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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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 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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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和父亲的交易在他看来,实在是可笑得紧。

    倘若他早知道,他定然不会让三哥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更不会让三哥成为父亲搅黄他和她情缘的黑手。

    陶婆婆之死,是他和她的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现如今再加上他三哥的死,他和她似乎真的再回不到过去了。

    司展**着马儿一步一步回了城,慢慢走到灵山寺。

    在寺前下了马儿,把马儿拴到寺门大树下,他慢慢拾阶而上。

    进了灵山寺,他直往寺后山上的西水寒潭走去。

    他是孤身前来,寺里的小师父里有一个认得他,不敢怠慢。

    又见司展颜脸色不太对,走的又是西水寒潭这个刚刚出过人命的地方,小师父赶紧追上前劝说:

    “司五爷,这后山司五爷还是莫去了吧?”

    司展颜摇了摇头,连眼尾都没给小师父一个,执意踏上了后山林中小径。

    这条小径直通山半腰的西水寒潭。

    小师父不放心,又劝不下司展颜,他就跟着。

    跟了有一里多远,司展颜就不让他跟了,说:

    “小师父回去吧,我没事儿,就是想去看看我三哥。”

    小师父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呢陀佛便回身下了山,没再跟着司展颜。

    再不放心,他也没法再跟着了。

    到了山脚下,小师父又不禁犯嘀咕:

    “这司家三爷的尸体都捞起来出殡下葬了,要看看不是得到司家族里的坟前去看么?来这西水寒潭能看什么?头七都过了,要回魂也早没了……”

    山峰再次来到阴府,门房不肯递信。

    这回他也学聪明,没再在大门侧门浪费时间,他直接转到阴府后门去。

    后门的角门里有两个当值的门房小厮,轮流着来。

    他瞅着当值门房去方便的空档,悄悄爬上院墙外的歪脖子树,一把翻过墙跳进后院。

    进了后院后,他有点儿懵。

    阴家小姐的院落在哪个方向,他都不知道!

    怎么办?

    门房很快回来当值,他不敢在后角门的小院子滞留太久,赶紧找了个方向就悄然往里闯。

    青帘刚把区妈妈的药煎好亲自端到区妈妈房里出来,便想着自家小姐这些天都呆到暖房里没出来,她脚尖一转便转向暖房的方向。

    经过湖边九曲桥的时候,她远远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穿着是小厮的打扮,还不是一般的小厮,可那样子瞧着就觉得不是阴府里的下人,更不是自家老爷和大爷身边的人。

    她起了疑心,逐悄悄绕了道过去。

    她跟在人后面,见他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地方,也像是在找人。

    山峰毕竟是有身手的,被青帘跟了一小会儿便发觉后面有人暗下跟着他。

    突然窜进一座假山里,再出来他已然站在暗处看着青帘也跟着从假山洞里出来四处张望。

    估计是在找他去哪儿了。

    青帘找不到人,心下一凛,面上露出几分慌来,心想定然是她暗跟得不好,被人发现了。

    她立马转回假山洞里,穿过假山出来,想着赶紧到暖房去禀了阴十七。

    没想到一出假山,她便险些撞到人。

    “啊……”青帘刚惊叫半声,便让身后的人捂了嘴巴,后半声没法叫出来。

    山峰从身后制住青帘,低声说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问问路,我想找你家小姐。”

    青帘睁大了眼,尔后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山峰见状又说:“我放开你,你别乱喊乱叫,你知道我能轻易制住你一回,那便会有第二回。可第二回我还会不会这般怜香惜玉,我却不敢保证的。”

    青帘明白他的意思,逐又点了点头,表示不会乱喊乱叫的。

    山峰松开手后,青帘果然没胡乱大喊大叫起来,先前的惊慌也少了许多,她看着山峰,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问:

    “你是不是跟在司家五爷身边的?”

    山峰本来就被青帘打量得心里打鼓,这会儿她再这么一问,他讶然:

    “你认得我?”

    脑子也是转得颇快,他惊喜地问:

    “你是阴家小姐身边的丫寰?”

    他只认得阴家小姐身边的红玉、绿倚,还有蓝脂也见过一回。

    眼前这丫寰的装扮显然也是一等的大丫寰,可他没在阴家小姐身边见过,会是么?

    青帘点头:“我是,我想你大概就是这两日一直蹲守在我们阴府侧门边上的山峰吧?”

    这事儿,她听蓝脂提过。

    蓝脂还偷偷跑到大门那边的门房里瞧过,回来跟她说,那司家五爷长得俊极了,连身边的小厮也长得很是不赖。

    当时她还笑话蓝脂是不是动了春心,没想到这会儿真人就让她见着了。

    山峰高兴地直咧开嘴笑:“是!这位姐姐,你能否带我去见下你家小姐?”

    问完又长长一揖下去礼道:“谢谢姐姐了!”

    青帘被山峰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有点儿想翻白眼,她年纪比他还小好么!

    到底没敢直接将山峰带到暖房,青帘把山峰带到暖房门不远湖边的亭子里,然后去禀了阴十七。

    阴十七听后说:“既然人已经进来,你也把人带到跟前来了,那便见一见吧。”

    青帘半惶恐地去带了山峰到暖房,一出暖房,便挨了红玉的训。

    意思是,她实在不该自作主张。

    她没反驳,她也知道自已冒失了。

    可山峰到底是司家五爷身边的人,她想着这些日子自家小姐那阴晴不定的模样,便是因着司家五爷。

    这会儿司家五爷身边得力的小厮来了两回,一回大刺刺地赖着不走,没进成府,一回竟胆敢从后门偷溜进来,可见是真有急事的。

    而急事,无非是与司家五爷有关。

    倘若司家五爷真出了什么事儿,小姐又犟着性子没见山峰,错过了得知急事的最佳时机,她想着自家小姐日后想起来,指不定就得后悔。

    她这样冒失,即便被小姐罚了,重重地罚了,她也觉得值。

    何况小姐听后,她也瞧不出喜怒。

    正因着这个,她心中惶恐剧加。

    红玉训她一顿,她反而好受一些,也踏实许多。

    红玉跟在小姐身边时间最长,也最知小姐的事,红玉能来训她,多半是小姐允的。

    小姐能让红玉训她,也是罚了,只是这罚太轻。

    不过几句训言,实在是无关痛痒。

    山峰走后,阴十七便出了暖房,说要出府,还不许谁跟着,连红玉也不许。

    这可吓坏了四个大丫寰,其中以青帘为甚。

    她青白着脸,只觉得这回冒失办的事儿肯定是办砸了。

    小姐要真因着司家五爷出了什么事儿,她头一个就得去掉半条命。

    别说自家老爷大爷不会轻饶了她,她自已也不会原谅自已。

    阴十七一个人坐着马车出府了。

    红玉等四人送到大门外,看着马车缓缓转过街角不见踪影,红玉是急得恶狠狠连瞪了青帘两眼。

    随后红玉赶紧去禀了阴启岩。

    阴峻也在阴启岩院里,听到后问:

    “小姐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红玉红着眼眶:“有,小姐说日暮前回来,最晚也就夜里回来,让奴婢们不必担心,也不必来禀老爷和大爷,可奴婢终是放心不下……”

    阴启岩说:“你做得很好,没事了,回去吧。”

    红玉退出岩英园后,阴启岩问阴峻:

    “你说,十七能去哪儿?”

    阴峻说:“还能去哪儿,去找司展颜了。”

    阴启岩叹气道:“听你的让后门门房开个小差,让司家五郎的小厮得已偷溜进来,让十七知道了司家五郎离府的消息,也不知是对是错……”

    阴峻安慰道:“父亲不必担心,十七不会有事儿的。”

    即便有事儿,有些事情,也得放手让她去解决。

    他这个妹妹终归和那些自小养在深闺里的京中贵女不同,有柔弱的一面,更有刚强的一面。

    他和父亲不能拘得太过,总得让她把事情解决了,日后方能好生地过日子。

    马车一出阴府,阴十七就像府外不停呼呼声吹过的寒风一样,突然清醒了一些。

    车驾上赶车的车夫问要去哪儿,其实她也不晓得应该要去哪儿找司展颜。

    坐在车厢里想了又想,马车已走在街上绕了两圈,阴十七终于往外说了句:

    “去城外,灵山寺。”

    车夫应道:“好咧!小姐坐好,这便出城了!”

    到了灵山寺,阴十七让车夫在寺外等着。

    要拾阶而上进寺的时候,她徒然看到寺前侧面一棵树下拴着一匹马儿,马儿边上有一位小师父在打点照顾着。

    她走近了问:“小师父,不知这马儿是谁的马儿?”

    小师父见是戴着帏帽的姑娘,晓得应是前来上香的女香客,又见阴十七一身不凡,应是城里的高门小姐,他双手合什:

    “回女施主的话,具体是谁的马儿,小僧不知,只是师兄说是一位贵客的马儿,让小僧来打点一番,免得让马儿挨冻受饿。”

    阴十七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多问。

    进了灵山寺,跟上回来的心境完全不同,她站在雄伟庄严的大殿前,看着不断飘荡而起萦绕在殿梁上的香火烟气,感受着难得的平和宁静。

    很快有小师父上前来引路,也问她可用过斋饭了?

    阴十七是用过午膳才出的城,逐点了点头谢过,装作不认路地问:

    “小师父可知去往寺后的西水寒潭,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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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这一夜() 
小师父不认得她,以为是初次来灵山寺的哪家小姐,又想着司家三爷溺亡于西水寒潭一事,他劝道:

    “寺后山荒凉,罕有人迹,女施主倘若是想游玩,可在寺中各处随意走走,至于那西水寒潭女施主还是不去为妙。”

    “没人?”阴十七讶声问,“我是听说过西水寒潭刚刚出过事儿,怎么?这会儿是封山了?”

    小师父摇头:“那倒没有,晌午前还有一位施主执意上了山”

    “谁?”阴十七打断小师父的话,问得很急。

    小师父被她焦急的声调打断得很是莫名:“小僧不知是谁。”

    阴十七没有再问。

    她转身出了大殿,直接转入殿外廊下,往寺后山的方向急走而去。

    小师父愣愣地目送着她很快消失于廊下拐角,呐呐道:

    “这是要去西水寒潭?不是不知路怎么走么”

    阴十七再次踏上林中小径。

    这是她第三回走这条小径,每回走的心境都不同。

    第一回她是到西水寒潭踩点,第二回是抱着让司正颜没命再走下来的决心,第三回也就是此时此刻,她却是为寻他而来。

    阴十七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色还很早。

    西水寒潭一览无遗,没半点人气,别说人了,就连虫蛙鸟兽也没半只活的。

    她走到寒潭边缘,看着冷冰冰的水面一阵发呆。

    他是没来过,还是来过走了?

    上山就一条林中小径,他要下去,她上来时定然会遇到。

    然没有,这只能说明他还没下山。

    可连寺中小师父都无法确定上山来的那个人就是司展颜,她也不过是觉得是。

    要是错了,那他会去哪儿?

    仰头望了望再上去的山顶,阴十七决定再走一段。

    过了西水寒潭,上到山顶的路就没有上来时那条林中小径那般好走了。

    她取下帏帽,身上披着的是他送的紫貂斗篷。

    没了帏帽,她把兜帽戴上,也是暖和许多。

    去山顶的路显然是很少人走的,没有被踩出固定形状出来的路,又刚刚下过雪,这会儿日间被阳光一照化了,路是滑溜溜地很是难行。

    阴十七小心翼翼地走着,倒也不至少被摔。

    她不像正经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小姐,在洪沙县五年里她经常跑到县郊山上采草药。

    别说这样的山路了,就是峭壁她也爬过,当然也摔过。

    那会儿她不敢爬太高,所以摔下来也没被摔个半残,最多就是鼻青脸肿浑身擦伤受些皮肉之苦。

    她还记得每每这样回家,她总遮着掩着,不敢让祖母知道她摔过的狼狈模样。

    可每每她一偷偷摸完散淤去肿的药膏,那味道她努力掩盖,到最后还是没能瞒过祖母。

    祖母也不当面说破,只是到夜里趁着她熟睡之际,爬起身偷偷拿了更好的药膏给她轻轻地抹上。

    祖母以为她不知道,就像她刚开始以为已经瞒过祖母一样。

    突然脚下一滑,阴十七下意识地向两旁抓可以抓住的东西。

    终于抓住了东西止住下滑的趋势,稳了稳心神,没管脸上冰凉的触感,她看向抓住一旁树木的双手。

    也不知是什么树木,树枝上长满了刺。

    她一抓,便抓了个满手血珠。

    在原地慢慢坐了下来,她摊开双手看着,看着被树刺扎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伤口,血珠慢慢地冒出来。

    她忍住眼眶里不断发热的委屈,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满脸的冰凉。

    那是刚才在想到祖母时,无法自控流下的泪。

    可这会儿,她不想再落泪,也不想委屈。

    吸了吸鼻子,深深呼出很长的一口气,她仰头望着蓝天白云:

    “你在哪儿在哪儿呢”

    老天爷像是没看到她的注视,也没感受到她心中的悲凉。

    半声不吭的,连个晴天劈雳都没有。

    原地坐了一小会儿,寒风呼呼地过,吹得她脸冰手冷,连掌心冒出来的小血珠也渐渐没了持续发展的意向。

    她双手一合,随意一抹,掌心上的血珠都糊了。

    也不知是不是冷的,居然也没感觉到疼。

    那些树刺放在平时好好的天气里,两掌那么一起急抓下去刺入,大概能疼得她咬牙。

    这会儿竟是不会。

    她看着两掌心,想抓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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