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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央澈”三个字一时让姜灵徽怔愣,听了再多遍他的名字也有让她怦然心动的作用。
姜灵徽掩住嘴,向门口望去,眼睁睁看着那个在她眼里像神一样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来,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如鹰般精准的眸光里闪烁着一些带着黑暗的自信,姜灵徽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可以清楚嗅到他身上披着的墨色狐裘带有的她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他身边跟着的只有紫檀一人,姜灵徽稍稍安心,原来在她走后紫檀已被提拔为贴身侍女了。
“朕没记错的话,这是九千岁第一次带女眷入宫啊。”老皇帝和蔼地看着寒央澈。“是偏房?”姜灵徽的手指轻轻颤抖,抬眸盯着寒央澈的侧脸,他从不纳妾的,也未娶正室。果不其然“侍女而已。”
老皇帝哈哈大笑,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紫檀:“能让九千岁带进宫的侍女可不简单啊。”紫檀知道不得不行礼觐见了,只好跪下:“奴婢紫檀,参见皇上。”“紫檀?你的主子所用的香料可不是檀香啊。”紫檀愣住了,不解其意,姜灵徽却神色紧张地望着似有深意的皇帝,她知道,是龙涎!不怪皇帝在意,寒央澈人称九千岁,甚至连用度都是照着万岁爷来的,龙涎香是天子所用,怎么可能不让人怀疑?
她有些害怕,转眸看向寒央澈,却见他唇边笑意愈发浓,也正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禁脸一红,别开了头。
“回皇上,微臣用的的确不是檀香。而是用于安神的龙须香。”寒央澈淡然自若道,薄唇一抿,削然自信。
老皇帝讶异:“龙须香?是这样吗?”慈贵妃却笑着打起了圆场:“什么龙须香,不过是制香局研造出来的与龙涎香极相似的一味香罢了,虽气味极像,材料却劣质了许多,却因打着龙涎香的旗号赚了好大一笔,许多达官贵族争相购买,只是没想到啊,九千岁你也不过如此嘛,并无什么特殊高雅之处。”
第九章 你在紧张我?()
老皇帝的脸色松了松,年轻的皇后却扬笑,道:“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香,寒央澈,你虽人称九千岁,离真正的万岁到底还差了些,劣品就是劣品,搭上再好的名号也是劣品,即使气味相同,经真正的九五之尊一探,也就知究竟了。”慈贵妃毫不畏惧地接招,字字逼人:“皇后娘娘说的不错。您倒叫臣妾想起,当年先皇后也如您一样,光彩照人呢,只是这风姿嘛……还要问问皇上,谁更胜一筹呢?”
皇后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老皇帝就低喝了一声:“不要什么事都扯上先后!”空气似乎凝滞了,半晌无人敢言,姜灵徽笑了笑,声音黏软香甜:“皇爷爷,徽儿敬您一杯。祝您笑口常开,福泽万民!”老皇帝扫了姜灵徽的笑脸一眼,眸中终于有了些许暖意,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寒哥哥,坐下吧。”姜灵徽接着甜甜道。寒央澈不语,静静地看着老皇帝,嘴角扯着笑。“坐。九千岁何必拘泥呢?”老皇帝终于发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寒央澈点点头,径直坐在了姜灵徽对面,姜灵徽半惊,抬头,恰巧撞上寒央澈含笑的眸,又慌忙别开目光。
紫檀立在寒央澈身边,不动声色地为他填上了一杯酒。
琴弦鼓乐还在继续,一直未开口的章玄淡淡启唇,直接转向了皇帝。“父皇,徽儿早先对我说,想要学些技艺,那,找个人教她如何?”姜灵徽嘴唇抿紧,不语。老皇帝点点头:“可以。 '笑了声,目光渐渐讳莫如深。
中途,姜灵徽的目光总是会与寒央澈相对,前者炽热,后者则如同狩猎者一般精准切割。姜灵徽只觉得胸口发闷,只好称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老皇帝满口应允,她便匆匆离开,甚至没带任何侍婢,自己都觉得像是仓皇而逃。
乘着夜色,走在回长春宫的路上,突然被一个力量所拉住,她转过身,低头,无需细看她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她不敢再看,因为只一眼她便会发疯。
“九千岁。”她小声脱口而出。寒央澈低低而笑,声音醇厚甘甜:“姜灵徽,你爱迷路的毛病还是没改,宫里这么大,早晚会转丢。沿着这条路,你至少要走半个时辰才能抵达长春宫。”“九千岁离席,不会就是为了来替我指路的吧。”他尾随她而来,必然是有要事的。寒央澈低头,笑看她窘迫的脸,邪肆地使坏:“刚才席间,你在紧张我?”
姜灵徽脸色愈发红润,不满他胜券在握的神情,却没有勇气反驳,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怕得要命,他却淡然自若,不急不躁,安然无恙。
寒央澈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修长的手指探到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这是你在府时炼就的迷药,半粒即可见效,你入宫时什么也没带。这个给你,若有变故,脱身自保即可。”姜灵徽看着眼前这具熟悉的躯体,多少次大雪天她曾将他现在穿着的这件墨色狐裘轻轻披在他的身上,他们当时的距离与现在一样,近到她可以清楚闻到他特有的味道。
她很想抱住他,告诉他,宫里不好,她不想待在宫里,她想回到他身边,即使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但是,姜灵徽退后了一步,眸光绝望:“这等小事,九千岁交代下属交给我就好,何必专门跑一趟。”寒央澈的眸色比夜色更加深沉,他轻轻叹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清湛的下巴卡在她的肩膀上,吐气芬芳:“灵徽,我很想你。”
姜灵徽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他说,他很想她?愣了片刻,她才僵僵地搂住他,她看不到,在背后,寒央澈的唇角微微牵起冰冷的弧度,笑得骇人。
第十章 她想守护他,她在维护他()
第二日,碍着太子章玄的情面,姜灵徽去了琴棋阁,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没有等来章玄所说的教她的师傅。 '她又端起冰凉的茶盏时,有人推门而入。
“现在是早春,你衣服穿少了。”寒央澈口吻淡淡的,在她对面坐下。姜灵徽惊得跳了起来:“九千岁!怎么会是你?”寒央澈温和的笑,摆手示意她坐下。“这么多个女人里,你是唯一一个在我面前如此大胆的。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姜灵徽咬了咬唇,只好挪腾了回去。“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是你来教我?”
“很简单,太子殿下之命,微臣难以违抗。”寒央澈轻描淡写地回答。徽水眸一紧,秀眉微微上挑:“他在给你难堪?”寒央澈偏头,好笑地打量着她:“你在关心我?”姜灵徽一怔,继而一笑,华美胜过了绽放的艳桃:“难道不应该吗?”寒央澈不紧不慢地为她添上一杯茶:“你身子弱,喝凉的不好。”然后,他唇角的笑渐渐消逝,再抬眸时,竟严肃起来:“到你了。”姜灵徽这才发现棋盘中央的天元上已落下了他的黑子。
“我虽然不会下棋,但,哪有第一步就走天元的?”姜灵徽轻轻地笑。“这你便不懂了,第一步就下天元的人,有帝王之相。”姜灵徽眸间一凛:“不对。第一步走天元,根基不稳,难以取胜。寒央澈,你轻视对手,欺负人!”寒央澈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道:“轻视这话等你赢了我再说。”
几局下来,寒央澈将姜灵徽杀得片甲不留,姜灵徽面对一盘残局,哀叹:“谋略出众原来也可以施展在棋艺上。”寒央澈含笑着看她,目光里温和带着宠溺:“认真学。肯定会有所进步。”姜灵徽却偷懒一样地将整个身子蜷在椅子上,紧紧抱着一双腿:“只怕学到最后也不如你这样出色。”寒央澈哑然失笑,何必要和他一样呢?
姜灵徽将手探入散发着芬芳的棋罐中,若有所思道:“我的毒具还留在你府上。”寒央澈一抬眸,饶有兴味:“怎么,后悔了?你若带着毒具,只怕连宫门也进不去。”姜灵徽掩唇轻轻而笑:“不曾后悔。只是觉得我本有那样好的技艺,丢掉可惜。”
寒央澈无声地将棋盘上残留的棋子收到棋罐中,再抬眸,眸中有深不见底的墨色:“你已与章玄结识了?他怎么样?”姜灵徽的秀眉微微一蹙,慢慢道:“他很寂寞。”寂寞这个词是她对章玄的直观看法,章玄在皇帝面前活泼不羁,独自面临这大千世界时却有着旁人不可及的落寞,他略带单薄的身影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抱住他。
不禁微微一怔,她居然有想要抱住章玄的冲动……怎么会?还是说,她是想守护他?
该死。
然而,她殊不知这两个字落在寒央澈耳朵里已经歪曲成怎样的维护。
她在维护他!
第十一章 和妖精做交易()
“寂寞?”寒央澈一挑眉,唇边是遮掩不过的戏谑。'看本书请到着他讽刺的笑意,抿紧了唇,低头不语。“他寂寞,所以你想去陪伴?”寒央澈询问,目光耐人寻味。“不是。”“那为什么来琴棋阁?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接近皇帝,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老皇帝喜欢下棋吧?”“是。我的确听说太子喜欢下棋,也想凭此可以得获他的青眼有加。”姜灵徽死死咬着唇,一字一句道。寒央澈却颇有耐性,墨眸微微一紧:“为什么?”“我觉得,如果我能得到太子的青睐,或许可以在宫中更加如鱼得水。( 。
“可以。”寒央澈的口吻淡淡的,姜灵徽心头却一紧,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但了解并不能代表她就知晓他所有的想法,此时的寒央澈好像在审视着自己,又似带笑,有恶魔临顶之感。“如果你想要你的毒具,我已经让紫檀送入长春宫了。”
什么!姜灵徽没想到他会将毒具带进宫中,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一想便了然了,宫中恐怕还没有人敢查他九千岁的车子吧?
回到长春宫,慈贵妃正在亲自泡茶,细长的眉目里藏着疲惫与萧索,见姜灵徽进来了,一挑眉,笑道:“回来了?尝尝这茶。'看本书请到最喜欢喝了。”姜灵徽自顾自坐在一旁,并没有拿起茶案上的青花瓷杯子,而是微阖双目,不语。
她在思索,寒央澈近乎神奇的态度,他在在乎她吗?还是她想多了?可昨晚,那个如同天神一样的男人确实抱着她说,我想你了。天哪。
慈贵妃眉头一皱,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你想什么呢?喝口茶。”姜灵徽回过神来,却依旧没有碰茶,口吻淡淡的:“寒央澈送来的东西呢?”慈贵妃皱着眉,轻声道:“你应该叫他九千岁。”“给我。”姜灵徽丝毫不与慈贵妃纠缠,那很重要,决不能落入别人之手。
慈贵妃一急,忙拉着她的手坐下了,开门见山道:“你会制毒,对不对?”姜灵徽一见便知慈贵妃有事相求,笑出了声:“贵妃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问我?”“我早就听说九千岁身边有一个会制毒的侍女,她制的毒方便到可以藏在指甲缝里,但即使只是那么一点点也足够要人命了,但我没想到,那会是你。”
“贵妃想说什么?”姜灵徽始终挂着疏离淡漠的微笑,她是聪明人。“我想问你,会不会制一种能使人动情的毒药?”
水眸一暼,姜灵徽含笑,如同妖精般,带着媚惑,带着危险,但慈贵妃不知道,和妖精交易都是要付出非一般的代价的。
“您也说了,是毒药,毒药,怎么可能没有毒性呢?我炼毒是杀人的,不是提供浓情蜜意的。”慈贵妃冷哼了一声,扬起了脸:“你想要什么,说就是了。何必吞吞吐吐!”姜灵徽掩唇而笑,声音娇艳欲滴:“我要”
第十二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搬出长春宫。”
“你说什么?”慈贵妃怔愣着,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别开玩笑了,离开了长春宫你什么都不是!况且你要想清楚,九千岁当初将你安排在我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姜灵徽犹豫了一瞬,当然,只是一瞬,因为她也无法确定寒央澈当初将她安排到慈贵妃身边是否是为了监视她,但,并不能因此放弃她的最终目的。她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寒央澈的大计。
姜灵徽淡淡一笑:“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离开长春宫,我就可以更自由,也更轻松。长春宫和慈贵妃您无疑是我在宫中的枷锁。”慈贵妃不满被一个小丫头嫌弃,冷笑道:“本宫倒是想听你说说,本宫怎么就成了你的枷锁?”姜灵徽也并不避讳,毫不掩饰道:“很简单,太子殿下并不喜欢您。而太子在朝中也拥有着不可忽略的影响力。如果我不能笼络太子,对寒央澈是一大损失。”
“你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直呼他的名字了?”慈贵妃避重就轻,冷冷地打量着姜灵徽。“真是,忘恩负义啊。以为做了个郡主就能摆脱九千岁的统治了吗?亏本宫还以为你是个沉稳持重的女孩子。”姜灵徽继续淡然而笑:“我知道,您当初之所以为寒央澈卖命,不过是因为他已过世的父亲吧。( 》》》)论忠心,兴许您还不如我。您在宫里行走,自称本宫一天,就要牢记您的性命还握在老皇帝手中。这样不由自主的您,您说,会不会束缚到我呢?”
慈贵妃有些烦躁,狠狠瞪了姜灵徽一眼,咬着牙道:“姜灵徽,你不用过河拆桥,外人皆知你是我的侄女,你与我早就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现在想脱身?晚了!”姜灵徽佯装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看来我始终逃脱不了您的手掌心,要与您一样一起老死在这宫里,无人问津了。”
“你说的无人问津是什么意思?”慈贵妃急切地问,姜灵徽倒是不紧不慢:“您既然都向我要起兴的药了,难道不是害怕了吗?晚宴之时,老皇帝对皇后的维护之心您还看不出来吗?还是,只是在掩耳盗铃呢?恕我直言,皇后的身子的确年轻,能引起老皇帝的爱怜也是必然之事,我不明白,您为何不喜欢皇后呢?”
慈贵妃轻轻瞟了她一眼,叹口气:“她哪里配做皇后?她与我一样,一子未出。”“她的兄长在朝中立了功。”“那又如何?与她何干?”慈贵妃有暴怒之势,显然,此事在她心中困扰纠缠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