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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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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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求您饶命啊!”

    “你这恶贼,我周家与你何怨何仇,竟下此毒手?”

    顿时,广场上哭喊震天,也有不少人破口大骂!

    “哼!”杨彦冷哼一声:“周札无端陷我,要怪,就怪你们姓周,快点,每个人的刀上都要见血,否则,可别怪本将让你们见血!”

    将士们纷纷绷紧弓弦,另有人扔过去一堆堆的腰刀。

    这和当初杨彦逼迫流民斩杀流民帅还不同,毕竟周家从周处开始,至周札已传了三代,积威深重,很多部曲只捡起腰刀,畏畏缩缩的不肯上前。

    杨彦单手一招,一名亲卫会意的递上弓箭,随即对着周家族人的人堆引弓便射!

    “啊!“的一声惨叫,也不知是谁被射着了。

    杨彦冷笑道:“既投效于我,便当遵我号令,今首道命令就不遵从,莫非欲背主叛上?我数三声,再不听令,可别怪弓箭不长眼,三、二。”

    一还没数出,人群已爆一声杀,部曲们举起兵器,向着他们的主家猛冲而去,一时之间,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啊啊啊的嚎叫声与临死前的惨呼声交织在了一起,有的部曲提着血淋淋的腰刀,呆愣当场,还有的呕吐不止,更有人又哭又笑,像疯了一样。

    “哎”

    荀灌暗感不忍,叹了口气。

    杨彦转回头问道:“不忍心?”

    荀灌摇了摇头:“我明知你这样做是应该的,可周家不是每个人都作恶多端,总有无辜者。”

    杨彦笑了笑:“在太平盛世,理在于你,可在乱世中,谈无辜太奢侈了,而是应以立场论,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就象他们,也得死!“

    说着,杨彦望向那堆管事执事:”传令下去,让佃户去杀了他们的管事执事,人人刀上要见血!“

    ”诺!“

    弓箭又指向了佃户们,一把把的钢刀扔过去。

    ”杀!”

    又是一阵喊杀声,几百名管事执事也倒在了血泊中,诺大的广场上,躺倒了一地的尸体,那些沾染上主家鲜血的人们,呆若木鸡,还有些女人,吓的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杨彦把目光投向了被周家女人抱着的婴儿。

    ”扑通,扑通!“

    陆续有女子跪了下来,嚎啕大哭道:”将军,婴儿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啊,求您饶了孩子吧,妾愿为将军做牛做马,求求将军了!“

    荀灌也是俏面一沉:”你杀大人倒也罢了,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把婴儿给杀了,不行,决不能让你杀!“

    杨彦咧嘴一笑:”谁说我要杀,我会把婴幼儿带回郯城,集中抚养,待他们长大了,告诉他们,是周家人杀了他们的父母,你放心,我不会对婴儿下手。“

    荀灌目瞪口呆,但是转念一想,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置办法了,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杨彦转回头,大声道:“你们的忠心我看到了,自今日起,诸位就是我东海军一员,只要遵守号令,勇猛杀敌,我杨彦之绝不会亏待诸位,或许数年之后得了富贵,还会感激我也说不定,好了,今晚都受惊了,我先向大家赔个不是,现在别乱动,本将兑现诺言,凡是光棍汉许以妻室。”

    不得不说,杨彦这一手非常毒辣,不仅让下人杀主家,还把主家的女子许配给下人,这就是杀其人,淫其女,哪怕周扎没死,谁还敢再去投靠周家?

    其实也不能说杨彦不人道,历史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与几十年前相比,无非是少了道分田地的程序,主要是周家的田地他吃不下,只能便宜附近的乡豪分而食之。

    或许是知道了命运已无可改变,部曲和佃户纷纷现出了跃跃欲式之色。

    经过一夜的忙碌,除个别特别漂亮的女子与周家尚未外嫁的女儿被杨彦奖赏给了有功将士,其余周家的妻女按蒙眼摸妻的方式许给了部曲,管事执事的妻女也以同样的方法许给了佃户,当夜过堂成亲入洞房。

    至于中老年妇女,多是周札的妻室和母亲,杨彦也狠不下心杀中老年妇女,只能带回郯城,许配给老光棍。

    不过石城头驻军的家眷杨彦没动。

    一夜很快过去,到天亮的时候,物资已清点完毕,共得粮食三十五万石,猪牛等牲畜近千头、鸡鸭鹅超过两万只,绢布万匹,黄金八千斤,白银四千斤,劣质铁钱不算,足值五铢钱超过千万之数。

    除此之外,还有弓弩超过千副,箭矢超过三十万枝、刀矛剑接近五千之数,甲千副,其中明光铠五十副、袖筒铠三百来副,其余的都是两裆铠,另还有战马近五百匹和匠户两百余户。

    当天,庄园严密封锁,杨彦抓紧时间整军,到第二天清晨为止,择部曲与佃户中丁壮得兵三千,交给荀灌统领,户籍落给荀灌,成为荀灌的部曲,佃户的户籍将落给裴妃个人,成为裴妃的荫客,而不是东海王府,也算是杨彦留了一手。

    又过一天,清晨时分,所有物资已装车,数万人正待出发之际,向弥提议道:“将军,周家的其他庄园就在不远,咱们。不如今夜再辛苦一趟,把他一锅端了吧?”

    这话说到了大伙儿的心坎里,就连杨彦都有了一瞬间的心动,不过随即摇头道:“凡事适可而止,是周札招惹我,而不是整个周氏,灭周札一族足矣,否则必引起公愤,况灭人全族有伤天和,此事可一而不可再,走的夜路多了总会撞见鬼,走罢!”

    “是,将军教训的是,属下受教了。”向弥通红着脸拱了拱手。

第289章 周札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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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万人的队伍,其中有很多老弱妇孺,还有车载马驮的满满物资,行军速度异常缓慢,足足花了七天,才回到句容,杨彦也利用路上的时间进一步练兵。

    不要求有组织的作战,至少纪律,站队要掌握。

    而周札被抄家,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杨彦下了最严格的封口令,也没法瞒住,只能延缓暴露的时间,在杨彦刚到茅山的时候,建康城里就传开了。

    “什么?”

    纪瞻呆呆撑着墙,头脑中嗡嗡直响!

    江东士族被抄家灭族不是没有过,孙吴时期,宫斗残酷,朝中公卿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之祸,可那是朝庭明确下旨,何曾有过私人去攻杀抄灭一个士族?这是乾坤倒置,江河倒流,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此子,该当寸磔脔割!”

    陆晔眼里一抹冷芒闪过。

    “阿翁,阿翁!“

    苑中,太子司马绍急急忙忙跑进了司马睿的寝宫。

    自从六路大军全部战败之后,司马睿形同于被软禁在了苑中,整个人也苍老了十岁都不止,原本斑白的头发,已全部花白了,脸上的皱纹沟壑交错,说他只有四十七岁绝对没人信,换成七十老翁还差不多。

    司马睿躺在榻上,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

    司马绍凑上前,小声笑道:”好教阿翁得知,逆贼周札刚向王逆献了石头城,就被杨彦之潜去义兴,趁夜将其抄家灭族,据说周氏族人全部被杀,财富丁口一掠而空!”

    司马睿仿佛吞下了一枚十全大补丸,猛从榻上坐了起来,喃喃道:“好,好,抄的好,杀的好!”

    要说心头最恨,还轮不到王敦,叛徒比敌人更可恨,司马睿最恨的便是周札,不过司马睿能从司马越的小马仔摇身一变,成为晋室的中兴之主,到底是有些本事的,没多久,就冷静下来,问道:“朝中诸公如何看待?义兴如何对待?”

    司马绍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在最初的兴奋劲过后,沉吟道:“义兴郡府曾派军追击,被杨彦之逼退,当地乡人则态度暧昧,蠢蠢欲动,意图瓜分周家田地庄园,只是因着周札尚在,才观望局势变化罢了。

    而朝庭诸公分为三派,一是以荀公、卞公、温公为首,皆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二是侨人,对此讳莫如深,照儿看来,或许是因杨彦之有裴妃撑腰,不欲多做评论,三是吴人,对杨彦之恨之入骨,纷纷投书王逆,要求王逆严办杨彦之。“

    司马睿眼里现出了恨色,问道:”王逆如何处理?“

    ”这“

    司马绍古怪的说道:”王逆听闻之后,去了杨彦之的宅子拜会裴妃。“

    ”哈“

    司马睿哈的一笑:”变节叛主之臣,岂能得信重,王逆这是摆明了不愿为周贼出头,周贼呢,家都被抄了,妻女皆被银辱,该是举兵相向了罢?“

    司马绍点点头道:”儿来之前,周贼求见王逆不得,便尽点精兵,离城而去,儿其实有些担心,杨彦之虽并周贼家众,却人心未附,能战之兵只有千余,未必是周贼对手。“

    司马睿缓缓道:”你以为,杨彦之抄周贼家真是出于义愤么?“

    司马绍摇摇头道:”自然不会,杨彦之忠于谁都不可能忠于朝庭,他无非是扯着朝庭的虎皮趁势壮大自己罢了,两方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

    司马睿叹了口气:”世人皆言,王与马,共天下,这哪里是共天下,天下乃王氏之天下啊,杨彦之是条犬,可犬用的好,亦是条好犬,用杨彦之去咬周贼,或有大材小用之嫌。“

    司马绍凝眉思索,不片刻,恍然大悟道:“噢,阿翁的意思是,用杨彦之去攀咬王氏?可周札那关他如何过去?”

    司马睿道:“过不去,此人就毫无价值,我司马家最坏亦如汉献魏元,把这天下禅与王家便是,想那魏文,为汉献留嗣,我家亦为魏元留嗣,王氏莫非还能诛尽我司马家满门?

    杨彦之是个变数,若是他过得周贼这关,将来你登基可大胆起用,他一寒门庶子,总有治他之法,况朝中亦有些忠义之士,望之、景猷不提,前些日,王逆欲废你太子之位,不还有太真为你张目么?“

    ”儿明白了!“

    司马绍点了点头。

    司马睿挥挥手道:“陆士元搅了杨彦之的婚事,你于恰当时机可把荀灌指婚给他,免得景猷为难,若他不识好歹,我家仁至义尽,将来办他,天下人亦无话可说,好了,你下去罢,为父累了。”

    司马绍心里一痛,自周札献石头城以来,老父便如大病一场,身体虚弱,不便久谈,于是在叮嘱了宫人详加照料之后,施礼离去。

    周札率万卒去找杨彦报仇雪恨,已是满城皆知,就目前而言,吴人尚未出手,这倒不是吴人不想把杨彦铲除,哪怕是最开始对杨彦怀有几分爱才之心的纪瞻都毛骨耸然,今天能抄周札家,说不定哪天自己稍有把柄落下,就能被杨彦破府而入。

    这样的人,已经触犯到吴姓士族的底限了,再是器重,也必须抹杀。

    这和吴人宗族之间的互相争斗还不一样,那是两家之间的斗争,也是吴人的内部斗争,胜者为王,肉总是烂在自家锅里,而杨彦是外人,抄了周札的家,是一种侵略行径。

    之所以顾陆朱张没有发兵助周札,一来周札有锐卒万人,实力足够碾压杨彦,二来是摆出个中立的姿态,免得裴妃为杨彦出面,请求王敦施以援手。

    毕竟王敦是实打实的越府旧将,裴妃作为旧主开口,王敦无论如何也要卖裴妃一个面子。

    从周札出兵时起,就有各路探马往返,随时汇报着最新进展。

    周札也恨意如潮,心急如焚,于次日正午,在江乘堵着了杨彦一行。

    “报将军,前方十里,周札率万卒赶来!”

    一名游骑匆匆来报。

    荀灌连忙道:“周札劳师远征,应趁其立足未稳,以轻骑冲击,必破之!”

    杨彦望向前方的烟尘,许久,摆了摆手:“不妥,骑兵并非万能,我若冲阵,周札必阵而后战,正面硬冲并非骑兵所长,况周札挟恨而来,只要顶住一波,败的便是我们,毕竟我方真正能战之卒不过两千,我不能冒险。“

    荀灌想想也是,上万人中,老弱妇孺占了大半,丁壮部曲虽说杀其主,淫其女,几乎再无可能回归周家,可是对杨彦也未必忠心啊,一旦战事不利,十有八九会一哄而散,那时真是兵败如山倒,若是老弱妇孺再大量伤亡,恐怕杨彦立成千夫所指,甚至吴姓士族也会落井下石,团团围攻之下,焉有生机?

    “那该如何?”

    荀灌问道。

    杨彦并不答,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荀灌。

    荀灌暗恼,杨彦的意思不难猜测,你荀灌将来也要领军一方,哪能处处问我,该自己拿主意了。

    其实荀灌只是被杨彦神乎其神的用兵手段震慑,才本能的生了些依赖,这并不是说荀灌真就不行,眼下摆明是这家伙在考校自己,自己可不能丢了脸。

    ‘如果换成他,他会怎么做呢?’

    这个念头一出,荀灌就暗骂一声该死,怎么又想到这家伙了?

    于是摒去杂念,细心沉思。

    荀灌也读过不少兵书,但在李靖之前,兵书多是泛泛而论,从道理上论述领军之道,具体情况还要自己琢磨,荀灌虽说不愿参照杨彦,可在对面敌军汹涌来犯之时,还是只能参照杨彦的行事作风。

    不片刻,荀灌道:“周札此来,是为杀人泄愤,你灭了他全族,他若一刀把你杀了,那是便宜你,依我之见,他必先破口大骂,待骂的过了瘾,才会挥军进攻,而这其中,有我可用之机。

    你把周札部众的家眷都带来了,秋毫无犯,可于周札大骂之时,押军卒家眷于阵前,令其唤夫呼子,周札军心必动,然后以骑兵从侧翼袭扰,一手软,一手硬,或能说得部分军卒来投,周札军亦必大乱,我军随之发动总攻,说不定还能当场斩了周札呢!“

    杨彦赞道:”想不到女郎亦是兵法大家,此战便由女郎指挥!“

    ”哼!“

    荀灌一副不希罕的样子哼了哼。

第290章 未战先亡() 
前方在紧急布阵,大概七百名步卒以车阵为依托,张弓搭箭,阵后是三千余步卒,兵甲不齐,两侧各五百骑兵,这个阵势倒也算得上攻守兼备,寻常很难攻破,奈何人数太少,在阵势后面,是密密麻麻,几乎一眼望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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