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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真的就像靠在一起取暖的刺猬,彼此刺痛总是最难免的。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手机一响,是孟玉良的信息:“到哪儿了,我去地铁站接你。”
嗯,瞬间感觉真的很温暖。
(本章完)
第12章 12、上工去了()
出了地铁口,我就看到孟玉良正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来回地在站口那儿走动着。孟玉良个子偏高,人略瘦,戴眼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有浓浓的书生气;不知道是因为常年在办公室工作,还是天生的,他的皮肤很白,在人群中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看到我,孟玉良微微一笑:“走,我们去家福居吃吧?”
“好。”我对于在外面吃什么向来不怎么讲究,最多的只是计算下食物的热量,看哪种食物更适合保持身材,所以每天回来最常做的只是给自己弄个清淡的素菜,再加个水果,保证营养又简单省事。“最好别太油腻了。”我说,这几天生病的直接后果就是口味很挑剔,油腻的东西根本吃不下去。家福居我从来没去过,不知道它那儿菜的口味。
“嗯,家福居的菜好像不是太油腻,你爱吃什么可以自己点啊。”孟玉良说。
从地铁到饭店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家福居的店面不是太大,红红的招牌,淡金色字体,在这冬日的晚上看上去温暖而诱人,不由地就能勾起人的食欲一样。
“看上去不错啊。”我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菜也很好吃。”孟玉良说。
“你经常来吗?”我笑问。
“偶尔来。有时候同学过来玩我们一般就是在这儿聚。”孟玉良说。
“我的同学没有来过这儿。”我说,虽然留在北京的同学不少,但是散落各处,喜欢来东郊玩的很少,一般都是我去市里和她们聚。
“大家都忙吧。”我们一边聊着,服务员已经过来引位,给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位坐下。孟玉良递给我菜谱,让我点菜,我扫了一眼,不知道是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太奔波了,或者是病后根本还没好,反正就是觉得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于是又把菜谱递回给孟玉良:“师兄,你点吧,我不太了解这儿菜的口味。”
其实这会儿,我最想要的,只是一碗熬得稠稠的粥,糯糯暖暖香香的,再来一盘红绿搭配的素菜,就是最好了。吃饱了在自己的小屋里一坐,随便看看书才最是温暖舒适。坐在这儿,虽然人很多,但是声音嘈杂、气息浊重,空气中虽然没有飘散着油烟,但是时间长了,无形的油烟已经在桌子上、柜子上、甚至墙面上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此刻让人心里觉得油腻腻的。我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不过也许是心情真的不好,也许就是病后初愈,对环境尤其是味道有着不可思议的挑剔。
“哦。”孟玉良答应一声,翻动了两页,点了一个红烧鱼,一个素什锦,一份时蔬汤。“素什锦,够清淡吧?”他笑着问我。
“好啊。”我微微笑着点头。
菜上来的很快,家福居的菜做得味道也非常不错,虽然刚才一再觉得自己胃口不好,但是红烧鱼上来的时候,我还是被那浓郁的香气吸引了;素什锦颜色鲜亮,是细细的胡萝卜丝、莴笋丝,加了几颗红红的辣椒调味,看上去煞是好看。
“真的不错。”我笑着说,拿起筷子。
“秀色可餐。”孟玉良却看着我说,我一愣,他明明是一个理科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实在有些怪异。
“师兄改学文了?”我笑着打趣。
“不是,不过见了你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句话。”孟玉良说,“原来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突然明白了。”
“又不是什么好话。”我心里说道,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用筷子夹了素什锦吃了两口,材料原本不错,颜色也好,不过菜在加了淀粉后突然就有了油腻的感觉,吃了两口,我就吃不下去了,看着刚端上来的时蔬汤,犹豫着要不要先喝上一碗汤。
孟玉良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烧鱼,一面吃一面称赞着:“这鱼做得很不错,你吃吃看,鱼很新鲜,味道也非常好。咦,你怎么不吃了?”
“我去开年会的时候生病了,现在胃口还没有恢复。”我带着些歉意微微笑道,“师兄,你吃,不用管我。”说着,我盛了一碗时蔬汤,捧在手里慢慢暖着手。
“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呢?”孟师兄问道。
“哦,没什么事,已经好了。”我说。记得从返校那次认识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孟师兄几乎每天都会微信联系我,周末的时候也会约我一起出去玩。可是我出去开年会这几天,特别是在生病的时候,他却偏偏一声问候都没有,好像是我应该先觉得奇怪吧?
“那就好。”孟玉良继续吃着,“生病了就要多喝热水。”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想笑,含在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好笑吗?”孟玉良看着我问。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段子。”我拿起纸巾擦擦嘴,“多喝热水,挺好的。”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你可能不相信,我就是靠多喝热水才好起来的。”说到这儿,我心里都对自己表现出来的认真劲儿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我也是一个表演天才啊。这样说着,心里却几乎乐开了花。
“你看,不错吧?”孟玉良很认真地说。
“是。”我忍住笑,喝着汤。热汤下肚,熨帖而舒适,现在胃里舒服多了。
走出家福居,外面仍然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东郊现在是越来越繁华了。慢慢走进欧美印象,孟玉良陪我走到我住的11号楼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期待地问我。
“哦,”我犹豫了下,“改天吧。”
“好吧,那我走了。”孟玉良说着,“记得多喝热水。”
“嗯。”我忍着笑上楼去,心却慢慢沉下去。
只不过让你多喝热水嘛,真的很好,不过……
打开503的门,屋里静悄悄的,显然和我同租一房的两位还都没回来,我打开自己的屋门,开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平时天天腻着发微信、发笑话、问长问短,不停地联系,偏偏人不在跟前的时候连个问候都没有,他到底当我是什么?也是快30岁的人了,如果说是正经地谈恋爱,这样的表现恐怕也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才做得出来吧?
又想起今天方总手里那份早就应该发出来的文件,明天肯定是不能再拖着不发下去了。唉,于嫣然,我又怎样面对她呢?
窗外灯光闪烁,我心里烦乱不堪,郁闷、无助,一时却又无法诉说。呆呆地坐在桌前,桔黄色的灯光,安静的小屋环境,正是我每天都会渴望的温暖时刻,每晚的这会儿读上一本书,心里才会变得安宁,好像慢慢增长、积聚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浏览我的小书架,《求真全集》几个字映入眼帘,刚从李云常那儿带回来,一直还没来得及看,不如今天就读这本吧,看李云常所说的“孤本”到底是怎样的。
(本章完)
第13章 13、李小翠()
记得在山上,当李云常把《求真全集》交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知道他交给我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书而已,但是现在,当这本书摆在我的桌子上,在一本本封面鲜亮、纸面光洁的经济、新闻类书籍之中,我才发觉它是那样的不同:淡褐色的封面,已经在时光中隐去光泽的书页,古朴稚拙的繁体文字,如同携着远古的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静静地看着它,我一时竟有些不敢像对待其它书一样轻易打开,看着,终于伸出手去把它缓缓地打开,感觉像推开一扇门一般,仿佛有一股淡金色的光芒轻轻散发开来,裹挟着我进入了那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公元1160年,正是南宋绍兴三十年,金正隆五年。大宋朝已屈居江南,金国占领了大部分北方地区,此时正值海陵王当政,海陵王遣使西北,征丁酝酿再次南征。在这战争间隙期间,百姓一时倒有短时的太平日子。
山东如同多数北方地区一样,此时已沦为金人统治区域。这年的农历五月初夏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是在山东栖霞境内的艾山之上,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苍翠葱茏,就把热气挡在了山外,更何况此时红日西坠,暑气渐消,山道上逐渐被色彩斑驳、湿润幽深的清凉沁人气息所笼罩。
在崎岖的山道之上,落日的余光把山影拉长,浓重的阴影之下,有一个人影正缓慢前行,原来是个少年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山下行进,这少年约摸有十一二岁,身材修长,眉目清秀,身着短衫,在衣领、手肘处隐约可见淡淡的磨损,此时经过一天在山中的劳作,衣服上隐约可见几缕草叶绿斑。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深深的竹篓,竹篓里此时已经装满了碧绿的、散发着浓浓香味的艾草,这竹篓对于少年来说未免太大了点儿,再加上满满的艾草,少年的步履未免显得缓慢而沉重。
“二哥!”刚走出山口,就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向少年跑来“二哥,你找到灵艾了吗?”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拉住少年的手,伸长了脖子向竹篓里看去。
“我采了很多艾草啊,”看到小女孩,少年疲惫的脸上绽起一丝笑容,“但是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灵艾,所以就多采了一些,一会儿让爹看看里面有没有灵艾!”
“哦。”小女孩听罢脸上不由略有些失望,手却仍然拉着哥哥,一边继续说着:“娘今天好像咳得更厉害了,我喂她水她都没有喝。”
“没事,等我找到灵艾,就可以治好娘的病了。”少年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
“我真希望她能够早点儿好!”小女孩说着眼睛里不由闪着泪花,“她病的时间太长了!哥,你说娘会不会死啊?”小女孩说着几乎要哭了,“二妞说她娘死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直咳啊咳的,总也没好!”
“云朵,别瞎说!”少年轻声喝止着妹妹,一边轻轻拍拍她的头,“娘的身体总会好起来的!”他安慰着小女孩,一边握紧她的手。
走了不大工夫,他们终于来到了山边的一个农家院落,此时天色渐黑,高大的房屋内却黑黢黢的一星亮光都没有,只是从屋里隐约传来微弱的咳喘声。
“娘,你今天好点了吗?”少年把背篓放在院子里,一边向屋里走着一边问。他走进左侧的屋子,先到桌前点亮了灯,端着灯慢慢走到床前,对着床上的一位中年妇人,仔细打量着她的面色。
“好,好多了。”妇人有气无力地说着,眼波微转,脸上神色黯然。看到少年和女孩走近自己,她不由缓慢地伸出手去爱怜地抚摸着少年的手,手上隐约可见被树枝、山石划的一道道伤痕,“小哥儿,你又去采艾草了?累不累啊?”
“娘,我不累。”那个叫哥儿的少年姓邱,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斜倚在床边,摸了下母亲的额头,现在已然到了夏季,母亲虽然身上盖了薄被,却感觉身上一丝热度都没有,此刻摸着她的额头,冰凉如水,看母亲脸上的神色,又好像生命力都随着热度一起消逝了一般。看到这儿,少年心里不由微微一沉,脸上却笑着说道:“好了,娘你不烧了。
女人苦笑一下:“我就觉得这身上啊,一会儿像泡在冰里,一会儿又像火烤,说不上是冷还是热……”
“娘,没事,”邱哥儿帮母亲把薄薄的被子盖好,安慰着说道:“等一会儿我爹回来了,我就让他看看哪个是灵艾,今天我背回来了很多艾草,一定会有灵艾的!王神医不是说,只要能找到灵艾,就能治好你的病嘛。”
“唉,虽然是那样说……”女人话到嘴边,却没能再说下去,只是虚弱地喘息着。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是爹他们回来了!”云朵说着向屋外跑去,“爹,二哥采回来好多艾草,你快来看看有没有灵艾啊?”邱哥儿听到院子里吱呀的扁担声,还有父亲和哥哥说话的声音,急忙又点起一盏灯,向屋外迎出去。
院子里一高一矮走来两个人,矮的是邱哥儿的父亲邱福,瘦削的身材,因为常年的劳作略有些驼背;高个儿的是邱哥儿的哥哥邱大壮,虽然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却已经超过了爹爹,脸上也是老成持重的神色。
“爹,你看我今天采的艾草!”邱哥儿抱起放在院子里的篓子,急切地走到爹的跟前,“你再看看,有灵艾吗?”
“好。”听孩子这么说,邱父顾不上进屋,就在院子里微弱的灯光下急切地察看起来,逐一看着手里棵棵嫩绿如玉的艾草,他不由轻轻摇摇头:“孩子,虽然我没有见过灵艾,但是听王神医说,灵艾长的可不是这个样子。王神医说,灵艾是多年老艾,吸取了艾山的灵气,所以根部都很粗大,嗯,就好像,好像胡萝卜一样,还有那个茎部啊,它都变成了紫色的,根茎老得用手指掐都掐不动。可是你看你采的这些艾,根须这么细,茎还都是绿色的,嫩得一掐就断,看上去都是长了一两年的新艾啊。”
“哦,”听父亲这么说,邱哥儿和云朵的脸上都显出失望的神情来,但邱哥儿很快就说道:“没事,爹,我明天再去山里采。今天我发现了一大片艾草地,明天我再仔细找找,肯定能够找到灵艾的!”
听儿子这么说,邱父轻轻点点头,这时听到屋里的咳嗽声,不由赶紧向屋里走去。
“娘的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这时邱大壮走到邱哥儿的身旁,说道,“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采艾吧?我们两个人还能够早点儿找到灵艾。”
邱哥儿看一眼哥哥,犹豫地说道:“我们一起去采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