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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狼牙抬头看了几眼沈知,问道。
男孩猛地点点头。
狼牙这才正眼看向沈知。
木头说面前这个穿着贵气的小姐,曾经在赏灯会上在集市上救过一户人家犯了心疾的女儿。狼牙却不怎么相信,但眼下确实也没有去看病的钱,犹豫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将小六放了下去,道:“我便信你一次。”
然后他便退到了一边,目光牢牢的看着沈知,似乎想要看她到底怎么治好小六。
其实也不难理解,任谁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说自己会医术,大多都是半信半疑的。
沈知也不在意他灼灼的目光,上前先探查了一番小六的身体,沉吟了片刻,道,“你们先去烧些热水,将他的身体擦拭一遍。”
看病的钱没有,热水倒是有。
狼牙示意木头了一眼,木头飞速的离开准备去了。
“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吧?”狼牙目光紧紧盯着沈知,问道。
他从前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从未考虑过其他,但眼下看来,却似乎没那么简单。
沈知站在那,闻言却是轻轻一笑,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色的长裙,裙琚曳地,刺绣精致的腰封束在她盈盈一握的摇上,越发透出几分纤细娇柔的意味,精致的五官似散发着白玉光泽,在这昏暗脏乱的屋子里越发显得夺目。幽黑的眸子里带着清澈如水的意味,缓缓抚平人焦躁的心情。
狼牙看着她幽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清澈如水的意味,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是什么人,你若想知道的话,想必不用半天就能知道吧,”沈知轻笑一声,唇角微扬道,“那个交易到现在依然有效,如果你有兴趣帮我的话,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狼牙与她沉着的眸子对视了半响,抓了抓头掩饰般咕哝了一句,“你先把小六治好吧。”
然而这样子,却差不多已经是应了她的话了。
沈知脸上笑容更大。
在她所知道的人里面,狼牙大约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赤子之心,不愿意随意屈从他人的人吧。
只可惜的,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想到上一世狼牙的命运,沈知唇角笑容微微淡了下去。
待小六的身体被擦拭干净后,沈知走到小六床前,纤纤素手伸了出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解开了对方的衣服。
“喂!”狼牙一脸震惊,“你在做什么?!”
男女七岁不同席,说的便是男女有别,而沈知却这般毫不避嫌的解开了小六的衣服,怎能让他不震惊。
然而沈知却一脸不在意,“慌什么,他年纪这么小,还怕我对她做什么不成?”
狼牙一噎,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他再一次确定了这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如何做的出这般大胆荒唐的事
然而沈知却是真的不在意,上一世的经历让她这辈子对男女之情再也没有了丝毫幻想,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探查好了对方的身体情况后,沈知拿出随身携带着的十六罗刹,摊开后从中抽出了几根细如牛毫的金针,回想了下孤本里的行针手法,一丝不苟的照着穴位刺了进去。
等到所有金针全部没入体内,只剩下嗡嗡颤动着的头部时,沈知才微微拂了一把有些发汗的额角,道:“行了,先等会看看。”
狼牙从小就在各地流浪,最后才落脚在了京城,他也曾经见识过各地有名的大夫,但从未见过还有这般奇特的治疗手段,他看了一眼沈知白皙精致的侧脸,墨绿色的眸子深了深,这个千金小姐,似乎每次都会让他吃惊。
不一会儿,原本安稳躺在那的小六突然全身抖动了起来,沈知见状,迅速将所有金针全部抽了出来,几乎在金针全部抽出的瞬间,小六猛地侧过身子,对着床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物独有的恶心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其他人都被熏得远离三尺,狼牙英俊的脸也不由微微扭曲了,沈知也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味道,屏住呼吸道,“接下来几天让他多喝些清粥,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好。”
狼牙强忍着想吐的感觉,瞪了一眼几个躲得远远的人,示意让他们处理狼狈后,对沈知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出去后,狼牙问道:“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事,就像今天这样。”
狼牙一脸迷惑,没听懂她的意思。
沈知微微一笑道:“你对京城比我熟悉,自然也知道更多的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找像小六一样身体有疾需要医治的人,若是有钱自己去找大夫的便算了,没钱找大夫却又迫切想要治好病,这样的人你若是知道,大可以告诉我。”
狼牙闻言,神情顿时很复杂,嘴唇动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不收钱?”
沈知原本以为他会问其他什么,没想到他问出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登时也楞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轻笑道:“不收钱。”
“你是想做好事不留名?”狼牙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太多,但实在是不懂对方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可以这么说。”沈知并不打算让他知道更多,她虽然欣赏狼牙的为人,但他们两个的关系说到底也并没有多深,因而她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意图,至于以后狼牙会不会自己看出来,那便以后再说吧。
夕阳渐渐落下,残留的红霞映红了半边天空,温暖中带着光晕的光线打在面前少女的半边面颊上,也衬的那精致的眉眼间多出了几分柔和温软的意味。
狼牙只听见那一瞬间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然后就跟中蛊般的说道:“成交。”
那一瞬间,沈知脸上瞬间明亮的眸子以及微微扬起的笑容让他也跟着不由自主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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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三年而过
这一年,沈知已然十三岁,原本还未长开的五官彻底的长开了,眉宇间再没有过去的青涩,随着年纪长大,她的身量也跟着抽长,已从一个半大少女完全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正好是汴京城的繁花似锦的春天,郊外青草满地,树木繁盛,各种鲜花开的到处都是,一些大家闺秀风流公子便再也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三三两两的成群结伴,带着吃食与小厮踏青去了。
而临近郊外靠近山里的一个平凡的村子,一户人家里,一个相貌英俊有着惹眼红发的男子正叼着跟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等在外面,时不时注意屋子里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量纤细窈窕,身着一席绣了精致暗纹的白衣,一掌宽的腰封束在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上,越发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美感。
再往上看去,却是白纱覆面,看不清面容,依稀只能看见远山黛眉,以及一双清透幽澈的水眸,绸缎般柔滑乌黑的青丝垂在身后,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松的拢在了一起,发间只点缀了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簪,虽装扮简单,又看不清面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她身上出尘的气质。
“好了?”红发男子立刻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上前问道。
“好了,”白衣女子眸子微弯,声音清越如同林涧清泉,悦耳动听,“这户人家太热情,差点出不来。”
第47章又见卢玲儿()
“这不是好事么,说明对你非常感谢啊。”男子嘻嘻笑着,原本英俊的五官莫名便带上了一丝痞气,只那墨绿的眸子一如既往的专注的看着她。
沈知早已习惯了他的视线,道:“其实你不用一起跟来的,上一次木头还跟我抱怨说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的狼牙大哥了。”
木头这死小子,竟敢在背后大嘴巴,回去看他不削死他。
狼牙心里骂了一句,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这可不是京城里,这么远又偏僻的地方你一个人来怎么行,既然这里是我找的,我自然要负责将你平安带回。”
说着,他还不忘补充道,“再说了,之前你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差点就出了意外吗?”
沈知听了,顿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说的上次沈知也知道,那次她没让狼牙跟着,结果回来的时候,就被两个醉酒的人给缠住了,差点没脱开身。
只不过那次也是凑巧,原本她都动了气准备不客气的教训那两个人了,结果狼牙刚好出现了,将两个人打趴下后便一个劲儿的絮叨她,怎么也不相信她能一个人解决的说辞。
此后,不管去什么地方,对方都一定要跟着,她也实在没办法。
“今天天气很好,既然这么早就结束了,要不要顺便去踏个青?”狼牙笑嘻嘻的凑过头问道。
沈知垂了眸子,看着凑到面前的那头张扬的红发,慢吞吞道:“你是自己想去吧?”
“别跟我说你不想去,天天不是待在府里就是出来给人看病,你也不嫌累。”
“去吧。”
城郊外这个青草坡,一到春天便热闹到不行,千金小姐们带了精致的吃食和丫鬟婢女,寻一处繁花盛开的地方,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一边赏花,一边吃着精致的吃食,时不时还笑闹着,好不欢快。
而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儿,则是三两结伴,策马奔腾,又时不时靠近那些看着远远看着他们的千金小姐们,引来一阵惊呼与娇嗔。
沈知看着这嬉笑热闹的一幕,心情难得的也跟着明快了几分。
三年来,她很少出来散心,不是待在府里研习孤本,便是出来给那些患了病却又没钱看病的穷苦人治病,少有这般放松的时候。
狼牙看了看四周盛开的繁花,不由有些心痒,逗弄起了身旁的人:“都说美人儿向来都是人比花娇,不若你戴上一朵让我看看,到底是你更娇还是花更娇?”
沈知微微扫了他一眼,白纱下的表情似笑非笑,“只怕你有那个心看,却没那个命看。”
狼牙闻言,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觉得腹下一凉,讪讪的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虽然他一直借口说不相信沈知有自保能力,所以才一直跟着对方,但沈知有没有自保能力,他心里是清楚的,毕竟曾经亲眼看到过沈知意图废了两个醉酒大汉的场景
但为了能成功的跟在对方身边,他一直都只当不知道,只是每每看见那些寒光闪烁的金针时,会忍不住头皮一紧,浑身发麻。
沈知笑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移开了目光,却在看到一处地方时目光一凝。
“怎么了?”狼牙见她这反应,不由顺着她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离她们不远处,有三四个衣着华丽面容姣好的千金小姐正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而身边则是几个丫鬟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然而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穿着格外珠光宝气的千金小姐突然站起身,扬起了一条小臂粗的鞭子,狠狠的鞭打在了一个丫鬟身上。,
那个丫鬟顿时痛叫出声,一边求饶一边哭叫,然而那位千金小姐手下的鞭子却打的越发狠了。
沈知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穿的珠光宝气的人,不是卢玲儿又是谁。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碰见对方。
三年过去,卢玲儿也有了变化,眉宇间褪去了稚气,身量变高了,穿的衣服似乎也越珠光宝气了,但身上穿得这一身,远远看着就无比耀眼。
沈知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与卢玲儿有所交集,因而目光只轻轻掠过那被鞭笞的惨叫不停满地求饶的丫鬟,便要移开视线,身旁的狼牙却突然咬牙,丢下一句“实在过分”便走了过去。
沈知眉头微蹙。
卢玲儿正发了狠的拿着鞭子抽那个丫鬟,她今日约了一众姐妹出来踏青,特意穿了一身刚做出来的新裙子,足足花了五百两黄金,可见衣服有多么珍贵。
她原本心情非常好,一边赏花说笑,一边看着那些潇洒风流的公子哥们打马从身边经过,春心止不住的萌动。
然而所有的好心情,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这该死的丫鬟,竟敢不长眼的将一杯茶水泼到了她的裙子上,难不成是想故意看她在所有人面前出洋相吗!
她越想越怒,手下力道越发狠了。
一边的几个千金小金们拿着帕子掩了唇,一边娇笑着一边还帮忙添油加醋。
“哎呀,玲儿,这丫鬟似乎是恨你呢,你看她眼睛还在偷偷瞪你。”
“是啊,怕是觉得不甘心呢。”
“我看呀,这不服管教的丫鬟,也不用留了,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找气么,咯咯咯。”
卢玲儿听了,越发觉得火冒三丈,再抽下去的时候便用了十足的力气抽了下去。
这一下是瞄着脸去的,若是落实了,那张脸必定彻底毁了不可。
然而她想象中的皮开肉绽却并没有发生,一只小麦色的手半路上出现,紧紧的握住了她那条鞭子。
卢玲儿唇边恶意的笑容顿住,抬头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坏她的好事!
然而她一抬头,却见面前站了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穿的落拓不羁,却又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尤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鬼斧神工般俊朗深刻的线条,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让人一眼难忘。
更让人难忘的是那一头罕见的红发,张扬热烈,火热的仿佛烈日骄阳,然而那一双墨绿的眸子却深的仿佛万丈寒潭,深邃难辨。
这是一个俊美到矛盾的男人,偏偏这矛盾的美感糅杂在一起,形成了另外一种让人见了便再难忘记的俊美。
“你是谁?”对待英俊的人,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的宽容一些,卢玲儿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到发光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她几乎是瞬间收敛了自己张牙舞爪的姿态,装出了平日里的从容。
然而对方却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眉宇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