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麟闭了嘴。
他很快带人走了。我的背上一层汗。浴房后面跳进来二十多人围着我问:“二郎!太尉喜欢在下面吗?”
操!我操!!
“滚————”我声动嵩山。
我其实是一个很低调的男人。
好吧,两世都是男孩。
十二岁和赵安爬狗洞那夜,我觉得收份子钱也蛮省心的。我那时候,已经是四品的禁中内殿直。世袭的,只要是大周的圣人,生下来就有官做,有俸禄拿。我的俸禄还不少,认真算一下,年薪大概也有70万人民币那么多。当然发到手的铜钱,一个月也就几百贯,架不住还有米禄、绢绫罗锦。我用不上,咋办?
我和孙家罗锦匹帛铺的财务关系就是这么建立的。像前世卖月饼票那样,我让赵安直接把东西拉过去,换成交子。我十岁就是个大富翁了。
有钱有权还得有人。我搬去太尉府后,高淳给我配了一百人的禁军,分别来自招箭班、金枪班、银枪班、直骑御马这些殿侍诸君。全是强将中的强将,随便一个人,可以拉三石的弓。
我要用他们,很简单啊。给钱。
他们的薪水太低了,一个月才二三十贯钱,大多数人租着小破屋,宁可在宫里值班也不想回家。没办法,汴京的房子太贵,很小的屋子要卖十万贯钱。比起前世的房地产泡沫,更厉害!大周好几位宰相都住不起私房,有一位更可怜,住在破巷子里,人去世了,女皇去他家吊唁,连车子都开不进去。前宋的寇准,电视里大家都熟悉吧?一辈子在汴京也买不起房子呢。我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为啥前世二哥那么有钱的。这家伙买了好多好多房子,而且都埋在北…京,上…海。是个不折不扣的包租公。
他们到了我手下,嗯,就是这批刚才跑进来兴高采烈问太尉喜欢在下面的王八蛋。一个月一人可以领五十贯钱,我把他们分成十个小组,呵呵。分别是瓦舍组、勾栏组、脚店组、正店组、夜市组、烟花组、绸缎组等等,印刷了“您的守护神”的宣传手册,上面有我亲手素描的威武逼人的禁军头像、履历介绍,然后告诉客户:每个月只要一千文,一天只要三十三文,你的铺子永远没有地痞流氓来骚扰。遇到工商城管刁难?找我们,按照困难度解忧,收取不同的费用。
不到三个月,我这一百个禁军变成了三百个。高淳发现皇城禁军左右班递辞呈的人超过一半的时候,我已经收了五百个禁军,保护了超过三千家商家,每个月纯收入超过五千贯,地痞流氓我不能全弄死,弄死了,大单子就没了。
卖小吃的,享受八折保护优惠。因为我爱吃嘛。
十二岁我和赵安在瓦子打了架后,我决定,光收保护费不够,还得做行首。副行首其实不错,不需要精通专业,我给你出点子啊。
正月十五元宵节,宣德楼上的蜘蛛侠,我弄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宣德楼上嫦娥奔月,吊钢丝,我弄的。不就是定滑轮动滑轮嘛。
汴京第一届国际美食大赛,我弄的。卖菜谱,卖了两万贯。那时候欧洲还是蛮荒之地呢,吃到炊饼已经笑死了。
汴京第一届花魁秀,我弄的,封行首服气得很,我连□□行业都能做副行首呢。
汴京城第一个藕饼摊子,第一碗荠菜肉馅大馄饨,第一碗墨鱼饺子,第一个pizza,都出自我的手笔。
钱来源滚滚,如潮水般,涌入孙家罗锦匹帛铺。又潮水一样出来,去哪里了?
大概是十四岁,我开始囤积粮食,买了好多米粮,存在陈桥门外的陈家庄,派了三百多因为宣传单页被人家单下捉婿成了婚的禁军们,买了千亩地,雇了农民种粮食。
还开始买兵器。弩床、弓箭、□□、刀剑、盔甲。这个很耗钱,每年还得专人擦拭,避免生锈。
然后开始进口马匹,养马。大周和前宋一样,没什么军马。我从蒙古买矮脚马回来配种,一开始死了不少,损失很多钱,两年后才开始有了进展。
对,我养私兵了。
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不到最后的关头,我也不想暴露我的底牌。现在估计秦麟要去查,查吧,皇帝都知道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从脖子上取下我的私章。
上面刻着大篆体“我家二哥”。呵呵。
我写好十几封密件,盖上私章,交给禁军小头目们。振奋起来:“让我们大干一场!革命!革命!Revolution!”
Revolution,瑞武禄星是我们的暗。
小头目们热血沸腾,这表示你们的主子我,要大干一场了。
***
十一月,好冷。段明霞表示我送给她的保暖内衣太棒了,低低的鸡心领,薄薄的鸭绒,夹在苏绣的罗锦里,贴身穿着,无比舒适温暖。
我批了玄色的大氅,内穿真红罗窄袖直裰,束白玉腰带,配白玉冠,脚蹬朝靴。老子真好可惜二哥你看不见,我的古装扮相真不错。奇怪,前世我那么丑,不起眼,你怎么找到我的呢?又怎么会对我那么好?难道我就算长成王宝强那样,你也还是会爱我爱得那么深沉?如果是,你赢了。我好色啊,我吃不准要是二哥你变成宝强哥的脸,我还会不会爱你。可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就是那么好看,我就是那么爱你。即便是功利的虚荣的爱,也不要紧,和爱你的灵魂相比较,我没觉得爱**就矮人一等。
重阳给我额头上勒上真红罗的软纱头勒,冬至哭着抱着我的大腿:“郎君!!您CAO粉吗”这次不用我踢,重阳一脚把他踢成了滚地的葫芦。
也不用我开口,重阳狠狠地骂:“滚!想找CAO是吗!”
段明霞进屋后围着我左三圈右三圈,啧啧赞叹,又仔细地看了看我脸上已经很淡的疤痕:“二郎,真绝色也!我不如你太多了。”
我笑笑。汴京第一美男子,名不虚传吧。
礼部来了十位迎亲使,只比我入宫的时候少了两个。好大的阵仗。
御辇起驾,长鞭甩地,御马来回举旗骑了三次,小黄门长喝一声:“起——”
三百余人的队伍,缓慢地移动。
我骑着自己养的蒙古小马,跟在段明霞旁边,慢慢前行。
不成功,便成仁。
我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值当。
重阳和冬至跟在马后面,冬至还在赔不是:“哥哥,我那是一种最高等级的赞美,你怎么当真了呢?”
“滚。”
“哥哥,我的心中只有你!”
“滚!”
“哥哥,今夜到了宫里,你到那个夹道来,你记得以前你总说那里窗户外面就是福宁殿,做事情会特别刺激,来不来”
重阳沉默了片刻。
“太冷了,小心那个冻成冰棍。”我在马上笑着说。段明霞在御辇上也噗嗤笑出声来。
街边正店楼上的娘子们纷纷尖叫起来,朝我丢下许多绢花。我朝她们挥挥手。
一挥手,接着一片雪花,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啊,前世韩剧里总是说初雪里如果吻上自己人,就会得到幸福。
我抬头,天空晦暗,雪花纷飞,琼芳碎玉,无限美。这一年如此漫长,这几个月如此漫长,足够一生过完。
车马转上御街了。经过朱雀门的时候。御街两边的民众纷纷跪伏在地。
眼睛一花,御街边上,依旧站了一个人,高大魁梧,面容依稀清隽冰冷。那一眼,我以为看见高淳了。
雪更大了,一片一片一片,扑在我的眼睫上,并没有立刻化成水。
我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他新婚之喜,总有人喜。
我做些什么,和他,并无关系。和谁都没有关系。
重阳几步上前:“郎君,可要撑伞?”
不用,不用。我喜欢下雪。我摇摇头。皇城已经远远地在望,宣德楼上,旗帜招展,黄土洒地的御街上,有了些泥泞。
人生何处不泥泞?这样的开始,再好也不过了。
这一瞬间,我挺直腰背,胸怀壮阔。
Revolution!
第一百零四章()
夜幕渐渐低垂,狗吠声,柴薪燃烧过后的味道,乡间安宁又不失温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们终于歇了下来,三三两两地捧着碗,在晒谷场边上的木凳上,说着田地里秋收的事情。十几个孩子捧着碗你追我赶地不安分,一会儿吃吃你家的菜,一会儿尝尝他家的饭。
一些趾高气昂的鸡在晒谷场上走来走去,看见摇摇摆摆的鸭子就去追上一追。十几只狗儿各自围着主人不停叫唤转圈摇着尾巴,企盼来上一根便宜的猪肉骨头。
陈青和苏瞻带着各自的家人,挥别门口的仆从,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那二三十个来帮忙做饭的长房旧仆们也笑着和部曲亲卫女使们告别。
忽地,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几个亲卫立刻伏在地上,还有一人取出了矢服伏地倾听。
“报!来者一百多余骑,马上皆有人!”
陈青皱起眉头,他在应天府外杀死了一个女刺客,另一个却不曾露脸。今日特地带足了亲卫,也知会过城外的禁军。照理说三十里外,就是西城班直军营,怎么可能从天而降一百多人马,到了离金明池这么近的地方还无人察觉?沿途驿站也毫无知觉?会不会是六郎带人来了?
陈青沉声道:“陈家部曲——”
二十多个太尉府的部曲飞奔过来。
“速速疏散百姓,退回屋里,有地窖的全部进地窖。”
部曲们得令而去。
苏瞻吃了一惊:“汉臣兄??”
陈青道:“未雨绸缪而已。和重你带着妇孺先回屋里,看看是谁来了再说。”他朝妻子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你在,我在。
杜氏和孟彦弼赶紧让孟府的几十个部曲守住院子门口。
高似皱起浓眉,劈手从马上摘下了长弓,背起了箭袋,站到了苏瞻身边。陈青昨日遇刺,今日苏瞻约他倒田庄一晤虽说很隐秘,但有心人总归不难找到陈青。他也是预防万一才将长弓带着,谁知果然派上用场。
苏瞻面不改色,转头吩咐了苏昉几句乳母女使们带着苏昉苏昕和女儿随杜氏魏氏入院子。自己却和高似带着众部曲站在陈青一应人等之后。
陈青一挥手,众亲卫取出袖弩,腾身上了晒谷场的三面土墙,趴在了墙头上。陈太初吸了口气,挂弓,摘银枪。
得得的马蹄疾驰声由远而近。陈青听着丝毫未减速的马蹄声,提起□□,对左边的亲卫点了点头:“放——宣——!”
嗖的一声尖啸,空中腾起了橙黄色的亮丽烟火。
亲卫骑着马围着晒谷场跑了一圈,大喊道:“来着是敌非友——是敌非友——备战!!!备战!!!”声音高亢激昂。
几十个部曲都手持朴刀长剑,墙头亲卫们的弩…箭已上弦。百多人,严阵以待。
刚刚被急匆匆赶回屋内的农人们,关起了大门,捂住了孩童们的嘴。晒谷场上狗吠得急,跳个没完,那因为地面震感越来越强,鸡群鸭群开始乱飞乱窜。
九娘在窗口望着那烟火信,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两管赵栩所给的信,吃不准要不要再放一枚,又庆幸赵栩。想到苏瞻和陈青,九娘又是感慨又是担忧。一百多人对一百多人,陈青在,大可无忧。可是竟然来了一百多匹的马,这哪里还是刺客,已经是军队了啊。这些人马平时都藏在哪里了!真是越想越让人担忧。
窗外的孟彦弼手持格弓,背上箭袋里满满的利箭,见她还靠着窗口发呆,轻轻伸手进去弹了弹她的额头:“阿妧乖,去桌子下或床下头躲起来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的,除了孟彦弼真没有别人了。
九娘噗嗤笑出声来,弯腰摸了摸马靴里赵栩给的短剑,心里稍微笃定了一些,才觉得自己手心湿漉漉的。转头看,大伯娘和魏氏正搂着苏瞻的女儿和赵浅予在柔声安慰。
赵浅予自从雨夜遇刺后,已经有些惊弓之鸟,此时一句不发,小脸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细汗,人微微发抖,靠在魏氏怀里,忽然说:“哥哥会不会来找我们?”
魏氏轻轻拍着她:“没事的,舅舅舅母都在,你哥哥不会来的,你放心。太初哥哥也在呢。别怕。”
苏昉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守在了房门口。苏昕和九娘翻箱倒柜找了两把剪刀,和九娘靠在了一起。
一阵尖锐的啸声传来,外面似有什么重物崩塌了一般。
九娘几个纷纷站到门口。
“二哥!外面怎么了?”
“二哥?”
片刻后,孟彦弼从女墙上跳了下来,急急带人打开房门:“快!快出来,到院子里去!贼人用火箭,竟然还有神臂弩!这帮狗娘养的!那可是我们禁军的神臂弩!!!”
外间已不断传来高呼呵斥声,利箭破空声,还有连续不断的弦声。四周火光已起,尖厉的孩童哭声,妇人撕心裂肺的呼喊,纷杂一团。
高似将苏瞻护在身后,一看到对方长□□刷刷入墙,那三面土墙瞬间崩塌,他就知道大事不好,胸口无边的怒火滔滔涌起。刺客所用的竟然是神臂弩!
来的一百多人到了两百步外,忽地人停马止,射向两边民房的火箭也暂时停了下来。
周边民房中的不少火花开始蔓延,秋日干燥,不少院子中堆积着的干草堆沾着一点火星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却没有人敢出来救火。
四个大汉缓缓被簇拥着站到马队前面。手中的弓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三百四十步!大赵禁军野外战和攻城利器——神臂弩,此时在夜色中□□出来,带着无边杀意。
陈青看着对方全部在己方袖弩和弓箭的射程以外,甚至高似的长弓也力不能及,但己方却全部在神臂弩的射程之内,当机立断,深吸了口气:“太初,立刻将屋中妇孺全部带上马,从后村寻路去西城军营!”
“爹——!!!”陈太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且战且退,待西城禁军来援。快走!”陈青猛然回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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