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拐子开口说道:“前面就是大地之眼,是远古火山喷发后遗留下来的遗迹。我们在这里倒是不觉得什么,如果我们从高处俯视,就会发现,整个湖连带里面的火山岛,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火山岛就是瞳仁。大地之眼也就由此得名。”
我们很快登上了湖心岛,岛上地势平坦,地貌平滑,好像是有人刻意打了一层水泥一样,只是长年累月被雨水冲刷,表面形成了波浪状或者是鱼鳞状花纹,反射出的阳光星星点点,亮晶晶的,仿佛上面铺了很多小灯泡一样。
湖心岛的正中,是一个直径十数米的天坑,天坑接近圆形,只是周遭有些碎裂的痕迹,布满了神经网络般的裂痕。天坑直上直下,表面更是滑溜异常,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反正望不到底就是了。
何书香蹲在天坑边缘,点了一支香烟,吞云吐雾一会后,说道:“我和三爷来过这里测量过洞的深度,有一千三百多米。也就是说,把美国的帝国大厦三个摞在一起放进去,也冒不出尖来。”他站起身,将还没有抽完的半截烟弹进天坑里,吐出满满一口烟气,继续说道,“假如有人告诉我,这里是通往地狱的通道,我甚至都可能会相信。”
李面包肥胖的脸上,掠过一抹愁云:“或许,我们还真的在往地狱里钻。鬼才知道,这地下会有什么。”他抬起头望着天上亮白的太阳,若有所思的说道,“也不知道下去以后,还有没有看到太阳的机会。”
“李面包,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跟林黛玉一样多愁善感了?我们是怎样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的?刀口上舔血刀尖上打滚的日子已经数不清了,还怕一个狗日的鬼洞?”湛龙说道。
听湛龙这么一说,李面包的面子显然有些挂不住,嘴角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们背着降落伞包一个接着一个就跳了下去,由于没有风,我们都是垂直降落到天坑底部,但用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到了底下,已经是黑咕隆咚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仰头望去,顶上只有一丁点儿的亮光,这种感觉就像是晚上天上只有一个星星一般,由于我们身处地下,这看上去还一闪一闪的,这是空气扰动的结果。
我们把降落伞绳收好,至于降落伞就直接扔在了原地。
我们打开手电,查探周遭的情况,石壁光滑,表面有很多流状斑纹,虽然颜色看上去不怎么样,斑纹却是千姿百态,有如木头纹路的,有如波涛翻卷的,有如瀑布倾泻的,有如云团涌动的,个个不同,却相互紧密相连,浑然天成。
我们的左侧有一个大洞,倾斜着向下延伸,我们顺着洞道走了两三个小时,洞道依旧没有起一丁点变化,我们甚至有一种感觉,我们好像都没有移动过。
湛龙首先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的老天!这什么时候才到头呀?”说罢,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这一坐不要紧,只听喀喇一声,湛龙触电般跳了起来,这恰好洞顶不是太好,头又撞到了洞顶的岩壁之上,又是哎呦一声惨叫。
众人看他倒霉又滑稽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李面包虽然胖但不呆,反倒精明得很,他在湛龙刚刚坐过的地方捡起一件物事,我们凑过去一看,却是一个罐头瓶子。被湛龙刚刚一屁股坐下去,已经严重变形。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没有?”潘拐子说道。
这洞道之中不是怎么宽敞,前后五六米的地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看到第二个罐头瓶,我们又向前走了一二十米,依旧没有。
我说道:“有人在我们之前,来到了这里,而且,可能只是一个人。”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刚才那种罐头,只有拳头大小,两个人压根儿就分不过来。倘若是几个人走在一起,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吃罐头。
第十五章、暗洞魅影()
几个人都认为我说的有道理,不过湛龙很快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人是怎么下来的?我们可没见到洞底有降落伞,总不能是爬下来的吧?”
潘拐子回答道:“这个倒是简单,一把火烧了就是。只是我们当时没有注意到而已。”他沉吟了片刻,说道,“眼下的情况看起来,井上武彦那三个小日本没有走在我们的前面,但不知道前面这位是何方神圣?孤身只影,想来手底下颇有些见识个手段。”
何书香说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洞壁岩石的情况,发现岩石上有些气泡遗留。因此,如果我猜测得没错,这个洞道是地下气体流动所致,照此推断,洞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李面包伸出指头往罐头内侧一刮,两根指头揉了揉,随后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方才说道:“这个罐头刚吃过不久,如果我们全力追上去,可能有机会追上那厮!”
我们也好奇敢独闯大地之眼的人物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三头六臂,当即加快脚步向洞道深处行进而去。
这洞道越往深处就愈加狭窄,并且开始弯来绕去,坡度也是陡然加剧。
洞壁本就滑溜,加上表面有一层水,此时坡度突然加剧,几个人哪里还能站得住,一个接着一个就猛地滑了下去。我们就像坐上过山车一样,飞速下滑,由于洞道七歪八扭,一时间更是头晕目眩,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不晓得自己是什么人了。
天旋地转的不知下滑了多久,陡然砰的连续几声,随即我就感到浑身一凉,四溅的水花霎时落到了口鼻之中,由于毫无防备,呛得接连咳嗽起来。
举起手电四下照了照,眼前是一个小池子,不大却很深,池水清澈见底,在手电光的照射之下泛着幽幽的蓝色。
我们几个游到了岸上,还没走几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只见得平滑的岩石地面上有很多白森森的骨骸,这些骨骸并不是平铺在上面的,或斜插,或镶嵌,长长短短,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眼光所至之处,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是怵目惊心,汗毛直竖。
离我不远,有一副相对完整的骷髅骨骸,他就像是陷在烂泥里面一般镶嵌在岩石地面之上。骷髅头嘴巴大张,头骨皲裂,两只手扭曲得厉害,骨骼周围的岩石还有搅动的痕迹,虽然只是一具枯骨,但我依然能够想像他临死之前的痛苦惨状,心中更是胆寒。
“这就对了。”我的耳边传来潘拐子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他,却也见到其他人也正看着他。
潘拐子呵呵一笑,解释道:“假设七万四千年前,这里有人。多巴火山喷发前,肯定是先搅动地下水流,这里又处于赤道之中,气候炎热潮湿,断然会有许多沼泽。地下水受热以及地底压力喷出地面,夹带着沼泽的泥浆,突然之间淹没村庄以及城市,来不及逃离躲避的,都被泥流裹挟,死于非命。尸体在泥浆之中,皮肉很快腐烂殆尽,骨骸沉在其中,缺氧高压之下,年深日久,变成了化石。历经千万年的地质变迁,沉入如此之深的地下实属正常,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看着遍地镶嵌在岩石里的骸骨化石,潘拐子等人在黑道上混迹,过着刀尖上打滚的生活,倒是丝毫不在意,我曾经也是一个军人,虽然现在是和平社会,但也见过血肉横飞的战斗场面,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有些惊奇而已。萧翎可不一样,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早已经浑身哆嗦,面色发白,我出言安慰了她几句,方才不那么紧张了。
我们正准备提脚前行时,咔嚓一声突然掠过耳畔,湛龙当即喊了一声:“是谁?”
几束白晃晃的手电光当即向发声处照了过去,只见一个黑影倏的一闪,转瞬之间窜进了洞道深处。
“追!”潘拐子喊了一声。
我们几个提起枪就冲了上去,满地的化石虽然存在地下深处成千上万年,却是已经松脆无比,脚踩在上面沙拉作响,伴随着脚步声在深邃的地下来回回荡不绝。
前方的地面陡然断开,像是用一把巨斧劈做两半,断崖边上一栋房屋框架倾斜着镶嵌在断崖边沿,因年代久远,木质已经完全碳化,形成了我们熟悉的乌木,仅凭两根乌木柱子支撑,欲倒不倒,摇摇欲坠,颇为的奇特。
一个黑衣人,直直的站在框架之上,看起来已经是无路可走。
第十六章、忍者截路()
我一眼就看出她是一个女人,不过她打扮的着实令人大惑不解,头上戴着一副斗笠,斗笠四周垂下黑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脸。夜行衣下的身体玲珑有致,不知道她是否花容月貌,不过身材绝对让很多小青年流鼻血。背上挂着一把宝剑,宝剑遍体也是黑色,甚至系在剑柄上的装饰都是黑色。这个在武侠剧里才能看到的人物居然在此时此地真真切切的展现在我的面前,不禁感觉如在梦境之中。
不过,黑衣女子手臂一抬,只见一根细绳从她的手背上射出,嗖的一声,直飞对面而去,又听远处传来叮的一声,女子倏然间如同风筝一般飘进了黑暗深处。我们连忙举起手电朝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照去,只见对面一个黑影一闪,消失在远处乱石嶙峋之中。
我跳上乌木框架,目测两岸的距离不过十几米,当下取出十字弓,扳开弓翼,搭上钢丝箭,瞄准对面一个稳固的岩石,扣下了扳机。只听哒一声,钢丝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又听叮一声,钉在了那个岩石之上。我正要叫上他们去追,不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井上武彦、松下泽、山口百惠带着十数个身穿黑白相间的武士装的忍者呈一个扇形向我们围拢了过来。
我深知我们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正想叫上他们离开,意外发生了,而且极为的严重。
李面包突然脸色一变,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狗腿刀,一刀就照着湛龙兜头劈去。湛龙丝毫没有防备,被李面包一刀劈了个正着,李面包出刀迅速且狠辣无比,一刀劈下去,湛龙哪里还有个好,当即鲜血掺杂着脑浆迸溅而出,落了个李面包满脸满身。
何书香见状,举枪对准李面包扣下了扳机,可是枪没响。
李面包哈哈大笑:“开枪前,最好看看枪里有没有子弹!实话告诉你,你们睡大觉的时候,我要把你们枪里的子弹全都卸了!”
何书香听罢,举枪就往李面包砸了过去,李面包只是一偏头就躲了过去。何书香见砸不到李面包,当下抽出一把猎刀,几步上去,就去砍李面包。
李面包正要拔砍在湛龙脑袋上的狗腿刀,可惜刚才实在用力过猛,刀卡在了湛龙脑袋的颅骨之中。何书香的刀已经向他削了过来,李面包再想躲避,已经为时已晚。但听得叮叮两声,何书香的刀上骤然迸溅出两朵火花,刀从他的手中脱落,李面包也由此逃过一劫。
我正要出手相助,潘拐子出手拦住我,浑浊的眼睛之中突然涌现出一抹别样的情感,问我:“你的承诺,还算不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潘拐子拍了我的肩膀,在我的手里塞了一件东西,言辞冷峻,“我信你!这件东西绝不能落到任何人的手里!快带着萧翎走,慢了,我们都得没命!”
潘拐子刚说完,就拎着拐杖跳下乌木框架,直奔井上武彦而去。
我看了潘拐子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萧翎一眼,扣住钢绳就滑了过去。
“别让他跑了!”只听身后松下泽大喊了一声,随即就听到一阵枪响,只感觉钢丝猛地一晃,随即一沉,我心中暗叫不好,这帮龟孙子打断了框架。我一只手慌忙抱住萧翎,一只手死死箍住钢丝绳,向荡秋千一般荡了过去。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但却清楚的传来潘拐子沙哑的声音:“小人!”
手电筒的光束正对着前面照着,可以看到眼前的岩壁飞速的向我们靠近,一旦撞到岩壁,我们还能落个好,恐怕撞成肉饼还是轻的。我哪里还能想那么多,手猛地一松,我们就斜斜的向下坠了下去,我只是期待着底下会有一条河或者不怎么高,但这无疑是拿着两条性命赌博,赢则生输则死,由不得我们选择。
或许是我们命不该绝,我赌赢了,下面虽然很深,但却有一条平缓的地下河,我们双双落进了地下河之中。
我抱着萧翎游出了地下河,刚才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当时不觉得,现在安全了,身体却不由得发麻,倘若我不敢果断放开钢丝绳,现在恐怕已经在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萧翎更甚,早被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刚缓过神来,就猛地扑到我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到我的肩头。
第十七章、古画美人()
等到萧翎哭得消停了,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我有些疲惫,困意也随之袭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当下发现萧翎头枕着我的腿睡着了。
耳边除了萧翎均匀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地下河微弱的流动声。我正要睡一下,却忽然想到潘拐子塞给我的东西,那是一个手指粗细,十几公分长的竹筒子。
我拧开竹筒,里面有一卷棕黄的纸,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外加烟熏味。我小心翼翼的把纸卷抽了出来,慢慢展开。
在手电光下,随着纸卷缓缓展开,一幅画渐渐显露了出来。
画中是一个八角亭,亭子左侧有一簇竹子,右侧是一丛牡丹,牡丹花开七朵,颜色各异,还有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
亭子中设有石桌石椅,石桌上摆放着一只玉净瓶,瓶里伸出两支柳叶。
椅子上,一女子手肘抵桌面,双手托腮,望着玉净瓶,秀眉微蹙,目光迷离,若有所思。
“潘拐子给我这幅画干什么呢?”我心中暗想,“难道画中藏有什么秘密?”
可是,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除了画本身已经有些年头之外。我将画重新放回竹筒,小心揣好,闭了手电,往岩壁上一靠,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梦中,我趴在一张石桌上,当我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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