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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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 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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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宜俊秀的面容上漾起一丝笑意,说道:“你是何人?”高柔躬身施礼道:“属下是shè声校尉的客卿,姓高名柔字承载。”

    梁宽急忙在旁插口道:“刚才那些火盆,就是高先生让咱们shè上去的”猛觉得背上一疼,啊哟一声叫了出来,竟是高柔在他背上掐了一下,正自惊疑间,却见高柔背在身后的右手不住摇动,显是示意他不要再说,梁宽虽然一肚子不满,只好停住不说。

    成宜笑道:“原来方才救我也有先生一份功劳。哈哈,不想王霆手下竟然有你这么一位文绉绉的客卿。我听你对战事颇为熟悉,不如到我军中参筹军事如何?”高柔作揖道:“能在成帅手下办事,草民向往已久,只是王校尉救命之恩还未报。待草民报过大恩,那时成帅若仍看得起草民,草民一定效犬马之劳。”

    成宜仰天大笑,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用马鞭一指眉城,道:“你们两个说说,究竟该如何取它?”

    魏讽抢道:“眉城并非坚城,属下只需一千兵士,必然可踏破城阙,活捉郝昭。”

    成宜喜道:“就拨你一千兵卒。”从怀中取出令符,丢给魏讽。魏讽一把接住,深施一礼,转身带着亲兵跑向后营。

    成宜淡淡地道:“子敏,和我到前面去看子京如何破城。”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梁毓,策骑慢慢前行。梁毓低应一声,站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高柔,转身跟在成宜身后。

    梁宽埋怨道:“又让这独臂狼抢了功。高先生,方才明明是咱们救了成帅,先生为何不让我说?”高柔笑道:“为上位者,最忌有人将救他的事挂在嘴边。方才如果争功,不但不会引起成帅好感,反而”用手在脖子上一抹。梁宽长哦一声,恍然大悟的挠了挠头。

    姜蠡道:“高先生胸中所学不在姜军师和彭军师之下,你一定有法子攻克眉城,方才为何又故意让魏子京抢先?”高柔微笑道:“眉城真像他说得这般容易攻下,何必我动手?他攻不下,让他抢去又有什么坏处?何况”顿了顿,悠然道:“他攻城是假,撺掇成帅攻城才是真。咱们就好好看看,看他如何将这出戏演下去。”

    梁宽、姜蠡都是一喜,跟在高柔身后走向阵前。

    三人到时,成宜已经从战马上跳了下来,站在一处箭塔的残迹上,梁毓等人站在他身后。三人走到这些人身后停了下来,高柔举目远望,曙sè中,芦花从河堤旁的芦苇荡中飘飞而起,在犹有浓烟碎火的战场上翻卷浮沉,犹如漫天飘起了鹅毛大雪,将眉城掩在其中。

    眉城城高在三丈左右,基底宽五丈,城楼处宽九尺。护城河宽两丈,昨晚敌军从城内奔突而出的突门,此时还没有补上,在厚厚的城墙上露出十余个一人多高的城洞。

    梁毓指着突门说道:“成帅请看那些突门。这些突门并非一ri可以凿成,可见郝昭这些ri子以来,一直在寻机突袭我军”

    成宜冷笑一声,喝道:“不必再说,此事我已决定了。梁司马,你带五百人到河堤上穿凿沟渠,将护城河的水引干。”

    梁宽大声应令,接过成宜掷过来的令符,高声呼叫手下奔向北营。这时轰隆隆的木轮碾压泥土的轰鸣由远及近慢慢涌来。梁毓侧头向河岸上看去,只见十余辆“虾蟆车”缓缓推了过来,为首的那人正是王霆。虾蟆车,其实是通常的手推独轮车,只是在车顶端特别加装防箭板,阻挡敌军箭矢,掩护己方推车的士卒。梁毓心道:“怪道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见到他,原来是去运攻城器械去了。将攻城器具专门从上游运来,这次他是势在必得,无论是谁都劝不住他了。”低叹一声,再不言语。

    高柔心中暗暗发笑,心道:“他这一年来都窝在略阳,看旁人斩将杀敌,却没他什么事。这股气憋了一年,又怎么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撤兵?”微微一笑,再不看梁毓,将目光投向半里外的战场。

    此时十余辆轒辒车从后营缓缓推上阵前。轒辒车下有轮,上有形似房屋的掩体,顶尖做人字形,上覆由药物浸润的生牛皮,不惧火矢,攻城时用来掩护兵卒靠近城墙,此时梁宽却用来掩护兵卒挖凿沟渠。兵卒将挖出的泥石土沙源源不断的堆到阵前,片刻间就堆成数座小山,王霆则指挥手下将其铲进虾蟆车中,只待城河被凿穿,就用泥沙填平城壕,为攻城铺平道路。

    ri影渐升渐高,穿壕的兵士在数十辆轒辒车的掩护下,不住逼近眉城。眉城城墙上唯有旗幡在风中不住甩动,再不见一个人影。

    高柔暗道:“郝昭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看来他是想放弃城河的争夺,直接将兵力投入到攻城战中了。由此推断,眉城的兵力不会很多,所以他需要合理调配兵卒体力。”仰头望向城楼,从女墙的间隙看过去,天sè碧蓝,一派祥和。目光再望向半里外,那些轒辒车已进入敌军弓箭shè程,以挖掘的速度推断,只需半炷香的功夫就可凿穿城河,那时大战就将开始。

    成宜缓缓将手举起,猛然一挥,咚的一声巨响,鼓声就像是恰好击在两拍心跳的间隙,迫得高柔的心跳跟着一乱,嗒嗒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两翼各三百弓兵从营后涌了出来,在军阵两翼停了下来,只等城河一被凿穿,就以羽箭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猛听得“轰隆”一声,城河一阵巨颤,水面陡然涌起无数涟漪,不住扩散,河水跟着不住卷动,越卷越急,水位迅速下降。王霆大叫一声,凄厉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立时将一股惨烈之气弥散而出,气氛顿时紧了起来。

    “嗬!”

    数百军卒齐声大呼,隆隆的车轮声震天而起,数十辆虾蟆车从阵营中急冲而出。城头鼓声大作,蓬蓬的响声震耳yu聋,数百弓弩兵拉弓放箭,羽箭划破空气的锐响急雨般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簇黑压压一排飞卷城头,敌军兵士从女墙间隙拽弓回击,羽箭在空中交错,密如蛛网。那些敌军只捡推车的兵卒shè击,敌军居高临下,再加上羽箭密集,那些兵卒不时有人中箭倒地,形状惨不忍睹。成宜不住发号施令,命令后续兵卒推车填河。一辆辆推车在城墙与军阵前不住川行,将泥土填埋在城壕中。至巳时时分,战场上虽然已堆积了数百具尸首,眉城的城河也被填得只低于地面数尺。

    成宜涌起一丝恶狠狠的笑意,手中令旗缓缓举起,正待挥下,城楼上的鼓声却在此时猛然一顿,梁毓惊喝一声:“快退”马蹄声已响了起来,数十匹战骑从突门疾奔而出,人人手持长刀,几个呼吸间抢至虾蟆车前,将推车的兵卒砍劈在地,随即旋风般冲进弓兵阵中,左冲右杀,将弓兵阵冲得人倒兵折,溃不成军。

    成宜气得破口大骂,梁毓急忙传令长矛兵突向阵前。待将那数十骑敌军戳死,弓兵已损失数百人。成宜尖声骂道:“你会从突门偷袭,我就不会吗?魏子京,攻城!”

    号角声中,千余步兵从营中杀出,在即将进入敌军弓箭shè程时,突然大喝一声,加速前奔。这时ri正中天,阳光明如金线,将战场上的兵器铠甲映shè的寒光闪烁,刺人眼目,高柔眯眼望向那些突门,黑墟墟的城墙中似乎堆积着什么,心中一动,就这刹那的功夫,那些步兵已闯过敌军箭网,破入突门中。高柔皱眉向城墙上看去,几股黑烟从城墙后袅袅升起,心中一惊,脱口叫道:“快撤”

    城墙上人影闪动,一排兵士蹿上城头,大喝一声,手中草袋齐丢而下,将数十道突门堵住,跟着火光一闪,鲜红的火舌从草袋的间隙急探而出,猎猎吞吐。那些尚未冲入突门的兵卒惊见巨变突起,不由停下脚步,城楼上战鼓急响,弓弩兵从女墙中探出身来,拽弓从头顶狂shè而下,攻城兵丢下百余具尸首后,狼狈撤回。

    成宜喝道:“今天不不剥了郝昭的皮,我的成字就倒过来写。攻城,攻城”梁毓在旁劝道:“郝昭防守严谨,我军将士伤亡惨重”成宜冷笑道:“不需告诉我死了多少人,我只要眉城。”大声喝道:“哪个先攻破城墙,眉城就是他的。”

    魏讽挥舞令旗,厉声大呼:“成帅有令:先登上城头的,眉城就是他的”汉阳军齐声呼应,喊杀声如山呼海啸,轰轰不绝,兵卒踏着地上的血水残肢,cháo水般扑向城墙。云梯一架一架从人cháo中竖了起来,向城墙上搭去。城头上的鼓声也是越来越响,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轰轰如雷的鼓声中,鼓声中一排长长的毛竹从女墙的间隙探出。那些毛竹前端分叉,每一支正好卡住云梯的顶端,将其远远挡在城墙丈余远处,跟着旌旗摇动,一排火矢飞shè而下,云梯上的兵士全身火舌乱窜,惨叫着摔跌而下。

    成宜大叫一声,取出身后的弓箭,弓弦颤动,城楼上一名敌军翻身坠下城楼。成宜双手连珠,一箭之下必然有一名敌军应弦栽倒。城楼上兵士士气一泄,数架云梯搭上城头,一人从人群中急纵而上,左臂援梯,口衔长刀,右臂紧缚在腰间,正是魏讽,数个起落间已跃到云梯顶端。

    成宜长笑道:“好个魏子京”城楼上烟火一卷,一人突然出现在城头,长刀急劈而下,当的一声,火星四处迸溅,魏讽足下梯木登时碎裂,一脚踩空,身子急坠而下。梁毓、成宜等人都是惊呼一声,魏讽空中翻身,单臂抓住云梯的扶手,城上那人挥舞令旗,一排兵士将磨盘大的巨石推下城头,蓬蓬声中,云梯立时被砸断,梯下的兵士被砸得筋折骨断,头破血流,接着热油、火柴不间断的从城下泼下,一时浓烟滚滚,将城墙掩在其中。

    梁毓翻身跪倒,大叫道:“敌军防守严密,再战下去,我军伤亡惨重”

    成宜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梁毓长舒口气,传令退军。

    低沉的号角声中,汉阳军缓缓退下,高柔凝目远望,只见眉城城墙上下血迹斑斑,附着在深绿sè的城砖上状如恶癣。一旁的成宜咬牙切齿道:“郝昭这贱奴,非杀了他不可承载,你有什么计策?”

    高柔微笑道:“靠山则山有弊,靠水则水有弊,眉城依山靠水,看似牢不可破,却可以从这两处着手。草民以为,可掘水灌城,我军在城外筑围堰”

    猛听得一人大声叫道:“成帅,属下有负重托,前来领死。”话声中,魏讽已扑跪在地上。高柔心道:“来了,哈哈,看你如何演下去。”将手中竹简转了转,将嘴边的话全部吞了下去。

    魏讽满面烟sè,哽咽道:“末将强攻不利,折了我军锐气,请将军责罚”梁毓急忙道:“成帅,子京已尽力了。”成宜道:“刚才的攻城战咱们都看在眼里,你虽然攻城不利,却也算是尽力了。”魏讽恨恨道:“怪只怪属下右臂断了,不然方才已将郝昭斩在刀下了。”成宜鄂道:“刚才和你交手的那人竟然是郝昭?”

    魏讽道:“不敢瞒成帅,刚才那人正是郝昭。属下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因此认得他。此人为人yin狠,城府极深,却又好勇斗狠,喜欢亲上战场斩杀敌方大将。”顿了一顿,左手**抓住右侧衣袖,疾首道:“恨只恨我右臂早断,否则临阵斩杀郝昭,眉城这时已破了。”

    高柔心中暗笑,心道,来了,入正题了。望向姜蠡,却见他满面忧sè。高柔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王霆率兵丁填铺城壕,连中数箭,袒露的上身卷了数重纱布,此时突然跳了起来,大叫道:“他nǎinǎi的,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早说了,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将贼厮鸟的头割了啊哟”却是一番大叫,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起来。

    高柔接口道:“以勇武而论,军中有谁能比得上将军?将军提军攻城,定可斩杀郝昭”成宜眼眸动了动,隐隐闪过一丝得意之sè。高柔却叹了一声,续道:“只是郝昭亲上战场已被魏大人讥为好勇斗狠,换了是将军,也难免会有不辨是非的好事之徒搬弄口舌,那时将军的名声”

    成宜眉头立时皱了起来。魏讽在心中破口大骂:“穷酸,又来坏我大事。”

    成宜向高柔道:“你说可以掘河灌城。如果用此计,眉城几天能攻下?”魏讽惊出一身冷汗,暗暗叫道:“这穷酸好狠。”大叫道:“千万不可灌城。”成宜哼道:“为什么?”魏讽冷汗涔涔而下,一边苦思用什么计策替换灌城,一边想着如何砌辞,缓缓道:“攻城掠地,得地为下,得人为上。掘水灌城虽然可以得城,但失之狠毒,人心全失,实为下之下策。”

    成宜森然道:“得人为上?这些人帮郝昭守城,全都该死。”梁毓急忙道:“当年属下和韦端在陇抵对峙时,韦端曾用霹雳车投石砸我军阵,若非有并州大人截了他的后路,我军营寨已被他砸开了。韦端被俘后,霹雳车的造法也流传到我军手中,不如用它攻城?”

    成宜的目光从魏讽和梁毓身上扫了数遍,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梁毓却是长舒口气,但想起高柔的灌城之计,心中恼怒,狠狠瞪了眼高柔,高柔却是洒然一笑,施然而去。

    梁毓心道:“这人心肠歹毒、手段狠辣,跟在胸无城府的王霆身旁,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想起成宜对他颇为赏识,尤其那些狠毒的计策更对成宜的胃口,终有一ri他会借成宜之手升上去,那时后果想到此处,一股凉嗖嗖的寒意从背后蓦然直上头顶,遍身寒栗。

    魏讽道:“军师,你怎么打起冷战来了?是不是穿的有些单薄了?”梁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在担忧万一霹雳车不能攻下眉城,成帅一定会掘水灌城。”魏讽面sè大变,梁毓苦笑道:“幸好霹雳车并非不能攻下眉城,咱们还有机会。”望了一眼仍笼罩在烟火中的眉城,叹了一声,转身而去。

    此后数ri,汉阳军外松内紧,加紧制造霹雳车,郝昭也一直没有动静,战事就这样拖了起来。到第五ri上,原本一直晴朗的天空一片yin霾,傍晚时分,天上降下蒙蒙雨丝,将巍巍南山和眉城笼在迷离的雨雾中。

    梁毓站在营中外望,只见茫茫夜雨中,天地一片苍茫,里许处眉城城头灯火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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