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部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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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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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爸爸关心照顾得也不错,只是嘴里不会哄、不爱说罢了。

    “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爱军,您不能给他讲话就长篇大论,火气十足,刚才对他说的话确实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他是你的儿子,不是军队院校的学员!”

    费元青听了女儿的话,低下头,声不吭。

    看到家人心里都不是太痛快,爱琴也不想在爸爸家里多待,吃过饭以后给赵启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早点开车来接自己和肖肖回家去。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四)①() 
北京城下了今年以来的第场雨,房檐下滴滴答答的响声,如同在拍份明码电报,向人们报告着春天就要到来的好消息。

    《农副业生产科技》杂志原来是几个军队退休干部为了服务部队的农副业生产而创办的个刊物,部队全面停止生产经营以后,就成了主要为地方“三农”服务的杂志了,兼为指导基层连队的养猪种菜工作,主要工作人员也是由部队从地方大学生招聘进来的,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

    杂志编辑部位于某部队机关大院的角,在栋独立的两层小楼里办公,这里原来是部队内部的个家属小工厂,家属小工厂停产以后,由杂志编辑部装修成为办公的场所。杂志编辑部的主编、副主编、编辑部主任、总编室,以及字编辑、美术编辑、打字员都在二层,层是出版、行、广告和办公室等部门。

    编辑部的几个编辑都是年轻人,他们当,除了费爱军有北京户口,算是个北京人以外,其他的几个人都属于“北漂”,也都是大学毕业以后应聘到编辑部来工作的外省籍年轻人。

    上班的时候,编辑们各忙各的,午吃过饭的休息时间,他们喜欢聚在起吹牛聊天,天南海北,云山雾沼,无话不讲,无事不议,地点般在崔大林和陈充实办公的2o5室。

    陈充实表人才,是个富家子弟,老家在山西,从娘肚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攥着两套房子的钥匙,虽然小时候也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生活,但老爹那时已经开始在家乡的省城迹。陈充实为人热情豪放,只是不拘小节,生活作风有些懒散,笑点非常低,嗓门特别高。

    “这个老天爷真是讨厌,请人洗沐浴,也不把水烧得热点,啊涕!”吴忧在陈充实办公桌对面的把椅子上坐下来,打了个喷涕,用手掌拨弄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对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说。

    吴忧个头不高,身材瘦削,安徽六安人,贫困山区长大的孩子。他生活俭朴,吃饭简单,只要有碗大米饭,随便来点什么菜就是顿饭,午就餐从来不过十块钱。吴忧办公室的同屋是个退休的某部队领导机关的老秘书,是被杂志社聘来临时负责章校对和字把关的,吴忧平时与他没有多少话可说,如果手头的事情不多,不是到崔大林和陈充实的办公室,就是到费爱军的美编室,有话放开讲,没话找话说。

    陈充实捧着个大保温杯,呷了口香茶,哈哈地笑着对吴忧说“这种天气好哇,年当我最喜欢的就是三月,春雨连绵,树绿花红。”

    编辑部的位置距离费爱军家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但是他般不回家去吃午饭,喜欢午饭后与同事们块在办公室说笑打闹,再说跟爸爸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好饭吃,有时候回去了说不定老爸还会用半锅“剩宴”应付他。费爱军刚才与几个编辑起在编辑部附近的个小饭馆里吃了碗牛肉烩面,便宜实惠又省事,他用竹签剔着牙缝,接着陈充实的话说“我最喜欢十月,秋高气爽,瓜果飘香。”

    吴忧自称“贫下农”,他听了两个被自己称为“资本家”的话,悻悻地说“我没有你们那么雅致,我最喜欢的是二月,二月般二十天,最多二十九天就能领个月的工资。”

    崔大林手里翻着报纸,也凑热闹对吴忧说“我觉得你平时最有经济头脑,要是照你那样说,我最喜欢夏天,没钱买衣服穿也不会挨冻。”

    吴忧找到了同盟军,乐呵呵地接着崔大林的话说“讲得很好,要是照你这样说,我也喜欢冬天,真正到没饭吃的时候还可以喝点西北风。”

    陈充实有些看不起“贫下农”,对吴忧说“你说你俗不俗,讲话就是喂嘴巴、填肚子,就不能养成些高雅的习惯。”

    吴忧满不在乎地说“我没有高雅习惯,只有庸俗爱好,第是吃,第二是喝,但是不喜欢、也没有资本像有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样吃吃喝喝。”

    费爱军不赞同吴忧的“阶级成分”划分,他说自己在北京无住房,二无汽车,三无女友,只能算是“城市贫民”,称不上是“资本家”。他的生活习惯与陈充实有些相似,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也与陈充实接近,他对自己的“盟友”陈充实说“你要体谅吴忧同学的难处,他家里最近准备盖房子,为了给父母多寄点钱,已经三天没有吃肉了,现在看见猪毛做的鞋刷子就流口水。”

    “陈充实同学根本不知道给父母寄钱是什么感受,二十六七岁了,联结母体的脐带还没有断,大小事赙都要给妈妈打电话请示。”吴忧本正经地对费爱军说,“他谈恋爱以后,像有些人讲的,工资月月光,女友面如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想亲娘。给家里打电话就说,妈,您再给我汇点钱过来吧,别让俺爸知道。这正像有些人讲的,现在有的年轻人喜欢啃排骨,有的年轻人喜欢啃父母。”

    陈充实最反感的就是有人说他“啃老”、“拼爹”,他红着脸反驳吴忧说“我从来不把家里有钱看成是什么好事,优越的家庭条件像是对翅膀,装在老虎身上叫如虎添翼,装在老鼠身上那叫蝙蝠。我不想有虎威,也不想成鼠目,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承认我是月光族,也同意有些人的观点,吃光用光,身体健康,省吃俭用,攒钱看病……”

    “对,今天有钱今天醉,明天没钱喝凉水。”费爱军声援陈充实。

    “我这个人原则上不依赖父母,不然早就在老家子继父业当老板了。我想自己在外边独闯片天地,只是现在还没有到积累资金的时候。”陈充实对同意自己说法的费爱军点点头以示感谢,接着对吴忧说,“你也不要总是以为老子的钱就可以随便使用,现在不仅是‘老子’,连‘孔子’、‘孟子’的钱让你使用都是有条件的。我知道,你目前还不能理解这点,总以为别人的钱花着痛快,上次我们起在市碰到的那个大包购物的胖大妈,身上披金挂银,付款掷千金,你当时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能钻进她肚子里再投次胎。”

    “你还搞什么资金积累,回老家去把自己名下的那两套房子卖了,在北京辈子的生活费都有了。我对身上披金挂银的有钱女人也不是羡慕,只是好奇而已。”吴忧酸酸地说。

    “我名下的房子并不属于我个人所有,我以前曾经向老爸提出过,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在北京买个两室厅的小单元,他听了我的话,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他不听我的,我也不听他的,想让我回家继承家族的产业,当赚钱机器,我偏不同意!”

    “你的女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与你吹的灯吧!”吴忧有点幸灾乐祸。

    “吹就吹了呗,北京美女真不少,吹了个咱再找,我这个人心胸开阔,里边能装下很多个女人。”

    陈充实不以为然地说。

    “前几天还处得好好的,怎么又吹了,你们才相处了几个月?”崔大林问陈充实。

    “已经谈了将近半年,我们是头年的隆冬热恋,第二年的春天冷战,反季节的爱情之果还没有成熟就干瘪了。按说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有个在家电公司当销售经理的老乡,他是情书满天飞,见妞就想追,换女朋友的度与川剧的变脸差不多,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几个星期还能与人家保持联系,就算是‘老夫老妻’了。”

    “不过,你刚谈不久又吹掉的这个女朋友长得确实漂亮,西施见了能惭愧得投江,貂蝉见了会妒忌得跳崖,我看出来你对她非常上心,两个人块出去不是揽着腰就是勾着肩,像是还没有做分离手术的连体婴儿。”崔大林又笑着对陈充实说。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四)②() 
陈充实说“我现在才懂得,找女朋友不能只看她的外表,要看她的内心,就拿刚刚与我分手的这个女孩子来说吧,我觉得她不是看上了我这个人,而是看上了我家里的钱,总是怂恿我向家里伸手。我发现她前一段时间,只想有房,不想找郎,只想驾车,不想嫁人,不过是想让我陪她玩玩而已,后来我就不得不快刀斩乱麻了。”

    “男人交女朋友的时候是应当看仔细了,如果你连许仙的眼光都没有,就不要随便看见一条母蛇就以为它是白娘子。我怀疑你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又看上了别的高富帅,不是你吹了她,而是她吹了你,瞒着你移情别恋,把你当伤风的鼻涕给甩了?”

    “贫下中农”对陈充实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坏笑。

    陈充实朝着总想看自己笑话的吴忧一瞪眼睛,大着嗓门喊“她敢!不与我谈恋爱可以,要是想瞒着我脚踏两只船,给我戴一顶绿帽子,我让她不来例假照样流血,也会让她知道地球是圆的,海水是蓝的,蜂蜜是甜的,食盐是咸的,我陈充实也不是那么好瞒的。实话告诉你,前几天别人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我们已经见了二次面,相互感觉良好。你这个吴忧,不要只想着看别人的笑话,当心自己的那个福态的小媳妇跟着别人跑了。”

    陈充实以攻为守了。

    吴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那个小媳妇,嘿,小伙子见了反胃,老头子见了瞌睡,女孩子见了都会把自己当成范冰冰她妹。如果还有人像我一样不嫌弃她,她愿意跟谁跑就跟谁跑吧!”

    陈充实撇撇嘴说“讲得倒轻松,你以前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会舍得让她跟别人跑了。哎,对了,我最近听到别人讲过一个关于心血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女孩子要与她的男朋友分手,她的男朋友说,我在你身上已经倾注了很多心血,你与我分手,太无情了吧!女孩子伸出一只手,从裤裆里一把掏出来一个卫生巾甩到男孩子的身上说,你的心是假的,欠你的血,我以后每个月分期付给你。”

    吴忧红着脸对陈充实说“这算是什么故事?肯定是你用瞎编的谎话来损我的。”

    吴忧的女朋友常莹是他在大学学习时的同学,也是大别山区长大的农村孩子,目前在北京市一个农科所当技术员。说到女朋友的职业,吴忧很自豪。吴忧的爷爷虽然没有念过书,但是对自己的后代上学特别支持,不止一次地对吴忧说,孩子,好好学习,别像我和你爸一样,天天与鸡一样在土里刨食,与牛一样在地里干活。将来你要是考上了大学,爷爷砸锅卖铁供养你,字认得多了咱上语文戏系,数识得多了咱上算术戏系。假如不上学,不认字也不识数,你只能跟在牛屁股后面哼家乡戏。吴忧很争气,刻苦读书,不仅自己走出大山上了大学,还找了一个大学毕业的女朋友,这让家里人感到自豪。想到女朋友的模样,吴忧又有些自卑,女朋友又矮又胖,绝对称不上漂亮,甚至跟“长相一般”都不搭界。崔大林劝他说,有德无貌的女人是一个家庭朴实无华的装饰,你不要总觉得小常长得不好看,其实她人很美,我说的是心灵美。我认识一些女孩子,人长得特别好看,话说得特别难听,事办得特别差劲,貌美心不美,美丽的容貌会随着时光变丑,美好的心灵能跟着岁月升华。

    几个年轻人正聊着,办公室主任范林推开205号房间的门,把脑袋探进来,一脸不悦地说“自由论坛还没有结束?你们该灌水的灌水,该泄洪的泄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准备上班”

    费爱军和吴忧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崔大林和陈充实的办公室。

    农副业生产科技杂志是主要面向“三农”的科普读物,杂志社在创刊之初招聘编辑人员时提了三个条件一是杂志社是部队管理的单位,政治条件要好二是专业要对口,必须是农业大学或其他大学农业专业毕业的学生。三是要熟悉农村,了解农业,与农民有深厚的感情。

    崔大林和吴忧完全符合条件,陈充实在农村长大,是父亲发迹当了老板以后,才从乡下搬进城里定居的,也还说得过去。费爱军应聘时,主编就有异议了“我们不要求美术编辑必须是农业大学或农业专业毕业,但是,要有农村生活经历,不然,马和驴都分不清,韭菜和麦苗都辨不明,肯定会影响以后的工作。你虽然生在农村,庄稼地里撒过尿,打麦场上睡过觉,离开农村很早,只能算是北京人。”费爱军急了“我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但是根子在农村,不信我放几滴身上的血您闻闻,里边肯定还有一股土腥味。”费爱军说着,拿过主编办公桌笔筒里的裁纸刀,在胳膊上胡乱比划着。

    主编不知道费爱军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变了脸色制止他说“你既然这么有决心,就先过来试试吧!”

    编辑部主任申桥是部队的在编职员,虽然属于非现役人员,但有军人的仪表和作风,他比几个年轻编辑也大不了几岁,平时还喜欢与他们说说笑笑,但是办事显得非常老练,与编辑部里的所有的人关系都处理得不错。由于他平时爱讲一些富有哲理的话,被一帮年轻人戏称为“哲学家”。

    申桥手里拿了几页纸走进205室,问崔大林“小陈怎么不在?”

    “他响应范主任的伟大号召,到厕所里泄洪去了。”崔大林给申桥开玩笑说。

    过了好一会,陈充实才从厕所回来,申桥问他“你一泡尿撒了五分钟,是不是想再造一条黄河?”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瓶可乐,刚才几个人聊天时又喝了两杯茶水,加上最近新陈代谢比较旺盛,半个小时左右就要去厕所视察一次工作。”

    陈充实一脸疲倦,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说。

    “我们家乡有一句形容某些不喜欢干活的人的俗话,叫作懒驴上磨粪尿多,我发现你工作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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