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部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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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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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副总听了郝金山的话,内心不知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是从公司的利益着想,为您提些建议,何去何从,大主意还是由您来拿。”

    郝金山说:“我知道这两天你很辛苦,这边家里的事情我安排一下,明天就去公司上班,有些问题到时候我们开个董事会再研究一下。”

    郝金山放下电话,继续做肖桐的工作,他开导妻子说:“仔细想一想,小弥这样对待我们,是自然中的必然,我们以前对她的关心的确是太少了。有时想想,连同老人,我们一家四口,能吃多少、喝多少、穿多少,拼着老命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当然,一般的人赚钱都是想把家庭的生活安排得好一些,如果因为多赚钱而搞得家庭成员相互不理解、伤害感情,岂不是事与愿违。我们两个人与小弥的隔阂问题先放一放再说,时间是医治感情创伤的良药,只要我们接受教训,总会想出与小弥沟通思想和改善关系的办法。这几天我也想开了,小弥与汪念军交往的事情我们先不要表示反对,从本意上讲,我不想让女儿找个两手空空的男朋友,但是,也不想让她找个一抛千金的富家子弟。我准备从侧面再了解一下汪念军,摸清楚他的情况以后再说,现在最起码的一条是,汪泉两口子人品不错,非常正派,女儿真是嫁到他们家以后,到时候公公婆婆不会难为她。”

    经过郝金山的好言劝慰,肖桐觉得女儿在农村生活的那些年,自己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当妈妈的责任,女儿进城以后,自己也是只顾着帮助丈夫数钱和与女伴们玩牌了,也没有在生活上照顾女儿多少,心里这才觉得平衡了一些,不显年轻的脸上也慢慢地过了“主汛期”,逐渐风平浪静。她让郝金山尽快回到公司去处理业务,自己留下来再陪陪婆婆。

给老兵安个家 第四十章 返乡(上)() 
正是庄稼低头向大地谢恩、农民弯腰捡拾馈赠的秋忙季节。

    从乡政府到自己居住的小乡村的这条路,汪泉年轻时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当时坑坑洼洼的道路远没有像现在这么宽阔、平展。这条道路像是写满了童年故事的长卷,汪泉每走一步,都能到令人心潮澎湃的章节。前些年,汪泉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的时候,似乎还能够寻找到自己儿时的脚印,但是,后来这条道路变得越来越生疏,水泥路面干净平坦,路边树木长大成材,他当年的脚印已经被大地永久地收藏了。

    多少年来,汪泉探家的时候,一般都是哥哥汪涌到公共汽车站去接他,汪涌用自行车推着汪泉的提包自豪地在前边走,身上粘满了人们羡慕的目光。汪泉跟在汪涌的身后行,口袋里装着几盒香烟,碰到熟人的时候就停下来递一支烟,说几句话,一公里半的路程,有时走几十分钟,有时候走一两个小时。

    因为这一次有老父亲跟着一起回来,汪涌让儿子开着手扶拖拉机把老人家先送回家,他陪着汪泉一起步行着往家里走。

    汪泉是退休后第一次探家,他心里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异样感觉,这一次回来,不用再掰着手指头算计归队的日子,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离开部队以后,分管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现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家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了。

    青壮男女往外走,老人儿童在留守。尽管村里有不少的人外出打工去了,因为是秋忙季节,地里干活的人也还不算少,只是棒劳动力已经不多,孩子们还在过暑假,他们跟在大人身后,边干活边嬉戏。

    肥沃的土地把果实和欢乐一起奉献给辛劳的人们。

    汪泉只要看到有人在庄稼地里忙活,还是老习惯,走过去,与他们打个招呼,或者递上一支烟,或者聊上几句话。

    村边的小河始终是汪泉离开家乡以后梦牵魂绕的地方,河水已经不如当年那样清澈,由于上游工厂和矿山的污染,而是混浊得如同老年人悲伤的眼泪。桥头的石狮子虽然被汽车和拖拉机撞得焦头烂额,面目全非,仍然无怨无悔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它见了汪泉还是一副冷漠模样,汪泉见了它却依然感到非常亲切。

    汪泉的父母原来住在老宅院里,母亲去世以后,老父亲就搬到哥哥汪涌家里去住了。

    汪涌家的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汪泉刚刚走进院子,在靠墙角的畜圈里,就传出猪们羊们的欢迎词,屋檐下几只公鸡母鸡旁若无人,“咯咯”地吐着单词,好像是初学外语的人在练习音。

    汪泉觉得家乡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不管见到什么都能勾起对过去的美好的回忆。

    汪涌虽然只比汪泉只大三岁,由于农村的人结婚早,他的两个孙子,小的叫小宝,今年三岁,大的叫大宝,已经七岁了。汪泉喜欢逗孩子们玩,拿出来带给他们的礼物,一会儿就与两个小家伙混熟了,小哥俩围着汪泉,你一声“二爷”,他一声“二爷”,叫得汪泉高兴得合不拢嘴。

    汪泉的家距离汪月英的家只有几十米远,汪泉将由城里带回来的好酒好烟好点心给岳父岳母送了一些过去。汪月英的父母跟着小儿子一起生活,两个老人身体都不是太好,看见女婿,想起女儿,禁不住老泪纵横。汪泉安慰了老人一番,说自己在老家住的这一段时间会经常过来看望他们,然后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生活费,就回自己家里去了。

    月上柳梢头,四处炊烟起,在大田里辛勤一天的人们收工归巢,开始了短暂的休息和为第二天的劳作积蓄体力。

    汪泉刚放下饭碗,村支书就带着一个小伙子来看他了。

    村支书是汪泉的本家侄子,他的面相要比实际年龄老得多,零乱的头霜雪点点,照射了太多紫外线的面孔呈古铜色,额上的条条皱纹书写着他在农村吃苦受累的全部经历。

    “泉叔,您在位的时候,我们知道您工作忙,没有好意思去打扰过您,现在您退下来了,得抽点时间为咱们村的展出出主意,想想办法。”村支书满脸虔诚的央求汪泉。

    “我一个退休干部,村里的情况不明,外边的信息不灵,怎么能够为村里的展出主意、想办法?”汪泉对村支书的信任和抬举诚惶诚恐。

    “话不能那么说,您在外边那么多年,又是当领导的,站得高,看得远,经多识广,现在既使退下来,也比我们这些白天背太阳、晚上驮月亮,只知道在一亩三分地上从土里刨食的人有眼光。东庄姚大头他大伯原来在省城当处长,退休以后回老家带领村里人展种植养殖和农产品深加工,两年时间就使乡亲们脱贫致富了。现在咱们村里的老百姓手里多少有点钱,也都想捣鼓点名堂,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回家来带着大伙脱贫致富?”

    “不是让您带着大伙干。”村支书指指旁边同来的小伙子说,“他是咱村的村委会主任,我们是想让您给我们当当参谋,出出主意,现在农村展多种经济,不仅要有资金、懂技术,还得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听说您在以前部队是搞政治教育的,经常给人家上党课、讲形势,特别会做思想工作。”

    村支书的话说得汪泉红了脸,他有些难为情地说:“我那里敢经常给人家讲党课、讲形势,不过是做一些政工方面的具体工作罢了。当参谋、出主意的事情我得考虑考虑,我不能有些事情自己还弄不明白,再去误导你们。”

    两个年轻人与汪泉聊了很长时间才走。

    按照当地的习俗,久出初归的游子要给过世的老人上坟。汪泉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就让侄子去小卖部买了些香和纸钱,要去母亲的坟上祭奠。

    大宝和小宝都嚷着要跟二爷一块到坟地去。

    汪涌说:“小宝可以跟二爷一起去,大宝在家里做假期作业,就不要去了。”

    大宝不干,央求爷爷说:“我的暑假作业都快作完了,就让我和二爷一起去吧!”

给老兵安个家 第四十章 返乡(中)() 
汪泉的父亲对汪涌说:“孩子们想和他们的二爷亲近亲近,你就让他们一块去吧!”

    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汪泉当年在母亲坟前栽种的苦楝树也有小水桶一般粗了,苦楝树代替汪泉,一年四季为长眠在地下的母亲守灵看墓、遮风挡雨。

    三伏之后的秋天,在中午的时候还残留着夏天的余威,向四处肆意挥洒热气,烘烤着地面上的万物。汪泉提着一篮子祭奠用品,领着哥哥的两个小孙子,来到墓地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满面。他小心地拔去母亲坟上的杂草,然后在母亲的坟前摆好供品,跪在地上开始焚烧纸钱。

    小宝站在一边问汪泉:“二爷,这么好的纸烧了干什么?”

    汪泉说:“这不是纸,是‘钱’,用火一烧,不用花邮寄费,这些‘钱’就汇到你太奶奶那边去了。”

    “你给太奶奶邮寄这么多的‘钱’,她在那边怎么花呀?”

    “建房子。”

    “地底下也能建房子?”

    “能呀,只要钱多,不用办什么报批手续,就可以建一座地下宫殿。”

    大宝已经懂事,知道二爷是在与弟弟说着玩,他忍住笑,在一旁也问汪泉:“二爷,我爷爷说每年的清明节都要给太奶奶烧一次纸钱,今天不是清明节,你怎么就给太奶奶烧纸钱呢?”

    “你爷爷清明节烧纸钱是给你太奶奶发年薪,我现在烧纸钱是给你太奶奶发补助。”

    大宝没有听懂汪泉话中的意思。

    “太奶奶以后还会回来吗?”小宝又问汪泉。

    “不会回来了,她住的地方距离我们这里很远很远。”

    大宝说:“二爷讲的不对,太奶奶是死了,不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小姨打工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里还办了暂住证,今年收麦子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你小姨办的是暂住证,她当然可以再回来,可是你太奶奶办的是户口迁移,所以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大宝听了汪泉的话,满脸疑惑。

    汪泉给母亲烧完了纸钱,又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另外一座坟墓前,这座坟墓里埋葬着村里的老支书,是他当年赶着大马车把汪泉送到县城,并亲眼看着汪泉穿上绿军装,走上从戎路的。

    老支书当了多年的村干部,一颗心全放在了群众身上,全村最破的房子是他的家,衣服穿得最旧的孩子是他的子女,自己一身是病没有钱治,群众感冒发烧他却关怀备至。十几年前,他的身体倒下去,成了一个土丘;他的精神站起来,成了一块丰碑。汪泉每一次回到老家探亲给母亲上坟的时候,也都要到老支书的墓前鞠三个躬,烧一些纸,表达自己的敬意,寄托自己的哀思。

    天上无云,地上无风,一缕缕炊烟从一座座庭院升起,久久不肯散去,又到了一家一户生火做饭的时候。

    汪泉给母亲上完坟回来,又来到自己当兵前与父母曾经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宅院。

    汪泉家的老宅院已经多年没有住人,一片凄凉衰败的景象,院子里杂草过膝,落叶遍地,三间正房、一间厨房和一间盛柴草的房子墙体还好,但是屋顶有的地方塌陷了,露出几个大窟窿。汪泉想像得到,母亲身体尚好、自己刚去部队的那些年,老人对儿子的思念把每个夜晚都拉得很长很长,辛勤的劳作又把每个白天都缩得很短很短。父亲已经搬到哥哥家里去住了,母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悄悄地回到老宅院里,看看自己生前辛苦一生和哺育了几个孩子的地方。

    汪泉让大宝领着弟弟先回家,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老宅院子里心潮澎湃地伫立了良久。

    吃过中午饭,汪泉正准备跟着哥哥去地里收玉米,一个白胡子老人用拐杖敲击着路面,走进了汪涌家院子的大门。

    汪泉的父亲看见白胡子老人,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喊着“老哥”,一边让汪泉快给老人家搬板凳。

    老人是汪泉当兵走时候的生产大队民兵营长,汪泉叫他海大伯。如果不是父亲介绍,汪泉根本认不出他来了,当年腰板挺直的强壮汉子,如今已成了虾米身材,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被生活的重车轧出来的一道道辙印,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早已熟透快要腐烂的桃子,两只鼻孔如同年久失修的自来水管,止不住地跑冒滴漏。

    汪泉的父亲还对汪泉说:昨天晚上到家里来的那个村委会主任是你海大伯的孙子。

    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汪泉仍有一种敬畏之感。

    “海大伯高寿?”汪泉问他。

    “八十三了。”老人回答。

    “您老八十多岁了,身体还不错!”

    “那里还称得上不错呀,活着浪费氧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的还要儿孙养你。”

    海大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成一团的破手绢,擦了擦眼睛和鼻涕,问汪泉:“听说你也退休了?”

    汪泉笑着点了点头。

    汪泉的父亲在一旁说:“没有办法,干公家事的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退休,谁都一个样。”

    “城里人真是怪,农民想休息的时候休息不了,城里人让休息反而不愿意休息。”海大伯说。他见汪泉只笑不说话,又接着往下讲,“你要是不想休息很容易,回到家里来与父老乡亲们一起,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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