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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对于各地的土藩们,德川家茂是不太敢完全托以重任的。
唉,谁让咱这个孤独的岛国,偏偏又丧失了在海上讲话的权力了呢。
相比起这位德川家茂来,现在的李昰应的头脑,可没有那么多的复杂想法。
被大儿子的战死弄得伤心欲绝的李昰应,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往应有的谨慎,早在九月中旬的时候,他就不顾预先制定下的总体作战计划,即待崔成林的第四军团彻底结束四国岛上的作战之后,再对日本本州实施攻击,而是发了疯似的下令给九州岛上的李章濂军团,以及早已在对马岛上为参加攻击日本本州行动准备了多时的李容熙军团,不仅要求他们立即在日本本州的马关方向展开行动,同时还限令二李必须在三十日内一路平推至京都。并将其拿下。
或许是真的不具备陈廷香那种对于李昰应的震慑力,在这位已进癫狂状态的朝鲜摄政王面前,陆顺德和潘起亮除去反复的晓之以理,反复陈述个中的利弊。实在也拿不出其它更多的手段来进行制约。毕竟人家才是朝鲜三军的真正统帅,而他们,不过仅仅只是李昰应私人所邀请来帮帮忙的而已。
于是,经过无数次的努力,陆顺德和潘起亮最后也只能做到让李昰应明白,如果同时将李章濂和李容熙的这两个庞大军团用于同一个方向,在狭窄的日本关西地区不仅难以取得更大的效果,反而会给暂时还很脆弱的后勤保障系统徒增许多的负担。
可令陆顺德和潘起亮没有想到的是。接受了他们的这个建议的李昰应随即又抛出了另外一个念头。既然你们说两个兵团一起东推没有必要,那好,那我就按照你们以前所制定好的策略,在李章濂的第二军团由马关登陆的同时。再令李容熙的第一军团改去若狭湾登陆,就近直接踢开京都的北大门。
不错,在向日本本州的关西及东北地区发动攻击的同时,再以另外一支人马由其西海岸登陆,拦腰间日本切为两端。这的确是陆顺德和潘起亮通盘考虑了很久的计划。
但是,如此使如此庞大的一个计划成为现实,那可绝不只是用气一吹就能够吹的出来的,还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
于是。为了能够叫这位李昰应统帅彻底明白眼下的朝军暂时还根本完不成他的如此难为,陆顺德和潘起亮不得不又强咽下一口恶气。再接着浪费了许多的口舌。
在听到一旦在现有的运力和后勤保障下,面对着倭奴人的焦土政策。被迫进入若狭湾的李容熙军团一部即便就是能够成功登陆,也必将会在粮弹两缺,三面受敌的极端不利境遇之下最终难逃厄运之后,总算是给陆顺德和潘起亮两位留了点儿面子的李昰应,放弃了让李容熙部实施远程登陆的打算。
于是,千钧的重担,一时就都落在了李章濂的肩上。
自九月三十日开始东进,在狼烟四起的一股股日军的节节抵死抗击之下,尤其是受到水源问题的制约,直到十月九日,李章濂所帅的东进主力用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才终于杀到了广岛的城下。
“之所以一路进军的如此缓慢,并非是倭奴军的战力有多么的强悍,而是一路所遇的麻烦实在是太多太多。”
这是登陆朝军的统帅李章濂所发出的感叹。
的确,李章濂部在进军途中所遇到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军队的日军,其实并没有多少,战斗力也绝对称不上是强悍。毕竟日本各土藩的藩主们的家中也不富裕,根本就养不起更多的兵。
但是,当朝军进抵眼前的时候,那种全民皆兵的抵抗壮举,给李章濂带来的,则就不单单只是来自战场上的麻烦了。
在面对面的战场上,甭管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好歹都是明打明的摆开阵势。
可老百姓们一搀和进来,那就会令你脑袋发大,眼前眩晕了。
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换句话说,眼前所出现的,全都是敌人。
毕竟曾经跟随在陈廷香、陆顺德等太平天国红军优秀将领们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之下的李章濂,本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屠夫之类的人物。
虽然在奉命率军出征之时,他还曾同时收到过来自大本营的另外一道命令,那就是要把倭奴们尽可能杀光。但是,李章濂却不忍心这么干。
在李章濂看来,倭奴们虽然该杀,可该杀的毕竟还都是那些十恶不赦的倭军官兵,至于百姓,总是无辜的。
再说了,如今朝军已经登上了这块土地,不管做些什么,都总不能不需要人。
然而,李章濂想错了。
从马关登陆的那天起,当地的百姓们除去部分妇孺加入了东撤的逃难大潮之外,大部分的百姓,却都成了抵抗他们的战士。
尤其令李章濂痛彻心扉,刻骨铭心的是,在他麾下的一个拥有着一百四十多人的连队,在首登马关的激战中才仅仅伤亡了二十几个。然而,他们却在夜晚宿营之中,被一把由几个倭奴十来岁的孩子所燃起的大火,烧死烧伤了几乎一半。
李章濂想起了那个曾经以无情的杀戮征服过中国及欧亚众多国家的蒙古帝国,并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在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战争中,心存怜悯就等于是对自己的无情。
第六二三章 扫荡日本岛之“扫尘计划”(三十三)()
而在这几天里,连续地从广岛城的两侧绕过并日夜轰隆隆向着其背后开进的朝军洪流,则令广岛城内那些本就已经是心里发毛的人们,变得更加没着没落。*1*1*
朝鲜人这是想干什么?明摆着他们都已经兵临城下,为什么却又不赶紧攻城,而是不断地把军队往他们的背后开呢?
如此没日没夜的开进法,多了不说,那可是至少也得有数万的朝鲜大军由打广岛城而过啊。
略加细想之后,包括浅野长厚大名、广岛师团师团长三浦梧楼在内的几乎所有广岛人都想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朝军根本就没打算要强攻他们的广岛城,而只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里,让他们在此自生自灭。
这显然是一个很令浅野长厚和三浦梧楼等人头疼的事情。
想想看,等到朝鲜大军在东面把京都乃至江户都占尽了之后,剩下他们这一个孤零零的广岛城,还能有啥作为?
即便再往好处想想,就算是京都和江户还能撑过这一劫,可毕竟朝鲜的大军那是已经打上了天皇和德川大将军的门口,要是等到了翻盘的那一天,咱广岛城甭说是什么奖赏都拿不到,只怕还得当成罪人严加惩治。
于是,浅野长厚,尤其是三浦梧楼等军方的人士立即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决不能再死守着城池坐等上门来打,要打出去,拖住朝军东进的双脚!
与广岛城内人心惶惶的日本军民相比,李章濂和他的官兵们现在可是惬意得很。{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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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上传更新}饱尝了那一段水源难觅之苦难的他们。如今到了这座号称是水城的广岛,在痛痛快快地饱饮过后,精神气那是陡然一振。
在朝军的将领们之中,李容熙和李章濂这俩人都是陈廷香当年重点培养的人物。否则的话,陈廷香也不会在怒极之下直接对着李章濂抡巴掌了。不用说别人,就连李章濂自己对于“老师”的这一巴掌的解释都是“爱之深、痛之切”。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如今登上了日本岛的李章濂,真的是出徒了。
在李章濂的眼里,当他已经成功地占据了北面的各制高点,控制住了东面的通道之后,要想硬拿下广岛城。其实也绝不是一件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毕竟眼前的这个广岛城,并不是什么真的固若金汤,其内的大部分的木制建筑,也根本就禁不起他的炮火的打击。
但李章濂还是不愿意强攻。至少是在现在还不愿意。
第一个原因,是广岛城的四周环绕着宽阔的护城河,强攻的道路就只有搭建在护城上的那几条不宽的桥。
第二个原因,是广岛的城内还聚集着大批倭奴军的有生力量。
这两条,都会给他的将士带来重大的伤亡。
所以。对广岛城本是志在必得的李章濂,在第一天抵达广岛城时起,就给城内的浅野长厚和三浦梧楼等人布下了一个迷局。
在广岛城下,李章濂亲自指挥着麾下第一师团的一个团及军团的各个直属部队。分居四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工具。挥汗如雨地玩起了挖壕筑垒,摆出一副要困死广岛城的架势。
与此同时。他又使出了白天北上、东进,夜里再悄悄撤回的手段,仅以两个营的兵力,就给城内的倭奴军造成了又有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北上和东进的大声势。
而事实上的李章濂此时集中在广岛城周围远近的所有兵力都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两个完整师团外加军团部的各直属部队,总计才不足三万人马。
李章濂的目的,就是要诱使广岛城内的倭奴军大举出战,以便在宽阔的护城河这一边,尽可能多地消灭倭奴军的有生力量。
浅野长厚和三浦梧楼果然上当。
十月十五日,入夜没多久,或许是被连续几天的没日没夜地挖壕筑垒折腾的实在是累极了,广岛城外的朝军营垒虽然营火点点,却是早已进入了一派的宁静。
后半夜的二时,几天来始终大门紧闭的广岛城,突然间四门全开,顺门洞蜂拥而出的日军士兵,挥舞着各式的武器,冲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扑进朝军的营垒之中。
三浦梧楼策划的大反击作战正式拉开了大幕。
三浦梧楼所选定的本次大反击作战的重点方向,是广岛城的东门。
之所以会把重点攻击方向选定在这里,并不是三浦梧楼希望能够借此打通东去的通路,也不是指望着在此方向上会有福山或是冈山等藩的援军来助。无论是浅野长厚,还是三浦梧楼其实都知道,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东边的福山或冈山藩的那帮子家伙们不撒腿一溜烟地跑去内地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有心肯援助别人。
三浦梧楼的用意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打疼了此方向的朝军,才会令东进的朝军主力不得不回顾。
西城门首先涌出的,是清一色头裹着上“还我河山”四个血字,手执雪亮锋利的武士刀,在萧瑟的秋风中还都是上身***的精壮大汉。这是三浦梧楼从城内避难百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死士,号称“拔刀队”。
突出城门的五百拔刀队死士,闷声不吭地冲过横跨在护城河上的石桥,飞跃朝军挖就的土壕,直到第一个死士的双脚终于站上了朝军费了好几天的气力才筑起的那道土垒的时候,这才爆发起一阵阵破天的吼声。
眼见先锋拔刀队已成功杀进朝军的筑垒,随着三浦梧楼紧握手中的那把武士刀凶狠地一挥,早已在东城门内等得不耐烦了的第一联队大队长川村景明,带领着近两千的广岛师团正规军,如同是奔涌的潮水一般,也向着朝军的营垒倾泻而去。
毫无防备的朝军,在如此强大凶猛的偷袭日军攻击下,顷刻间彻底崩溃,大批刚刚从暖呼呼的帐篷中钻出来的朝军士兵,甚至连偷袭长得什么样都还没看见,就纷纷汇入了决堤似的溃兵大潮之中,朝着同一个方向,没命地奔逃起来。
第六二四章 扫荡日本岛之“扫尘计划”(三十四)()
只看见朝军营垒的一片狼藉,却没能尝到真正斩杀几个朝军士兵之乐趣的突袭领队川村景明大佐,连想都没再多想,就挥师向着朝军的溃散洪流掩杀而去。
日军锲而不舍的衔尾紧追,逼迫的狼狈溃退中的朝军不得不做反身的拼杀,然而,在猖狂至极的日军冲击下,朝军的反身抵抗却显得极其弱不禁风。
朝军的节节抵抗,更激发了川村景明的斗志,大有不一口吃掉前面的朝军誓不罢休之势。
不过,川村景明显然是没有掌握住穷寇勿追的这个道理,更没有在思想上牢固地树立起居安思危的铁定意识。
当然,也不能就说这位出来的川村景明,或者是还在城内的那位三浦梧楼在顺境之下高兴的过于忘乎所以,其实,他们在这方面也是误打误撞地多少做了些事情的。
在开始大踏步的大追击的同时,在已被踏在脚下的朝军营垒之上,不仅有川村景明所留下的一中队人马,就是三浦梧楼也特地从城内加派出了一支被他命名为“游击队”的人马。
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更多地不是为了给川村景明的追歼逃敌人马巩固好一个退路,而是想帮助在南门出击了半天却始终出击不过护城河上的那条石桥的人马,真正地能突入进朝军的营垒,尽可能地扩大既得的战果,顺便也为追出去的川村景明提供侧翼的保护。
而三浦梧楼和川村景明之所以会将扩大战果的方向选在城南,那是因为根据几天来的观察显示。由于地处南北通道的关隘,北城外的朝军不仅兵力雄厚,且又有有利的地势作为依靠,若想在这个方向上捞到什么好处。自然很不现实。但在城南的这片南深至广岛湾的地域内,估计是因为背靠海岸不用担心来自身后的袭击的缘故,朝军部署的力量却是相当地薄弱。
可川村景明疏忽了一点,那就是在他向前猛追溃逃朝军的时候,却没有把来自身后响起的那阵阵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当成一回事,而仅仅是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不过是南城的突袭也同样生出了效果而已。
正当川村景明率军追击溃散朝军正欢之际,已经一口气败退出了六七里的朝军。突然却停下脚不走了。而且这不走了的朝军,不久前的颓靡之态还顷刻皆无。
在骤然而起的隆隆炮声之中,飞蝗般的炮弹落在了日军的头上,一直沉浸在大追击的胜利喜悦中的日军还没有清醒过来。伴随着爆豆似地的枪声和震天动地呐喊声,铺天盖地的朝军士兵已经迎头扑了上来。
这回该轮到川村景明要撒脚如飞地往回跑了,但可惜的是,他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当迎头痛击大追击中的日军的炮火轰然炸响起来的时候。另外一个朝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