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得将军以万金之躯亲到门口接见我等鄙贱之人,如此仁德,即是三皇重生,五帝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吴晨呵呵大笑,情怀甚是舒畅:“不敢当,不敢当,三皇五帝上古圣王,吴晨何德何能可与之比肩,但求能望其项背余愿足矣。”
众人刚刚坐定,听吴晨这样说,立即跳起五、六位,齐声说道:“将军过谦了。”
吴晨左手边的一个干瘦老者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以属下观之,将军胜三皇五帝远矣,先不说将军仁德天下共仰,只观将军龙虎之姿,三皇五帝何容并提?三皇茹毛饮血,身被兽皮,脸饰鸟纹,怎及将军之儒雅风流;五帝形容枯干,成业之时已是风烛残年,又怎及将军少年风,众位说是吗?”
众人立即大声应和,老者对面一人噌的跃起:“德cāo与我心有戚戚焉。吴将军雄姿英发,弟早惊为天人,只是心中感慨,却苦于无词以表,不想德cāo略略几句,将军万世共钦之姿已跃然青史,说的好,说的实在是太好了。”
吴晨哈哈大笑,众人立即抚掌共笑,却听“砰”的一声,茶水与陶片齐飞,众人惊的从坐中跳了起来。
“无耻,无耻”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年轻人早已跳了出来,头发根根直立,面目扭曲,青筋暴现,一张原本英俊的脸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吴晨左右手边的两人立即跳了起来,老者尖声斥道:“苏俊,你不要再发失心疯。”
主薄模样的人则向吴晨深作一揖,急声道:“将军莫怒,这苏俊为人癫狂,时常胡言乱语,众人只当他失心疯。”苏俊身旁几位立即起身要将其拉到座位上,苏俊使劲一推,那写人跌跌撞撞的摔在一堆,苏俊则戕指怒骂:“姓吴的,你何德何能与三皇五帝并提。哼哼,我这里有三王可与你相比:不修仁德,罔论圣贤,自诩天帝之功,夏桀可与你作兄弟;妄动干戈,戕害百姓,自以德行天下,商纣可与你称知己;无脸无耻,威刑迫害,自认可封天下悠悠之口,周厉可与你作良朋。”
第二十一章 文臣之力()
王霆怒吼道:“贼厮鸟你懂什么?竟然在这里胡嚼舌根。”一个箭步从门外蹿进大厅,探手揪住苏俊的后衣领,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提了起来,扬起手就是一个老大的耳刮。
吴晨身子前探,急声叫道:“慢”
“啪”的一声脆响,在苏俊白净的脸上立时出现五道血红的指印,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吴晨无奈的站起身向王霆挥挥手:“下去吧,我叫你再进来。”
王霆举起手中的苏俊:“这贼厮鸟辱骂公子,俺这就把他带出去咔嚓了。”厅中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主薄样的官员立即站了起来:“苏俊这厮一向佯疯卖狂,胡言乱语蛊惑百姓,此等乱臣贼子早就该杀了。”其他人这才缓过神来,齐声称是。
吴晨摇摇头微笑道:“你下去吧,我军进安定以后,一不放火,二不杀人,更无扰民之举,何来妄动干戈,戕害百姓之说?孟睿危害安定,弄之民不聊生,我军将其就地正法,正是至仁至德之事,又何来不修仁德之说?如果让他骂一骂,你就要拿他砍头,不正是坐实了‘封天下悠悠之口’了吗?公道自在人心,他喜欢骂让他骂去吧。”
王霆左手挠了挠头,笑了起来:“还是公子聪明,俺差点上了这贼厮鸟的当了,啐。”将苏俊狠掼到地上,一口浓痰吐到苏俊脸上,转身大笑而去。
那字德cāo的老者立即站了起来:“公子仁德,果然远胜历代圣王,更难得心胸宽广,有若江海之无崖无际,德cāo对公子是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呵,今ri让大家来就是和大家见见面,顺便说说不得不来安定的苦衷(众人连声道:“公子来得太好了。”有人道:“我们盼公子已经望眼yu穿了。”)。既然这样,看来大家是欢迎我了(众人连声道:“欢迎之至。”)。呵呵,嗯,以后安定的治理就要靠大家出力了,对了,各位怎么称呼啊?”说罢,眼光看着右手主薄模样的官员。
“啊,啊,下官韩至字未济,现任安定太守令。”
“呵呵,久仰,久仰。”眼光又转向另一边,老者立即尖声报名报官职,接着一个个跳出来,吴晨一路久仰的说下去。
“嗯,今天大家相言甚欢,大家的才能我也有了了解,今天回去后都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要为安定的长治久安齐心协力了。”
众人脸上笑成了花:“应该的,应该的。”
“呵呵,吴晨还有些公事要办,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王霆,送客。”
众人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苏俊苏子雅,心中明白,随即站起,随着王霆走了出去。
那个三十来岁的留着长须叫孟晓的文书,回头看了又看地上的苏俊,又望了望王霆高大的身躯,最后还是咬咬牙走出大厅。
苏俊缓了半天的气,吐出一口血水,才慢慢坐了起来。
“jiān贼,你动手吧!”
“呵呵,你既然知道,那我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迈步向苏俊走去。
苏俊慢慢闭上双眼,脸sè平静,喉头却是上下不停滚动。耳中只听吴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也越揪越紧,汗水从额角慢慢渗出,汇聚,滴落下来。耳中吴晨的脚步声突然停住,苏俊心中一阵刺痛,暗想“终于来了”。
吴晨森然道:“你真的不怕死?”
苏俊脸偏向一边:“要杀要剐随你便,要让我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还是少张尊口。”
“嗯。”吴晨轻应一声。苏俊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脖颈挺得更直。
等了半晌却是毫无动静,不由微眯眼向前看去。
身前竟然没人,苏俊睁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还是没人,向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吴晨那张似笑非笑的大脸,苏俊“哇”的惨叫一声,一跤摔倒地上。
“呵呵,我长的真有那么可怕吗?文人自古多傲骨,孟睿手底下还有像你这样不畏权贵,不讹威权的人,实在是异数,如果刚才那些人都是像你这般的人物,孟睿恐怕也不会有今ri分尸之祸了。”
苏俊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吴晨眨眨眼,笑道:“我说你是个人才,可惜明珠暗投,在孟睿手下当差。”手轻轻探出,用衣袖擦掉苏俊脸上的浓痰。苏俊身子缩了缩,最终没有躲过。衣袖滑过脸颊,暖暖的感觉却像从心底滑过。
“‘安能低眉俯首侍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只是你虽然开心了,老百姓却受苦了,官场上少你一个铮铮傲骨的人,就多一个像韩至这种奴颜媚骨的人,多一个那样的人,老百姓就多一份苦,一人荣辱是小,百姓利益却大。我也不留你,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安定文案的位子我会一直留给你。”说罢,背着手向后堂走去。
“慢,慢着,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吴晨回头一笑:“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说我很欣赏你,希望你能看在三万安定百姓的富祉上帮我,说实话,这么大的城我也是头一次治理,如果没有有经验的人辅助,真不知道我会搞成什么样子。”
苏俊再咽一口口水:“我?你不是要那些人帮你的吗?”
吴晨歪着脑袋看着苏俊:“呵呵,找一堆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帮忙,自蹈死路而已。孟睿殷鉴不远,你说我会真的让他们帮我?”
“那你刚才”
吴晨微微一笑:“安定新平,人人自危,我若不先安这些旧官员的心,又怎能安安定百姓之心。而且这些人家大业大,若造起反来,也是一件让我头疼的事,你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做?”
苏俊恍然大悟,挣扎着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公子听他们说的那一套后很受用的样子,以为公子又是像孟睿一般的人物。”
吴晨大笑:“我不装作很受用的样子,能让他们安心吗?他们可是只会这一套噢。”
苏俊摇摇头:“他们经常和孟睿一起欺压百姓,你安他们的心,百姓看你们亲近,难保不会像我一样心生怀疑。”
“嗯,所以我才要你帮我啊。”
苏俊呆了呆,吃吃的说道:“怎,怎么帮?”
吴晨冲里间喊了一声:“拿笔墨和黄绢来。”
“来了。”
马超拿着墨盒砚台,段明抬着毛笔,赢天端着黄绢走了上来。
吴晨大吃一惊:“你们搞什么?”
马超笑道:“我抢到了墨盒,赢天抢到了黄绢,段明抢到了毛笔,你又不让我们私斗,所以就只好一起出来了。”
吴晨眼睛翻白:“我看你们是看热闹来的。”
赢天拉着苏俊到桌前,将黄绢铺在桌上,嘻笑道:“苏大人,不要理他们两个,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喜欢斗嘴,我们办正事要紧,毛笔墨盒拿来是让你写安民告示的。”
苏俊咽了一口口水:“安,安民告示?”
段明从马超手里接过墨盒砚台,放在桌上,一边研墨一边说道:“就是告诉老百姓,现在安定一切都好了,可以安心干不违法的事情了。”
马超也走到跟前,说道:“我看就写‘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苏俊一愣,颤声道:“约,约法三章?”
赢天笑道:“是啦,是啦,还是超哥文采好,简洁明了,就写这个了。”
苏俊转过头怯怯的向吴晨望去。
“写吧,写完了我们就贴出去。”
苏俊略一沉吟,拿起毛笔在黄绢上写了起来。
“好了。”苏俊将笔放下,长舒一口气。
赢天大叫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嗯‘杀人者死,伤人及盗’,咦,怎么多了这么多字?”
段明笑道:“不对啦,是‘太守谕:兹念安定百姓屡受孟睿荼毒,不堪其苛刑重负之扰,至有义师入安定解万民倒悬之举。今孟睿虽授首,而观安定刑罚泛滥之祸犹烈,兹决定即ri起废除一切滥刑酷法,以高祖之法代之,其法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吴晨一把接过黄绢,大叫道:“呵呵,好,好,文采好,字更好,银钩铁划,笔力雄浑苍劲,直有入木三分之感,”抬眼看着苏俊,“老天待我何其厚,小小安定竞得如此良才,得苏俊胜过得百座安定。”
苏俊眼一红,附身就向下跪,哽咽道:“得主公知遇之恩,苏俊敢不效死力。”
吴晨一把拉住他:“不能跪,‘跪’通‘鬼’,经常被跪的人会折寿,古来让人跪他的属帝王最多,能享高寿的却没几个,你要让我长寿就不要跪我。”
苏俊一呆,心想,我也算是饱读诗书,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被跪的人会折寿呢?
吴晨把他拉起来,继续说道:“还有不准叫我主公,以后叫我名字也成,‘公子’也成,那两个字却是不成。”
苏俊又是一愣:“为,为什么?”
赢天笑道:“我师祖说的,叫吴大哥的名字才不减寿。”
苏俊疑惑的看着吴晨,吴晨笑道:“是啦,是啦,嗯,王霆,把安民告示拿给巡城的张坚。”
王霆应了一声走了进来,苏俊看着他入厅,身子不禁一颤。
吴晨拉了拉苏俊,笑道:“不用怕他,他心很好的,以后你们熟了就知道了。嗯,我们现在去看看安定的户籍田产薄。你们三个很闲呢,是不是也要来?”
马超看着吴晨一脸童真的笑容,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身旁的赢天、段明却已经跟了上去,咬咬牙也跟了上去,谁又能知道跟着吴晨还有什么搞笑的事呢?
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残阳如火,烧的西边的天空一片火红。
苏俊抬起头,长叹一声:“雪终于晴了。”目中异彩闪动。吴晨心中一动,拍了拍苏俊的肩膀:“雪晴了,而且这雪是不会再下了。”
苏俊转过头正对上吴晨的双眼,两人意领神会,笑容在脸上慢慢浮现。
赢天瞪着眼睛说道:“大哥,你怎么知道雪不会再下了?”
段明指着天空说道:“那叫火烧云,每次一出现,那就是说将近半个月不会下雨了,夏秋经常出现,冬天出现我也是头一次看见。”
“哦,那半个月之后呢,不是又会下雪了吗?”
马超在身后笑道:“现在已经是三月末,半个月后就到天了。”
苏俊叹道:“是呀,天来了,天终于来了。”只觉鼻中一酸,泪水霎时眼眶。
吴晨拉住苏俊的手,沉声说道:“天来的不容易,那我们就让天留下来,让安定永远都是天。”苏俊抬起头看着吴晨脸上坚毅自信的表情,胸口一阵热流滚动,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赢天一肚子的纳闷:“苏大人,留不住也没关系的,明年还会有天啊,不要哭啊!
呜,你们干什么“
段明和马超在心里约略知道吴、苏二人在说什么,忙用手捂住了赢天的嘴。
就在赢天苦苦的挣扎中,前面传来王霆闷雷般的叫声:“公子,图籍在这间房子放着。”
门一打开,扑面一股吐味,呛的人鼻子难受。
“呜,好脏。”赢天窜进屋子撕扯着密布的蜘蛛网。
吴晨望着堆满整间房屋,高度和屋顶同齐的卷轴,眼中满是惊异之sè:“怎么这么多?他们从来都不整理的吗?”
苏俊苦笑道:“天天忙着花天酒地,吸食民脂民膏,那里顾得上整理图籍。”
“没有户籍和田产资料,他们怎么收的”,吴晨看到苏俊眼中的苦涩,立即改口道,“啊,这么多,我看一个人不吃不睡连看三年也看不完,嘿,对了”眼光瞄向身旁的马超:“呵呵,义兄”
马超心里一突,大声道:“啊,我想起来了,安定军务繁杂,军师那里一定缺人手,我这就去帮忙。”身形一转,几个起伏间消失不见。
吴晨嘀咕道:“真是不仗义,还说什么有难同当呢。”目光随即转向一旁慢慢后退的段明,脸上忽然就堆起了暧昧的笑容,“段明,你”
“啊,啊,安定军营很大,王乐大哥一定看不过来,我,我这就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