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潜能,而现在一波一波的人在自己的册子中被划去之后,他也饥不择食,完全没有了挑选的余地。这泥潭一样的烂仗还在继续,一去不复还的兵勇越来越多,如果不继续下去,自己也会被人在阴曹地府从生死册中划掉自己的名字,为了挣命,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让这岌岌可危的锡城能被晚攻破一天算一天,他始终心怀一丝幻想,说不定只要过了今天,卫朝的援兵也就来了。
在墙角伫立良久的周勋本欲发作,一个纤巧的玉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当他下意识的准备拔出腰间的长刀的时候,一张幽香而湿润的香帕早已抚上了他黢黑的脸庞,在他脸上轻轻的擦拭着残留的血渍与污痕,眼角也不知是感动还是伤心,早已露出了滴滴泪花。
“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这里很危险,说不定西夷人又要开始投掷巨石了。”望着眼中梨花带雨的丽人,原本波澜不惊的周勋居然露出久违的关切之情。
“多谢大人关心,小女子能让大人铭记与心,已是奴婢莫大的荣耀了。”原本清丽的人儿居然破涕为笑,对刚刚眼前望眼欲穿,周身阳刚之气人的关心,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欣喜之情。
事情发生在多久之前,周勋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周勋只记得最后一次厮混在‘如烟阁’,他还是叫了那个经常翻牌的叫小桃红的姐儿,当他问小桃红为什么还没离开锡城的时候,那个小桃红却问他为什么要逃走?这里不是有他周勋大人在防守吗?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周勋很感激她对自己的信任,也许是对前途毫无信心,也许是为了放纵最后一回,他那夜喝的酩酊大醉,而且对小桃红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让原本倾慕于周勋的小桃红感动不已。
作为一个响当当的锡城千户使,其兵不血刃尽屠飞虎寨数千绿林好汉,让他在锡城几乎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对于从小就喜欢英雄好汉的小桃红,早已暗暗生了情愫,如果不是碍于窑姐儿这尴尬的身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向周勋发动攻势的。
上天恰恰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当闻名锡城的英雄好汉被人簇拥着领进‘如烟阁’的时候,小桃红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一看见他那英武的脸庞,威猛的身躯,小女人早已小脸绯红。
当老鸨喊着让她给周勋斟酒的时候,她脑袋里简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怎么走到周勋面前的,她完全都不记得了,这之后,她自然干了一件让老鸨破口大骂的蠢事,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小手,激动得将美酒一不小心撒到了周勋的袍子上。
气急的老鸨甩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来,当她正呆若木鸡的等着这一严厉惩罚的时候,一个此生让她再也难以忘怀的那一幕发生了,周勋抓住了老鸨油光光的胖手,若无其事的说道:“是我不小心弄撒了酒水,不关这位姑娘的事。”
小桃红小脸涨的通红,原本在故事中才有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居然活生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望着毫不介怀的周勋,她心里觉得喜滋滋的,那夜,她格外的对周勋殷勤,而周勋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情,两人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直到深夜,周勋才恋恋不舍的离她而去。
自那之后,周勋每次来都只会让她作陪,也只有这位女子才会真正的让他身心满足,这是与家里的一妻一妾所不能比拟的,也许正应了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他很享受现在和她这样的感觉。
周勋也许是动了真情,在锡城与西夷人开战的前一夜,他便对小桃红说:‘等我将西夷人赶走了,你给我当老婆吧。’
小桃红日盼夜盼,总算从将心和身体完全托付于他的人的口中等到了这句让她苦等的话语,早已点头如捣蒜,欣喜若狂的扑入了情郎宽广的怀抱中。
“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能生个一儿半女,不至于到我这里,周氏这脉就断了香火。”周勋在小桃红的耳中诉说着唯一的遗憾,家里的那一妻一妾,时至今日,还没能帮周家传宗接代,后续香火,让此次生死未卜的他有一丝些许的遗憾。
小桃红如一团烈火般投入了早已让自己情难自制,醉意朦胧的周勋的怀中,尽情释放着只属于两人的热情,酒是最好的催情剂,那一夜,周勋使劲了浑身的激情,将两人带入了一波又一波快乐的巅峰,直到周勋离开的时候,早已沉沉睡去的小桃红脸上还带着如桃花般明艳的笑意。
那一夜之后,小桃红总是小心谨慎的,基本上这一个月来足不出户,而且周勋已经使了一大笔银钱,帮小桃红赎了身子,他希望这位自己倾心的红尘女子能有尊严的活着,老鸨更是当菩萨一样供着她,让她这些日子少了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随着战事的推进,每次从阁楼的窗户前看着一个个血肉淋淋的汉子被抬走时,她心里会紧张万分,希望自己心中的那个英雄能一直相安无事。为了祈求上苍的保佑,小桃红近日来更是吃斋念佛,虔诚的诵经祈祷,似乎老天都感动了,这位周勋居然神奇般的数次化险为夷,一直好生生的活到了现在。
当再次在城墙的角落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小桃红望见一脸疲倦的周勋,将随身的香帕放入了旁边装满清水的陶盆中,蹑手蹑脚的移步走了上去。
小桃红正准备向情郎分享喜悦的时候,一颗巨大的落石从天而降,直接砸中了来不及逃走的三脚桌下的垫脚之人,一时间血肉横飞,刚刚还在那里排队的人被这阵血雾所吓,急急欲散去,徐勇却不慌不忙的说道:“这点小儿科,我当球踢,是个爷们就继续给我排好队,没这点胆量,就别来当兵打仗,来这里混吃等死的人,爷爷我这里不欢迎,趁早打消了那念头。”
那些人也许是被徐勇的胆量所感染,原本慌乱的人群一下子静谧下来,对于拿着账本,脸上沾满血肉浑然不意,把刚刚的石头当桌子使的徐勇的胆魄钦佩不已。一时间,徐勇继续挑选着来当兵的各类人,从中选出一个个可以不畏死的好男儿,投入那城头的修罗战场。
周勋此时对于徐勇滥用职权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如果这仗打完了,此人倒是一个可造之材,望着一个个瘦骨嶙峋,身体营养不良的少年,周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位贴身的被周勋提拔起来的百户,早已引着两眼热泪轻弹的小桃红,急匆匆的朝锡城最安全的‘如烟阁’走去。周勋在巨石落下的那一刻,发现小桃红没事,扫了她一眼,便匆匆忙忙的朝城头而去。对于小桃红张口欲言的话语,他还没得及感受一下,就再次卷入了城头那无边的杀戮之中,他也许是被刚刚温柔的重逢所感动,手中挥刀的力气更大了。
刚刚招上城来的那个瘦弱的少年,开始还被这种阵势所劾,望着密密麻麻从城墙下爬上来的西夷人,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朝和自己一样具有血肉之躯的西夷人的身体刺了过去。当长枪透过那个西夷人的身体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莫名的痛快,之后,他握枪的手更紧了,长枪出手的力道越来越大了。就这样,他如一个老兵一样投入了这激战的洪流中,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挥舞手中的武器,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让这些西夷人命上黄泉,让这些人胆寒。当城墙下的西夷人夹着尾巴逃跑的时候,他开心的笑了,望着从楼梯上走上来的一个新兵蛋子,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杆长枪,抛了过去,老练的说了一句:“小子,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是的,只需要一场实实在在的战斗,一个新兵蛋子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守城兵,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而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真正的成为强者,这一场双方的你死我活还在继续着,而城后面那些被他们保护的那帮人,却做着让人不齿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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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惨惨,灯火黯淡的街道,偶尔能听见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几个街边的乞丐为了一个发馊的馒头,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作为这唯一可以活命的吃食,人人使劲了身体里的一股狠劲,后面的人捡起地上的一根木头,将抢先扑上馒头的凶恶之人当头敲了上去。
那人还没来得及品尝下这到手的美食,便血流如注,当即昏厥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排着队等着喝孟婆汤了,这样憋屈的活着,还不如再次投胎一回,等到他到阎王那里报道的时候,等待他的将是十八层地狱的苦难折磨,人活着的时候,既然做了那么多恶事,总该在这里偿还吧。
街边的小乞丐默默的注视着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一举一动,显得宠辱不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于刚刚倒地的那人,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意。二宝每次给他带来的吃食,都被刚才那个人抢去了,连一点渣渣都没给他剩下。
他现在很怀恋有大乞丐的日子,只有他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而这些日子,他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唯一关心的一个人了,小乞丐心里只希望他还活着,就像他现在这样活着,哪怕饿着肚子,只要活着不正是有希望吗?
当那帮乞丐总算打完,馒头上早已沾满了鲜血,望着那些人将那血淋淋的馒头送入口中,小乞丐肚子里开始翻涌,可惜肚子里没有了什么可以吐的东西,只吐出了一口酸水。
这就是锡城今日最真实的写照,人活着,心已泯灭,饿殍遍野,小鬼横行,善良的人忍受着人生的痛苦与折磨,苦苦守护着人生的底线,等着光明到来的那一天,而他们能否等到这一天,也只有这不开眼的上天知道。
第52章 危城(三)()
二宝今天又来了,他给小乞丐的吃食里居然有一片难得见到的五花肉,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炸的油光水滑,老远就能闻见一阵阵肉香,让小乞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小乞丐很希望二宝能陪着他吃完这顿饭再走,当接过二宝手中的食盒的时候,他紧紧的拽着二宝的衣袖,渴求的望着二宝,眼神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乖,自己一个人吃吧,我还要给城上守城的官兵送吃食,他们都等着我呢,放心吧,我每天都会给你带吃的来的。”二宝说完,早已风风火火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望着二宝远去的背影,小乞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愣着干嘛呢?还不拿过来孝敬你爷爷我。”一个满眼绿光的大乞丐死死盯着小乞丐手中的食盒,深怕这顿到手的肥肉就这么丢了。
这些不怀好意的一帮乞丐,听说‘惜凤楼’的酒保二宝每日都会给这个小乞丐送吃的,便像一个个吸血鬼一样黏了上来。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经常欺负这个小乞丐,虽然每次二宝送来的吃食孝敬给了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只有二宝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人才不敢造次,但只要二宝有事先走的时候,那些吃食便送进了这些寄生虫的肚子里,近日来还开始威胁小乞丐,必须让二宝酒保多送些吃食过来,有肉就最好了,人无耻到这种地步,确实是人性的悲哀了。
当旁边的那帮大乞丐抢过小乞丐手中的食盒,准备伸出魔爪享用这顿美餐的时候,一根铁铸的兵器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至,直接钉入了那帮人的面前,入土三分,隔远了还能看见武器未入土的末端还在微微的抖动。那帮人先是愣了一下,看见那个人居然还是个瘸子的时候,一个个从栖身的住所拿来棍棒,铁条,凶神恶煞的将瘸子包围在了中间。
“妈的,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管你爷爷的闲事。”刚刚威胁小乞丐的大乞丐好像是这帮人的头头,对于这个刚刚丢了武器的瘸子,更加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你也试试当瘸子的滋味?”来人也很嚣张的开始反唇相讥。
“给我上,把这个瘸子另外的一条腿也打断了。”
大乞丐一声令下,旁边的众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瘸子当身打了过来。还没等那些人靠拢,瘸子直接将手中的拐杖以一记漂亮的‘撩阴腿’,将最先冲上的一个打的痛不欲生,直接跪在了地上。等那些人迟钝的一瞬间,瘸子抛出了手中的拐杖,又将当头的两人放倒了。
当这些人觉得瘸子没有了武器,就可以对他进行报复性打击的时候,瘸子居然盘坐在地上,而刚刚失而复得的武器,早已被他稳稳的抓在了手中,那个形似一只笔的东西,让这些人居然不敢靠近,一直呆呆的伫立在原地,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这人便是当日被尹天仇所救的孙连方,虽然有幸活了下来,而一条腿却废了,如果不是周侗出手相救,自己多半也活不下来。这段日子得到尹天仇的悉心照顾,才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而尹天仇还帮他用木棍削了一条拐杖,当这条假腿在腋下支撑起他还能活动的半边身体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不习惯,反而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激。
尹天仇并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当他看见一个头戴斗笠,手握短剑的女子的时候,只是失魂落魄的和他交待了一句:‘连方兄,小弟有一个不情之请,在锡城有一个小乞丐,为兄可以去惜凤楼找二宝打听下他具体的住处,那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这乱世,我希望他能活下来,就有劳为兄了。’
望着尹天仇热烈的眼神,孙连方笃定的点了点头,自己这条命都是被他所救的,救一个浑身完好的小乞丐完全是举手之劳,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他就这样一步一瘸,目光坚定的朝锡城行了过来,守城的官兵并没怎么为难他,还给他指了指‘惜凤楼’的方向。通过几日的观察,他总算知道了‘惜凤楼’的二宝是谁,对于这个二宝他心里没底,一个那么大的酒楼的酒保,怎么会对小乞丐关爱有加,而且每日殷勤的送上吃食,况且还是在这最缺吃食的战争年代,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作为一个谨慎的老江湖,他只是偷偷的跟在他的后面,而且自己这个瘸子,正好隐藏了自己原来的身份,一举两得。
毕竟孙连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