手:”好啦,妾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子,只望二位郎君莫再辱及将军,请罢。“说完,便与同伴摆起莲腰,在前领路。

    郗迈与周翼相视一眼,均是心中称奇,跟了上去。

    从容娥的仪容和应答来看,分明具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但是很明显,士族女郎不可能给杨彦做接人待客之用,那这女子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样的身份呢?

    刚一迈进大厅,两个人均是吓了一跳,差点夺路而跑,只见迎面有一副硕大无比的显示牌,从下往上,卖五到卖一,买一到买五,其间填充着看不懂的符号,另一边,是副忽上忽下的线条图。

    可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大厅里有好几十个身着黑色罩袍,戴着黑色头罩,只露出眼睛鼻孔的人,不仅围着显示牌叫嚷着,还时不时打出让人难以理解的手势。

    “杨府君不日将配合沈充向徐龛用兵,粮食必定吃紧,我下十手多单!”

    “哈,兄台言之有理,卖二压的36手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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