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晋颜血- 第1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前方在紧急布阵,大概七百名步卒以车阵为依托,张弓搭箭,阵后是三千余步卒,兵甲不齐,两侧各五百骑兵,这个阵势倒也算得上攻守兼备,寻常很难攻破,奈何人数太少,在阵势后面,是密密麻麻,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普通民众,就如大人穿小衣般的可笑,周札恨的哈哈笑了起来。

    “阿翁,杨彦之仓促布阵,必是料不到我军会突如其来,此时不挥军攻打,还待何时?”

    周琳满面狰狞,急声叫唤。

    周札眼里也是恨意翻涌,他恨不能把杨彦寝其皮,食其肉,但还是摆摆手道:“不急于一时,杨贼所众,绝大部分乃我周家人,必是受了挟迫,待为父上前喝斥杨贼,申明大义,家仆见了家主,岂有不归之理,届时杨贼大乱,我再挥军,活捉此獠,怕是寸磔脔割亦难消我心头之恨!“

    全军缓缓推进,前排军卒陆续以刀脊击盾,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这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心灵,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果然,位于阵列后方的新附之卒渐渐地现出了惧色,如果不是杀了主家,分了女人,恐怕这时就有人反水了,毕竟上百年的积威不是开玩笑的。

    荀灌底气不足道:“周札倒也不是徒具虚名。”

    杨彦轻声一笑:“周札乃周处之孙,总是有些本事,不过玩这手段,无非雕虫小技耳,不必担心,周札素有刻薄寡恩之名,新附之卒虽不能战,却绝无可能再降了周札。”

    “嗯”

    荀灌点了点头。

    不片刻,周札率军在阵前两三百步间止步,这个距离已经相当接近了,可以给对方施加有效压迫,由于距离近,骑兵没法蓄势,形同于被废了一半,而且弓弩射不到,步卒发足狂奔可以充分预热,发挥战斗力,周札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能无惊无险的逼近到此,这一仗已经胜了九成。

    ‘杨彦之不过徒有其表罢了!’

    周札暗暗冷笑着,向前望去,很快就看到了与荀灌并辔勒马的杨彦,尤其是杨彦并无丝毫的慌乱之色,反而颇为玩味的看着自己,这让他心中的恨意再也没法抑制,厉声叫道:“杨贼,老夫与你何怨何仇,你竟破我家族,今日看你往哪里逃,还不速速缚手就擒,或可给你个速死!”

    这种毫无营养的骂人水准让杨彦对周札大失所望,摇了摇头之后,哈哈一笑:“周札,你开门献降,陷主上于不义,本将抄你家,灭你族,何过之有?

    不知周君尚记否,故吴孙琳,一门五候,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今年就轮到你周家,杨某本深恨于不能分食你周家一杯羹,却不料上天如此厚待于我,让我饱餐一顿,哈哈哈哈,周札老贼,于殿前你啐我之时,于主上与太子殿下驾前陷我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心里可有丁点悔意?嗯?“

    说着,便猛一挥手。

    部分新加入的军卒各自提着个人头小跑了数十丈,就把人头纷纷向前扔去,有的面孔朝下,有的昂首朝天,可纵是如此,周札也看的清清楚楚,其中有他的本家叔父,有上门打秋风的远房兄弟,有他的儿子,还有侄子,他最喜爱的一个孙儿,年仅七岁,也变作了一颗人头!“

    这倒不是杨彦残忍,而是六七岁的小孩已经记事了,只能杀,要怪,只能怪他错生在了周家。

    ”啊啊!“

    周札突然凄厉的惨叫起来,其实他还是存点侥幸的,他不大敢相信杨彦真冒天下之大不韪灭自己全族,多半是擒拿了自己的家人,挟为质,可是那满地的人头打碎了他的幻想。

    两百多直系族人被杀,他周札一系,只剩下了他自己和周琳了,哪怕把杨彦寸磔脔割,他这一支的衰落也已成定局。

    荀灌目中现出了一丝不忍之色,不过立刻就收敛下去,也向后招了招手。

    顿时,一群妇孺涌上阵前,放声悲呼。

    “六子,六子,这是你儿啊,你可看到,看到就过来啊,咱们一家团聚,受杨府君与东海王妃荫庇,世人皆言东海王妃慈悲心肠,对下人不打不骂,岂不是胜过在周家做牛做马?”

    “三郎,杨府君与荀将军宅心仁厚,一路行来,丰衣足食,不曾打骂,再想想咱们在周家过的什么日子,何苦再为周家卖命啊?“

    ”妇孺老弱,日供六升,丁壮日供七到十升,儿啊,你阿母给周家当了一辈了奴仆,从来就没吃顿饱饭啊!“

    一时之间,满场都是呼儿唤女的声音,许多老人和妇女情真意切的频频挥手招呼,还有些童子放声大哭,场上乱作了一团。

    周札军中,混乱立生,甚至有眼尖的也开始放声大呼:“阿母,阿母,碧瓜、菡萏“

    ”卑鄙,再有敢胡乱叫唤者,杀!“

    周札气急败坏,忙向左右下令,荀灌玩出这一手,确实大出他的意料,也准准击中了他的命门,毕竟他的军中,至少有半数的家眷都留在了阳羡,谁能狠下心,对自己的妻儿老母下手呢,而这半数一乱,全军也会被波及,周札要第一时间弹压下去。

    “啊啊”

    数十名叫的最凶的军卒被当场斩首,军中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可对面的哭喊者更盛,也不管被杀的是不是自家人,那些女人小孩嚎啕痛哭,还杂着各种咒骂。

    三个女人相当于一百只鸭子,几千女人小孩又骂又哭,周札现出了惊惧之色,碰到这种情况,他既不能挥军进攻,恐怕这道命令一下,军士会反过来挥舞刀枪杀向自己,可是退又不能退,一退必乱。

    杨彦也是被吵的头晕目眩,哪怕他两世为人,甚至曾创纪录般的连续二十四小时做了六台手术,也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于是望向荀灌。

    荀灌又好气又好笑,带上几名亲卫策马上前,一个个劝。

    “别吵了,别吵了,要唤回你们的家人,就给我安静,否则什么事都做不了。”

    “安静,安静,若是惹得周札再提刀杀人,杀了自家人,看你们后不后悔!”

    这话明显起了作用,哭闹声迅速止住。

    杨彦抓住机会大喝:“周札此人,贪财吝啬,以聚敛为务,你看看你们,拿的什么兵器,一根烂竹杆子绑上铁头,能捅得死人么,再看看我军,几乎人人披甲,弓乃是胶漆,箭乃是雁翎,腰刀是百炼精钢,长矛均是桑木揉制,你们拿着这样的兵器与我东海军为战,哪怕我军只有数千人,也足以灭杀尔等。

    不过尔等家眷皆在我军中,本将与荀将军不欲多造杀戮,故给尔等一个投诚的机会,现本将传令,凡有献周札首级或周琳首级者,赏黄金百斤,布百匹,谷百石,献军主首级者,减半,幢主首级者,再减半,队正依例减之,尔等还犹豫什么?“

    ”上!“

    荀灌也猛一挥手。

    两翼各五百骑策马斜着绕开,渐次逼近,蹄声隆隆,张弓搭箭,一排排箭矢射出,纷纷插于军阵一丈以外,并未射伤一人。

    要知道,两军交战,杀人很寻常,可是数百枝箭矢连一箭都射不中,这就很耸人听闻了,分明是精锐百战之师啊。

    周札正慌乱的叫道:“莫听贼人胡言,给本将上,救回你等家小,凡生擒活捉杨贼者,重重有赏”

    杨彦哈哈大笑打断:“他周札已被本将抄家灭族,哪来的钱财打赏,况以此人禀性,既便借来了钱,又怎舍得打赏下去,而本将乃东海国相,一方藩镇,严出必行,周家的钱财,就在本将身后,凡立功者,一钱不少,尔等还犹豫什么,本将耐心有限,谁为本将取下周札首级?“

    ”郎主,对不住了!“

    周札身边一名亲卫掏出腰刀,兜头向周札砍去。

    ”阿三,你找死!“

    另几名亲卫挥刀迎上,几下就把这名叫做阿三的同僚砍成了肉泥。

    可这只是个开始,不远处,啊的一声惨叫,一名幢主冷不丁被砍下了脑袋,身边壮汉拎着头颅哈哈大笑道:”周札老贼,吝啬贪财,老子凭什么为他卖命,凭着这颗头颅,老子能得二十五斤黄金,布二十五匹和谷二十五石啊!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杀,杀!“

    成功者总是被人仿效,阵中杀声四起,军主、幢主和队正被层层军卒围着,虽是怒骂连声,可周札确实刻薄寡恩,生死关头,谁会为他卖命呢,况且对面有重赏,有自家的妻儿老母,只要有人带了头,就很容易做出选择。

    “速退,速退!”

    周札终于恐惧之色大作,与周琳带着些亲卫策马向回奔逃,就在这时,一刀横削过来,砍断了马腿,马匹嘶鸣,周札坠马落地,就见密密麻麻的长矛捅了过来。

    临死前他听到:”我杀的,我杀的,哈哈!“

    ”去你娘的,明明是老子先捅死!“

    ”诶,那小子在干嘛?在割头,快,快,拦住他,拦住他!“

    这是周札听到的最后声音,随即意识散去,永坠入冰冷黑暗。

第291章 荀灌织布机() 
不费一兵一卒,斩杀周札,周札部属万人,除两千多确实忠心的逃散,另因自相残杀死亡五百多,超过七千人全部降了杨彦,只可惜的是,周琳跑了。

    虽然这一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硬仗,也虽然杨彦起的作用不可忽视,可荀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毕竟是由她指挥的,主意也是她拿的。

    这是她自掌军以来的首场大捷,不过眼下还顾不得欢喜,迫在眉捷的问题是军心。

    其实眼下的形势远比杨彦刚至郯城时更加困难,杨彦的兵力只有两千,而队伍中的男女老少有近三万,这三万人的吃喝就是个问题。

    以前周家有田,现在田没了,而裴妃手上连一亩田都没有,又因建康动乱,大户纷纷出逃,购买力严重下降,那些镜子、四轮大马车短时间内是别想有收益了,一旦从周家抄来的钱粮吃完还没有新的财源,必然会出大乱子,至不济也是一哄而散的结果。

    况且丹阳近畿,心腹重地,打家劫舍可一不可再,荀灌的兴奋劲迅速过去,转头道:“杨彦之,这么多人,哪怕集我荀府与裴妃之力也养不起,要不你带些人去郯城罢,留个两三千兵力给我就可以了,我想以我家之力和裴妃卖油盐的收益,可以勉强撑一撑,待得京中动乱停竭,富户会陆续回来的,情况也应有所好转。“

    杨彦摇了摇头:”朝庭不追究我灭了周家的罪责就不错了,怎可能容我把周家人带走?偷偷夹带个三五百没问题,上万人如何带?钱粮的缺口交给我,这些老弱妇孺总不能吃闲饭,得找些活给他们干,这几日暂时驻在江乘,整合军旅,待回到建康之时,已是生米煮成熟饭,吴姓士人再搞鬼亦是无能为力,你先把善于纺纱织布的匠户给我找来。“

    ”你要做什么?“

    荀灌眼里疑惑之色一闪。

    杨彦刚要解释,留于船上的蒋炎却匆匆赶了过来,施礼道:“末将贺将军与女郎大捷!“

    现在军中谁都看出杨彦和荀灌有问题了,本着枕头风无敌的原则,蒋炎不介意捧一捧荀灌。

    果然,荀灌的嘴角现出了一抹微笑。

    杨彦也笑着摆手道:“周札土鸡瓦狗,不值一提,这两日码头可有动静?”

    “正要向将军禀报”

    蒋炎现出了古怪之色,吞吞吐吐的说了起来。

    在杨彦回江乘的前两天夜间,刁协带着随从慌慌忙忙过江,队伍中却发生了内哄,手下吏员欲反杀刁协向王敦请功,随行部曲以生命作为代价,保护刁协孤身跑到码头,由于战乱,守军早已回缩江乘城中,原有的船只被先一步过江的刘隗驶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于是刁协向杨彦的船只呼救。

    蒋炎本不欲多事,可刁协既然开了口,眼睁睁看着被杀也不妥当,遂派军下船,杀光了刁协手下的吏员,尸体扒了衣服扔进长江,并把刁协软禁在船上。

    刁协受了伤,正安心养伤。

    荀灌颇为意外,转头道:“玄亮公虽时常为难于你,可此公与刘隗不同,公忠体国,不谋私利,倒是一忠直之臣,当然了,你若是另有考虑,尽可杀了他,反正人不知鬼不觉。”

    杨彦心里起了种非常荒诞的感觉,史书明确记载,刁协因待人严苛,于江乘被随行吏员所杀,杨彦本不打算干预,任刁协自生自灭,可刁协还是落在了自己手里,而且荀灌说这话的本意,不就是为刁协求情么?

    杨彦摆了摆手:“刁公与我也有些渊源,我怎会杀了他,蒋将军你先回去罢,过会儿本将再去探望刁公,切勿张扬。“

    ”诺!“

    见杨彦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蒋炎松了口气,施礼回船。

    杨彦又向荀灌道:”去把人找来,再给我拿来纸笔,要炭笔!“

    ”哼!“

    荀灌不满的哼了声,转身出去吩咐,不片刻,纸笔先送来,杨彦开始画图,一种很奇怪的纺机渐渐地跃然于纸面,与寻常纺车的主要部件仅为一只木轱辘不同,这只纺机,如同一辆车,车体内部并列八个纱锭,外部还有侧轮。

    “你画的是什么?”

    荀灌不解道。

    杨彦大言不惭道:“这是我发明的一种新型纺纱机,效率可达原有纺机的数十倍”

    杨彦所画的纺机,就是珍妮纺纱机,珍妮纺纱机的原理很简单,只是想得到与想不到的问题,听了解释,荀灌不自禁的多瞥了杨彦两眼,暗道这家伙不会连纺纱织布也精通吧?

    果然,杨彦又画了一副图,这幅图是飞梭织布机,技术核心是飞梭,即安装在滑槽里带有小轮的梭子,滑槽两端装上弹簧,使梭子可以飞快地来回穿行,与传统织布机相比,可以织出更宽的布,且以往织布需要两人操作,应用飞梭织布机仅需一人,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本来飞梭织布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其运行的最关键部件是弹簧,恰好杨彦一到郯城就弄出了弹簧,虽然手头暂时没有,但是掌握了技术,重新制做也不是太费事。

    荀灌看了半晌,点点头道:“纺纺机与织布机互相配合,可以织出更多的布,我明白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