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韩世忠忍不住看了看对面这位气势非凡的强人头子看了看,最终是略略点了点头,叹道:“罢了,我如今是报国无门,回家无路,也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不知寨主尊号!”
卢俊义心下大喜,忙道:“小可大名府卢俊义!”
韩世忠闻言一愣,他虽然人在军中,从前可以厮混街头的,对于北方诸路的不少英豪才俊也是有所耳闻,这位大名府首富,枪棒都是一绝的卢员外,他自是不陌生。只是没有想到这般人物居然也甘愿做个山头强人!
腹诽了一阵,韩世忠正色地问道:“今夜寨主运筹帷幄,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三营的官军全部吃掉了,着实令在下吃惊不小。只是我有一事相问,不知寨主能否作一解答!”
卢俊义见状略有些疑惑地道:“良臣有话只管直说,我定有问必答!”
韩世忠见状是深呼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才一字一句问道:“据我所知,如今大宋境内强人四起,只问寨主日后莫不是有意效仿那十节度使之事?”
卢俊义是仰天一笑,道:“听说你在那西军中屡立奇功,又曾斩杀西夏监军驸马,那宣抚史司到底给你定了甚样封赏?”
韩世忠苦笑,暗叹着这位身处在数千里外的登州之地的强人头子也知道自己在那西军中的战绩。又想到了那时候他不顾自家性命,在几次战役中立下大功,到如今却还只是个队将,手下不过五十人。而当初不过给他行文举荐的人反到都是封赏丰厚,更气煞人是有几个人在那次战役中连个面儿也未露,居然也升了几级!
当初刚到军营之时,上官们说的场面话犹在耳边。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大小相公们都是个说得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的人。现在想想也是心惊,若是当时为了这区区一个队将便将性命丢了,岂不是叫韩家断了香火?想到这处,韩世忠变得满面沧桑!
卢俊义见他脸色不佳又默默无言,便接着道:“实话说与你听吧,我从未对这赵官家抱有任何希望。蔡京、童贯之流之所以能把持大宋文武大事,他赵佶如何能撇的清关系?我等武人在这些相公眼里不过是一条狗罢了,用时唤来,不用则遗弃到荒郊野外,任尔自生自灭。心情不高兴时,说不定还要随意苛待,严重者甚至剥皮吃肉。我等如何偏要做那贱种,任由这些腌臜人摆弄?”
闻言的韩世忠心里颇为复杂,只觉得对方也是说的忒直接了点!不过说的倒也是实情,便长出了一口气道:“若是如此,我便放心了。此次我等几十个兄弟押送那曹官人来此,一路上也是感触不少,没想到来了这登州后,更是诸事不顺。想那曹官人是何人,还不是任由那高太尉一句话便被发配了沙门岛?想我韩某人也好抱打不平,将来少不得要恶了这些高堂上安坐的相公们,迟早怕也不得善了!”
卢俊义见说是义正言辞地道:“良臣只管放心,我等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专为抱打不平,惩恶扬善的,到时候定要还一个朗朗乾坤的太平世界,赵官家那里自然是指望不上了!”
韩世听罢,默然地拱了拱手,转身对身后十来位西军军汉,道:“各位兄弟,对不住了,你们有谁愿意继续跟我的韩某人先谢了,不愿意的我也绝不勉强!”
他身后的那十来个军汉见说都是面上一喜。韩世忠情知此事已定,招呼着一起来拜了,卢俊义和邹渊几个都来相扶。
韩世忠这才又道:“小弟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寨主休怪!”
卢俊义忙道:“都是自家兄弟了,良臣何故还要如此见外,有话直说无妨。”
韩世忠忙躬身拜道:“与我同来的兄弟中有不少都在日间的战斗中身亡,望能够从寨主这里讨得些钱财,好让人转交给这些兄弟的家人,聊表心意!”
卢俊义闻言是面色一凝,颇不是滋味地对身旁的邹渊道:“你记一下,日后山寨的兄弟不幸身故者,一律照五百贯的标准抚恤,伤残者视轻重不同照此标准逐减!”
韩世忠闻言一惊,忙看了看身边的几个老兄弟,只见他们也都是一脸震惊模样。实在是这位寨主说的话太叫人难以置信了,从前他们在西军的时候,战死人无数,也极少有人能得到了这么多抚恤金的,若不是心里已经对这位寨主有了相当好的印象,还真是不敢相信!
邹渊和一边的顾大嫂也吃惊不小!
顾大嫂心道自家的这位寨主还真敢给啊,这五百贯至少是普通庄户人人家二十多年的收入吧,倒也是能给丧子丧夫家庭带来抚慰。
邹渊是老毛病又犯了,从前他做山寨之主的时候实在是穷怕了,这才刚刚富余了些,总不能胡乱都花完了吧?便忙道:“哥哥,这五百贯怕不是多了些?”
卢俊义摇摇头,道:“每个人只来世间一回,只要能活,谁愿意就死?人的性命都是一样的宝贵,你不见那日在姓毛的那户人家,那老贼为了活命,拿出了多少钱么?可是整整两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呐。那种腌臜害人的玩意都知道性命之贵,咱们的兄弟给了五百贯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卢俊义又对韩世忠道:“你派人回去送那抚恤钱时,这里的兄弟一人也给一百贯带去,权且做了安家之用,至于你韩世忠,我便做回主了,便给你一千贯!”
韩世忠闻言是泪花一闪,并非是因为对面这位寨主给他一千贯,而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而泣。只见这位八尺大汉是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他身后的那十来个西军汉子也是瞬间情绪爆发,都是哭拜在地!
末了,韩世忠才道:“从今往后小弟这一百来斤便是寨主哥哥的了,日后刀山火海只要哥哥一声令下,小弟便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父母养的!”旁边的几人也是诚心诚意地磕了数个响头,说了一些表心迹的话。
“直娘贼,你这泼韩五到底还是想明白了,也不枉洒家今晚冲阵时还一直惦记着你!”只见鲁智深正拖着那杆禅杖踏步而来。
韩世忠这才起身朝鲁智深拱了拱手,道:“连鲁提辖这般的英雄也都甘愿留在寨主哥哥身边,我韩某人能在此安生却不是知足了!”
鲁智深闻言咧嘴直笑,忙道:“你小子这话洒家倒是爱听,只不过以后都是一个寨里的兄弟,切莫过于客套,倒叫兄弟们冷了心!”
韩世忠慌忙点头称是,朝着旁边几位登云山头领拜了拜!
第122章 对伤兵的人文关怀()
话说卢俊义收了韩世忠这般世之良将,心下欣喜不已。又想起来刚刚自己提到的安家费问题,便叫邹渊去寻得了苏定前来。
卢俊义见到了苏定道:“想必兄弟也已经知晓杨志兄弟另有要事回大名府去了,这山寨钱粮之事,还请你与邹渊兄弟同来管了,如何?”
苏定忙道:“大哥吩咐,小弟自然应允。”
卢俊义便将这安家费、抚恤金之事与他和邹渊进行了商议,议定将来新入的头领、头目一次性安家费分别为一千贯、一百贯。又讨论一下日后山寨的伙食、福利相关事宜近一个时辰。
等到诸事说毕,战场也已基本打扫完了,登云山上的老夫子朱成也已经叫人请了下来,正在那里和程勇一起做各种物资登记。
卢俊义却正和韩世忠、鲁智深、杜壆等人站在围栏前看着那三百来匹战马出神。
韩世忠道:“狗日的,这登州还真是富裕,这些马都是绝对的好马。小弟敢肯定绝不是上面拨下来的。”
鲁智深也道:“这些马确是不赖,也不知道这厮们都从哪里弄来的,倒是便宜了咱们!”
卢俊义听罢,是在心里暗暗记下。都道这大宋缺马,然而原先轨迹中那田虎也好、王庆也罢,怎的都是动辄便出动几千马军,却不是对大宋缺马的最大反驳?此时见说这些马都是好马,不似上面拨发下来,莫不是有甚特殊的渠道?
想了一阵,也想不出甚头绪,只得将思绪转了回来,看着这几百匹马,又看了看身旁的韩世忠,卢俊义这才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原来是想叫韩世忠以眼前的这些战马组织一营骑兵。
闻言的韩世忠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寨主所言,要知道自己裁刚刚加入山寨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啊!虽然士兵问题还未谈及,但是这一下子能够指挥一营骑兵的提议足以令韩世忠兴奋不已。
从他入了西军,能叫他看上的人也是不多。可是他能怎么办?那些废物一个个却都是他的上官,好多都是官宦子弟,还有不少纯粹是来军营里就是为了录了名字,好抢夺功劳的日后转迁他处的。
想想他从前冒着生命危险在战场厮杀到头来不过是一个队将。他如何不明白,这要是没有个几年怕是别想再升了。
到了登州,不想在府尹和通判的保举下,算是个副指挥使,谁知却又连遭两次强人的俘虏,却不是晦气?
这下是真的转运了,这位寨主哥哥一出手便叫他统领一支马军。这大宋境内谁不知道官面上战马奇缺,一营马军往往也就三百匹左右,这里却不是刚好可以组建一营?那么自己这摇身一变却不是成了指挥使?并且还是马军指挥史哩!
想到此处,韩世忠忍不住又要下拜,却被卢俊义和鲁智深一起给拉住了。不等卢俊义开口,鲁智深倒是先说道:“咱们这里都是亲兄弟一般,都像你这般跪来跪去,弄的比那些大头巾还要絮烦,恁地不爽利!”
韩世忠见说抓头赧笑,看了看卢俊义,见对方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便也就不再坚持了。
只见杜壆略作沉思了一下道:“哥哥这提议是好,只是眼下山寨人手有限,如何有许多人能充到韩头领营中?且这些马军往往需要训练几年方能上阵,却如何是好?”
卢俊义一摆手道:“无妨!”说完便带着这几个人一起往俘虏处走去。
此时东方已经渐渐发白,一阵阵清冽的晨风吹过,聚集在一大片荒地上的八九百多官军正紧张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宣判。
官军周围有三百多登云山喽啰手持刀枪严阵以待,解珍解宝、顾大嫂、孙新、邹润各站一角,正前方正有一个人斜抗着一把硕大的錾金九环大刀,翘腿大喇喇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虎目不停在面前的这些官军俘虏的面上扫来扫去,直叫他对面的这些落魄的官军俘虏更是忐忑不已。
忽然这位大汉站了起来,看着近处来的一拨人,忙迎了上去,将刀交给身旁的喽啰,拱手道:“哥哥,都点好了这里一共有八百五十三人,轻伤者怕有一百多人,重伤者也有四五十人!”
卢俊义听了略有些吃惊,心道之前不是都来报告说这些官军不曾有甚过激的抵抗,怎么这会居然伤了这么多?
马劲见状便忙道:“那些受伤的大部分都是昨日白天攻山时受伤的。”
卢俊义这才恍然大悟,便几步走上前后,看了看正前方的这些俘虏,只见许多人身上带伤,面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诸位休怪,便请席地而坐吧!”卢俊义朝这些官军一挥手道,并且他自己也是往地上盘腿而坐。
“哥哥!”韩世忠忙躬身上前,伸出手来,似乎有意请卢俊义起身。
卢俊义对他报以一笑,道:“不妨事!”这才转身对那些官军道:“对不住了,各位!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就是昨晚你们败了!”
官军群众一阵唏嘘,随即都是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说话的这位强人头子会宣布怎样的惩处决定。
谁知道那位九尺如银的强人却继续道:“但是这不能完全怪你们,当你面都在那里奋力厮杀,力图挽救局势时,你们的上官早已弃你们而去。所谓群龙无首不如虫,你们该有此败!”
见说,官军人群中不少人都是沉默不语,也有不少人在那里咒骂着。
卢俊义叹了叹气,道:“我等虽为强人,却与你等无冤无仇,也不曾做过甚伤天害理之事。都是些被滥官逼迫的无处可去的义气好汉,只为替天行道而聚。前者奔赴登州州牢救人实属为了不叫为民除害的义士枉死滥官恶吏之手,不想却引来你等相攻!”
“哎!本该将你们悉数放走,怎奈昨日你等攻山时也让我等山寨兄弟伤亡不少,若是我将你们这样随便放了,山寨的活着的兄弟不愿意,便是死难的兄弟也闭不上眼呐!”
闻言的登云山喽啰们是捏紧了手里的刀枪,满面肃穆地看着自家的寨主,心中一股热血之气涌出。鲁智深、杜壆、还有韩世忠也都是吐了吐心中的浊气。
官军们则是垂头丧气,有的甚至嘤嘤啜泣,似乎觉得死亡就在眼前!
卢俊义看在眼里,忽然是话题一转道:“如今给大家两条路,一是加入我们,咱们一起将那些害人的滥官恶吏都给铲除了,好叫日后咱们的子孙们不至有今日之祸!二则是给咱们做个两年苦力,只要老老实实干满了两年便释放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在想,反正先稳住这些官军再说,两年后这大宋境内指不定成个什么样呢!
等卢俊义说完,那一二百受伤的官军时大哭起来,想他们如今都是有伤在身,今后还能不能正常活动还很难说,先不说能不能干活,就是自己愿意归附,这些强人却又哪里会要?都在哪里猜测这些人强人却不是会挖一个坑把大伙往坑里一丢?从前戏文中都是这么说,据说还有直接用火烧的。。。。。。
卢俊义早已注意到了这些人,便对身旁的邹渊大声道:“速去差拨人马赶赴四周村镇、县城请郎中来给这些受伤的兄弟医伤!”
正所谓收人先收心,这伙受伤的官军此刻内心正是脆弱的时候,先给点人文关怀再说,所以卢俊义才大声说着此事。
邹渊见说是抱拳后便要走。
卢俊义道:“慢!”
邹渊又转身来看,等待自家寨主的吩咐。
只见卢俊义道:“今日这里伤兵不少,咱们山寨里面也有受伤的兄弟,所需郎中怕是不少,此去请的郎中须越多越好。若是有名气大的,不愿意来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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