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牛肉,放在嘴边,只顾神秘一笑道:“说来贤弟不信,我等此次出来大名府,只为到登州救人!”卢俊义只得如实说出这因由,因为他明白这说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假结合,若是全假必定不易被相信,所以这去哪里,做什么到不好变通,只得如实相告。
这倒是出了苏定的意料,这大名府离登州千里之遥,却听眼前这几位说去救人,他一下子为自己刚才误会卢俊义等人是来投山的想法而感到有些自责,又向这江湖素有慷慨之名的玉麒麟投以深深的敬意,便双手把盏前来敬酒,手伸一半却问:“莫非哥哥那里有甚故交?”
卢俊义摇摇头笑道:“不曾有!”
“莫非是远房亲戚?”苏定再问。
“我家祖居大名,不曾在那里有甚亲戚!”
这就奇怪了,不是故交、不是亲戚,怎会无缘无故纠集这已经归隐田园的许贯忠奔走千里救人?想必他为了请这武艺高强的许隐士也是费尽了心力,应该不会单纯地为了博取些许江湖薄名!
苏定也不再问,只顾吃净了手中的那盏酒,翻起酒盏,示意自己已经干了。然后端坐那里,疑惑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卢俊义,期待着对方主动说出想要的答案!
第13章 又得一员猛将()
卢俊义将那块牛肉放到嘴里,不等咽下便端起酒盏也吃了个满盏。抬头看向在那里正坐着像个期待老师公布答案的好学生苏定时,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放下酒盏笑着朝许贯忠望去。
许贯忠会意一笑,对苏定道:“贤弟可听过我兄长武艺在河北之地几无对手,人称河北三绝,却独不会射箭?”
苏定连忙道:“怎不知道?这也是之前小弟在林子里听得俊义哥哥自说他大名时,却还有些不敢相认的原因!”
许贯忠又道:“贤弟可曾听过凡人被天雷击中而安然无恙之事?又可曾听过有人因天雷击中不但无恙还获得善射技艺之事?”
“这。。。。。。确不曾听过,难道俊义哥哥曾。。。。。。”
说完那双犹充满疑惑的眼睛又向卢俊义望去,在感到惊奇的同时,却又十分不解。只顾寻思,这与他们去登州救人又有甚么鸟关系?
“贤弟相信应梦之事么?”
卢俊义忽然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地看着他道。
唔,苏定微微一愣,暗道这是句没有油盐的话。从开始甚天雷又说到了做梦,直叫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几人好不真实!
不过随即一想,除了那一对陈家兄弟外,这卢俊义和许贯忠可都是颇有名头的人,想必不会没来由地在此自己闲扯吧!
见苏定再次陷入疑惑,卢俊义决定不再打甚哑谜了,便把曾经遭遇过雷击相关的种种都一发说了。
却说苏定哪里相信,只顾看着许贯忠,毕竟人家是中过状元的,也是个读书人,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或许能给出些说法。
可是许贯忠接下来说的那些话却更加玄乎!
苏定赶紧端起酒盏干了一杯,在这个二月初时里,一盏透心老酒的寒凉直叫他感觉还身在此处酒店中,面前还有几个人,却不等陈七来斟酒,又自斟自饮个满盏,脑袋里是有些麻乱!
要说不相信吧,却也有些相信,若是说相信吧,却总觉得有点玄乎!但这对面的卢俊义也好,身旁的许贯忠也罢,看起来绝不是甚胡言乱语,招摇撞骗之辈,苏定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大菜来了。。。。。。客官麻烦将桌上的盘盏挪一挪!”
酒店的伙计这一声唱诺打断了正在那里皱眉枯坐着的苏定的思路,又抖了抖精神,开始投入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气氛中。
又吃了两三旬,卢俊义忽道:“贤弟此次莫非是去那凌州曾头市?”
这突然的发问直叫正在埋头啃着一大块烤獐子肉的苏定一下子卡在了那里,只得奋力咽了咽,又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再喝了一大口酒后才平静了下来。
只顾在肚里寻思,此次自己在冀州因为这买马之事与当地大户起了冲突,伤了对方之子甚重,为了躲避官司而临时起意准备去凌州投靠友人,怎的他却知道?难道真的。。。。。。
苏定连忙在心中否定了,暗自寻思怎的自己也跟着净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来了,好歹自己也读书人,自来便知道能在世间里出现的应都是凡人,哪里会有甚么天命之事?只顾是那些心术不正者、权谋者糊弄世人罢了。
虽然如此想来,却也不妨他点头答应道:“是投一个故人。”
“莫非叫史文恭?”
苏定简直一口老血,确切地说是一口老酒,反正是差点喷出。直叫他费了好大劲才咽了回去,目瞪口呆地看向正笑吟吟地端酒准备接饮的卢俊义,脸上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有些事不可以常理夺之,有些人也不可以常人夺之!苏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出却是这两句没头尾的话,他完全被惊到了!仿佛一瞬间对卢俊义之前的那些又有七八分信了,只得睁大眼睛对着对方点了点头。
从苏定此刻的反应来看,卢俊义知道自己定是猜对了,想必他真是在准备去曾头市的路上叫自己给堵住了。而曾头市那位曾长老是个金人,与他相识的概率并不大,多半是武艺高强的史文恭与他过交集!
考虑到将来要发生的曾头市和梁山之间的战争,以及曾家人金人身份,卢俊义不得不神情专注对他说到:“贤弟因何要投那处?”
按说这话问得有些多,岂不闻交浅而言深乃是人与人间相处的大忌,若是一般人来问时,苏定肯定是直接无视的,可是卢俊义来问,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因此便将自己在冀州因为这匹青骢马与当地官宦富户家公子发生争斗,致人重伤,为逃官府捕捉而流落江湖的种种。
“若是无钱时,我这里有些可把与你,然你却不可去凌州那里投那曾家!”
“却是为何?”苏定忙不由自主地答道。随即又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心道对方说这话肯定是有甚确凿的依据。
此前卢俊义已经想好了,这些门家之后多半是讲先祖之荣光看得比天还重,苏烈乃是唐朝征伐非汉一族的显赫人物之一,这苏定作为苏家后人,没有不反外族的道理,因此道:“那曾家乃是北方蛮族金人,贤弟焉能伺候蛮族?”
“什么?”
苏定一惊而起,金人他也是有所耳闻。想他不愿意伺候赵官家,也不愿意落草,但要说伺候北地蛮族,如何对得起曾经浴血厮杀千万里的苏家先辈们!
只见他只顾圆睁双眼,看着在那里依旧是那一副从容端坐的卢俊义,惊叹着这半天来的所见所闻而不能自拔!
卢俊义慢慢离开桌子将他扶坐下,对陈家兄弟使了个眼色。于是,陈家兄弟自觉站到店外。而他自己则走到酒店客厅中间开始那套烂熟于胸的大论来。
不知过了多久,卢俊义才慢慢歇了下来,回到了座位上。对面的苏定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刚才听到的那些理论可谓惊世骇俗,却已难以辩驳。
难道还真有天命之人?否则许贯忠口里所说也好,刚才准确说出自己即将投去哪里也罢,以及这会儿的惊世之论,都没法解释。
只见他出神地望着还在那里跳动的烛火和正在柜台后端坐打瞌睡的店家后,深深地长叹一声,默默自斟一个满盏吃尽了后。离开座位一脸正色地来到卢俊义的跟前,兀自往地上跪拜道:“哥哥真乃神人也,苏定愿此生追随!”
没有料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卢俊义慌忙将他扶起,看着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大汉,内心欣喜难以言表。
还真应了那句俗话,便是来得越是不容易,越是显得珍贵,前面那袁景达也是个十足的猛人,投靠卢俊义时,他只是那一刻觉得有些欣喜罢了。哪如此时苏定归心带来的疯狂感觉,此刻他的身子都微微颤抖,只顾用力拍了怕苏定的肩膀道:“好兄弟,从今往后,富贵困难都是一起担了!”
这句完全不加修饰的话语,在一瞬间爆发了无穷的力量,苏定被打动了,回想苏家曾经的辉煌,父亲曾经的忧思,自己这些年的落寞,泪水涌出,抽动的嘴唇最终只蹦出了两个字:“哥哥!”言罢,又是挣脱卢俊义后跪地拜了四拜!
一旁的许贯忠也是感动的长舒一口气,急忙上前将他扶起。连卢俊义都湿了眼眶,正合了后世的那句话,男人更容易被男人打动!
当夜,几人在店家的推荐下就宿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客栈,又叙了好久的夜话才沉沉睡去!
第14章 二龙山下遇袭()
第二日天微明,熬了大半宿的卢俊义正睡得香甜,却突然被门外的一阵聒噪声吵醒。本来以为只是有人无意中发出的,却不想越演越烈,直叫人内心发燥,更不消还能睡着。
没柰何,只得不情愿地撑起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日饮酒过多,还是因为熬夜时间太久,反正现在的卢俊义感觉脑袋涨的厉害。只得呕了口气,半睁着稀松的双眼,一把推开了房间的小窗户向外望去,倒是要看看哪里来的浑人清早跑来自己房前胡乱嘶吼。
只见这处客栈不比城里的那些大店,没有上下楼层,也不是如城内那些店里一样有一个巨大的穹顶,上开一个天井。而是有十几间草房围成了一个不小的院子。
所以当卢俊义一推开户的时候,便正对着那几个大清早将他吵醒的人,本想怒斥一番,却没有发出声来。
原来是苏定正带着陈家兄弟在那里练拳,只见苏定每带着耍了一个姿势便回来指点讲解一番,陈家兄弟便根据他的指点加以改进。别说,卢俊义只看了不多时,只觉得这陈家兄弟那一招一式端是有模有样了。
他心中刚才因为被他们几个吵醒的不快瞬间是烟消云散。从大名府出发之前,他就一直有个困扰,那就是日后招募许多人马想要成军时,却叫谁来做训练?自己手里既没有禁军将领出身的人,也没有做教头出身的人,还真是麻烦事。自己可以以后世之法提升军士们的耐力和体能,却不能一个个去教他们厮杀之术,这下好了,这苏定乃是将门后裔,若是能够将此事担了下来,那是再好不过。
没想到这燕青推荐的两个人还有这份求学之心,这一路也没听其提起过。想来也算是自己对身边的人关心不够,日后还需好好改进一番,毕竟将来自己要干的差不多就是造反的活儿,要是身边人出了篓子,那玩笑可就大了。想到此处,他便推门出来找话来叙。
“到底还是年轻好啊,瞧你们昨晚熬夜跟没事人一样,而我却到现在还是半醒状态!”只见卢俊义打了个哈欠笑道。
三人闻言,都赶忙歇了,都来到卢俊义面前拜了拜,卢俊义也朝大家拱了拱手。这三人的脸色此时都是红通通的,鼻尖也是有细汗渗出,可见刚才都是用了功的。
看着卢俊义那睡眼朦胧地模样,苏定知道对方多半被他这几人吵到了,又想起了刚才陈家兄弟吵着要跟他后面学武艺,便有些尴尬地笑道:“哥哥勿怪,小弟每日早晨都有起身习武的习惯,适才刚好叫早起做活的小六、小七两位兄弟撞见,便吵着要来过过手,又。。。。。。又要拜做师父,没奈何,便只得带着打了一会拳,却惊扰了哥哥,还望休怪!”
卢俊义笑呵呵地道:“兄弟太见外了,这一路上我见陈家兄弟各方面都好,独是武艺差了些,若真是兄弟愿意收他两为徒,这正是替我分忧,我要好好谢你还来不及,何来怪罪一说?”
当即又转脸对陈家兄弟道:“我离家之时,小乙哥就曾说你二人勤勉好学,为人忠义,这一路对你二人也是满意。只是一时竟未想起你二人在武艺上有如此上进之心,想来也是愧疚,千万莫怪!”
陈家兄弟见说是又高兴又感动,高兴的是卢俊义同意苏定收他两为徒,日后可以学的一身本事。感动的是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不但当面夸赞,还说甚愧疚之类的话来,直叫兄弟两都是心头一热,当即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又说了许多忠心话。
卢俊义连忙将二人扶了起来,笑道:“自今日起。你二人若是在武艺上有甚疑惑,只管来问,也叫我补一补之前的过失!”
陈家兄弟连忙笑喜颜开,点头同意,又要来拜,却被他拦住了,又吩咐道:“你等快去歇息片刻,洗漱一番,我等还需早点赶路!”
陈家兄弟连忙应了,转身离开。
等到他两人走进了房里,卢俊义这才对苏定道:“为兄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答应!”
苏定见他神色专注,似有大事要说,便连忙受气了笑容,急忙要拜,却被卢俊义一把扶住,只道:“兄弟何必如此礼重,我已想好,若是你不弃时,愿与你摆案结为异姓兄弟,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定连忙吃惊道:“若得哥哥看重,做得异姓兄弟,苏定便是明日死了也甘心,如何不愿意?”
卢俊义大喜,连忙带他前去见了许贯忠,备说结义之事,当即招来店家,请其帮忙摆出香案、牲首,三人歃血结义,议定苏定做了老四!
。。。。。。
当日,一路上人人心情大好,马儿似乎也是跑轻快。不觉到了一处险峻之地,四周高低不齐的山头,山势陡峭,山顶处杂色树木密集,难见真容,只有一条略宽阔些的上山大路,半山腰里似乎有几座山关,上悬几面旌旗!
“此处莫不是二龙山?”卢俊义看了看山势,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道。
苏定道:“大哥说的不差,此山确是二龙山。前年听说这处山头叫一个寺院的和尚占了,聚集了不少人马,专干那拦路打劫的事,又喜坏良家妇人,后来也不知被哪里来好汉给做翻了,现在却不知是何人在此立寨!”
卢俊义正要来搭话,却不妨从路两边的枯草从中窜出四五十个人来,个个都是精壮,人人都是手持刀枪,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几人!
众人慌忙都是“啊也”一声将马勒住!陈家兄弟连忙拔出腰刀,慢慢退到卢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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