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冲撞了皇上,说皇上这么做会背负千秋骂名,殿下是不是觉得思本很作死。”
“嗯!”朱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表哥着实胆大,这样的话我也不敢在父皇面前说。”
“不说就对了,你不仅是陛下的臣子还是皇上的儿子,这样的忤逆的话不说最好。不过你放心,皇上不会把思本怎么样的,关他几天让他冷静冷静罢了。”
“嗯,我和母后给他递些好话,争取让他回家过年。”朱标沉吟一下,又道:“舅舅不觉得这次胡惟庸的谋逆案有些蹊跷吗?前些时候舅舅一反常态的参与政务是不是看出来苗头。”
马度闻言一怔,心中却不由得对朱标刮目相看,却不能给他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你老子导演的一出戏,自己只是想做个男十八号篡改一下剧情,就被你老子当成猴耍。
“殿下不用管这些,当心无旁骛的跟着陛下学习如何理政就好。”
朱标一脸认真的问:“舅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我身为人子亦不愿意看到父皇这般杀戮臣子,日后为人诟病。”
“此案已经被陛下办成了铁案又如何转圜,况且那些人也并非绝对清白。嗯殿下日后若是能强势一些,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少发生一些。”
朱标浓眉一蹙,“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眉毛一挑,“舅舅的意思莫非是因为我太过?”
马度压低声音道:“殿下敦厚仁慈,可满朝堂不是老狐狸就是老狗熊,皇上是忧心有一日他崩逝了殿下无法驾驭这些人,日后受奸人蒙蔽欺负”
老朱杀功臣跟朱标仁懦的个性有很大关系,他手握锦衣卫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些臣子是个什么德行,嘴上礼义廉耻可背地里男盗女娼,可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地主心态的老朱,很担心这些“恶奴”在他死了之后,败坏家业侵夺田产,欺负他的宝贝儿子,干脆除了再换一批老实的,还把另外几个儿子养的人高马大,日后好给兄长助拳。
其实他太小看自己儿子了,以朱标的智商手握皇权岂会被臣子蒙蔽欺负,只是处置犯官的手段不会像他这么激烈是了。
谁知朱标听着听着眼圈却红了,这可把马度吓坏了,他还是头一次见朱标哭,慌忙道:“殿下莫要伤心,微臣也是胡乱猜测,并非是皇上对殿下不满。”
朱标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笑道:“舅舅误会了,外甥并没有难过,一是因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心里有些负疚;二是因为父皇慈爱心中感动,从前只觉得父皇对我严厉,不曾想连这么远的事情都为我考量。舅舅说的没错,有时候我是太软弱了,其实父皇不只一次的斥责我妇人之仁,我确实应该更强势一些的。”
马度伸手拍拍朱标的肩膀,“殿下那不是软弱是善良!是世间最美好的品质。殿下的善良不仅仅要给予臣工,日后更要泽被万民,有时候对恶人的宽纵,便是对善良的伤害,这个分寸殿下慢慢揣摩把握就是。”
朱标点点头,“舅舅教训的是,我自当谨记心中。”
“这哪是什么教训,不过跟你一起分享些人生经验。你跟着宋师读无数经典,懂得的大道理自然比我多,不用我教你什么。”
“说到宋师,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舅舅,父皇那日见了叶先生之后便松口了说是发配茂州。只是蜀道难行路途遥远,宋师年事已高经过这番打击身体定然不会好了,母后与我在宫中不方便,只好劳烦舅舅到时候派两个妥贴的人沿途照料!”
“嗯,殿下放心微臣定办理妥当,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吧。”
“一切便拜托舅舅了!家里没有派车来接您吗,要不乘我的车回去吧。”
“殿下的马车太惹眼,我到码头租条船便回家了!对了,刚才你说的叶先生是哪个?”
“就是四梅先生叶兑,朱先生把他请来做了书院的山长,难道舅舅还不知道?”
叶兑?山长!
这位连老朱的高官厚禄都不屑一顾的老头,朱升竟然能请来做山长,让马度又惊又喜,有他的面子在书院定能再保十几年的安稳,老朱的寿数便差不多了。
马度和朱标告别,直接到秦淮河码头租了一条船直奔方山而去。日近黄昏时,终于到了方山的码头,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让人有恍然隔世之感,踏上坚实的水泥地面,马度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
他在诏狱里面看似轻松还敢欺负锦衣卫,可看着旁人受刑后的凄惨模样心里要是安稳才怪了,很担心老朱哪根筋搭错趁势将他一起收拾了。这下子终于到家了,谁还敢冲老子大声说话!
“喂!你还没给船钱呢想跑吗!”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马度一边给船老大赔罪一边在身上摸索,尴尬的是身上还真没有半文钱。
船老大脸臭臭的,“看你穿得人五人六,连十几个铜钱都没有吗?”
“能拉一趟侯爷是你福气,他老人家拔一根毫毛都比你的大腿粗。喏,拿好了多了是侯爷赏你的。”黄有财把一小块碎银子扔给到船老大的手里,“还不赶紧的滚!”
船老大得了银子喜滋滋塞进袋子里头,才不管黄有财说话难不难听,划着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了。
马度冲着黄有财拱拱手,“多谢黄员外援手,本侯回头就让人把银子给你送来。”
“小人两艘船跟着您家的船队在海上跑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平常受您的就更好多了,一块碎银子值什么,小人要是收了您的银子,以后便不用在方山做人了。侯爷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好久都没见着您人了,前些时候锦衣卫见天的往书院里来,可是吓死人了。”
“哦,本侯前些日子出了趟公差。你只要奉公守法只管安心在方山住着,锦衣卫找不到你家里来。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怎得还在码头忙活。”
“小人从纺织厂里定了一批丝绸刚刚装船发到北边去呢,忙活完了便不做了,等出了正月再说。”黄有财一脸欲言又止,憋了好一会儿才道:“小人有桩大买卖买卖想跟侯爷说说。”
马度笑道:“本侯最爱谈买卖,只要你有能挣钱的项目,本侯很乐意往里面投资!”
“不用侯爷出钱,侯爷出几台那种可以冒着的机器就成,小人也想开一家纺织厂。”
“呵呵甭说你想开本侯还想开呢,可那是皇家独一份的买卖,再打纺织厂的主意,当心锦衣卫真来找你。”马度在黄有财的胸口拍了拍,便往家里去了。
马度估计皇家越开越多的纺织厂带来的收益不会比海贸的税收少,不然怎么会不惧海贸受损准备征倭呢。不过这些纺织厂终有一天会像后世国企一样衰落,现在不过是在给黄有财这样的人培训员工积累技术。
“侯爷回来了!”马度刚一进府,门房老孙已经喊开,便从各个角落涌出一群丫鬟仆役,一个个趴在墙角树后,见马度真的回来了人人送了一口气,像是找见了主心骨,便又各自的回去干活了,步履动作明显的从容了不少。
老泥鳅看了一眼,便笑呵呵的去了厨房吩咐厨子大摆筵席,徐晓珮牵着小儿子在墙角露了一面又走了。
只有乌日娜张着胳膊跑了过来,马度正要回以热情的拥抱,谁知乌日娜却在他身上摸索一番然后不满的道:“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吃的?今天晚上不要找我来骑马。”说完便气咻咻的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真当我是去出差旅游了,我是去坐牢了好嘛!
宋霜最后一个从后院里跑出来,一双大长腿跑得很快,可到了马度跟前却是冲着胸口一通粉拳,真的有点疼,这才瞧见她手里握着一张幺鸡的玉石的麻将牌,大约猜得到她刚才在做什么。
“真是对不住妇人了,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夫人打牌了!”
宋霜在马度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人家都担心死了!虎妞赶紧的准备热水,再去摘点柏树枝子去去晦气!”
火炉里木炭烧得正旺将半个浴室映得通红,浴盆里头氤氲马度坐在浴盆里舒服的呻吟,宋霜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撸着袖子手拿着丝瓜瓤在马度身来来回回的搓着。
她一遍搓嘴里还不停的抱怨,“这么些脏东西真是恶心死了,平时不是很爱干净的吗。”
“我是去坐牢,没生虱子就算是不错了。你跟乌日娜说了什么,一见面就找我要吃的,她似乎不知道我去坐牢,好像附近的住户也都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好事,用得着满世界的乱说。刚开始我还以为皇上关你两天便会放你出来了,谁知道接着锦衣卫就开始在城里四处抓人杀人,那么多官员都被抄家,后来连勋贵人家也不能幸免。
虽然东宫不时的派人来报平安,可是妾身心里仍旧怕的紧,锦衣卫到方山到书院去了好几次,家里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我也就只能装作没事人成日打麻将,更不能说夫君被下狱的事情。
可纸里包不住火家里人还是都知道了,好在没出什么乱子,也就你那个鞑子小妾信了我的话以为你去了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出公差”
马度握住胸前的一只素手,“我何德何能竟娶了你这样贤妻,只靠着每日打牌坐镇便能稳住家里,真是马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宋霜嗤笑一声,“妾身听着这不像是夸人的?”她伸手环住马度的脖子,“从前还不觉得,你下狱的这些日子妾身只觉得每日都是煎熬,觉得天塌下来一样。
妾身不要再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侯爷也不要当什么大官了,只要你在家好好的陪着我,教导一下孩子便知足了。”
“你在家里受煎熬,我在牢里也是想你,且想得十分厉害!”马度拉着宋霜的手略过腹部向下移动。
宋霜立刻反应过来马度想要干什么,咬着嘴唇啐道:“无耻!”手边使劲的往回抽,“回房里再说!”
“等不及了!”马度一使劲便将她拉进浴盆里面,双手撕开双手撕开宋霜的内衣,正准备将就地正法来一次鸳鸯浴,却听见吱嘎一声浴室的门开了,两个小脑袋探进来齐声道:“爹爹你回来啦!”
就在马度的老二瞬间萎靡的时候,老朱则是接过一个元生递来的蜡丸,“是东宫来的?”
元生点点头,“是,国舅爷出宫后殿下便追了出去,两人还在马车里面说了一会儿子话,里头是交谈的内容,奴婢不曾看过。”
老朱搓开蜡丸取出纸条仔细的看了一遍,笑了笑自语道:“玄重还是了解朕的,他若是能点醒了标儿也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标儿会怎么做。”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居阅读网址:
第722过年()
一坨牛粪摆在路中央,大大的一坨很是醒目,还冒着淡淡的白气应该是新鲜出炉的。粪是农家宝,负责给庄子里打扫卫生的老崔见到了连忙的跑回家去拿粪篓子,即使他的动作很快了,可回来的时候还是被人占了去。
张五六领头身边还围着一群庄子里的孩子,小骉冲着张五六伸出大拇指,“五六叔还是你厉害,这么大坨的牛粪也能找得见,要是我爹爹见了也得绕着走。”
“侯爷是干净人,俺就没什么好怕的,这牛粪新鲜软和炸开了肯定有趣!”张五六说着就把一根指头粗的鞭炮插进牛粪里头,为了增强效果还差得很深,留了一根灰扑扑的药捻子在外面。
“五六啊五六,你就不能带着娃娃们学点好,非要跟这一坨牛粪较啥子劲,把牛粪给俺沤肥,来年上到地里还能多收点庄稼!”
“崔老爹你那么大的家业还差这一坨牛粪,俺也就是带着孩子们玩玩,大过年您又跟俺较啥子劲,你看看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牛粪开花呢,要不俺炸完了您再收拾。”
“混账玩意儿,俺不要了,家里的鸭粪也是多的使不完,明天俺再过来扫!”老崔拎着粪篓子气咻咻的走了。
“这老头真是抠门!”张五六扭头对身后的众小童道:“有没有谁敢过来点炮的,小骉公子!”
小骉连忙的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敢,要是溅了牛粪在身上,怕是被娘按在澡盆里头洗澡,恨不得搓一层皮下来。”
“三宝呢?中秋?你都不来那只有我自己来了,那种看着大粪炸开的……咋说的……成就感,就是成就感你们是体会不了。”张五六掏出火柴捏了一根在手里,“都闪开,离远一点!”
众小童连忙的退到十步开外,张五六嗤啦一声划着了一根火柴,缓缓的靠近药捻子,点着了便不慌不忙的往回走。
“五六十叔这般沉稳,真是不失大将风度!”小骉捂着耳朵盯着牛粪,嘴里不忘恭维张五六。
“公子过奖了,俺跟着侯爷在战阵上啥场面没见过,那手榴弹就在身边乱飞,一个炮仗不算什么!”
张中秋问道:“爹爹,那牛粪怎得还不炸?”
张五六扭过头看了一眼,“真是没炸,莫不是个哑炮,中秋你过去瞧瞧,再换一个。”
“不去!我怕!”张中秋连连摇头。
“没种,不要再外面说是俺的儿子!”
其实张五六不说,张中秋也不会在外面主动说是他的儿子,无他,丢人而已。
张五六训了一顿儿子,便走了回去,弓着腰看了牛粪上那已经烧成灰的药捻子,嘀咕道:“还真是哑……”
嘭!话只说到一半那坨新鲜热乎的牛粪便爆开了,牛粪纷飞还真是精彩,切莫忘了张五六说的最后一个字的口型。
虎妞叉着腰对瘪头道:“我跟你说了这女人要不得,来路不明不说还不会女工,这副模样更不能进后宅,吓到公子小姐该怎么办!”
瘪头陪着笑道:“她这是被人打得受了伤,等伤好了兴许长得并不难看呢,她不会做女工,那便让她干点粗活洗衣裳也行啊!”
“你以为洗衣裳是谁都能干的,以为府里的金丝银缎是你身上的破衣烂衫,你若真是好心不如娶回家当婆娘得了。”
瘪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