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晋颜血- 第1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瘛�

    “好!”

    孔苌大叫了声好。

    果然,沈充布置的军卒对这一轮箭完全猝不及防,当场被射翻了两百余卒。

    ‘嗷嗷嗷!“

    兽衣骑兴奋的怪叫着,挺起长矛,直冲而去,哪怕前方有车辆,都不闪不避。

    ”轰轰!“

    二十来骑狠狠撞上车,那巨大的冲击力把车辆顶翻,马匹嘶鸣着惨叫,瘫倒在地,而马上的骑士鲜血狂喷,被那巨大的力量抛飞到了半空中!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杨彦不由动容,转头问道:“蔡公可知此部骑兵来历?”

    “这”

    蔡豹仔细打量着,沉吟道:‘诸胡狡诈,绝无此悍勇之气,从其衣着判断,或是来自于漠北柔然。”

    “柔然?”

    五胡不能算作纯粹的草原民族,从东汉年间开始,便陆续南迁,已在汉地繁衍了数百年,而柔然是真正生长于马背上的民族,杨彦喃喃着,心里记着了。

    其实不仅杨彦动容,沈充的士卒何曾见过如此狠人,一时之间,也均是懵了。

    “郎主养你等多年,只为此役,奴首战功,堆叠眼前,当以性命搏取,胜则夸功南北,啸傲于世,败虽身首异处,亦有郎主赡养你等家人,此时不上,还待何时!”

    沈充侄沈恪挥剑急声大叫。

    “我等数代受沈氏厚恩,衣食无不厚极,供给久盈无缺,妻儿老母,皆得赡养,此时正当奋争勇冠诸军,以报主家隆恩,杀奴猎功,敬奉郎主威震南北,区区羯奴,安敢与我竞勇!“

    数百名前溪卒如壮胆般的大声呼喝,挺起如手臂粗的铁枪一涌而上,面对着迎面冲来的铁骑,直接就进入了最惨烈的肉搏阶段。

    兽衣骑们咆哮着策马疾冲,有的迎上枪尖,瞬间被洞穿,有的则被后方射来的箭矢覆盖,身被数十箭,如一只只人形刺猬,但车阵已经被冲开了缺口,源源不断的骑兵注入,一手举盾,抵挡流矢,另一手纯凭臂力,以长矛居高临下刺击!

    如此惨烈的战斗,哪怕前溪卒再是悍勇,也是倾刻间阵亡了数十人,但他们大多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在自己被长矛拥捅中的瞬间,鼓起余力回捅过去,杀死了几乎同样数量的敌骑。

    随着地面尸体的堆积,加上阵中各种车辆横阵,可供骑兵直来直去的空间极为有限,前骑挡着后骑,骑兵的冲势明显减缓。

    “稳住!围杀奴众!”

    沈恪见此,长吁了口气,挥剑再喝。

    战阵中的沈充部曲也纷纷在自各兵长的带领下冲杀上前,可这也令弓弩手生出了顾忌,不敢肆意放箭,对阵骑兵俱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转眼就把握住机会,纵马沿着豁口闯入,虽然马匹被挡,难以高速冲杀,却仍占有高临下的优势,挥击长矛,很难抵御,靠后的则摘下弓,向前方发射着一阵阵的箭雨。

    这个豁口,就如一道出血口,沈恪没法止住,只能延缓出血的速度,两军惨烈搏杀,互不相让,双方胶着肉搏,一时竟僵持住了。

    沈充立于前阵,听着来报,心里那是鲜血狂滴啊,每一个前溪卒,都被他视如之宝,在军中的地位相当于杨彦的亲卫,可这短短片刻,竟折损了百余。

    但此时已没了别的选择,若还把精锐藏着掖着,任何保存实力的想法都会导致全军覆没的结局,想到这,他心里的悔意再生。

    倘若那日没有判断失误,而是一股作气击破徐龛,占了徂徕山与梁父山之间的大营,进可攻,退可守,石虎只能困守奉高,无所作为,必将于冬季退兵。

    大好形势只在一念之间啊!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好在另一侧的骑兵没有如此悍勇,防线尚未被凿穿,否则两面夹击之下,真的要大败亏输了。

    沈充深吸了口气,把负面情绪排除,望向了阵前的孔苌部。

    孔苌仿如心有灵犀般,猛一挥手。

    顿时,战鼓声更加密集,众卒齐发一声喊,加速冲来。

第217章 石虎到来() 
战事仍在持续,沈充的车阵就如一座绞肉机,绞杀着双方的士卒,为表示诚意,刘遐和韩晃的部队暂未投入,骑兵也没有投入,这部分兵力将于石虎到来之时,与郗鉴合力抵御石虎。

    就目前而言,沈充的车阵暂时无恙,杨彦的粮队也看不出有失陷的可能,战局暂时取得了匀势,但石虎尚有两万余卒,形势并不乐观。

    一想到即将而来的惨烈,即使惨胜石虎,手下军卒存活者未必能超过半数,每个人都是无比肉痛,可是局势走到这一步,能怪谁呢?

    当时劝说沈充退兵,刘遐和韩晃也有份啊!

    “阿翁,儿怎觉得那杨彦之阵中有诈?”

    刘肇向两三里外的运粮车队张望了一番,就转头道。

    “呃?”

    众人纷纷眺望,陆续发现了问题。

    原来,阵中双方因孔苌与沈充之战过于惨烈,均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先前还知道喊两声作个样子,这时全忘了,全阵默不作声,既显得不合常理,又与数里之外的烈战格格不入。

    “娘的!”

    刘遐破口大骂道:“此子居心歹毒,当诛!”

    刘肇也冷哼一声:‘我说呢,那杨彦之不是挺能的么,怎这么快就抵挡不住呢,原来是装的,把我们诱出来与石虎硬拼,他坐收渔翁之利!“

    韩晃也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这其实不能完全怪杨彦,归根结底,还是各方各怀鬼胎,杨彦、蔡豹与候礼固然是以假作真,算计了己方一次,可沈充刘遐等人,何尝就没有利用杨彦为王前驱的意思呢?

    这只能说杨彦技高一筹,与道德信义无关。

    韩晃不由暗暗思忖起来,他对杨彦始终看不透,就以淮泗口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生出觊觎之心不足为奇,可谁来夺都合情合理,偏偏杨彦不行。

    杨彦实力微弱,根基不稳,却硬是通过一群富临县乡豪占了淮泗口。

    在见到杨彦之前,韩晃认为这是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现,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又发现并非如此,此子懂得进退分寸,该大胆的时候不会犹豫,该退缩的时候不会逞强,凡事留后手,暗中掌握着主动。

    再从眼前的局面来看,虽然粮车暂时无恙,却与本阵处于被分割包围的状态,如果无所作为,早晚被逐一歼之,依着杨彦的作风,应该早料到有此结果,那么,他有没有后手呢,如果有,又是什么?

    韩晃把自己代入杨彦的角色,寻找着破局之道,这其实是一种没有自信的表现,仗打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被逼的,假如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淌这混水,可淮陵回不去啊。

    哪怕他带着部下偷偷溜走,但粮草扣在沈充手上,沿途要经过兰陵、东海、下邳才能回淮陵,迢迢千里,没有村寨可供劫掠,凭着他的一两千军,攻打坞堡也几乎没有希望,只能留下来与沈充同进共退。

    想必刘遐也是类似的处境。

    没粮,干什么都不行。

    “石虎来了!”

    韩晃突然面色一变!

    西北方向,又有烟尘扬起,随着距离接近,可以清晰看到两翼各有三四千的骑兵,中军的步卒超过一万五,与孔苌军相比,军容更加整齐,移动的速度也更快。

    钱凤倒吸了口凉气:“传石季龙将兵,法令苛严,今见之,果名不虚传,此战已退无可退,稍有彷徨,便是兵败身死之局,望兄匆要生怯!“

    沈充的心里不怵是不可能的,两万多的大军与那日石虎仅领三千骑的视角冲击力度截然不同,就连杨彦都现出了凝重之色,石虎亲自押阵,好象整支队伍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说起来,杨彦和羯军打的交道也算频繁,但包括石瞻率领的一千中军禁卫在内,没有一次如今日般,让他感到心悸,这就是将主的个人魄力。

    ‘难怪石虎威名赫赫!’

    杨彦深吸了口气,热血开始沸腾起来,他渴望着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石虎,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自己太弱小了。

    不过,来日方长!

    “中山公,末将愿为前锋,擒来沈士居献功!“

    石虎阵中,石瞻抱拳施礼,对于败在杨彦手上的那一阵,他深以为耻,无时不刻想要扳回场子。

    ”诶什么前锋,全军压上!“

    石虎摆了摆手。

    ”郗鉴想必伏于左近,若是突如其来,该如何防备?“

    石瞻迟疑道。

    ”呵!“

    石虎冷冷一笑:”郗鉴老犬,徒具虚名,不过是一抱残守旧,庸碌之辈耳,他若不来,尚能多逍遥些时日,若是来了,寡人行台早已为他预留一席之地,传令,全军进击,天黑之前若不能下,督阵者归营领罚!“

    ”诺!“

    传令亲卫飞奔而出,道道命令下达,两翼骑兵,中军步卒,均是嗷嗷叫嚷,合计两万五千军一涌而上!

    这绝对是如惊涛骇浪,排山蹈海而来,无论是谁,这一刻均是色变。

    刘遐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内心的恐惧压下,转头向韩晃道:“此战不容有失,唯有齐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

    韩晃也是心里飘飘忽忽,如有坚城可守,石虎的兵再猛他都不惧,而此时此刻是于平原丘陵地带,除了车阵,无所倚仗,难免心里发慌。

    其实无论是苏峻还是韩晃,都没有和羯人打过硬仗,他们的作战经验,大多来自于乡豪之间的争斗,以及与青州曹嶷的有限冲突。

    “韩某明白!”

    韩晃也深吸了口气,不过还是向远处的粮车望了一眼。

    军中迅速调动,原本居于后阵的士卒,一队队的被调到阵前,弓弩手倚着车辆和木驴,枪兵居于阵中,不片刻,石虎军便疾冲而来,战斗的烈度陡然达到了顶峰。

    有石虎督阵就是不一样,羯人壮如疯魔,有的悍卒索性扯掉身上那沉重的铠甲,猛一声咆哮,一手撑盾,另一手挺着长矛,发足用力一蹬,埋头往前直冲,再奋身一跃,踏着车轮跃上车顶,抡起长矛当棍子甩,直接抡倒了好几个士卒。

    “哈哈,痛快!”

    这人刚刚仰天长啸,便有密集的箭雨射来,穿透木盾,射在身上,带出一蓬蓬鲜血,那笑声戛然而止,即而栽倒于车后。

    此人虽惨遭射杀,但他的疯狂举动却点燃了情绪,诸多兵众们狂嚎着扯掉兵甲,一窝蜂的疾冲,虽有被箭矢射杀,却也有人成功立足,从车顶跃下,杀了过去!

    羯军的攻势如此狂暴,让沈充军颇有几分措手不及,几名弓弩手猝不及待,便已被长矛活活捅死!

    “杀奴就在此时!”

    后阵有源源不断的兵卒涌入,战局进入了无序的撕杀阶段,如绞肉机般,绞杀着一条条人命。

    “速请郗公前来!”

    沈充胡渣倒竖,厉声吩咐。

    “诺!”

    两名前溪卒翻身上马,从战场的间隙扬长而去。

    郗鉴就伏兵在十里外的一个山包后面,对战局并非一无所知,他有斥候时刻打探着情况,每次带来的消息,都让他越发的心惊。

    郗鉴也没有打硬仗的经历,光一个徐龛就把他逼的苦不堪言,更何况石虎?甚至他都有了带队回邹山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他,跑得了道人跑不了庙,若是沈充被击溃,淮北将再无人能抵挡石虎,毕竟这次战役,双方投入的兵力将近八万,失败对于哪一方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尤其他的邹山与泰山郡接壤,败了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除非向羯奴投降。

    “报郗公,沈府君有信使前来!”

    就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有亲随来报。

    “罢了,生死成败,就在今朝!”

    郗鉴清楚这是沈充在催促自己,猛的把心一横,喝道:“全军出击,支援沈府君!”

    “诺!”

    一阵呼喝之后,郗鉴六千卒,其中有骑兵近千向着战场挺进。

第218章 局势大变() 
(谢谢好友江宁副堂主的两张月票)

    郗鉴军的加入,虽然暂时缓解了沈充、刘遐和韩晃的压力,却于战局并无根本性的改观,主要是郗鉴军不算强军,与徐龛交手尚屡战屡败,遇上石虎哪能讨得了好?

    好在羯军凶残,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哪还会留活口?又拥有数量众多的骑兵,联军即便求降不得,也没法逃,只能血战到底,整个战场上乱作了一团,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伤亡已没法估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彦那边,依然安静的很。

    刘肇急的大叫道:“阿翁,那杨彦之的骑兵呢,为何不拉出来作战?他在等什么?”

    刘遐恨恨的看了眼杨彦的方向,突的身前有劲风划来,当即一闪,再一枪疾刺,刺翻了一名羯人。

    形势已经紧迫到连刘遐这种老将都要操刀杀敌了。

    刘遐号称有关张之勇,这绝非虚言,虽然已年过五旬,体力较之壮年时期远远不如,但武艺娴熟,战斗经验丰富,总能以最省力,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杀死对手,那些寻常卒众根本就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一双布满青筋的老掌紧紧握着马槊,于战阵中翻飞刺击,当者无不披靡,几乎每一道寒光闪过,都能夺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刘遐顾不得去咒骂杨彦,眼里只有杀杀杀,他的身形魁梧强健,甲胄染满鲜血,脚边的积血也已盈上靴面,身侧的尸体一层层的堆叠。

    “枪来!”

    哪怕是精工细作的马槊,也禁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刺杀,在以蛮力捅穿了一名披甲羯军之后,啪的一声,那经特殊揉制的槊杆终于断折。

    刘遐立刻回身唤道,再顺手一捞,便有一杆长矛落入他手心,继续刺击杀敌。

    也亏得刘遐愤不顾身,才带动了部下的士气,均是寸步不让,拼死搏杀,但刘遐心里憋屈啊,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杨彦正看着好戏呢。

    “老夫若死,你也活不了!”

    刘遐愤怒咆哮,一枪又刺死一个。

    蔡豹远远看着这激烈的搏杀,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