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一些,至少三年五载之内,宋国的外部格局绝对安全才是!”
“寡人该怎么做?”
李敖沉吟道:“君上可修书一封与楚王,说清情形,约定三国联军一同伐齐,可合兵一处,在齐越边境的江阴渡会师,攻略齐地。”
“可是,这样做对我宋国有什么好处呢?齐人的军队可不是好惹的,技击之士赫赫有名,即便败了齐军,攻占了齐国的城池,我宋国也损兵折将,得不到什么实在的利益啊。”宋君偃一时之间想不通。
李敖道:“君上可派出两万的军队与楚越两国的军队会师,作为主力攻伐宋地,必然遭到齐人的负隅顽抗,不论胜败。为决战,齐国势必抽调各地的县兵、守军,在齐宋边境的边军会大大减少,君上可趁机出兵三万作为偏师攻略齐地!君上,不知道是齐国的土地富庶,还是越国的土地富庶?”
听到这话,戴偃皱眉道:“我们宋军如此行为,无疆和楚人岂能容忍?”
“偏师只是一个突破口。更何况,按照盟约的内容,君上可以只要所攻占齐国的城池的五分之一,如此一来,无疆和楚人岂能不信?宋乃小国,不足以威胁楚越两个大国,所以宋军私自攻占齐国的城池,又事先说明,楚人和越国必定不会责怪的!”
“大善!”
李敖又道:“伐齐一事,联军必然战败。”
“相国何出此言?楚宋越三国联军二十余万,气势汹汹,何以败于齐人之手?”
李敖道:“楚军劳师远征,补给不足,有宋国的接济也于事无补,越军更是寒碜,只怕会就地取粮,招致当地齐国黔首的抵抗。齐国,大国也,以逸待劳,只需要消磨联军的锐气,那么胜败就不难预料了。”
“联军战败。那么我们宋国攻占的齐国城池又当如何?全部吐出去吗?”
李敖闻言,微微一笑道:“难道君上真的想占领齐人的城池?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实力,就算有,齐楚越三国也不会答应的,所以君上唯一能从中获利的,就是迁走当地的齐国百姓,给齐国人留下一个空壳子,这样既削弱了齐国的人口,又增添了我宋国的人口和兵源,岂不是两全其美?!”
“大善!”
“若是联军战败,我宋楚又当如何?”
“这就更简单了。”李敖邪恶地道,“联军战败,士气不振,在回国之前的联军大营里,君上可统领楚宋两军趁机发难,杀死越王无疆,歼灭越军主力!如此所造成的伤亡绝对比半路伏击溃败的越军要大大的减少。”
“大善!”宋君偃连连拍手叫好。
第35章 江阴会盟()
西元前327年三月初,天下都把目光放到了东方的齐、楚、宋、越四国的身上,十万楚军以令尹昭阳为主将,挥师北上,经宋国过泗水,抵达会师的地点江阴渡。
十万越军在越王无疆的统率之下,以舟师经邗沟浩浩荡荡地向着齐越边境进发,先一步抵达江阴渡驻扎。宋国也出兵两万,在宋君偃的统率之下,过泗水会合楚军,一同抵达江阴渡的大营。
楚宋越三国联军,兵力多达二十二万,这注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这样的动静,齐国自然早就得到了情报,为此,齐王田因齐也征召各地的县兵、守军,加上常备军和技击之士,以上将军田忌为主将,十万大军驻守郯城,沿着沂水一线跟三国联军对峙。
后续赶来的援军当在十万有余。如此,齐楚越宋四国激战的兵力超过四十万,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战,此前历史上著名的艾陵之战,牧野之战,都不够这场混战的规模之庞大!
……
江阴大营。
属于楚宋越三国的旗帜、大纛已经挂在大营的四周,迎风猎猎。楚国的是土黄色服饰,宋国的是银白色服饰,越国的则是墨绿色的服饰。
大营里面响起了一阵阵的喊杀声,是操练的越军士卒,在旗牌官的指导之下,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汗流浃背,气势磅礴,这是在给远道而来的楚、宋两国的大军一个下马威,彰显大越国的军事力量的强大!
已经各自下了战车的宋君偃和令尹昭阳,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微微躬身见礼。
这个越王无疆确实是傲慢得很,宋国的国君,楚国的令尹亲至,居然都不出来迎接,反倒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出来见礼。真是狂悖,不过子偃和昭阳都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越蛮子”,然后肩并肩地步入了这座偌大的江阴大营。
大营里可谓是人来人往,穿着各色衣甲的士卒搬运着军械,或者到处巡逻,警戒,宋君偃与昭阳来到了一座四方台上,那里有一个相貌魁梧,神情倨傲的华衣男子正坐在席子上,两侧的酒肉已经摆在桌案上,供给三国的将军吃喝。
“宋国寡君子偃,见过越王,贺越王万寿无疆也!”子偃同样把姿态放得很低,但是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自称寡君,而不是寡人或者我,这越王无疆不比楚王熊槐,虽然在楚王面前自称寡君也没问题,但是子偃很识时务,所以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昭阳随后见礼道:“楚国令尹昭阳,见过越王。”
昭阳只是微微一礼,越王的这般作态着实恼人,若不是顾忌同盟伐齐,以及想要吞并越地的野心,我们的令尹大人还不想伺候了呢!
无疆倒没怎么注意这种礼节,微微颔首道:“两位都请坐吧。”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是十分的傲慢,越王无疆的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子偃和昭阳心里都是气极了,妈了个巴子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们一个一国之君,一个楚国令尹,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放在哪个国家都会被其国君臣尊重,礼仪待之的。这个越王无疆着实可恨,一点礼仪一点规矩都不懂,神色如此倨傲,态度也很有问题,对这一国君一令尹都跟上位者一般,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子偃为了自己的计划,忍了。自己走到一侧坐下,昭阳见状,也安慰自己迟早会雪耻的,到时候这个无疆兵败身死,越国被我大楚国吞并,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呀!为此令尹大人也忍了,到一侧坐下。
越王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喜欢以自我为中心,骄傲自大,于是在宋君偃和令尹昭阳都坐下后,便道:“今日会盟,实为伐齐也!然,根据先前的约定,理应越国出兵十万,楚国出兵十万,宋国亦出兵五万,可是今日怎么寡人看到的只有宋军的两万兵马?宋君,你能不能给寡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子偃早就知道越王无疆会发问,但是他的语气是在质问,子偃心里也很不爽,但是掩盖了自己脸上的一阵阴霾,宋君偃随之起身道:“回越王,寡君的宋国不曾违背盟约,按照盟约,宋国理应出兵五万,除了前来会师的两万兵马,我宋国在睢水一线已经秘密集结了三万大军,作为偏师,准备在齐军主力尽出,与我联军主力决战之时,边境守备薄弱,我三万宋军则可趁机攻略齐地,作为一个突破口,袭扰齐军!”
闻言,越王无疆很不爽地道:“宋君,你这还不算背盟了吗?私自出兵齐地,不与联军一道伐齐,难道你只是想要利用联军而后趁机占领齐国的几个城池便罢手了吗?”
“越王此言大谬!”妈蛋,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坑货就不应该惯着他。
宋君偃高声道:“按照盟约,宋国出兵五万,可是不曾说过一定会与联军一道伐齐啊!这三万宋军,乃是作为偏师,作为奇兵,袭扰齐军主力的后路的!这件事情楚国方面也都知道了,只是未曾知会越王你一声而已,还请恕罪。”
闻言,无疆把脑袋瞥向了昭阳这一边,问道:“令尹大人,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宋君在出征之前便已经知会我王,所以此事楚国君臣都是知道的。”昭阳回答道。
宋君偃又道:“请越王放心,凡是三万宋军攻占的城池土地,皆会按照盟约上的,宋国只得五分之一,其余楚越两国对半分。”
嗯,还算你识时务。这句话是越王无疆在心里腹诽的,他笑吟吟地道:“如此,倒没什么大碍。宋君、令尹,今越楚宋三国联军二十二万,屯于江阴,规模空前庞大,可谓兵多将广。寡人听说齐王已经派出田忌领着十万齐军驻守郯城,还有齐国各地的援兵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齐人在沂水附近都修建碉堡、营垒,沿途阻击我联军的进兵,不知道两位都有什么好的见解,不妨都说出来吧?”
来了!
子偃与昭阳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心里早就拿定主意了,卖队友,死命地卖,坑死越国没商量!
昭阳道:“越王,我认为齐人这是在拖延时间,用的是缓兵之计。齐人拖得越久,战况对我们联军就越不利,何以也?此番伐齐,楚越都是劳师远征,粮草不多,虽然有宋国的一部分补给却撑不了多久,也不足以支持二十余万军队消耗两个月。所以我断定,齐国人这是想要死守郯城,沿途修建碉堡、营垒,更是为了阻击我们联军的进兵速度,削减联军的锐气,所以决不能让齐人的阴谋得逞!”
“哦,那不知道令尹大人以为我们联军该如何是好?”越王无疆俨然一副盟主的态势。
昭阳高声道:“可派出各路兵马,分而击之,拔除各个齐人的营垒碉堡,使得联军一路畅通无阻,与齐人决战于郯城之下!”
“善!”这是一个好主意。
既然有了第一步的进兵计划,无疆也把心放回肚子里,又肃容道:“宋君、令尹,这俗话说得好,人无长而不立,群龙不可无首也!如今我越楚宋三国联军二十二万,陈兵于此,攻略齐地,没有一个盟主发号施令怎可?这一盘散沙又如何击败以逸待劳的齐军?”
闻言,宋君偃和昭阳都点头道:“我等愿意奉越王为盟主,麾下兵马任凭越王调遣,一同伐齐。”
“大善,那寡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无疆这脸皮厚的,一点拒绝或者推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接受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疼!可能无疆还不明白“捧杀”是什么意思。嘿嘿,这回诓骗越王,真是大快人心呐。
越王无疆龙颜大悦,随即传召宠妃虞妙弋上台跳舞。
这虞妙弋可是很受越王的宠幸的,人长得极美,有着所有江南女子的特点,水灵、柔弱、俏丽,看上去让人有一种保护感,恨不能把她拉到怀里拥抱着,魅力不可谓不大,至少现在的宋君偃就有这种冲动。
虽然子偃的眼神并没有像其他的血气方刚的将军们那样,色咪咪地看着虞妙弋舞动的腰肢,娇俏可人、倾国倾城的脸蛋儿,但是他的眼神还是极具侵略性的,而且被越王无疆看在眼里。
无疆的占有欲也很强,极度宠爱虞妙弋,在越国的时候有一个粗鄙的臣子酒醉后言语调戏了虞妙弋,就被丢进油锅里炸了。
对于宋君偃的眼神,无疆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意思,虞妙弋的倾世舞姿以及面容,可以使得天下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连宋君偃都如此动容,岂不是说明了虞妙弋的美丽,连这个见多识广的宋君偃都没见过吗?
但是连这个子偃都没见过的绝色美人,现在,却是寡人的姬妾!
此女子,寡人必得之!宋君偃在心里意淫道。
若是被无疆知道子偃此时的想法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急败坏地想要把宋君偃大卸八块,然后丢进油锅里炸了。
反正在子偃和昭阳看来,这个越王无疆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纠结这么多。
第36章 兵家四势()
“杀!”
“跟我冲!”
沿着沂水河畔,爆发出了冲天而起的喊杀声。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柔焰映照着躺着血的干涸的大地,战场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织在一起,他们只认战甲不认人,身穿淡紫色衣甲的齐军,其余混杂着黄、白、绿颜色服饰的则是三国联军的兵士。
整个大地被染成了血红的颜色,又干涸了,变成漆黑里又伴着殷红的色彩,恰似神话里的巫婆的唇彩,邪魅中透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冷漠。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被折断的箭矢孤零零的插在尸体上,破裂的长矛也插在地上,或者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宋君偃也在这片战场上,他胯下的一匹黑风驹已经没有了强劲的冲击力,战斗的时间太长了,即使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也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运动。
然而,子偃却是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般,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挑飞一个又一个敌人,或者直接横扫过去,强烈的冲击力也足以杀死这些面目狰狞的齐军士兵。
无疆也在战场的另一边挥舞着破城大戟厮杀,手下无一合之敌,仿佛在跟宋君偃较劲一般,接近他的敌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成了筛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子偃和越王无疆是同样的人,他们同样是天生神力,勇武过人,不同的是,子偃比较狡猾比较腹黑,而无疆则比较莽撞,性情暴虐,就跟历史上的楚霸王一般。
终于,这股齐军又崩溃了。联军从侧面掩杀过去,迫使齐军靠近河畔,然后丢下兵器投降了。
子偃挥了挥有些麻痹的手臂,松松筋骨。
“战况如何了?”宋君偃回过头问背后的干骜道。
“君上,一日之间,齐人的三十多座碉堡营垒已经被全部拔除,郯城的齐军主力也仓促派出援兵,不过被我们联军以逸待劳,打得大败,现在已经被全歼了。只要联军愿意,随时都可以兵临郯城之下!”干骜道。
“我宋军的伤亡如何?”
闻言,干骜一脸的惭愧之色,回道:“齐人负隅顽抗,战况很激烈,只一日,我宋军便折损近四千兵马。君上,末将有负你的重托,请你治罪!”
“你何罪之有呢?干骜,这雏鹰总是要经历风吹雨打才能成长起来的。我宋军大多是新兵,初经战阵,能在这样的攻坚战当中存活下来已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