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刺客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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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刺客列传- 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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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折中的办法,嬴成实在没办法了,不过这样说了也好,起码两方都不得罪。

    嫪毐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大家闹了这么久,里面的疑点非常多。进入咸阳的时候,他也一再下令,不能掠夺大户人家的财产。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但掠夺了,还主动攻击秦宫。

    佐戈竭只是个江湖人,哪里懂得这些,自然会随同一起攻击。攻就攻吧,离谱的是宫门还没撞开,秦宫就燃起了烽火,华阳太后想做什么?那就是要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定义为谋反,那么赵姬就没有借口替自己求情了。

    想到这里,嫪毐大声言道:“宫里的烽火是怎么回事?有谁知道内情的,请让我死个明白。我真的不是谋反,只是来杀吕不韦的。”

    昌平君、李信、嬴成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在咸阳城外,嫪毐的大军有没有攻击宫门,他们最清楚。虽然现在已经撞开了宫门,但是在宫门还没撞开之前,宫里就点燃了烽火,这才逼着昌平君赶来与嫪毐厮杀。

    李信纳闷道:“也就是说,撞击宫门的命令,不是长信侯下的?可他们都是你的兵。关于这道烽火,恕小将不敢多言,这里面的水太深,我还是不知道为好。”

    昌平君和嬴成更是沉默着,他们也不敢乱猜,天知道华阳夫人想要干什么。

    卫尉竭坐在地上,擦拭着身上的伤口,苦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从侯爷带兵来咸阳,我们都被人算计着。”

    嫪毐问道:“何出此言?”

    卫尉竭言道:“在出发之前,内史肆和令齐就极力地反对,他们肯定嗅到了什么。我没他们聪明,可我知道一个道理,历代大王亲政,都要立君威,定王权。”

    “大王要立君威,自然要找当初反对他的人开刀。我想来想去,这把刀都不会落到侯爷头上,因为侯爷与赵姬太后的关系众人皆知。大王是怕彼此尴尬,才调你来咸阳,太后才好随同大王进行冠礼仪式。”

    “我们算算大王最反感的有哪些人:一个是吕不韦,他经常跟大王唱反调;一个是昌平君,你太独断专行,嚣张跋扈惯了,大王岂能要这样的臣子;一个是侯爷,你与太后的关系还是让人尴尬,但这些都是自家事;一个是华阳夫人,赵姬太后对那位太后非常反感。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没有内史肆和令齐的头脑,暂时想不出来。”

    “就说这些人吧,侯爷可以排除,你不可能自己挖坑自己跳进来。”

    “昌平君已经位居人臣,他就在眼前,根本没必要做。大家死伤这么多,本身就要受到惩罚,他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华阳夫人有可能,这道烽火起的太莫名其妙。秦宫我们也进去过,里面高手如云,防卫更是严谨。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三万人攻击宫门,还有城卫兵的阻截,能攻入秦宫的估计两万人不到。以宫里的防御,根本制造不了多大的混乱,绝对会很快的平息下去,那她为什么燃起烽火做什么?”

    “华阳太后怎么想的,我猜不出来。但是有一个人,绝对最值得怀疑,那就是吕不韦。”

    “从我们秘密调兵,来到咸阳这段时间,吕不韦怎么知道我们能会带这么兵来?他好像将一切事情都看的很清楚,还提前将吕府的人遣走,让我们扑了个空。我们也打探到了,芈宸大人去了宫里,府上的人都没有撤走,说明他不知情,那么吕不韦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秦宫大宴,就是吕不韦主动挑拨大王,要收了侯爷的兵权,才造成现在的惨剧。”

    “戍卫军死了这么多人,我们都无法回去向嬴皓将军交代。大家私底下打闹,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会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侯爷身上,而我们却给不了任何解释。”

    听完此话,嫪毐能够想象的到嬴皓发疯起来的样子,他现在肯定已经将长信侯府给围了起来。可嫪毐却根本解释不了,他到现在都还有无数个问号在头脑里盘旋,解释不了,嬴皓真的会开杀,因为戍卫军是他们两人的命根子,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他也无法向大王和太后交代,更无法向雍城子民交代。

    突然一位戍卫军的将领站起身,对着嫪毐行了个军礼,言道:“我们都是跟着侯爷出来的,无论侯爷做了什么,我们都认了。只有一点,侯爷万万不能说自己谋反,那是戍卫军的耻辱。”

    “可世上总有人受不过严刑逼供,为了侯爷,为了戍卫军的荣耀,只有死人才能闭口不言。我们信侯爷的为人,也请侯爷信我们,不是我们逼你走到这一步的。”

    “所有戍卫军听令,全部自刎在兄弟部队面前,以洗刷侯爷的谋反罪名。其他事或许大王不信,但是戍卫军的血,大王是会信的。”

    说完此话,这位将领带头自杀在嫪毐面前,紧随而后的,余下的戍卫军,全部自杀在现场,任凭嫪毐如何劝阻,都劝不下去。

    一万戍卫军的尸体,躺在众人面前,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大地,那些年轻的鲜血,刺痛了周围每个人。

第七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赴死() 
蕲年宫,二层露台。

    当咸阳城外交战的结果传来,嬴政黯然神伤。一万戍卫军死亡,这可是秦国最精锐的军队,他们死的很冤,不是在与外族对战中死去,而是消耗在阴谋诡计之下。

    身旁的赵姬一语不发,只是无声地掉泪。那些人都是她看着成长起来,其中许多人都来甘泉宫跪拜过她,现在他们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到底是谁导演了这一切?已经无从追查。今夜的咸阳,参与的势力太多,旁观的势力也很多,想要追究下去,那就只能举起屠龙去杀。嬴政刚刚亲政,所有人都知道要立君威,就利用此事,推出了嫪毐去让嬴政开刀。

    说心里话,赵姬并不想嫪毐死,对这个人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嫪毐非常听话。做为上位者,有个任劳任怨的手下,哪怕胡闹点也可以接受。可惜这一次,没人能救的了他,包括赵姬都不行,原因就出在秦宫的那道烽火。

    政治斗争,向来不留情面,赵姬始终想不明白,华阳夫人为什么这么做?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嫪毐死了也就罢了,现在连那些年轻的一万戍卫军都死去,让赵姬很难接受。

    赵姬眼含泪水,缓缓地言道:“嫪毐的生死,政儿自己决定,母亲只有一句话告诉你,嫪毐并不是谋反,那一万戍卫军,都是我的孩子,他们死的太冤了。”

    说完此话,赵姬带着莫愁女离去,她不敢再站在露台上。这里太高,很容易望到咸阳,从刀戈嘶喊声中,就可以听到有多少人死去。她要去雍城,坐镇大郑宫,去安慰雍城里的子民。

    钟离冷声言道:“赵姬太后在雍城威望太高,那些兵不可能背叛太后,也不可能背叛公子。为了让公子看清,用戍卫军的生命来血谏,所以公子不能定义嫪毐为谋反,不然雍城之兵还会有更的人自杀死去,我们只能给嫪毐定下一个叛乱的罪名。”

    嬴政点了点头,戍卫军是一体的,无论是嫪毐手下的兵,还是嬴皓手下的兵。两者私下里暗斗不休,但是都遵循着一个准则,那就是不牵扯到手下的兵。上层之间的争斗,下面的人也从来不过问,那些人都是他们生存的最大保障,今夜死的人太多。

    嬴政苦笑道:“那些攻入秦宫的兵,我可以饶恕他们吗?恐怕不能,秦宫有许多秘密,那些兵里渗透了太多的列国密探,我这第一把刀,只能砍向他们。”

    “凡事胆敢进入秦宫的外来人,全部诛杀。”

    “我累了,回去吧。”

    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到自己的居室,嬴艾还没有睡,坐在桌前思索着什么。

    嬴政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就灌下去几口。

    钟离问道:“这么晚了,小艾怎么还不入睡?”

    对于嬴艾在这里,钟离并不奇怪,嬴艾非常黏嬴政,除了睡觉回自己的居室,其他时候都在嬴政这里。就算嬴政不在,她也能一个人玩耍。

    嬴艾给嬴政倒满了酒,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微笑地言道:“太子哥哥心情很差,我来帮哥哥解解闷气。每个做大王的人,都有这样的时候。从小艾入宫开始,就看过先王也是这种表情。”

    “那时候先王夜夜闷头喝酒,经常抱着我说些有趣的事情,说着说着,心情就会好了。先王告诉我,一个人有心事,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太久,会妨碍自己的判断。”

    嬴政好奇地问道:“父亲生前,经常跟你在一起吗?”

    嬴艾点头笑道:“那是当然,从我入宫的第一天,先王就来到华阳宫,经常和我在一起。先王怜惜小艾,从那时候开始,就经常去华阳宫用膳,主要是陪小艾嬉闹。”

    “来的次数太频繁了,连华阳奶奶都有些怨言,可先王还是照常这么做。后来我得知,在我入宫之前,是先王点了头,商公爷爷才敢带我入宫。先王不插手后宫之事,但是对嬴氏族人非常好,这点连华阳奶奶都不敢阻拦,毕竟华阳奶奶是芈氏族人,是芈嬴两族联系的纽带,她不可能违背这个大原则。”

    “就在某一次,先王问我,如何在秦宫大声地说话。我就对先王说,想要在宫里大声地说话,要么就变成跟小艾一样的小孩子,要么就让华阳奶奶不插手事务。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行一出苦肉计,还要让别人看不出来。到时候先王处理不了朝政,许多事情都要来找华阳奶奶,她当然会烦了。”

    听到这里,嬴政和钟离面面相觑,联想到祭祖大典那日,青冥和玄冥行刺嬴子楚,就是一场苦肉计,没想到这个计策是嬴艾出的。如此想来,嬴艾的入宫,其中也有嬴子楚的影子。

    在嬴艾娇憨的嘻哈语言中,嬴政听到了秦宫最深层次的争斗,那就是芈嬴两族的内部纷争。这里面的水,深的令人恐惧,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嬴子楚到底是被哪家毒死的?

    ……

    ……

    咸阳城外,嫪毐跪在地上痛哭,一万戍卫军的死亡,就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们不是为了让他排除谋反的罪名,用一场群体牺牲的代价,来换来秦王嬴政的信任。

    周围的士兵,很自觉的弯腰行礼。虽隶属于不同的军队,但大家都是大秦的军人。到了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发生这一场厮杀?长信侯就在城外,他没有攻击秦宫,那么秦宫又是被谁攻击的呢?那些兵,都是长信侯带来的人。

    李信和嬴成下马,也对着死亡的士兵行了一礼,大家都是袍泽,这么死,非常的冤。可他们不敢过问,估计是上层几个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他们能做的,就是保住嫪毐的性命。嫪毐的性命,他们决定不好,但也要活着的嫪毐,才能向嬴政交差。

    李信叹道:“长信侯,这场战斗来的太奇怪了,都是大秦将士,他们的死,也是信任你,你要值得他们的信任。”

    嬴成言道:“这场内耗,居然损失我大秦三万多将士,不能再死人了。特别是你长信侯,更不能现在死去。你心里应该有太多的疑问,如果不向大王问清楚,估计你也不甘心。”

    嫪毐痛声道:“诸位同僚,你们请放心,本侯不会轻易寻死。这些人都是为我而死,明日我会去雍城,大王会定我死罪。但是在死前,我必须向大王说明,本侯不是谋反,只是一场内部私斗。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也不知道。”

    “如果在死前不知道这些,我会死不瞑目。我知道你们都不敢问,怕知道的以后会引火上身。但我已经是待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旁边的卫尉竭苦笑一声,叹道:“侯爷,我们从江湖结识,小竭跟了你快有十个年头了。今夜一别,以后天人永隔,希望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嫪毐惊恐道:“难道你也要自裁?千万别那么做,等见了大王以后,所有事情我会一力承担。已经死了这么多兄弟,你可不能再为了我而死了。”

    卫尉竭摇头叹道:“我必须死,不死不行。无论别人是怎么设计的我们,毕竟兵祸咸阳,确实是我们做的。只有我们死了,侯爷才有机会为我们说话。我们的家眷都在咸阳,以大王的愤怒,必定执行连坐之刑,唯有侯爷向太后求情,才能得到大王的宽恕。”

    “侯爷要记清楚一点,大王和太后,他们都是重感情之人。面见他们,你要诚心忏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哪怕斧钺加身,也不能承认我们是谋反。只要不是谋反,以赵姬太后的性情,必定会保住我们的家眷。”

    说完此话,卫尉竭跪在地上,反手一剑刺进自己的胸膛。死去的面容,朝着雍城的方向,好像在看着什么……

    嫪毐痛苦地跪在卫尉竭的面前,轻手抹去他那双不肯闭目的双眼。他知道卫尉竭在看什么,大家在雍城这些年,早就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许多人都在那里成家立业,而长信侯府也不缺钱。

    手下的四位兄弟,卫尉竭、内史肆、令齐、佐戈竭,或许只有佐戈竭不懂这些,江湖草莽性情还没变。在雍城的岁月,他们要去甘泉宫听候赵姬的官场训导,私下里还与嬴皓争斗,许多江湖习气都已改变。

    今夜他们或许都会死,嫪毐内心惆怅,痛哭道:“都是嫪毐害了你们,为什么要带你们来咸阳?如果我们不出来,大王最多收回兵权,哪里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嫪毐的不该……”

    听着嫪毐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哭喊,周围的人久久不发一语。

    没过多久,城内的消息传来,佐戈竭已经带着两万士兵攻入秦宫,令齐带着八千人与内史腾的五千城卫兵,对峙在宫门口。

    昌平君再也等不下去了,带着剩余的八千士兵,正要往城里闯,却被李信拦下。

    昌平君怒道:“李信小儿,你敢拦我?秦宫危在旦夕,不派援军去救,内史腾根本进了宫门。”

    李信正色言道:“奉大王旨意,所有在咸阳城外的大秦部队,都不得进入咸阳城一步。从现在开始,咸阳城只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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